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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颂第一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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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臻也冷笑了一下:“试试。”
  说着就死命拖着手里的黄毛,右手开始玩了命的掐他的脖子,手腕上冒了青筋,黄毛刚开始咋咋呼呼,最后开始翻白眼,其他人一看这阵仗都后退了几步。
  猴子一看这小子是真想整出人命,赶紧喊:“你特么赶紧放人!”
  说着掏兜拿出几十块钱,旁边几个人也赶紧拿钱一起凑了凑,猴子拿着手里的一百来块说:“就这么多。”
  易臻看着猴子手里的钱,把黄毛推到一边,黄毛软软的身体着了地开始大声咳嗽了起来。
  易臻拿了猴子的钱踹到兜里,又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唾沫,看着猴子不说话。
  猴子说:“怎么着?嫌钱不够吗?”
  易臻低头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地上一根棒子,把书包抡在肩膀上,往家走去。
  猴子被他那句“谢谢”打的一愣一愣的,低头看黄毛跟要死了的蚂蚱一样勾在地上喘气,小声说一句:“这特么都什么事儿。”
  易臻傍晚去小药店花了二十几块买了点儿药,回家随便糊弄擦了一下就睡觉了。
  猴子越想越来气,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打了自己兄弟不说还讹了自己钱,猴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讹过,都是自己讹别人的份儿。
  第二天他召集了几个高年级的兄弟,在易臻邻家的小饭馆里堵了易臻,易臻当时正在吃一碗茄丁肉丝面,面刚上来就被人摔到了地上。
  小面馆老板娘是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一看赶紧跑过来说:“你们要打架出去打!”
  但没人听她的,几个学生愣是骂骂咧咧的朝易臻身上招呼,易臻拿起坐着的板凳就抡了过去,打架这回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易臻也学的精了点儿,护着自己脑袋和要害,仗着身手灵活脑子活泛,也没挨几下拳头。
  老板娘看客人都跑光了,桌椅板凳被这几个毛孩子抡坏了好几条,小吊灯都被打碎了,直接拿起电话报了警。
  猴子在后头一个板凳砸在易臻后背上,凳子结实没咋地,易臻被打趴在了地上,几个人一看他趴下了赶紧上去就是一顿猛踹。
  易臻抱着头曲着身体忍着身上的痛,不一会儿也坚持不下去了。
  猴子把他脑袋拽起来:“你不是挺牛逼的吗?不是要讹我吗?今儿怎么跟条狗似的?叫两声出来听听?”
  易臻脑袋被踹的嗡嗡响,一听这句话心里的火又窜上来。
  他经过这两年,认清了自己贱人贱命,总觉得像狗一样生活着,被一个有一个人捡回家,看着有了主人,最后还是流浪狗一条。
  但别猴子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秋园,李佳琪对着他说:“住南房的就是看门狗,要学会旺旺。”
  易臻青筋起来,死命咬在猴子的手上,猴子尖叫了一下,赶紧要撤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任猴子怎么打他,旁边人怎么用板凳抽他都不撒口,目光凶狠的不像个人的眼光,真的像一条狗一样,还是一条疯狗。
  猴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上见血,甚至能感觉到易臻的牙齿刻进自己的皮肤里,碰到了自己血管。
  猴子被咬的害怕了,说:“松手,松手!”
  但易臻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只是一门心思想咬死眼前这个人,血腥味冲进嘴里,易臻竟然有点过瘾的感觉。
  外头警车鸣笛声响起,不一会儿冲进来两个民警,一看是学生斗殴本不觉得什么,再看是十几个人打一个,被打的那个脑袋上身上全是血,嘴里玩命似的咬着另一个,赶紧跑过去制止这场恶斗。
  没一会儿,十几个学生包括猴子和易臻,都蹲在派出所里排成了一排。
  猴子在易臻旁边蹲着,手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但还是渗出了血。猴子侧眼瞄了一下易臻,发现这小子面无表情,脸上的血也不擦,就这么蹲着。
  后头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说:“又特么进来了,这次我爸非打断我腿不成!”
  “哎呦您还有爸呢!我家里还好就一老妈,我不死她都觉得没事儿。”
  “今晚上估计要在这里过夜了,操,真冷,警察局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
  民警小李一听翻白眼:“还空调呢,要不要给您来个套间住进去啊?”
  然后拍了一下桌子:“都他妈的给我闭嘴!一个个好歹也上了初中了,天天打架斗殴的,你们这
  几张脸我都看腻了!猴子!又特么是你挑头的是不是?”
  猴子一听指着易臻说:“是他,他讹我。”
  小李看一眼满脸是血的易臻觉得眼熟:“你是不是……老张他们家的娃啊?”
  老民警姓张,过去就是这片派出所的民警。
  小李说:“以前我去你家,老张风湿严重那会儿,你挺听话的啊,怎么跟这群人混一起了?”
  易臻低头不说话。
  


第27章 掐架掐成哥们
  
  小李说:“是他们欺负你吗?”
  猴子嚷嚷:“什么叫欺负?我兄弟也被打了行吗?”
  小李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吧,十几号人打一个,你真勇猛,这小头儿做的真要脸。”
  猴子被说的斜眼看地上,心想老子要是能一挑一打的赢,老子也不这么干。
  小李问易臻:“到底怎么回事?”
  易臻说:“他们打了我,我打了人,没有谁欺负谁。”
  猴子一听看一眼易臻,这小子可以啊。
  想想也对,兄弟向他收保护费,他没有顶多被打两下,他反讹别人才有了下一回,这家伙知道谁都不占理,所以也不说前因后果,直接一句话完事。
  小李转头问猴子:“你说?”
  猴子摇头晃脑袋:“也没有,就话赶话吵起来,就打了。”
  小李一拍桌子:“那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吧?你看看!”
  猴子不说话,心想妈的老子的手都快被咬掉了,黄毛的脖子都被掐紫了,你是眼瞎没看见是么……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旁边的民警走过来:“都是熟人,挨个请了家长,一会儿就到。”
  “都来是吗?”
  “除了……猴子和这小子。”民警指了指易臻。
  小李一听,叹口气,猴子跟奶奶一起生活,没爹没妈,他奶奶还是个眼花耳聋的,根本来不了。
  至于易臻,老民警死了以后,还有谁管这小子。
  小李说:“你们两个,今晚上没人领回去,在这待一宿,明天再办手续。”
  易臻和猴子被关在一间看守房里。
  猴子对这里熟门熟路,知道晚上九点有饭吃,乐哉哉的翘着二郎腿,看了一眼旁边靠在墙边的易臻,猴子吹着口哨,打定主意今儿晚上谁也不理谁。
  不过猴子这人就喜欢招猫逗狗,待了两个多小时就开始浑身痒痒,最后终于忍不住说:“哎,你们家也没个喘气儿的把你领回去?”
  易臻一听,说:“我家里就我自己。”
  猴子一听来了精神:“你没妈啊?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易臻低头说:“我妈在精神病院。”
  猴子一听觉得有趣:“你妈是精神病?天生的?”
  易臻说:“杀了人,疯了。”
  猴子一听闭嘴不说话了,这小子有这么个妈,怪不得那么狠。
  又过了一会儿,猴子说:“我妈倒不是精神病,我妈本来在夜总会当小姐,后来夜总会惹上麻烦,我妈没其他人那么好命,被一刀捅死了,不过这也是听我奶奶说的,我那时候还不记事儿呢。”
  “那你爸呢?”
  猴子哈哈一笑:“我爸?大卡车压死的,身子都压扁了,血洒了一地。”
  易臻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猴子说:“你还真挺牛逼的,我以为我打架已经不要命了,你简直是没拿自己当有命的。”
  易臻说:“我这命要不要有啥不一样呢?”
  猴子凑近他一点儿:“朋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再怎么着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要不别人更不把你当回事儿了。”
  易臻看他尖嘴猴腮的样子,说出道理还一堆,说:“所以你抢劫低年级的小孩,就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猴子哼了一声:“我不干这个我干什么?我奶奶半条命在鬼门关,头脑不清楚眼睛耳朵都不灵了,天天风湿病躺床上哎呦哎呦的我都没钱买药,我家靠着低保过日子,我要不干这个,我吃什么?”
  易臻默了一会儿说:“我家里还剩些风湿药,都是当时大医院开的处方药,都是过去给我叔用的,放着也是放着,你要不嫌就拿去用吧。”
  猴子一听乐了:“嫌弃什么,我什么都不嫌弃,别说是你叔过去用过的,就是死人用过的老子也敢拿。”
  易臻听着乐了一下。
  男孩子看谁不顺眼或者看谁顺眼都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猴子就是这种人,看谁不顺眼撸着袖子废话不说直接干,看谁顺眼了哪哪都觉得不错。
  第二天民警把他们放了出来,猴子兄弟过来接他,跟易臻挥手告别,猴子和他那帮兄弟再也没找过易臻的茬。
  猴子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易臻出现在自家门口,手里拎着一堆风湿药,有吃的有用的。
  猴子说:“那事儿过去了,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不用专门跑来送这个。”
  易臻说:“我知道,这些药都还没过期,能用,放家里太浪费了。”
  猴子摸摸鼻子拿过他那袋子,把人让了进来。
  易臻进来一看,这屋子比自己住那地方还小,就是一小居室中间打的隔间,屋里头听见老人拍腿的声音。
  猴子说:“这两天寒气重,老太婆腿硬的跟石头似的。”
  易臻从兜子里拿出电热暖腿包,问:“里屋有插电的地儿吗?”
  猴子一愣,说:“有,有。”
  进了里屋,老太太看见易臻长得眉清目秀的,笑的牙都没了,喊道:“小离,这孩子是你同学?”
  老太太耳背,别人说话要喊,她也习惯了喊着跟别人说话。
  猴子说:“差不多吧。”
  易臻说:“奶奶,用这个,腿就好受些。”
  说着找插头插上电,易臻也不嫌弃老太太,直接帮她绑在腿上,不一会儿热乎劲上来,老太太舒服的哎呦了一声,直说:“好,好孩子。”
  易臻出了里屋,把药拿出来跟猴子说:“这个每天用一次,黄色那个袋子里的冲水喝,是老人治咳嗽的。”
  猴子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温情他没感受过,从来没人来他家看过老太太,更别提拿东西,帮老太太装电暖包,吞吞吐吐只憋出了几个字:“这么麻烦我哪能记得住。”
  易臻说:“我以前也记不住,都写在单子上了,你自己瞧吧,我走了。”
  猴子看易臻走之后坐在那里,好久都没说话,屋里老太太喊他进来。
  猴子进来,老太太说:“我这半入土的脏老太太他都没嫌弃,你这同学心好,你们咋认识的?”
  猴子浑身不舒服,感觉之前找人打易臻这事儿做的不是人,到底也没跟老太太说这些,只说:“学校认识的呗。”
  少年人吃一顿饭不如打一场架,这话说得没错,猴子一来二去的跟易臻混熟了,手底下那几个学生也跟易臻算是不打不相识,猴子是个讲义气的人,说认谁当兄弟就真把他当兄弟。以后出门找食儿吃都带着易臻,一是有钱大家分,二是易臻确实能打。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易臻满十二岁。
  这两年易臻没少进派出所,没捅什么大篓子,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小李看见他就愁得慌:“长得人模狗样儿的,怎么就不学好呢?”每次看见易臻鼻青脸肿的比谁都糟心,想想小李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被易臻愁的有了白头发。
  易臻却觉得自己仿佛习惯了这种生活,十二岁的易臻身子骨已经是个少年,个头窜的飞快,因为天天打架身上有了肌肉。
  每次他看见街边的流浪狗,总觉着自己和这些玩意差不多,流浪狗总是比家养的生存能力强,再看那些家养的狗,跑两步都呼哧带喘的,被咬一口就嘤嘤直叫。
  狗和人在这方面没什么不同,生活优越的孩子一看就带相,满脸的娇嗔就是好命的兆头,这种人易臻最喜欢下手,把这种人弄哭在易臻心里有种强烈的过瘾感,易臻觉得在这方面自己有些变态,大抵是人最缺什么,就最看不惯什么的缘故。
  猴子也总说易臻不能这么拼,猴子比易臻整整大了五岁,今年已经十七了。是个纯正的社会青年,在五哥的迪厅门口当看车的。
  猴子总觉得易臻跟他不一样,易臻还是个初中生,在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虽然知道他混社会有点怕他,但因为学习成绩真是好,也没被勒令退学,猴子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毁了这孩子,但慢慢的他发现易臻自己仿佛也有分寸,大祸不惹,也从不在学校里闹事。
  大家都知道猴子身边儿有个小易,打架比猴子还狠,而且手特别黑,也不怕进局子。
  跟俩人混的越来越多,都是边儿上不务正业的半大小子,有的直接不上学的,有的上学也混日子的,一来二去的倒真成了小片儿的头头。
  人多了就想着怎么赚钱,易臻想了想对猴子说:“咱们这偏僻,人下了地铁不坐黑车去哪都不方便。”
  猴子一听笑呵呵说:“你小子,早就看上人家黑车生意了吧?不过这片的黑车都归五哥管,我就在他那迪厅里干活我不知道吗,五哥认识挺多人的,咱们哪成啊。”
  易臻说:“听职高的人说那个常成要去场子闹事,咱们伺机送五哥一个大礼,不就有门了么。”
  猴子是个精明的,易臻这么说他就有点底儿了。
  五哥有个姘头跟一个叫常成的混子好上了,五哥对那女的倒是真心实意,直接把那女的藏起来了,常成也是个不要命的二货,如果真去迪厅里闹,说不定真能送个人情。
  确实他们这种人要想赚钱必须弄点名堂,否则再怎么着也只能赚人家不要的一角二分钱,长此以往连温饱都成问题。
  


第28章 来人竟是旧识
  五哥的迪厅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因为里面有皮肉买卖所以半夜十二点才正式开始,每天迪厅前面豪车不断,来找刺激的小老板大有人在。
  猴子和易臻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一个星期,终于看见常成,常成拎了个公文包往迪厅里走,易臻走上前问:“站着。”
  常成是个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的二货,单枪匹马的过来想找五哥要人,手里不知道从哪个黑市里买的枪,寻思着如果五哥不放人直接开枪毙了他。
  小青年就是想得简单,但真要这么做自己先怂,常成一看有人拦他,还是个半大小子,直接转身就走,易臻哪能丢了这么好的机会,直接扯了他的包,包里的家伙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猴子大喊一声,直接把常成撂倒在地,往脸上就是一顿揍。
  易臻拿着□□往天上放了一枪,砰的一声,黑夜里显得刺耳又响亮。
  常成当场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这事儿到底惊动了五哥,五哥先是把常成那小子连枪带人一起送进了派出所,然后看着猴子和易臻。
  “你们怎么知道那常成要来找我寻仇?”
  猴子说:“我这兄弟在职高里听的,过去见过他一面,那天我兄弟来我这玩,打眼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常成吗,觉得事情不对,赶紧上前拦住了他,但这小子竟然要砍了我们,这才打起来,发现他包里有枪我们也惊着了。”
  猴子龇牙咧嘴的动一动胳膊,显示自己受伤了,易臻静静的站在旁边看他演戏。
  五哥是个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俩孩子是接机想自己讨好,不过那常成竟然带枪来,要是真让他进来了自己确实有危险。
  五哥说:“你就是猴子?”
  猴子惊讶的说:“五哥您居然听过我的名字?”
  五哥说:“这一片小混混哪个我不认识?你们两个倒是能打,名声都传到我这来了。”
  猴子呲牙一笑:“这不是没爹没妈的,混口饭吃么,哪个好孩子天天打架混日子。”
  五哥说:“正好,我这有个网吧不太平,天天有人闹事,你们要是能把那些混混给我解决了,我就把网吧放你们手里。”
  易臻一听嘴角一动,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打架的事情易臻不怕,易臻和猴子不一样,猴子是蛮干那伙儿,易臻属于背地里下黑手那种,知道跟网吧过不去的是一帮混混,没什么本事,这才撸袖子直接挑事儿,明面上跟人打架,背地里把人家家里人吓得不敢出门,没过俩月就跟猴子成功接手了网吧。
  易臻有时候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没像他们那种拖家带口的一身软肋,这么想就有种悲哀的庆幸。
  五哥的迪厅属于暗门,除了不碰枪支不碰白面之外别的都碰,这玩意除了要跟警察打好关系以外必须找几个能打的,他第一眼看见易臻的时候觉得这小子年纪太小,但经过网吧的事情后发现这小子确实能打,没过多久就把易臻调到迪厅里当值。
  易臻眼睛毒辣,有一次迪厅外头有便衣警察,他一眼就瞧出来了,提前告诉五哥让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姑娘和小男孩赶紧撤,给五哥省了不少钱,五哥更是觉得这孩子有前途。
  只要在迪厅里,五哥总是带着易臻,一是这孩子年纪小看不出来能打,当保镖正合适,二是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
  就这么着日子一晃就又是两年,这年易臻十四岁。
  易臻已经在迪厅里干了一年保镖,里面的人他都混的很熟,五哥对他也真是不错,猴子也跟着在网吧里混的如鱼得水,也成功的拿到了一小片黑车生意,赚的钱和易臻对半分。
  有时候易臻想,或许他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五哥带着他出去谈生意,一进门易臻发现坐在那里的人很眼熟,但到底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五哥上前说:“哎呦我的田苗弟弟,怎么有日子不见你都瘦成这样了?”
  易臻这才愣神的看着田苗。
  忽然想起那时在秋园,陈青源让几个人来教训易臻,胖子过来帮他的忙,那几个孩子就管他叫苗苗哥,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胖哥叫做田苗。
  如今的田苗依旧是个胖子,除了身材高大一些,面容跟小时候本不差什么,所以易臻一听名字就能认得出来。
  胖子乐呵呵的上去跟五哥握手:“我这都胖的流油了,您竟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是难为您了!”
  转头看了一眼易臻,没什么特殊表情的跟五哥热络的聊了起来。
  易臻尽职的给他们填茶,然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也难怪胖子认不出易臻,当年八岁的易臻是个软糯糯的娃娃,精致的小脸蛋跟个小姑娘一般惹人喜欢,身高跟七岁的童话有的一拼。
  如今的易臻十四岁身高已经快一七六了,属于少年人抽长快的那种,脸庞虽然有小时候的痕迹,但经过几年的洗礼,痕迹逐渐褪去了。
  男孩子一年一变样,到现在已经是小伙子的模样,不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才十四岁。
  易臻在旁边听着,知道了这胖子现在开了家夜店,过去跟五哥混过,今儿特地跑来这里打牙祭,这两天场子里有人闹事,过来吸收点经验来了。
  五哥说:“哎我说你大小也算个田总了,怎么几个小混混都收拾不干净?”
  胖子说:“我这不是往正经生意上靠拢么,这要出了什么事儿还怎么混?他们手里都有家伙,我那里看场子的哪能镇得住?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正经,条条框框的能把你压死。”
  胖子刚要给五哥倒茶,五哥一抬手:“免了免了,我戒酒都多长时间了,现在讲究健康饮食,这些个玩意少往我面前怼。”
  胖子撇撇嘴:“想当初在老北城混的时候您可是出了名的能喝,咱们好几单生意就是您喝出来的,怎么着,江山坐稳了就把过去的小战友扔了?”
  五哥一想到过去和胖子干的那点儿事儿就笑了起来:“那时候年纪小,身体还硬朗,我不比你们年轻人,我都三十了,哪能这么糟蹋自己?”
  胖子往五哥身边儿凑:“哎,要不借给老弟几个人,摆平了这事儿?”
  五哥脸一抽抽:“我特么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什么纯聊天儿,当你五哥傻呢?”
  五哥回头拍拍易臻:“小易,带几个人跟他们走一趟?”
  胖子一听个“易”字,抬眼看了易臻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易臻说:“听五爷吩咐。”
  胖子说:“哎呦这小孩能成什么事?”
  五哥啧啧一声:“你可别小瞧现在的孩子,当年你跟我的时候不也是小屁孩一个吗?小易可是我最得力的人,要不是你我还不借呢。”
  胖子笑的脸上的肥肉乱颤:“好,既然五哥抬举,那小易兄弟,带几个人,跟你胖爷走吧,到我那场子里呆上一段儿,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易臻垂目说:“既然五哥说了,听胖哥吩咐就是。”
  这句话哄得五哥哈哈大笑,胖子也玩味似的笑着看他。
  易臻带着猴子、黄毛和两个打手上了胖子的车,胖子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一眼易臻,说:“这是你兄弟?”
  易臻点头。
  胖子笑的贼气:“开车吧。”
  胖子这人没什么大本事,识人的本领一流,刚才吃饭一打眼看见易臻就觉得眼熟,但到底一时间也想不出是谁,毕竟这些年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过的人太多。
  听五哥叫一句“小易”,他才恍惚记得元沂隔壁那个小男孩,跟这小子眉眼有些相像,好像就是姓易。再仔细瞧这孩子,八九不离十。
  这孩子确实变化极大,脸脱了小时候嫩乎的样子,从过去的小圆脸变成了现在的小尖脸,但眉眼没怎么变,依旧清秀漂亮,只是身条抽长的险些跟小时候判若两人,不过男孩子嘛,变化大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让他断定是易臻的,恰恰是他那种与人隔离的神情,还有站在那里笔直刚正的样子。
  小时候他就觉得那个易臻跟别家小孩不一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内敛,眼神从来不乱飘,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的小样子他记得深刻,被这小子狠狠咬了一口的事情他也记在心里。
  像,太像了,这要不是秋园那个小易臻,他胖子的姓倒过来写。
  胖子按耐不住此刻心中的小激动,趁着易臻带人进了场子,他在门口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元沂的手机。
  元沂那边接起,慵懒透亮的声音响起:“干嘛啊?我这正拍东西呢,少烦我,一边儿玩去。”
  “哦你就摆弄你那破玩意,场子的事情你不管了?”
  元沂说:“这不有胖哥你么。”
  胖子抽抽鼻子,不跟他一般见识:“你猜我看见谁了?”
  元沂那边正在摆弄着他的无人机:“我哪知道?你见着天皇老子我都不想知道。”
  旁边童话接过来电话,对胖子说:“胖哥,你说好了带我去你夜店玩的,你是不是诓我呢?”
  胖子赶紧说:“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我哪敢诓你啊?这不是有人闹事不太平吗,过两天的,胖哥一定带你来看!给你弄个专场好不好?”
  元童这才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
  那边有人叫胖子过去,胖子要撂电话了,就直接跟童话说:“我要进去了,你跟你哥说,我见到那个小易臻了。”
  说完胖子挂了电话就进了门。
  童话挂了电话,问元沂:“肖怡珍是谁?”
  元沂拿着遥控开始设备实验,没空理他:“谁知道,估计是哪个漂亮姑娘。”
  童话耸肩:“胖哥女人缘真好,不过他不是在追白冰吗?怎么又多个小珍珍……”
  元沂身形一顿,手指头划了一下,无人机直接躺在地上:“你胖哥刚说见到谁?”
  “肖怡珍啊,还是小怡珍,没听清。”
  元沂看着童话,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拿起手机给胖子打了回去,那边却打不通了,估计胖子进场了。
  元沂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出了卧室。
  元童在后头喊:“哥,干嘛去啊?这都快吃晚饭了。”
  


第29章 熟悉却也陌生
  易臻发现胖子这场子很大,地段也比五哥的迪厅要好,地下一层连着地面一层,这规模肯定没少花钱。
  易臻依稀记得胖子比自己大不了四五岁,应该跟猴子年纪差不多,看样子这几年胖子是发了财。
  胖子跟人对接了酒水杂事,回头就找易臻说:“怎么样,你胖哥这场子不错吧?”
  易臻点头,指了指旁边被打翻的音响器材:“这就是那帮混混干的吗?”
  胖子插着腰努嘴说:“可不就是?不过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带你去地下那层看看,保准你喜欢!”
  易臻被他拉扯着进了地下一层,心想自己来就是帮着收拾人的,什么叫这事儿你别管了?
  “这边的小台弄了十个,后头还有单间儿,不过现在还在装修,我带你去看看。”
  胖子自顾自的介绍着,易臻拉一下他,说:“胖哥,我就不过去了,你不是说可能晚上会有人来闹事么,我还是跟兄弟们在上头吧。”
  胖子一愣,笑的肉皮乱颤:“昨晚上他们刚来过,哪能那么快再来?再说,臻儿,你胖哥如果真要你去替我卖命打架,那还混个鬼啊?”
  易臻眼睛垂了下来:“你认得我?”
  胖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跟小时候没差什么,怎么就认不出来了?”
  易臻微笑了一下,笑意没染上眼睛,说:“我变化还不大啊?我有时候都不认得自己了。”
  胖子看着易臻犯愁:“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怎么这才几年不见,你个头窜的快赶上你胖哥了!你不是跟你妈走了吗?怎么跑到五哥的场子里当打手去了?你不上学了?”
  胖子一大堆问题堵在那里,老早就想问了。
  “我妈出了事,就剩我自个儿了,不赚钱没饭吃。”这几句话易臻说的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对自己的怜悯,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
  胖子一愣,这时候他才真切的感觉到这小易臻跟过去不一样了,这样的语调这样的话,没经过几年沧桑怎么能说的出来,他如果没记错这孩子今年应该才十四岁,生活硬生生的把一个粉嫩嫩的软娃娃磨砺成了这幅样子。
  胖子感觉这次见到易臻,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人情味和烟火气,就好像一块冰,不知冷热,他自己也不在乎。
  胖子换个话题:“哎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还咬我一口呢,现在我那胳膊上还有个浅印儿呢!”
  说着胖子开始巴拉他那圆润的胳膊,最后找到个浅浅的印子往易臻脸上怼:“这都破相了!”
  易臻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笑了一下:“胖哥,你这肘子比小时候还肥。”
  胖子哈哈一笑,刚要再聊几句,猴子从上头跑了过来说:“有一伙人进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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