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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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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两。
  一百六十两。
  回到他手上的变成了一张一百五十两的银票,还有十两碎银子。
  一直看着他的徐浪浪神色变作了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他就是个托,看见有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就一路指点着,让他赚点儿小钱之后带到幕后老板的赌桌上,然后狠宰一笔,自己赚点儿老板给的分成。
  君篱一进赌坊门就叫他给盯上了。
  衣着料子难得,花色清雅不媚俗,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一脸的新手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什么都不懂快来坑我啊的诱人气息,所以徐浪浪才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
  但是看着这人目前轻描淡写大把赢着银子的架势。
  徐浪浪有一千个理由相信,这货是在扮猪吃虎。
  运气再好能把把随意一丢就赢?!
  骗鬼的么!
  而且他们这儿负责摇骰子的也不是吃白饭的好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麻痹的,自己一开始就跟这小子站在一起,别回来再以为自己跟他是一伙的吧。
  思及此,徐浪浪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那边,君篱十两银子压在银票上,一百六十两扔进了当中那个光顾者寥寥的平字上面,因为君篱连赢,关注他的人不在少数,很多都已经决定跟风了,结果现在看他的举动,一大帮子人全都犹豫了。
  平的概率是最小的,众所周知。
  在这里赌上十天都不一定会有这么个可能。
  这人一副玩票性质的样子,能不能赌对真不好说,一个人运气再好,总不可能连概率那么小的三三三都能压中吧。
  不管这些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君篱把银票丢进去之后偏过脑袋,看着准备脚底抹油的某人开口道,“徐浪浪对吧,你不是说带我在这里四处转转帮我解释下规则么?”君篱语气微顿,“这把之后,你就带我转转吧。”
  被叫住了的徐浪浪一双黄豆眼瞪得老大,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大哥,我要是真带着你把这赌场赢个遍,我肯定混不下去的好伐,再者说,我要是把你带到老板面前,被宰的就不是你这个肥羊了,很可能是我自己的好伐。
  这种时候,徐浪浪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只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人赌输了。
  平,这种赢法,该是不可能的,才对……

  ☆、第六十五章 连胜

  三倍赔率。
  人群中炸开一阵惊呼。
  君篱甩甩手中厚厚一叠银票,神采飞扬,“这来银子倒是快,走,带我在里面转转吧。”
  一百六十两,三倍赔率回来的就是四百八十两,这赌场将近一天的盈利,这么三两下的全交到了看似是他带进来的人手里?
  徐浪浪腿肚子有点儿转筋。
  现在君篱在他眼里可不是一头肥羊了,这分明是一尊凶神,他哪儿敢带着这人继续在这里转下去啊,退意再起。
  徐浪浪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君篱一脸的憋闷。“这,小哥,我看你这完全不需要小弟来帮你解释规则什么的,不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啊,有缘再会。”
  “哎,等等。”君篱按在徐浪浪肩膀上的手丝毫力道未收,甚至逐渐加大了力量,“话可没你这么说的,人生在世,食言而肥,是不对的,你说是吧。”君篱边说着边冲他挑了右眉,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的冷意。
  徐浪浪只觉得自己干瘦的肩膀要在这人手底下被捏断了,一脸痛苦的慌忙改口。
  大家心思都放在赌局上面,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随着说话慢慢挤出这张赌桌范围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就在君篱离开这张赌桌之后,负责摇骰盅的人神色阴霾的跟身边负责记录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换了一个人来接手记录的工作,而刚刚那个记录的人离开了楼下喧闹的场地,直接上了二楼。
  君篱跟在徐浪浪的身后,在这个赌场里四处游走着。
  这人也真是滑头,带着他到处转悠偏偏不往赌桌那儿凑,一脸猥琐的跟他在介绍什么赌博的发展史?君篱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倒要看看,这人开始时候到底想干什么。
  几百两银子确实不少。
  但是对于这么一个人员鼎沸的赌坊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而且,这一楼的赌局分明都是些平民,想必在这里赌也拿不到什么大头。
  不过连赢几把,君篱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确实是随意扔的,赢得太多他心里也有点发虚,最后一把纯属想输回去绝了自己想继续赌下去的念头。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真的让人上瘾。
  结果他居然还是赢了。
  这地方也真是神奇。
  君篱也跟人打赌过,不多打赌的基本都是真刀真枪的拳脚功夫,那些都是靠真本事才撑得起来的,不过今日种种,难免让君篱想起以前在山村的时候,和几个兄弟偶尔打赌的日子。
  似乎他也是一直赢的那个。
  君篱笑着摇了摇头。
  那边赌桌上爆发出一阵喧哗叫骂声。
  君篱离开之后,那摇骰子的人,里面的骰子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偏偏跟外面这些参赌的人反着干,短短时间内就搜掠回去大量的钱财。
  但是那个摇骰子的人,面上的阴沉之色没有丝毫褪去,仍旧一副凶戾的样子。
  他看了一下手下的骰盅,喃喃低语道,“刚刚那人在的时候,怎么使不了手段。”
  别人的纠结君篱半点儿不知,只是周围热闹,他忍不住又手痒了,直接出声打断了徐浪浪的喋喋不休。“我们去那边儿玩玩怎么样,你给我讲解下规则。”君篱伸手指了一下离自己现在位置最近的一张赌桌,冲着徐浪浪眨了眨眼。
  这……
  ……
  顾浅生从藏书阁看书看到中午,感觉有些饿了,索性跟看门的老者道别后直接去天香阁找君篱,结果这么长时间,已经跟君篱相熟的天香阁老板却说今天君篱压根没有来过。
  顾浅生眉头微蹙,整个人有些不安了起来,他害怕自己父亲猜到了他的意图,又想来抓两人回去,不然怎么君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呢。
  顾浅生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闭目感应着小火,他体内的灵蛊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沉睡。幸好他此刻还能感应到放在君篱身上的小火。
  于是顾浅生就顺着感应一路找了过去。
  他分明是因为腹中饥饿,本想找君篱一同午餐的,此刻却半点吃饭的都没了,一路忧心忡忡的过去,结果最后凭着感应站到了赌坊的门口。
  顾浅生面上哭笑不得。
  君篱铁定是因为他禁止他来这样的地方,才故意跟自己说他去天香阁喝酒的。顾浅生神色难定的站在门口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的掀了门帘走了进去。
  嘈杂。
  带着热意的汗味黏腻在空气里,顾浅生神情嫌恶,君篱怎么净喜欢挤些人多的地方。顺着对小火的感应,顾浅生向着更里面走去。
  这张赌桌上玩的还是骰子,不过赌场为庄,一对一对赌,周围人在对赌之人和赌坊此赌局负责人二人身上下注。
  规则和之前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是买谁赢。
  君篱本来是站在一边下注的。
  他手中的一摞银票直接往赌桌上一放。
  这片地方整个安静了。
  君篱有些不解的挑眉,结果这里负责记录的那个人要求他上了对赌的席位。
  他现在用的银票,对于二楼三楼的客人可以算作毛毛雨,但是一楼可不同,这里赚的都是些普通人的闲散银子,其实那人言语中的意思是劝君篱上二楼的。
  但是君篱自认自己现在还没玩遍一楼,怎么甘心直接上去。自然兴高采烈的坐到了位置上。
  此刻已经过了五局,对赌的获利反而不是翻倍了,他赢了拿走的是下他输的那些人的银子,几番下来君篱神情多了几许不满意。
  这还不如之前第一次玩的那张桌子呢。
  虽然自己能摇摇骰子,但这来银子的速度太慢了吧,半天还不够他正儿八经吃上几顿的饭钱,君篱有些憋闷的随手晃了晃手底下的骰盅,心底一阵憋闷。
  他周围人挤人的,全部压他赢,压他输的人寥寥无几了已经。
  君篱骰盅往前面最后一推,手掌一拍桌面,将骰盅震起,“最后一把,不玩了。”
  他这么来看着倒像是给庄家放水的意思了。
  也不管对面是不是还在摇着骰子,直接就将自己的结果亮开了。
  “我去,六六六。”
  哗的一下,人群整个炸开了,一个个看着君篱摇出来的数字目瞪口呆。
  现在这张桌子旁的人已经是整个赌场一层人数最多的地方了,而顾浅生还要凭着感觉挤到这里。

  ☆、第六十六章 争执

  简直糟心。
  顾浅生强行挤进人群之中,正好看见君篱推开骰盅的一幕。
  “你玩的挺开心嘛。”顾浅生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还是准确无误的传到了君篱的耳中。
  君篱整个起身的动作一顿,神色讪讪的向着顾浅生的方向转头看去。
  “你来了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君篱搓了搓手心,那边站在一旁的侍者将银票恭敬的收拢在一起,交还到了君篱的手里。
  “公子,您的银票。”
  人赃俱获的被抓了个现场。
  君篱伸手摸摸鼻尖,将银票讨好的在顾浅生面前甩了两下。
  “这些都是用十两银子赚来的,够好久的酒钱了。”
  顾浅生眉梢带着些许的冷意,任由君篱说了好几句话,一语未发,伸手拽住了君篱在他眼前晃动着让他有些心烦的手臂,将人从人群之中拉了出去。
  徐浪浪如蒙大赦。
  刚想自己开溜,君篱又叫住了他,“哎,那个烦人的,先别跑呢,过来。”君篱一边被顾浅生扯出去,一边还不忘回头招呼着。
  这小祖宗是想玩死他啊。
  徐浪浪欲哭无泪。
  顾浅生一直把人拉到外面,徐浪浪站在门口站着二人,尽退两难。
  顾浅生一双眼睛中潋着水光,宛若不见底的深潭,“怎么,你还想玩?这人是谁?”
  “不玩啦,不玩啦,这人是谁我也不太清楚。”君篱摇摇头,从手中银票里抽出了一张,团在了一起,信手朝着徐浪浪扔了出去。
  “虽然你挺烦人的,但是好歹陪了我一上午,给你点儿好处。”君篱冲着他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不过我下次再来不想看见你啦。”
  顾浅生一边把君篱扯着走远,一边冷声问他,“怎么,还有下次。”
  “不是……”君篱小声辩解着,“大不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让你发现还不行么。”
  “这是我发现不发现的问题么?”顾浅生闻言有些想笑。这人真会本末倒置,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赌坊之中,鱼龙混杂,你一次赢出这么多银子,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顾浅生被气的发笑,伸手抬起了君篱仍抓着银票的手。
  “我知道啊。”君篱点点头,手腕从顾浅生手中挣脱开来,将银票换到了左手上,右手掂量着其中不多的几枚碎银子。
  “比如说咱们明明已经走出赌坊经过两个胡同啦,而且还是往更热闹的闹市去的,后面胡同口阴影处猫着的那几位老哥,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君篱手腕一转,几枚碎银子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斜着向那个胡同打去。
  他声音清朗,加上此刻二人所处环境安静,自然叫暗中尾随的人听了个分明。但那几个人丝毫不以为意。
  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已。
  加上这里已经远离了赌坊大门,此处街道寂寥,正是那些人动手的好时机。
  那些碎银子啪啪啪接连几声打在墙面上,居然真的能打进这巷子之中这么深。几个人神情之中有些惊疑不定,不过那面墙并不是他们的藏身之所,自然这些人仅仅也就心路稍稍波动了一下。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银子打到了墙面上,力道丝毫不减,带着一股厉啸,方向陡然一变,飞速向着这些人大腿方向射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那几枚碎银子在墙体的弹射下变了一道轨迹,长了眼睛一般一人身上扣了一下。
  也有人速度快的躲了。
  结果射中的是更为尴尬的地方。
  身后传来了一片痛呼声,显然尾随二人的人不在少数。
  君篱冲着顾浅生有些洋洋得意的一挑眉,“那碎银子就当本大爷今天心情好赏给你们几个人的治腿钱了。识相的就别跟着本大爷了。”
  君神情中带着些自喜,冲着顾浅生道,“这些跟着我的人根本没什么实质性妨碍。”
  “祁川不比当初你生活的地方,这里有许多我们根本无法看清的大能,至于现在无人出手对你,只怕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触到那家赌场的底线。”顾浅生叹了口气,赌场和青楼,是一个城镇之中最繁华的地方,同样也是黑暗最多的一个地方。
  当初在荼城,他的身份能让他接触到许多。很多地方,甚至纸醉金迷,都不比看到的简单,他们二人现在虽然温饱无忧,但对于这个地方的规则,始终还是陌生。
  勿多生是非,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你凭什么约束我。”君篱眉头微皱,往前的脚步猛然顿住,脸上的笑容一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能承担我自己做事的后果。”
  顾浅生闻言一滞。
  这些天过去了,他几乎忘了君篱脾气有些执拗的事实了。
  他自己一直站在施令者的角度去要求君篱做这做那,虽然一切他都是站在为君篱好的角度为出发点,但是换而言之,他确实是在约束君篱。
  此刻听闻君篱的诘问,顾浅生心底下意识一慌。
  “你让我做的,我全都去做了,我想做的,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一下呢?”君篱将银票往顾浅生身上一砸,“那些经文内家功法的书,上面的鬼画符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你要学第一个书架上的内容,好啊,你去学,我抄,有时间我不去练武,跑去画些鬼画符,你让我比武我就去比武,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甚至你不跟我说那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那个势力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去问。”君篱话语陡然一顿,“你知道么,我都觉得我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君篱,不是依附你而生的。”
  顾浅生无言以对。
  君篱似乎说的没什么错处。
  他唯有沉默。
  君篱神情中带些失望的转身离开,“我要去天香阁冷静一下,你别跟来。”真的,有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能想,一深想只会颠覆眼前看似正常的一切。
  原来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变了这么多。
  顾浅生看着君篱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开口制止。

  ☆、第六十七章 盯住了

  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顾浅生看着君篱的背影,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喜欢这个少年的简单干净,于是在感应到情蛊已种的时候,便没有丝毫挣扎的顺从了。可是那么简单就在一起的感情,没有经过考验,短短时间内便出现了问题。
  也许并不是不爱,并不是不耐烦。
  而是,仅仅还没学会,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
  君篱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去了天香阁,而是一路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最后神情浑噩的停到了一家客栈前,进了里面随意找了个靠窗的桌子,稍稍离了食客的嘈杂,要了两坛酒。
  其实他也在潜移默化的被顾浅生改变着。
  若是往日,他铁定的就随意的坐在大堂中了,听着周围的喧闹声,甚至说不准还会凑到那些满身江湖气息的汉子中间,搭上几句话,交上几个朋友。
  君篱手指触着酒坛,眼神涣散,整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从开了口的酒坛里,一碗碗的将酒倒出来,最后再灌入喉中。
  他什么也没想。
  他什么也不想想。
  只是很烦,需要发泄一通而已。
  顾浅生再没了去藏书阁看书的心情,甚至连腹中饥饿都感觉不到了,一路偷偷尾随着君篱进了这家客栈,担心被发现,他远远的坐到了大堂的另一边,偷偷看着君篱望向窗外的身影。
  顾浅生盯着君篱的一举一动,已经发呆许久了,脑海中流转着从初识到现在的一幕幕,不得不说,所有的一见倾心都是假言,终究会败给生活。
  “这位客官,要点儿什么。”店小二的招呼声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顾浅生微微抬头,伸手指了指君篱的方向,“那位客官要的什么,你给我照样上上一份吧。”
  他瞳孔骤然紧缩,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够强,若是他足够护君篱周全,二人行事自然可以百无禁忌。
  这段时间之内,顾浅生一直在研读那个书架上的内容。
  那些文字虽然晦涩难懂,但是门口坐着的那个老头儿时不时会晃悠到顾浅生的身边对着他指点一二。
  姑且不论上面所描绘的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快意恩仇,就像是那些传记之中所记录的一般。
  顾浅生放在桌面的右手紧紧攥成了拳,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因为他不够强,才会受人逼迫,在琊鲅的手中毫无反抗能力,被关在屋中逼亲,才会被当初那三个人带走,君篱和他才会落到父亲的手里。
  他们二人才会出现在这里祁川。
  原来离开一个地方并不是新的起点,而是他们在逃避过去啊。
  顾浅生莫名感觉眼角有些晦涩,不由的苦笑出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对吧?现在知道,应该并不算太晚的吧。
  顾浅生直接伸手举起了酒坛,仰头大口的灌进去。
  他没喝过酒,这是第一次,好辣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慢慢的滑落,渗入了鬓角之中。只是,这酒太辣了而已。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五短身材的矮胖男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褂,坐在一张椅子上,因为他太矮了,双腿整个是悬在半空中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去的。而从赌坊一楼上来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他的旁边,低头凑到男人耳旁说着什么。
  男人油腻的面庞呼的皱作一团,眉毛纠结的拧在了一起。“你说的是真的。”
  “没错,公子。”那人谦卑的点点头,一脸的谄媚。
  “成吧,派人先盯住了,过几天请上桌玩玩儿,什么都不做就能叫小七使不了手段的,啧啧,关键每次都能赌对,人才啊。”男人五官刷的舒展开,“抢在其他四家之前提前将人攥到咱们手里。”
  “成,派人留意着呢。”来汇报的男人连连点头,在得到应允之后很快便退出了这间房间。
  这间房间看起来跟这座赌坊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一间单间。
  但是这间单间比楼下的三张赌桌周边范围全划在一起还要大的多,男人坐的是一张金丝楠木做成的八仙桌,这张桌子藏了许多暗格,周边靠墙放着一个柜子,上面一排排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赌具,其中不乏许多外域才能见到的东西,而在通往门口的路上,一面巨大的屏风拦断了门口望入的视线,屏风的周围摆放了许多绿意盎然的盆景。
  除了桌边明晃晃坐在那儿的一坨,不得不说这整个单间屋子的装饰都是以一种简明大方为中心摆布的。
  男人伸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脸庞,大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绿色扳指反着微光。将手从脸上拿开之后,男人呼的一声拍到了桌面上,留下两个油乎乎的巴掌印子。
  他有些费劲的拉着桌子,将自己坐着的凳子拉的里桌子更近一些,将胳膊支在了桌面上,右手手指转着手上的大扳指,看着手的目光之中满是贪婪,“银子啊,大把大把的银子啊这次找到这么好一个外援,看我不玩死你们四家的。真是天助我也。”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怪笑着,让他不好看的脸显得有些扭曲,尤其是费力支着桌面仰着脖子转手指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是这里很安静,一个打扰他的人也没有,显示着此人身份不低。
  而刚刚跟他汇报的人,在得到指令之后,神情中带着喜意的往楼下走去,看邵公子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怪罪他和小七赔了那么多银子出去,甚至,自己二人似乎这是因祸得福了,邵公子似乎很重视那个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太久,一个一身麻色布衣的中年汉子正表情纠结的揉着大腿内侧,一瘸一拐的冲着他走过来。
  看见这个人,男人面上神色一变,“不是叫你盯住了么,怎么你自己回来了?”
  “还说,对方身手不错,您瞅瞅我这腿,都这样了。”大汉神情怨怼的抬眼看着男人,“怎么说我也是给您办事儿的,您看这情况是不是该给点儿补偿的。”
  男人话语一滞。
  人没盯住,不罚都是优待了,还想讨赏?
  但是这人是他刚刚随意拉的看看这大汉一身腱子肉,男人默默把想要骂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先等等。”

  ☆、第六十八章 危机

  他当然不会去给人白拿银子。
  男人神情阴晦,错开人群挤回了小七身边,将刚刚大人吩咐的事儿在他一边忙着摇骰子的时候附耳说了一遍,又提了自己刚刚找的那个不靠谱的人。
  燕七听罢,摇骰子的手微微一顿,“没事,你且安心,剩下的交给我吧。”
  话是这么说。
  但是从这天之后,君篱再也没去过赌坊,燕七自然无从查起,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从那天之后,就这么消失了。
  顾浅生和君篱那天最后都错开时间回了属于自己的家,二人全部忘了白天发生的一切一般,一切如往常一样,二人心照不宣,但是从那之后,君篱再也没去过赌坊,顾浅生也再也没要求他应该怎么做。
  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君篱有时候会去藏书阁陪顾浅生研读那个书架上面的内容,将自己的理解讲给他听,顾浅生会在君篱想喝酒的时候陪他去一次天香阁,然后二人时不时会去一趟城外演练武学招式。
  在这样的情况下,君篱的消息也一直没被燕七得到。
  邵公子从那天开始就惦念着将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好好赚一笔银子,哪儿想赵青从他这儿出去再进来之后说的东西就变了一个样子。
  人跟丢了不说,六百多两银子也全打了水漂。
  这么多天了,一直让他等等,结果等到现在都没个信儿,要不是当天看到的人多,邵庸都怀疑是自己手下编了这么个人出来框他的银子了。
  眼见着约赌的日子越来越近,邵庸的脸最近越来越黑。
  在赌场逛着的时候,在燕七负责的赌桌前面逗留了许久,看着忙碌的三个人眸色阴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你输了。”君篱将顾浅生的胳膊扣到了身后,将人压抵着肩膀压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上面,整个人神采飞扬。
  “我输了,君篱你越来越厉害了。”顾浅生没有丝毫恼意,望向前面的目光带着温柔,“力气又大了不少,看来那么多东西都不是白吃的。”
  君篱正是洋洋自得的时候,耳朵里只听见顾浅生在夸自己,神色之中满是自傲。“那当然了,小爷的力气一直很大好不好。”但说到一半的时候,话语一噎,“我哪里吃的多了。”
  “你吃的还不多么?”顾浅生大有深意的反问了一遭,话语中的调笑意外是个人就能听的清清楚楚。
  君篱反扣着他手臂的力道又大了许多,“我看你是不疼是吧?”
  “所以你还想怎么样呢?”顾浅生毫无所觉一般,继续开口逗弄着君篱。
  “你猜我能怎么样。”
  结果就是,顾浅生继续逗弄君篱,结果被对方掰折了手臂,苦兮兮的被弄去医馆接骨。
  君篱别扭的不好意思着,顾浅生却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
  “喂,你怎么这么脆啊。”君篱扯着顾浅生未受波折的左手将人往医馆方向拽。顾浅生磨磨唧唧的跟在后面。“你再这么扯,保不准我的左手也要脱臼了。”
  “我看你就是想借机逃避天天做饭的苦差事。”君篱突然想了什么一样,整个人脚步顿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浅生。
  “我跟你动手之前,什么状态你应该很清楚吧,分明是你现在力气突然变大了很多,无法自控才会这样的。”顾浅生勾唇眯了眯眼睛,“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庆幸啊,又能吃到君篱你做的饭了呢。”
  “吃什么吃,外面买。”君篱脸色一黑。
  “君篱你越来越不会勤俭持家了,以后没了银子可怎么办。”
  君篱刚想接上一句话,然而还未开口,医馆门口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声音替他做了回答,“小哥你没银子了,大可以再来我们赌坊。”
  二人之前本来轻松融洽的氛围猝然一僵。
  顾浅生盯着走路有些一瘸一拐,慢慢向医馆走来的身影,眼神微动。
  这是一张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面孔。
  君篱盯着这个人看了好久,方才恍然道,“是你。”
  当初他赚银子最多的那张赌桌上摇骰子的那个人。
  “没想到,找了公子那么久都完全没有消息,挨上一顿打却能刚好遇到。”那青年神色感慨,边说着边表情微妙的摇了摇头。
  “你找我做什么。”君篱冲着他问了一声,没待回答便继续接了下一句,“看你现在的状况似乎不怎么好,银子不退,别的事也不应。”他边说着边肯定自己一般的点点头,将手掌中顾浅生的手紧了两下,冲他露出了明灿灿的笑容,“走吧,我们去看看你脆弱的胳膊。”
  “分明是你力气太大,不会控制。”顾浅生一挑眉,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
  君篱将人推进屋里,“都是借口。”
  而刚刚跟君篱搭话的那个人,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一瘸一拐的跟在二人后面进了医馆。
  邵公子已经开始拿他撒气了。
  这个邵公子准备要用的人,他可不敢再惹生气了,或者一不小心将人给吓跑了,他可真就完了。而且,听说这小子会些功夫,总要多耗费些心思再动手。
  “你这也是受了伤啊。”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人之后,顾浅生就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所以此刻君篱未说些什么,他便先开了口。
  “一点小伤,无碍的,不比公子伤的重,只是来取些药。”听见顾浅生突然的一问,燕七一愣,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的答到。
  顾浅生微微点头,“这样,那公子先看,我也无大碍。”
  胳膊都被撅折了还没什么大碍,估计能说出这话的天下只此一位。偏偏顾浅生的神色还叫人看不出半点难受的样子。
  结果燕七果然只拿了药。
  似乎那老中医早就清楚他的状况,看着人走过来,低声叹了口气,开了身后的柜子门拿出了一贴药膏递了过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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