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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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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酒杯,回道:“敬天神宙斯。”
我慢慢扬起头,一饮而尽。
“我的巴高斯真厉害!”他柔声道,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笑了。
他又跟我碰杯。
“敬为让我登上皇位,不惜杀死自己丈夫的、伟大的母亲奥林匹娅斯!”
我愣住。
他依旧笑着,可那笑容就像阿波罗神,太过耀眼,看不清是悲哀还是高兴。
“敬教会我如何做帝王、我曾经最嫉妒曾经佩服,又为小妾要将我踢出皇室的国王,我的好父亲腓力!”
…… ……
“敬儿时与我交好、长大后与别人谋划怎么杀我的朋友菲罗塔斯!”
亚历山大一句一句地念着,带着轻笑且冷静的口吻,每念一句就喝一杯。每句话都是那么条理清晰,却听得我心里阵阵刺痛。
那烈酒甘甜凛冽,让人沉醉。
喝到最后,眼前的亚历山大已经重影到再也看不清楚。我托腮看着他,想抬手描摹他脸部的轮廓,睁大眼睛,却不知道该从哪一笔开始。依稀分辨出他眼里满满的蓝色海洋晃啊晃,就快落下来。
“不要哭,陛下。”我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替他去擦眼泪,但晕晕乎乎的,怎样也触不到他的眼。我上前一步,不小心踩到酒罐子,一下子滑倒在地。
我抓住他柔软的白色衣袍:“陛下,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啊。”
“嗯,我知道。”亚历山大温柔的声音令人感到安稳,他蹲下来,与我面对面,金色碎发柔软服帖。
“谢谢你还在我身边,现在也就只有你在我身边。”他喃喃说着,慢慢抚摸我的长发,然后按住我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突然揽住我的腰,温热的唇贴上我的唇,轻轻含住。
我眼睛放大,脑中一片空白。
顿了顿,他弥漫着大雾的蓝眼睛张开,带着温暖的笑意。
“我会拥有世界,而你会拥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1'关于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斯的爱情,在这里推荐一篇短篇小说,风过南国的《Moerae 命运之线》,我是从晋江上搜到的,很精彩的一篇文,这位作者文笔比我强太多了,膜拜。对这两人爱情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帕特洛克罗斯第一人称,故事情节嘛,有点颠覆亚历山大在这里讲述的这个正统版本,不过在两人情感的把握上个人认为抓住了精髓。
“阖上眼,仿佛回到多年前的草原。
风吹过橄榄树叶的微声,柔和得令人昏昏欲眠。
我与他,尚未遇见。”
第39章
贴在我后背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寻找衣襟下摆,亲吻的动作很轻,鼻息里带着淡淡酒气。
晕眩之间,我反复回味他的话。
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向下移动,他浅嗯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快要烧起来。呼出的热气在我脖颈间,酥麻诱人。
我的手开始抖,几次抬起来,想抓住他肩膀,可是又放下。
他搂紧我,紧得快要窒息。修长的手指滑到我的臀部,缓慢揉捏。
泪水跟着不争气地落下,我知道这个梦根本就不是我的,可我真希望他是清醒的,他知道他抱的这个人其实是巴高斯。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喜欢你,我可以让你在这里风流快活一场,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甚至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我无法让你喜欢上我。
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一切都不成立。
泪水落到他肩上。
“陛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亚历山大埋在颈间的头抬起来看着我,蓝眸明亮,漂亮得快把人灵魂吸走。
“唔?”
另一只手扯开我的衣襟,探入,抚摸。
我按住他的手:“陛下,你好好看看我,你告诉我,我是谁?”
亚历山大皱起眉,又展开。
“嗯,赫菲斯,我耐心很有限,不要闹了。”
他模糊不清地答道,伸手又将我捞回怀里。
我微微一抖,垫着他肩膀,泪如雨下。
“陛下,我是巴高斯,不是赫菲斯提翁大人。”
“巴高斯?”亚历山大的身体一僵,停了停,却继续动作起来。
我有些慌了:“陛下,我是服侍你的巴高斯,不是赫菲斯提……”
他抬手捂住我的嘴,气息有些紊乱:“不要再提那个名字,我不可能和他做这些。”
他在我胸前挑逗的手突然开始下滑,擦过腰间,变得有些粗暴。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你喜欢的是他!”我激动地挣扎起来,“陛下,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喜欢的是他,是赫菲斯提翁!”
“那又如何!没有规矩说我喜欢他就不能和你做!”他狠狠制住我的动作,一口咬住我嘴唇,像只野兽一般撕咬起来。嘴边的疼痛已经麻木,我看着他邪气的表情,泪眼模糊。
看过一本童话书'1',里面有个头发金黄如同麦田的小王子,笑起来眼睛弯弯,含着一汪浅蓝。
他喜欢上一朵玫瑰花,两人闹别扭,小王子负气,离家出走。
有一天,他遇上一只小狐狸,火红的皮毛光滑发亮。他觉得很美丽,于是想去摸一摸。
小狐狸却慌忙逃到树洞里,任小王子怎样苦苦哀求,都不肯出来。
小王子很伤心,问小狐狸,你为什么不肯出来?
小狐狸说,这是当然啰,因为我还没有被驯养。
小王子说,那你能不能教我如何驯养?
小狐狸教会了他,小王子驯养了它。然后,忽然有一天,他向小狐狸告别。
我还有一朵玫瑰花需要驯养。小王子骄傲地说。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狐狸难过地哭了。
时至如今,虽然不贴切,可我明白了那只小狐狸的感受。
我努力抬起手,抚摸他凌乱的发丝。
亚历山大再任性,再讨厌,再自大,再混蛋,可在我心里,他是那个头发像麦田的波浪一样的小王子。即使他有了那朵玫瑰,对于我来说,他依旧是唯一的。我希望他幸福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足够强大,强大到让自己不受伤害,强大到……让我可以放心地离开这里。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他渐渐停下动作,失魂落魄地转向一边,低头看着地板。
“我不相信命运,可我选择了第二条路。”他的声音轻不可闻,“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孤独的。”
他说完,扶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朝外走。喝了那么多酒,他根本就走不稳,可是步伐很大,我几乎追不上。我担心他做出什么事,就在后面跟着。
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已睡去,只有亚历山大亲卫队的几名侍卫和外面守夜站岗的士兵还醒着。他们见到亚历山大,纷纷行礼。
亚历山大摆摆手,喊住其中一人:“迈兰尼,去把那群大臣和将军们统统请出来!就说到议事帐篷开会!我有事要宣布。”
那个叫迈兰尼的年轻人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他迟疑一下,不确定道:“陛下,是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吗?”
“没错,包括昨天归降的拜苏斯。”
迈兰尼立即点头:“是!”
亚历山大吩咐完毕,径直走向远处最大的一间帐篷。
“陛下!”我连忙喊道,“陛下,你没事了吗?”
他停下脚步,忽然转身打量我一遭,抓住我胳膊:“跟我来。”
我被他拽进帐篷。
营帐内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亚历山大在最当中的椅子上坐下。
空无一人的营帐里,只有他孤身靠坐在中央,下巴微扬,眼睛像是休憩一般眯着。
我慢慢走过去,站到他背后。
“巴高斯,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的声音清冷地回荡在帐内,“我一向很关心你的想法,它们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忽然仰头盯住我。
“你说让我按自己的想法做下去,对不对?”
我沉默着点点头。
“很好,”他面无表情道,“我听你的,现在你只需要在一旁观看,我将向你展示我的做法,希望你不要被吓倒。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说,不,亚历山大,你做错了,我立即停手。我可以打道回府,甚至放弃这一切,包括再也不让赫菲斯为我牺牲。”
我低下头。
不一会,陆续有人进来。
很多人睡眼惺忪,一边大声抱怨一边围桌坐下。我看到许多熟悉的脸孔,托勒密、喀山德、安提柯、克雷斯特、塞琉古、吕辛马库斯……帐内逐渐热闹起来,而亚历山大依旧一言不发。
有人注意到我,神色变得古怪。各种猥亵和充满欲望的眼神有意无意朝这边看来,毫不掩饰。
克雷斯特坐到亚历山大身侧,看我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最近不再禁欲了?”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被半掀起的帐帘突然停在半空,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一顿,掀开帘子露出一双灿若蓝色矢车菊的大眼睛。赫费斯提翁进来,眼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我,然后远远坐到桌子另一边。
托勒密向后探出头来,朝我拼命打响指。
“喂,巴高斯!巴高斯!”
我看看亚历山大,他正和身旁的大臣交谈,于是我悄悄走到托勒密身边。
“大人有事?”
托勒密脸皱得像朵菊花,左看右看一阵,对我小声道:“阿芙洛狄忒女神在上,巴高斯,虽然性开放我很赞同,但是这么严肃的议事场合,你至少应该把衣服穿好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被亚历山大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脸登时有点发烫,边合拢边道:“抱歉,我一直没注意到,我还奇怪为什么别人都这么看我……”
“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什么,”他挠挠头,冲我神秘地眨眨眼,“不过话说回来,和亚历山大滋味如何?你上的他还是他上的你?我知道你床上功夫好,不过亚历山大可是个菜鸟,肯定……”
我摇摇头:“大人,我没和陛下发生关系。”
托勒密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地拍拍我肩膀:“没关系。你是他的男宠,这种事不过是尽职责罢了,我们大家都清楚,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在希腊有性伴侣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你爱上亚历山大,不然你会很痛苦。”
我苦笑一声:“大人,我们真的没有做。”
“我的阿芙洛狄忒!”他低头思索一阵,突然担忧地扳住我肩膀,“他不会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嘿,托勒密!你不是说对男人没性趣吗?前阵子我说送你几个男孩你都不要,怎么今天看见这个就这么兴奋?”桌子对面突然响起个陌生的声音,我和托勒密一道看去,那男子两手抵着下巴,金色眼眸亮亮的,正饶有兴致看向我们俩。
托勒密放下手绷着脸道:“这个男孩是亚历山大的,我负责照看而已。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只喜欢女人,你太能操闲心了,阿明塔斯。”
“太过分了你不是一直叫我阿明的吗,怎么才半年不见就那么生疏了。”那人脸上有淡淡的雀斑,长了一张娃娃脸。他随手拨了拨自己的金发,竟然用撒娇的语气跟托勒密说话。
托勒密哆嗦了一下,忍声道:“阿明。”
阿明塔斯眼光炯炯地对我微笑:“你好。”
“阿明塔斯,”托勒密没好气地向我介绍,“他原来是竖琴师,后来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弹竖琴改当士兵了。年初被派去护送米尼斯的财宝去海边,昨天刚刚与大部队汇合。”
我道:“阿明塔斯大人。”
“叫我阿明就好,这样比较亲切。”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托勒密一眼。
托勒密的脸越发紧绷:“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按他说的做吧,不然他那张嘴可以把你烦死。”
我嘴角一抽:“阿明。”
阿明塔斯刚想说什么,亚历山大突然敲了敲桌子,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我急忙站回他身后。
“迈兰尼!”他将那个绿眼睛的亲卫喊进来,“人齐了没有?”
迈兰尼道:“还差一位。拜苏斯大人在路上,很快就到。”
亚历山大气定神闲:“很好。那等他来了我们再说。”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亚历山大。什么事非要等那个亡国之臣来了才能说?
亚历山大忽然回头对我勾了勾手指,他压低声音道:“巴高斯,接下来要看清楚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后会做什么样的事,那个问题……我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本书名为《小王子》,二战时期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的作品,畅销童话小说。里面有段狐狸说的关于驯服的话,很经典。
“我不能和你一起玩,”狐狸说,“我还没有被驯服呢。”
“啊!真对不起。”小王子说。 “什么叫‘驯服’呀?”
“这是已经早就被人遗忘了的事情,”狐狸说,“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联系’” ,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其他的脚步声会使我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脚步声就会象音乐一样让我从洞里走出来。再说,你看!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对麦田无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第40章
话音刚落,一位头戴金色圆形矮帽的蓄须男子就迈步进来,他身穿深蓝波斯长褂,腰间的金色挂饰将过长的衣摆略略提起。一进门,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就开始紧张地四处搜寻。
直至看到这边,他大步转过长桌,干脆地行了跪拜之礼:“我最尊敬的万王之王,亚历山大陛下。”
他的波斯口音非常浓重,亚历山大笑了笑,微微一抬手:“拜苏斯,在营地的第一夜感觉如何?我有没有打扰到你的美梦?”
拜苏斯起身。
“当然没有,陛下,您召见我是我的荣幸。”
亚历山大抬起眉毛:“是么?”
“是的,您是最伟大的王,我真心臣服于您。”
亚历山大摆弄着桌上精巧的水杯,忽漫不经心道:“那你觉得,与大流士相比,是被我召见更荣幸些还是被他召见更荣幸?”
拜苏斯笑道:“自然是陛下。”
亚历山大将陶瓷水杯放回去,缓缓抬头看拜苏斯一眼,又收回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不相信你。”
营长内一下子静若无人。将领们看向两人,原本戏谑的眼神都变得严肃异常。
“陛下,我可以向神发誓,我是绝对忠诚的。”拜苏斯额头开始冒冷汗。
“作为一个臣子,为了保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他的君王,”亚历山大不笑了,他眼眸沉沉,“拜苏斯,我是不是可以假设一下,如果有一天,我身陷这种困境之中,你也会拎着我的脑袋去向敌人邀功请赏?”
拜苏斯连忙摇头:“不,陛下,我不会这么做的!大流士是个暴君,他不像您一样英明神武,我是顺应天命帮助您,我只忠诚于伟大勇敢的君王!您的力量足以庇护整个波斯,我希望波斯可以在真正安逸的环境下成长,而不是被那个暴君用来享乐。”
“拜苏斯将军,有一点我很不理解。”坐在托勒密身边一直没发话的喀山德突然开口,“麻烦您向我解释一下,既然您早已知道大流士是个暴君,那为什么在他身边当将军当了三十年您都没替天行道?”
拜苏斯强撑道:“这位将军!我没有雄才大略,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在那种情况下做出弑君之事无异于自取灭亡!”
“哦,”喀山德点点头,露出挑衅的笑容,“所以还是保命最重要,即便需要把那群黑黄丑陋的波斯百姓和大块领土白送给我们,是不是?为百姓着想的拜苏斯将军,你的理由还真冠冕堂皇。”
“你!”拜苏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握拳高声道,“陛下,我是为了您才毅然砍下大流士的头颅的!”
他激动地扑到亚历山大身前,亚历山大警惕地后退一步,想去抓剑却摸了空。我急忙去拉他,却见拜苏斯被门口巡视的两名亲卫给捉住肩膀。
虚惊一场,我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他真的要行刺亚历山大。
“陛下!你在做什么?”他哀嚎着挣扎两下,“尊敬的陛下!我跋涉千里把大流士引出来杀死,只是希望你可以带领波斯走向光明,如今连这样一个正直的臣子您都容不下吗……”
喀山德好整以暇地托起下巴:“亚历山大,我早跟你说过,这个波斯人不可留。”
亚历山大一言不发,一改方才酩酊大醉的模样,眼神清明地转向其他将领们。
克雷斯特言简意赅:“杀了他。”
托勒密皱眉道:“你们等等,这样做太鲁莽了,这样会吓到那些想投诚的臣子们,有他们的存在我们岂不可以省事不少?”
塞琉古耸肩:“你们知道,这种事情我一向没态度。”
吕辛马库斯腰杆挺得笔直:“我支持托勒密。”
喀山德冷笑:“托勒密大叔,亚里士多德曾说过,偷盗是人类最大的罪,而背叛是比偷盗更耻辱的事情。看在艾瑞斯的面子上别再假慈悲了,那群波斯蠢货都做出这种勾当了你还在乎什么?”
……
渐渐地,争吵分为明显两派:一派是以喀山德为首,支持亚历山大杀了拜苏斯,而另一派,也就是托勒密等人,则倾向于稳妥地保住拜苏斯的命,从而诱惑更多的敌人投诚。
看他们吵得面红耳赤,亚历山大似乎并不急于表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更让人捉摸不透。我不禁开始猜测,拜苏斯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之前在波斯波利斯的纳巴赞也是叛臣,看上去日子似乎过得很滋润。按照这个先例,亚历山大大概也不会太过为难拜苏斯,特别是看在他还立了大功的份上。托勒密显然也是顺着亚历山大的习惯来。
不过眼前的局势却好像对拜苏斯并不有利。
亚历山大换了个姿势坐,他一手支着头,慢慢按揉太阳穴。
我替他倒一杯水。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他接过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前臣子们剑拔弩张的讨论。
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随后亚历山大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
我沉吟着。
他的性格太不好把握。他不是个仁慈手软的人,从他杀菲罗塔斯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可他也是个感情十分丰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冷漠的人会在半夜因为自己在乎的人偷偷流下泪水。他的笑容圣洁如出生的婴儿,可他是个兵不血刃、却一下夺走无数人灵魂的帝王。
“你会怎么做?”我反问他。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告诉我你的看法,赫费斯提翁。”他忽然朗声打破讨论,看向离他很远的角落里的棕发男子。
众人一道看向他。
赫费斯提翁愣了愣,缓缓起身:“杀了他太残忍,亚历山大,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背叛固然为人不齿,但把他关起来不会耗费我们太……”
“来人,把拜苏斯拖到外面!”亚历山大突兀地打断他。
拜苏斯大叫一声被士兵提起,想开口呼号,却被捂住嘴巴。
亚历山大谁也不看,回身一把拽住我胳膊朝外走。我紧张起来。
“亚历山大!”
赫费斯提翁在身后喊他,一向淡然的声音竟带上几分焦急。
亚历山大置若罔闻,径直同亲卫队出了门。
天色微亮,万籁俱寂的营地里亮着火把。不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偶尔响起几声鸟鸣。地上沙土被干旱描绘成裂纹,脆弱得一踩即碎。
亚历山大大步流星带着我绕到一片空旷处,指了指中央:“把拜苏斯抬到这里,捆住。”
将军们陆续跟过来,很多人聚在周围观看,但无人说话。
拜苏斯眼神里透出不甘与绝望,他躺在地上,嘴巴也被勒住。
亚历山大在沙地里来回踱步,直至看到赫费斯提翁也走过来。
“说。”他突然抱起胳膊,用下巴点点拜苏斯,“你告诉我,你效忠于谁?”
拜苏斯跪在那里开始瑟瑟发抖:“您,我的陛下。”
“很好,”亚历山大平板道,“迈兰尼,削去他的鼻子和耳垂'1'。”
众人哗然。我也惊得心里一跳,这样的刑罚还不如一刀毙命来得痛快。不敢相信,亚历山大怎么突然这么变得残酷,甚至有点陌生。
迈兰尼抽出剑,慢慢朝地上被缚的人走去。
拜苏斯的脸扭曲起来,他哀求道:“不!陛下!不——”
请求声倏然转为惨叫,划破上空。
这一次亚历山大没有捂住我的眼,我心里害怕,想移开视线,却被身后的他用双手牢牢固定住头部。
“陪我看着,巴高斯,”他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温柔,“只要看着就好。”
那副可怖的场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的心急剧收缩,那样一个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人,鼻骨处突兀地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洞,满脸是血,耳垂上的血滴流到肩膀,像厉鬼一般狰狞。
拜苏斯躺在地上像只在泥土里扑腾的鱼,抽搐着,口中不停发出怪叫。
“陛下!救我!陛下!”
折腾了许久,他尖叫着开始一点点爬向我这边,眼睛不住翻出眼白。
这副炼狱般的画面让我感到窒息,我想逃离,可是身体却被亚历山大禁锢。
“别走,陪着我好不好。”他的鼻息在我耳边,我看不见他的脸,可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太多次了……我不想总一个人承受。”
血腥味扑鼻而来,我不再动作,只身挡在他面前,看着拜苏斯的指尖一点点靠近自己。那一刻,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几欲崩溃。
拜苏斯爬着爬着突然不动了。他仰起头,眼睛睁大:“巴高斯?”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嘶喊起来:“巴高斯!快救我!救我!”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立起来,死命朝后靠。可亚历山大依旧像座山一样,岿然不动。
“你效忠于谁?”亚历山大毫无动容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流士,陛下,我效忠于大流士!”拜苏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空气里仿佛停滞了一秒钟。
亚历山大道:“敌军将领,即刻返回埃克巴坦,今天正午当众斩首示众。”
拜苏斯像个疯子似的哭喊起来。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你这个魔鬼!”
亚历山大松开我肩膀,转过身去。
“这就是你的想法?”赫费斯提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我不由跟着回头看。
亚历山大朝他走去。
“不,别过来。”赫费斯提翁湿漉漉的蓝色瞳孔深不见底,他的口吻不再温润,“亚历山大,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这样?你把我的一切安排好,又把我置于何地?”
“你知道我一向控制欲很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亚历山大,为什么连尝试一下都不肯?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降低身份,不愿意做出牺牲?只要你说,亚历山大,我可以,我向阿芙洛狄忒发誓,你要的,我统统可以给你。”赫费斯提翁失控地抬起头,“如果你还在乎我,我考虑好了,我……我不介意成为男宠。”
他的声音卑微到极点,在拜苏斯的鬼哭狼嚎中显得尤为悲伤,就像摇摇欲坠的风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像鬼一般的拜苏斯吸引过去。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亚历山大后退一步,修长的手指攀住我的肩头。
“别开玩笑了。”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声音很平稳,“赫菲斯,虽然我喜欢你,可是做男宠,你怎么可能比得过我的巴高斯?”
然而赫费斯提翁不知道,亚历山大放在我肩头的手在微微颤抖。
亚历山大,我真想撕下你的伪装。伤害你爱的人,伤害自己,你究竟在做什么?
猝不及防,我的脚踝蓦然一紧,感觉被人抓住。我一低头,却看见四根血淋淋的手指。
拜苏斯嘴角流血,脸中央一颗血窟窿,正朝我桀桀怪笑:“巴高斯!亚历山大,这贱人也是叛徒!他从大流士身边逃走,又转身投入你怀抱!我不服!为什么你不折磨这贱人!哈哈哈!巴高斯是天生的淫荡,是个人都可以上他,这恶心的脏东西!我真好奇,那年奥克萨不是专门找患了性病的嫖客上你,你……”
作者有话要说:
'1'拜苏斯被杀事件,亚历山大谴责他的背叛行径,割掉他的耳朵鼻子,然后在当地民众面前杀死他。这种太过残酷的极刑在后世饱受争议。参考自阿里安的《亚历山大远征记》
第41章
侍卫一下蜂拥而上将拜苏斯制住。
其实他说的这些有多少是真实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半人不鬼的家伙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些事情毫无顾忌地抖落出来。他恨亚历山大这样残暴地对待他,可我恨别人这样侮辱的眼神。
之后很长时间,拜苏斯那双怨愤恶毒的眼睛和诅咒一般的笑声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亚历山大突然蹲下,小心摸了摸我脚踝:“疼不疼?”
我摇头,用眼神示意对面的人。
亚历山大亲昵地靠到我身前:“回去吧,我们再睡个回笼觉。昨晚酒喝多了,有点累。”
他将我扶起。
“等等。”赫费斯提翁伸手拉住亚历山大衣角,脸色惨白。
“赫菲斯,放开手。”
赫费斯提翁单薄的身材在风中晃了两晃,睫毛似蝶翅。他吸吸鼻子小声道:“我也可以努力。”
亚历山大好像不认识似地盯他看一阵,摇摇头:“你陷得太深了。”
他一把拽出自己的长袍,带我向托勒密他们走去。
亚历山大派遣一支队伍专门扣押拜苏斯折返埃克巴坦,确保在民众围观下将这位大流士座前大将一刀毙命。同是叛臣,我不理解为什么亚历山大对纳巴赞和拜苏斯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直到后来一天喀山德突然跑来看我,我才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巴高斯。”他懒洋洋道,“亚历山大没那么笨,纳巴赞那件事他是为了把菲罗塔斯引出来才一直按兵不动,菲罗塔斯死后纳巴赞就被关押了——其实在我看来他也应该被处死的。只是没想到亚历山大直到这次才玩了回狠的,我还以为他只会扮老好人呢。”
这个说法听上去倒有几分道理。
“所以呢,以后凡事都要留心,亚历山大是个严惩分明的人,要是让他动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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