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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颂第一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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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望春站在旁边冷着一张脸看着,旁边童话依旧抹着眼泪。
  王佩琦说:“哎呦易臻妈,跟我还客气什么?佩珏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娘俩,我一定办到!”
  秋佩珏在旁边说:“师哥,你可要仔细了,以前那些个毛病别再犯了。”
  王佩琦白了秋佩珏一眼:“什么毛病不毛病的,让人家易臻妈看笑话,我老大不小的都快结婚的人了,有分寸,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秋佩珏一听王佩琦要结婚了,心里那颗有点儿不安这才全放下,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赶紧结婚是正经。”
  王佩琦舔着一张大油脸说:“赶明儿我把家里那口子带过来给你瞧瞧,正经人家的闺女,好着呢!”
  娘俩的行李不多,想着剩下那点儿家具在秋园南屋也不好搬,就先带些日常用的东西,跟秋佩珏告了别,王佩琦就带着俩人上车开走了。
  晚上徐老六敲元家的门,带了两个糖糕给两个小家伙吃,进了门才知道易臻妈已经带着易臻走了。
  看着童话乐呵呵的吃着糖糕,徐老六忽然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童话边吃糖糕边对徐老六说:“徐叔,我们去把易臻哥哥拐回来吧!”
  徐老六捏了一下童话粉嫩的小脸儿:“怎么拐?”
  “用糖糕拐啊!这么好吃他一定跟过来!”
  元明嘉走过来拧着童话的耳朵:“你当你易臻哥跟你似的,一块糕点就跟着跑?”
  打发完了童话,见徐老六站在院子里发呆,走过去问:“丢了魂儿了?”
  “他们走了为什么没告诉我一声儿?”徐老六不解。
  元明嘉撇撇嘴:“还不是你那个好师姐,哎我回来的时候可听说了,是你师姐找人把他们接走的,说是给易臻妈找了个工作,就是你那个师哥,叫什么王佩琦的,下午给接走的。”
  徐老六一惊,赶紧走回秋园,见到秋佩珏问:“王佩琦把他们接走了?你让的?”
  秋佩珏一听徐老六这话里有不满,就好声好语的说:“易臻妈需要个工作,正好师兄有个空缺,这不正合适么?而且还有住的地儿,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徐老六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好事,你为什么偷着把人送走?”
  秋佩珏一听就起了急:“你这什么话?什么叫偷着送走?这不你下午没回来么?正巧师兄过来就顺道接走他们母子俩,怎么我好心还做错事了?”
  徐老六一看秋佩珏有点儿生气,就说:“不是这么个意思,你也知道那王佩琦是个什么人,我怕臻儿到他手里吃亏!”
  秋佩珏冷笑一声:“行啊你老六,为了他们母子师兄弟都不顾了?有你这么说大师兄的吗?大师兄虽然年轻时候招摇了点儿,做事失了分寸,这年纪大了到底也没出什么岔子,下午还跟我说他找了个正经人家的闺女要结婚了呢,感情这世上就你一个好人,其他人都是混账王八蛋了是吗?”
  徐老六一愣,不知道如何跟师姐说。
  秋佩珏见徐老六不说话,语调又软了软,说:“老六,我不会把他们母子往火坑里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师兄确实需要人手,这是最好的法子,否则她们孤儿寡母的要住哪儿?真住你那公寓?人家元明嘉没说什么你真觉得她就乐意?再住到元家?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街坊邻里说不说闲话?总不能让人家母子跟你挤在南屋里头吧?那成什么样子?”
  徐老六见说不过秋佩珏,也没什么理由再去搏她说的话,只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回到了南屋。
  掏出自己那个国产手机,拨通了易臻妈的手机,易臻妈说王佩琦给他们收拾了一个仓房住,夏天到也不觉得热,正在收拾东西呢,说完就把电话给了易臻。
  易臻对着电话说:“徐叔,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下午等了您好久,一直想跟您告别呢。”
  徐老六赶紧说:“徐叔太忙了,没有赶回来……”
  易臻雀跃的说:“没事儿的徐叔,我周六就过去看您!”
  徐老六一听来了精神:“好,好,到时候我再买两块糖糕给你留着,今天买的都让童话那丫头吃没了。”
  徐老六挂了电话,在南屋转了转,又拿起抹布擦二胡,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感觉做什么都失了奔头。


第24章 一命抵你一命
  
  易臻和母亲在昌平十三号线地铁站旁边的一个仓库里住了下来,地方不大,塞下两张折叠床后更是没太多空余地方,易臻妈给易臻挪了块地方,货物堆在一起点上台灯当书桌。
  易臻也不介意,他向来只要有块儿地方住就可以了,尽管这里也没有暖气,但好在是夏天,仓库里倒是凉爽,易臻妈说到冬天的时候买个电暖气,那样屋子里也不会太冷。
  王佩琦给的工作不算繁重,点库房的事情对于易臻妈来说也不难,闲暇时候她总是跑到十三号地铁站上等易臻放学,再一路跟他一起回家。
  从昌平到易臻的学校没有直达的公交,地铁每天要花上六块钱,每次易臻都很心疼,但易臻妈说地铁快,总比公交堵车要好。
  有一天放学回家,到地铁站的时候易臻四处望望,没看见妈妈站在地铁口,想着妈妈可能库里忙,就自己回了家。
  到了门口看见王佩琦从里面出来,见到易臻笑呵呵的说:“臻儿,我给你妈还有你带了些好吃的,放屋里了,你去吃吧!”说完王佩琦想上前摸一摸易臻的脸蛋,易臻往后躲了一下。
  王佩琦尴尬的收回手,小声说了句:“不识抬举的东西”就走了,头上油光锃亮的可以反光。
  易臻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王叔,进了屋子看见妈妈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愣神。
  易臻说:“妈妈,那个王叔来这干嘛啊?”
  易臻妈摇头:“不知道,坐在那里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理他。”
  易臻把书包放在用箱子搭的书桌上,打开台灯说:“妈,我不喜欢那个王叔,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易臻妈愣了一下,这几天那个王佩琦借由子总是跑到库房去,有时候故意靠着自己旁边儿,往自己身上蹭,她隐约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人,但又有什么办法?她翻了脸就等于没了工作,到时候她和易臻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妈知道,以后你也离他远点儿。”
  易臻周末的时候去元望春那里学戏,元望春会把他下一周要背的戏曲全部给他,并叮嘱他每日早上都要练晨功跑嗓子,易臻也是兢兢业业的照做。
  徐老六每次见到易臻总是要给他带好多好吃的,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儿工资全部掏出来,元明嘉笑话他没生过儿子却比人家亲生父亲还要操心,徐老六乐呵呵的也不回嘴。
  元明嘉哪里知道,如果没有易臻这么个小东西,他徐老六现在估计还在地下通道拉二胡,说不定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就一头扎进护城河里了。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元明嘉说,这么没男人骨气的事情他决定一辈子藏着掖着。
  日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转眼就到了初冬。
  易臻是个随遇而安的孩子,虽然去学校和元爷爷的路程远了点,到底也没受什么影响。来回走惯了也不觉得辛苦。
  直到有一天,易臻放学回家,听见自己家里头一顿砸东西的声音,他赶紧跑进屋,正巧看见那个王佩琦一个巴掌甩在妈妈的脸上。
  易臻大喊一声,上去就要打王佩琦,但一个八岁的男孩怎么是成年人的对手,王佩琦一甩胳膊就把他扔了出去。
  王佩琦回头一看是易臻,嘴角阴森的笑了一下:“小易臻,以后我当你爸怎么样?”
  女人赶紧死命拦着王佩琦:“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王佩琦摸了一下女人的脸:“贱女人,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你们吃我的住我的,怎么着,我碰一下都不行?你识相的跟了我,一了百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易臻抄起门边儿的晾衣杆子狠狠的打在王佩琦的胳膊上,王佩琦吃痛的龇牙咧嘴了一下,走过来拽着易臻的头就使劲往墙上嗑,边嗑边说:“小皮牙子你特么是找抽!老子见你以前还算听话没收拾你,你给脸不要脸是吗?”
  也不知道到底嗑了几下,嗑的易臻脑袋上流了血,流了满脸,直到易臻晕了过去。
  女人上前死命揽住易臻,不让他的头嗑在墙上,抱着易臻软软的身体顺着墙倒在地上:“我求求你,我们明天就搬走,你放过我们吧!”
  王佩琦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想告诉徐老六他们是吗?”
  说罢转身疯了一样的四处找,终于在床上找到了女人的手机,用力摔到了地上,又再上头踩了两脚,直到手机稀巴烂。
  王佩琦说:“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你想想你一个从局子里出来的女人,老子要你是你的造化,你还跟我装腔作势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一脚揣在易臻妈的肚子上,易臻妈捂住肚子趴在那里起不来。
  王佩琦看女人苗条的身体伏在地上,顿时喘了粗气,上去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女人死死的护着衣服大喊救命。
  王佩琦冷笑了一声:“这外头根本就没什么人,你鬼叫什么?乖,跟了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说着王佩琦开始在女人身上胡乱摸去,右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边解边说:“老子想死你了……”
  女人呼喊着救命,但现实总是照顾不到阴暗角落里的人,到底没人真的来救她。
  直到嗓音嘶哑,直到女人再也没了力气,躺在那里如木偶一般。
  等易臻再醒来的时候,王佩琦已经走了,小仓库里一片凌乱,妈妈坐在墙角,裙子被扯的褶皱如抹布一样,头发凌乱的遮住了大半脸庞,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呆滞的看着那盏小台灯,失去了焦距一般。
  易臻忍着脑袋上伤口的痛颤悠悠的走到妈妈身旁,轻轻推了一下妈妈:“妈妈,妈妈?”
  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慢慢有了光影,双手狠劲抱住易臻,死死的没留一点空隙,然后失声痛哭。
  女人从床底下找来装药的箱子,拿出一卷纱布,轻轻的给易臻头上的伤口抹了药包扎好。
  女人说:“明天咱们就搬家。”
  易臻狠劲的点点头,把眼睛里的泪水擦干。
  第二天易臻死活也不去上学,女人把他的书包收拾好,说:“你放心的去吧,我已经找人定了一间房子,虽然是半地下室,好歹也能住人,我在家收拾东西搬家,你放学的时候我去地铁站接你。”
  易臻说:“我今天不去了,在家跟你一起搬家。”
  女人摸着易臻的脸:“没事儿的,咱们东西少,一会儿就弄完了,乖,去上学吧,回来就有新家了。”
  易臻拗不过妈妈,只能背着书包离开。
  浑浑噩噩的到了学校,老师问他头上的伤口怎么了,他说是不小心磕到了,老师担忧的说下次要小心些。
  这天上课下课易臻跟丢了魂一样,一个个的老师换着上讲台就跟走马灯似的,说些什么他也没记住,就连同桌叫他都要叫三遍才能回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易臻反常的没做值日,拿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出了门发现居然下了初雪,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转眼就没了。
  易臻在地铁里也是一会儿就看看站点,觉得今天地铁出奇的慢。
  到了站,易臻出了地铁就开始搜寻妈妈的身影,但半天也没找到妈妈。
  易臻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到底是回到仓库里找妈妈还是在地铁里等她。
  易臻坐在地铁中间的长椅上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妈妈来找她,想着说不定妈妈临时有事今天没搬成家。
  易臻出了地铁往平常回仓库的那条路走去,就看见一辆救护车从远处驶了过来,刺耳的声音让易臻觉得难受。
  易臻回到小仓库,发现里面凑满了人,还有穿制服的警察在里头。
  易臻忽然想起了过去妈妈被警察抓走的那天,也是自己家里围了好多人,陌生的面孔一脸好奇的往屋里看,口中说些杂话,手上指指点点。
  易臻走进去,一个年轻的民警看到他一愣,说:“你是梁秀的儿子吗?”
  易臻乍听到梁秀两个字有些呆愣,片刻才记得那时自己母亲的名字,他木讷的点点头。
  民警看这孩子才这么小,口中的话挑挑拣拣,蹦出几个字:“你妈妈出了事情,现在在医院呢。”
  易臻一听,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空白,头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民警摇摇头,轻轻抱了一下他,说:“跟我走吧。”
  “带我去见我妈妈吧叔叔。”
  老民警犹豫了一下,说:“你妈妈现在不适合见人,晚一些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易臻小手扒在民警的胳膊上,眼睛里含着泪水:“求你了叔叔,求你了……”
  易臻越哭越大声,最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老民警不由自主的揽住他弱小的身体,叹了一口气。
  他们接到街坊的报警马上赶了过来,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进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疯了似的一刀一刀捅在男人的身上,嘴里念叨着:“我死了,你也别想活,一命抵一命……”
  男人的血流了一地,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赶紧把女人拉开,发现女人身上也被捅了两刀,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哪来的力气还能将男人捅成那个德行。就赶紧把俩人送去了医院。
  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男人已经死在了半路上。女人还有气儿,但神志已经不清楚了。
  感叹这个世道真是不太平,留下这么个孩子,这女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可怎么办。
  


第25章 又是孤身一人
  按照道理如果是孤儿一定要送给孤儿院去,交给政府总比成了流浪儿童强些,但这孩子的母亲躺在医院里醒不来也没死,也不知道家里头还有没有别的亲人,这可把老民警愁坏了。
  老民警打小就是从孤儿院长大的,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孩子到了那里就像一个个等着被买的商品,就差胸前挂着牌子“免费赠送”了,他小时候就因为跟人家争一个名额被打的头破血流。
  易臻这么个水灵灵的孩子,真是不忍心把他往孤儿院送。
  老民警十年前丧偶,膝下无子,倒是符合收养这孩子的条件,真是人都是怕给自己惹来麻烦的,这么个孩子,他妈妈还是个杀人犯,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
  解决这件刑事案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两个当事人一个死了一个重伤,神经还有些问题,所以这案件一查就查了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易臻甚至连学都没去上。
  老民警问易臻还有什么认识的人没有,易臻想了想,说了一句:“徐叔叔。”
  “那你有没有你那位徐叔叔的联系方式?”
  “我妈妈的手机里有,但手机找不到了。”那天王佩琦摔了手机以后,易臻就再也没见到那个手机。
  “但我知道他住在哪里。”易臻说。
  老民警带着易臻开着警车去了秋园,到了帽檐胡同,易臻给老民警指了指秋园:“就是这里。”
  开门的是秋佩珏,老民警把情况详细的跟秋佩珏说了一下,秋佩珏听到“王佩琦死了,是易臻妈妈捅死的”这样的消息差点没昏厥过去。
  屋里陈青源和李佳琪都走了出来,看到易臻坐着警车来秋园,都站在秋佩珏身后盯着易臻。
  这种“他妈妈杀了人”的讯息对孩子来说还是太过震惊,以至于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害怕的看着易臻。
  秋佩珏深吸一口气说:“徐德海本来是住在这的,但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秋园了,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秋佩珏不想深究到底为什么王佩琦和易臻的妈妈会闹成这个样子,可能王佩琦老毛病又犯了,但弄到一死一伤这种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过的。
  到底王佩琦跟自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有着那份师兄妹的情谊,秋佩珏一面觉得难过,一面又心想果然当初想法不错,这个易臻就是个麻烦东西。
  她想这件事决不能让徐德海知道,否则徐德海可能会怪到自己头上,毕竟自己当初教唆易臻妈跟着王佩琦走的。
  还好徐德海现在去走活儿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秋佩珏想到这一层,直接说:“我跟徐德海不过是过去的师姐弟,本来就不亲近,他在我这住一阵子就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老民警说:“那您跟这孩子熟吗?”
  秋佩珏看了易臻一眼,说:“不熟,他过去是徐德海带来的,没见几次面。”
  易臻一愣,八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了何为进退,何为不被待见,秋阿姨满脸的不屑与讨厌易臻看在了眼里,他默默的低下了头。
  易臻转头看了一眼元家,秋佩珏仿佛看出了易臻的意图,笑着说:“本来我倒是可以把你带去你元爷爷那里,毕竟你和他家才算是真熟悉,但真是不巧,你元爷爷一家子这个月初就全都去了英国,这到了国外回不回得来两回事儿,这可如何是好。”
  话说到此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秋佩珏是不愿意接手易臻的,老民警这一个月跟易臻相处下来觉得这孩子哪哪都好,见秋佩珏不男不女的样子本来就不待见,一听她这么说,转头再看易臻受伤的样子,心里有了盘算。
  老民警说:“那打扰了。”
  说着就拉着易臻上了车,开车回了昌平。
  老民警当天就去局里办了手续,让易臻暂住在自己这。
  不过易臻那个小学离这里太远,路费来回就十二块一天,花钱不说还遭罪,老民警又替易臻办了转学手续,转到了昌平定点小学。
  易臻从此在老民警家生活了起来。
  老民警待他很好,尽管老民警自己没什么钱,靠着津贴过日子平常也不怎么舍得花钱,但总想着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买点水果给易臻。
  易臻知道老民警对自己好,也不知道要回报些什么,妈妈住在医院里需要花钱,盒子里存折上的五万块全部都要给妈妈治病,还好还有自己当初赚的那五千块钱,悉数全都给了老民警。
  本来老民警不想要,但看孩子可怜巴巴的递给自己,又寻思着反正也是给易臻花,也就收下了,因为这事儿老民警对易臻更好了,觉着易臻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每次看着小小年纪却一副认真的表情,做事情有条不紊的样子,只希望这孩子有个好前程,他这辈子也算有个好找落。
  老民警腿脚不好,早就该退休了,但退休的钱没有当值挣得多一直不舍得,但冬天风湿犯的严重,终于还是彻底退下了。
  老民警的风湿怎么看都不见好,最后差不多成了半瘫。
  老民警每次看易臻拿着热毛巾给自己擦腿,涂药膏,热敷,老民警忽然觉得上天对他不薄,如果没这孩子,谁会来帮他干这些事情?
  到了春节,易臻买来两副对联,一副贴在大铁门上,一副贴在了里间屋的门口,仔仔细细的用浆糊粘好,回头对老民警说:“明天我买点好菜,咱们过年。”
  老民警听了差点没老泪纵横,真感觉到自己和这孩子的现状,确实是相依为命的。
  只可惜老民警的命没有那么好,人一旦倒下了各种毛病接踵而至,除了愈演愈烈的风湿,心梗的老毛病也犯了,反反复复的,到底没撑过两年。
  那年易臻十一岁,看着跟自己相依为命的老民警瘫死在病床上,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扪心自问自己对老民警的感情很深,他愿意一直侍奉这个老人,他缠绵病榻易臻也没嫌弃过一次,吃喝拉撒、端屎端尿,尽职尽责的伺候着。
  老民警待他也是真心好,剩下的那点养老金拢共三万多块全部给了易臻,从易臻到他家里这个老人就毫无保留。
  但易臻看着老民警的尸体竟然觉得,走了也好,走了就不会再有伤痛了,也不会疼的死去活来,是种解脱。
  易臻没害怕老民警的尸体,觉得尸体跟生前没什么不同,他给老民警洗了澡,换上了崭新的一件衣服,在老民警耳旁说:“叔,一路走好。”
  然后就把老民警火化了。
  易臻站在火化炉不远的地方,他知道那里正在烧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生前跟自己相依为命了两年,易臻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觉得这不过是人都该经历的事情,生老病死,谁都不会落下。
  他不知道老民警这一生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故事,但他知道老民警已经很累了,走了大把岁月才从生命的源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或许不知道再经历些什么,又可能从尽头再次走回到源头,这边有人没了,那边又不知道哪个娃娃降生在了这人世上,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好像经过妈妈的事情,老民警的事情,觉得一切都释然了,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悲伤。
  他甚至觉得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让他再害怕的了,既然自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老民警走后第二天,易臻就向往常一样去上学。 
  十一岁的男孩骨骼初长,正是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年纪,易臻饭量特别大,每次食堂阿姨看见易臻都笑着说:“这次还是要三个馒头吗?”
  易臻点头,然后抱着一堆饭菜自顾自的开始吃起来。
  他发育的不算晚,但抽长长高才是最近的事情,以前跟班级里的男生比都要矮上半头,这短时间个子猛蹿,竟然跟那些男生不差什么了。
  易臻本来就话少,学校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有几个想跟他亲近的同学也因为有些怕他而望而却步。
  就这样不吵不闹、略带阴沉的易臻,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被堵在了回家的路上。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染着黄毛堵住了他的路,对他说:“哎,小子,有钱吗?没钱有烟也成!”
  易臻握着书包的肩带:“什么意思?”
  黄毛们呵呵一顿笑:“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在这跟我们装什么糊涂呢?盯了你挺久的了,天天一人回家多寂寞啊,哥几个陪你聊天儿不得要点儿费用啊!”
  易臻点头:“我没有钱。”
  黄毛一愣:“你是想找打吗?瞧你一脸细皮嫩肉的,乖乖把零花钱拿出来,我们不难为你。”
  易臻直视黄毛:“没人给我零花钱。”
  黄毛们七嘴八舌:“我操,你小子是个硬骨头啊?看到哥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吗?”
  黄毛从后头掏出一根棒子:“要不给钱,要不就挨这个,你自己选。”


第26章 打架惹出麻烦
  
  易臻把书包扔到墙角,看着他们:“别废话了,打吧。”
  易臻也不多话,直接上去就给了前头黄毛一拳,夺了他的棒子跟旁边两个黄毛打了起来。
  易臻跟着元望春学的武生招数这时候起了作用,再加上他每天早上都有晨练的习惯,再也不是几年前软糯糯的样子,十一岁的少年,骨头也愈发硬朗起来。
  黄毛们没两下就知道不是这小子的对手,本来以为仗着人多能以多取胜,但发现这小子眼睛特别贼,有点儿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意思,出手也特别黑,有种把别人往死里打的劲头。
  到底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没几下看对方不好惹就赶紧跑。
  易臻拿着棒子指着黄毛:“都特么给我站住,谁敢跑,我让他缺胳膊少腿!”
  黄毛们不经吓,还真就没敢动弹。
  易臻面无表情的说:“把兜里的钱都给我掏出来,落一个钢镚我让你们吞进肚子里。”
  黄毛一听赶紧把兜里那点钱全都掏出来摆在地上。
  易臻蹲下身一张一张的数,看差不多五十几块,说了一句“滚”,黄毛们才跑开了。
  易臻把钱揣在兜里,想着这两天饭钱有着落了。
  易臻本来觉得这事情就这么搁下了,没想到又过了两天回家的路上,五六个人又堵住了他。
  不仅有上次的黄毛,这次还多了两个,其中一个长得尖嘴鼠目,活像是猴子没进化完成落下什么东西,全都跑到他脸上了。
  黄毛对着猴子说:“离哥,就他欺负我们哥仨!”
  猴子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易臻,说:“就你欺负我兄弟?”
  回头给了黄毛一杵子:“你他妈的被个小白脸欺负,也好意思跟我说?丢人!”
  易臻看着猴子觉得眼熟,记起来好像是学校高年级的学生,在学校见过他跟人打架,把人打到胃出血那个。
  易臻说:“他们堵我要钱。”
  猴子撇撇嘴:“所以你就把他们给劫了?你玩的挺溜啊!”
  易臻说:“你要干嘛?”
  猴子说:“要钱!”
  易臻忽然觉得好笑,只说:“晚了,我花了。”
  猴子来气的看他,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脑残,说:“你他妈的这是跟我聊天儿的节奏吗?老子是来报仇的!”
  说着就向易臻招呼过来,一拳刚要落到易臻脸上,易臻躲开反手就给他一肘子。
  猴子吃痛,也不客气了,转身踢了易臻一脚,易臻被他踢个正着,想果然这人天天打架,都会见招拆招了。
  易臻也不慢,躲开他抡上来的棒子也学他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易臻这一脚不轻,直接踹在猴子的胃上,猴子当场干呕一下,抬头看易臻,眼睛里有点惊讶。
  易臻趁他呆愣的时候,伸手快速的抢了猴子的棒子,指着他不说话。
  猴子揉揉自己的胃,一摆手,让人蜂拥而上。
  五个男生全都向易臻招呼过来,易臻到底一个人没那么多手脚,再加上本身也没太多打架的经验,没两分钟就被揍了好几下。
  易臻脸上狠狠的挨了一拳,呸了一口血水,估计嘴里有伤口了,想着有伤口又要花钱买药,这种“马上要花钱了”的讯号刺激着他,忽然腰杆子一挺,拿起棍子使劲往对方脑袋上砸去。
  黄毛一看不好,赶紧躲到猴子后头。
  易臻也豁出去了,有时候贱命一条没那么多想法,打爽了再说,直接拿脚又狠狠的踹向另一个,眼睛愈发的红。
  猴子被踹疼的胃还在抽抽的疼,看着易臻通红的眼睛和不管不顾的打法,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个不要命的。
  猴子忍着疼喊一句:“别打了别打了,算了算了。”
  易臻扯着最近那个黄毛的头发不撒手,黄毛的那几撮毛儿都快被他薅掉了。
  “不行,我被你们打伤了。”
  猴子一愣:“你把我兄弟都快打死了!”
  易臻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的说:“给医药费,要不接着打!”
  猴子冷笑一下:“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说不打是见你就一个人,别以为我们几个真打不过你。”
  易臻也冷笑了一下:“试试。”
  说着就死命拖着手里的黄毛,右手开始玩了命的掐他的脖子,手腕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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