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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帝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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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嗤笑。皇帝的袜子通常赐给忠臣,他倒真会讨人欢心。
  “行了,拿去罢。”
  “皇叔笑什么?”他将靴边缓慢提上来,“是……笑话我么?”
  我一愣,旋即想起萧煜的话,才反应过来。我浑身不自在起来,可翡炎的性命捏在他手里,我得多哄着他,便索性将另一只靴子脱了,抬起脚抻到他眼皮底下:“你若喜欢,孤这只也赐你。”
  萧独没答话,没敢看我,倒不是真恬不知耻。
  犹豫了一会,他才将另一只袜子小心翼翼地从我脚上剥下来,迅速塞进袖里,活像只叼着肉藏起的狼:“谢皇叔赏赐。”
  我凑近了些:“若你能将翡炎保出来,还有更大的赏赐。”
  我如今算是明白了,驯狼,得投个饵,进退得当,别给他咬死了,但得让他尝到味。
  “太子殿下,到了。”
  我盯着他,伸手撩起他桀骜卷曲的鬓发,在他耳根落下一吻:“独儿,情这一字,你要学得还有很多,孤慢慢教你,你不许心急。”
  萧独凝坐不动,傻了似的。
  他到底没经情事,虽霸道放肆,却不知如何游刃有余,而我曾是三宫六院,少时也风流,若真较起劲来,哪还对付不了他?
  “皇叔,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喜欢,喜欢得很。”我毫不犹豫地答,笑了一笑,掀帘下轿。


第32章 危险
  太子家令将我引到我暂居的住所, 就在萧独寝宫内, 虽与他的卧房隔着一条走廊,但也就是几步之遥,连太子妃乌珠都没这个“殊荣”。想到以后要去萧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感到头疼。
  “太子新婚燕尔,臣住在此处, 恐怕……不太合适罢?”趁着太子家令在, 我委婉地提出了我的意见, 却被萧独干脆利落的驳回了。
  自然, 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我没辙,只得既来之则安之。
  “行了。你们退下罢,我要与太傅议事,任何人不许来扰。”
  待我走到门前时,听见萧独向其他人这般下令。知他是想与我独处,我竟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立刻又觉滑稽——
  怎么, 我还真怕这半大小子不成?
  如此想着, 萧独走近我身后,一只手放到门上,一只手将我眼睛捂住了:“皇叔,我备了份礼物与你。”
  说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来。他扶着我走进去, 松开手,我当即吃了一惊,只见眼前这房内布置竟与御书房一模一样,从大物件到小玩意,种种陈设文玩样样不缺,就连那多宝格也复制得毫无二致,若不是墙上没挂我的字画,我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我自惊喜难抑,恍惚往里走了几步,便觉腰间一紧。萧独将下巴搁在我颈窝,蹭了一蹭:“喜欢吗,皇叔?”
  他呼吸如羽毛挠得我颈间奇痒,我打了个激灵,忍着没挣:“你怎如此大胆,敢将书房布置成这样?也不怕你父皇看见了,疑心你急着篡位?”
  “这间房,原本是空的,无人会来。”
  我一怔,莫非他是特地为讨我欢心而准备?他竟这般有心?
  萧独手臂收紧了些,不依不饶地:“皇叔……不喜欢?”
  我只觉被这狼崽子叼在嘴里,有点无措:“自然也喜欢得很。”
  定了定神,我拉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笑道,“难为你,有心了。”
  萧独凝视着我,目光灼灼,像随时会扑上来将我一口吞下。
  我避开他的视线,走到案几前盘腿坐下,将《天枢》从书匣里取出来,在灯下铺开,指了指我上次做了标记的一处:“独儿,上次孤看到这儿,有些疑问,想与你研讨一番。你瞧瞧残缺的这句,可是意指,可凭星象云纹,确定所在方位?”
  萧独在我身边坐下,端起烛灯,照亮那串模糊不清的蝇头小字,才看了一眼,他便道:“我以为,皇叔说的不太准确。”他指了一指,“这个字符,是指气象。”
  我对照了一下上文,豁然开朗,再看下文,也顺畅起来,不由又惊又喜:“如此,能掌握气象变化,行军打仗时倒真如虎添翼。”
  萧独点点头:“我在瀛洲时,便试过此法,的确有用。”
  我摇头叹:“难怪你能设下那等厉害的埋伏,将海寇们一网打尽,原来竟是将《天枢》中的兵法融会贯通了。”我捋起袖摆,从笔架上取下一只狼毫,蘸了蘸墨,若有似无地掠过他手背,落在纸上一处,“那这句,你又有何见解?”
  萧独呼吸一乱,手挪了几寸,挨近我的手。见我没躲,便也不故作矜持,将我的手连笔一并拢进掌中,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此句之意,乃是,日月盈亏,俱与潮汐风向有关。”
  我细细一读,果真如此:“那这句,可是指……”
  萧独停了笔:“皇叔光是问,也不给些奖励。”
  我斜眸睨向他,萧独盯着纸帛,显然在等我给些“奖励”。我不禁腹诽,真是少年心性。我懒得耗神,可有求于他又无可奈何,从案上摆的几盘点心里拈起一颗蜜饯,逗小犬似的喂到他唇边。
  “喏。”
  萧独张嘴叼了,这才又执笔写下几字,挪到下一句又停住。我只好又拾起一颗莓干,他却垂眸扭开头:“皇叔当是逗小犬么?”
  这一句倒是一针见血,我有点心虚,哂道:“你堂堂太子,怎这样看轻自己?孤这不是奖励你么?”
  萧独不为所动,薄唇如刃:“皇叔的奖励,好生敷衍。”
  敷衍?我还没这么敷衍过哪个妃子呢!这小子蹬鼻子上脸了?
  顿了顿,他又幽幽道:“当真是……喜欢我么。”
  我顿悔方才不该随口作答,可说出去的话已难收回。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独既当了真,我就得将错就错的应付下去。
  我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还要怎样?孤亲口说的话,自不是骗你的。你要孤甜言蜜语的哄着你不成?你是娇娃儿么 ?”
  萧独攥住我手腕,叼走了我手里的莓干,顺便舔了一口我指尖,眼睛却眯了起来,“唔”了一声,显然是给酸着了。我忍俊不禁,见萧独喉结一动,蹙着眉头似将莓干囫囵咽了下去,差点失笑。
  “真有这么酸?”我拾起一颗莓干,正要尝,耳垂一热,竟被亲了一下:“莓干太酸……斗胆求皇叔赏点甜的。”
  我不耐地放下莓干,夹起一枚蜜饯,递了过去,他却忽而凑近,嘴间热气呵到我脸颊。猝不及防的,我右耳竟被一口叼住。我浑身僵住,被他不轻不重地一嘬,脊梁就整根麻了,软软靠在案上,不住往下滑,被他一手托住了头,一手搂着腰,牢牢控住。
  我想斥他,可耳朵是我的弱点,最经不得人碰,以往我最喜欢在睡前命梁笙拿羽毛替我挠耳,便能伺候我到酣然入梦。可羽毛哪比得上人的舌头,萧独一边吮我的耳垂,舌尖往我耳眼里探,只令我浑身酥软,飘飘欲仙,什么责骂之言都抛到了九霄于外。因他只是伺候我耳朵,并未干其他的越矩之事,我便也由了他。
  待他停下之时,我已是化成了一滩泥,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放肆,你……都是从哪学的花招?”我舒服得还没缓过劲来,声音也颤,语气不似责备,倒像调情。想扇他耳光的手也是拂过他脸颊,爱抚一般,想收手都来不及,被他轻轻攥住。
  ——我这叔叔的面子是挽不回来了。
  “皇叔,”他顿了顿,“若是喜欢,我还有其他的花招。”
  我忙正色:“放开。”
  萧独自然不放,反倒一手又执起笔,凑到我左边耳畔:“得了皇叔奖励,我好像又领悟许多。”
  说罢,便在《天枢》空缺处上落下几行字,他运笔如飞,我凝神去看,只觉竟句句精辟,尚未细思,却觉他顺着耳根往下啄吻。我舍不得挪眼,便只好容他胡来,哪知他愈发贪食,由吻变咬,腰间的手亦不安分往衣里探,被我及时一喝,才堪堪打住。
  将被弄开的领口扯了扯,我此刻才觉得,自己是真引火烧身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叔侄俩止不定哪天就滚到榻上去了。装模作样地陪他一个半大小子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真弄出啥丑事来,传了出去,整个萧家皇室的名誉都要败在我手上,我脸往哪搁?
  萧独是小辈不懂事,我还不懂事么?
  可萧独这性子,我算也摸清楚了,重话说不得,吃软不吃硬。
  如此想着,我执笔挑起他下巴:“仗着孤说喜欢你,就敢乱来了,手往哪摸,嗯?孤不是说了,要你莫要心急,孤慢慢教你么?”
  萧独喉头一滑:“方才是我太急躁了。”
  我笔尖下滑,掠过他喉结,一路往下,在一处落定。萧独一抖,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呼吸稍急,瞳孔扩大。到底是个小子,不知何为情趣,当年我勾引父皇的妃嫔的之时,他还穿着开裆裤呢。
  我勾起唇角,手腕轻摆,运笔挥毫,游龙戏蛟。
  “跟孤说说,你在馥华庭里说了什么,打算如何保翡炎?”
  狼毫笔尖又软又韧,萧独哪经得这么撩拨,双手攥成拳头,喘了一下,咬牙道:“我说,天牢传来消息,杨坚自杀,而古书有典,若神职者若不忠,将受天火而死,翡炎赤脚踩火不焚,是忠臣。”
  “聪明。孤以前让你看的书,你真没白看。”我加重了手劲,“你父皇如何反应?”
  萧独喘息凌乱,一手抵在腹间,碍于我在看着,忍着未动手。
  “父皇下令将翡炎收监,择日公开审判,以火验身。我可以将此事拖到父皇离开之时,审判翡炎之事,便只能由我主持。”
  我松了口气,一颗心落回胸膛,不再折磨他,将笔一扔:“行了,平常没这么玩过罢?自己动手试试,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萧独扫了一眼下方。他剑拔弩张的,竟也忍得住,一动不动。
  “皇叔,为何对翡炎如此上心?”
  “他乃两朝元老,孤的肱骨之臣,孤的难道不得上心?”
  “那日,皇叔与他在神庙后面,没穿衣服,做什么?”
  我一愣,旋即回过味来:“你想什么?你把孤当成什么人了?”
  “皇叔是不是……”萧独胸膛剧烈起伏,从齿间挣出支离破碎的一句,“谁都可以喜欢?父皇,萧煜,翡炎,还有,我……”
  “滚!”我勃然大怒,站起身来,“胡说八道!给孤滚出去!”
  我气得发晕,一时忘了这是哪儿,抬脚踹中他胸口。萧独硬生生的受了我一脚,忽然站起身来。他比我高大太多,压迫感令我不禁退后了一步,一下子跌坐在桌案上,被他顺势扑在身下。
  烛火挣扎着闪了一闪,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萧独嘴唇就悬在我咽喉处,呼吸粗重得危险,身上那种常有的麝香味浓郁得令人窒息,像头疯狂的雄兽。我这一刻才觉得这半大小子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情难自已的男人。而这儿,是他的地盘。
  我终于有点慌了,却不愿自乱阵脚:“萧独,你闹够了没有?”
  萧独没有答话,我听见他清晰的吞咽津液的声响。
  饥肠辘辘,亟待猎食似的。
  我毛骨悚然,两指压住嘴唇,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窗外立时传来一串声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厮打的动静,下一刻,窗户哐啷一下,被撞了开来,两个人一齐滚到房内。但见白厉骑在乌沙身上,匕首抵着他咽喉,而乌沙的弯刀亦卡在他颈间。
  看见我与萧独的情状,二人齐齐愣住。


第33章 龙袍
  我忙将萧独一把推开, 萧独整了整衣衫, 对乌沙喝了一声。
  乌沙将弯刀挪开一寸,白厉匕首却分毫不让,反倒抵紧了几分,乌沙却摊开双手,不怒反笑, 将脖颈仰送给对方。
  “皇……主子召唤属下前来, 可是有什么要事?”
  见乌沙那副嚣张邪性的蛮人样子, 我就来气, 冷声道:“孤无碍,方才晕倒过去,醒来便将太子误当成了刺客,虚惊一场罢了。”
  “看罢,我不是说了,我的主子不会害你的主子么?”乌沙操着一口生涩的冕语,一字一句道。白厉冷哼一声,将匕首收入袖中, 这才起身, 踹了乌沙一脚, 迅速走到我身侧来。
  “主子,属下有话想与你私下说。”
  我看了一眼萧独,转身推门而出,将白厉引到走廊。见乌沙与萧独并未跟来,白厉凑到我耳边, 压低声音:“太子有怪癖,皇上要小心。属下方才追踪乌沙,潜入东宫,发现太子寝宫里有一暗室,里面全是皇上曾用之物,皇上画像亦有百来张,应是太子手笔。且那暗室有置床榻,太子应是常常夜宿在那。”
  我倒吸一口凉气。萧独对我,都迷恋到了这种地步么?
  “太子病态至此,属下忧心皇上住在东宫里,与太子走得太近,太子会对皇上做出些越矩的事情来。太子那暗室中,有些皇上的画像实在……属下看了都觉得难以启齿。”
  我蹙眉,难以启齿?萧独都画了些什么东西?
  想起这些画像给白厉看了去,我不禁有些难堪:“无事,孤知道把握分寸,他不敢对孤怎么样的。这里毕竟是东宫,你先退下罢。”
  话虽如此说,我却觉有点自欺欺人。若如此笃定,我方才喊白厉来做什么?片刻前在黑暗中与萧独对峙的感觉仍令我心有余悸,但我不甘就这么处于下风,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厉却没立刻退下,我见他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什么?”
  “皇上勿信太子,更勿依靠太子。太子在那暗室之内,还私藏了龙袍,怕是野心难抑,欲借这次监国之机,谋夺皇位了。属下怀疑,乌邪王之死,杨坚下狱,翡炎出事,都与太子萧独脱不了干系。属下以为,太子其人,极有城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我心下一凛:“何以见得,都与太子有关?你有何证据?”
  “属下这段时日暗中观察,发现这三桩事,都有乌沙从中作梗。尤其是乌邪王毒发当晚,我亲眼窥见乌沙朝乌邪王的营帐中发射暗器。次日乌邪王离开后,乌沙也不见了踪影,再过几日,就传来了乌邪王死讯,随后乌顿自立为王,侵犯北境,太子得以监国。”
  我心中骇然,背后升起一层寒意。
  “皇上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么?你可知道,乌沙称太子作什么?属下有次亲耳听见,是‘绝主’,意为身份尊贵的主人。属下常居北境,知晓这个词只能用在魑族的贵族……及王室成员的身上。”
  “属下怀疑,太子为魑族混血……且有魑族王室血统。”
  我摇摇头,可萧独生母,分明是低贱的蛮妓,怎么可能……
  莫非那个蛮人女子,与魑族王室有什么关系?
  如若萧独体内淌着魑族王族的血,岂会愿意助我重临帝位?
  “白厉,你去调查清楚太子的身世。”
  ……
  回到房中时,萧独已经不在,却多了两个侍女,说是来伺候我就寝的。这两个侍女又丑又老,不相伯仲,看了只叫人倒足胃口,我不禁怀疑是萧独存心使坏,连个俊俏点的小宦也不肯留给我。
  不过待我走进书房后的卧房,因侍女产生的不快便立刻烟消云散。
  这卧房华贵而雅致,地上铺了麂皮地毯,宽敞的床榻上悬有华盖,玄底绣有日月的帷幔自上方垂下,掩住了床榻,一派帝王之气。
  是龙榻的模样。
  我心下大悦,遣散侍女,走到榻前,拉开帷幔,正要卧下,一眼看见榻上铺着之物,当即僵住——这竟是一件龙袍。
  十二金龙,九曜,七星,半月,在我掌心一一掠过。
  这是我当年命三千绣匠精工三月制成的祭天礼服,我穿着它登基,也穿着它退位……穿着它遇见萧独。如今,竟会由他还给我。
  我攥住一只袖子,按到心口,深嗅了一下龙袍的味道。
  有一股浓郁的麝香味,是萧独的气息。
  难道这龙袍被他试过?他怎么弄来这龙袍的?我有些疑惑,但也顾不得其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腰带,手指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我褪下寝衣,走到镜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穿上龙袍。
  我消瘦了许多,腰身都宽大了,但龙袍加身,还是帝王的模样。我昂首,左右转了一圈,只觉头上空空如也,还是少些气势。
  “皇叔,是在找这个么?”
  我一惊,回身便见萧独站在门前,不知何时进来的,手里捧着一个金盘,上置明晃晃的一物,竟是那十二金旒冕冠。
  我给那灿灿金光迷了眼,一时说不出话,看着萧独走到我面前,将金盘放在镜台上,双手端起冕冠,放到我头上。我凝视着镜子,见那十二串金玉珠旒自额前垂落下来,令我的双瞳熠熠生辉。
  “皇叔真是帝王风范。我愿有一日,得见皇叔君临天下。”
  萧独将我的鬓发拢到背后,双臂环过我身子,慢条斯理地替我系固冠的绳,我却忽觉他像在织网。一点一点的,把我缠牢。
  我笑了一下:“独儿这么有心,孤都不知道怎么疼你了。”
  他打结的手一停,抬起眼皮,眼神摄人心魄:“喜欢我就行。”
  我胸口一缩,心慌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我真的有点怕这狼崽子了。我克制着从他身边逃走的冲动,扶着额头,在榻上卧下,懒懒道:“时候不早了,孤乏了,你也早些回去睡罢。”
  萧独不走,反在我身边坐下:“皇叔睡觉也穿着龙袍么?”
  他身子稍倾,挡着烛火,落下一片阴影笼罩着我,虽没有大的动作,却是充满侵略性的姿态。我想起白厉说的那些画像,慌得有点胸闷,虽穿着龙袍,感觉跟未着一缕似的,谁知这会在狼崽子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我往里缩了缩:“孤待会……自己会脱。”
  “皇叔……”萧独一手落到腰间,替我将玉帛腰封松了松,“你在怕我么?皇叔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说了,我与父皇不一样。”
  将腰封完全解开,他又来解龙袍前襟的绊扣,解到我胸前时,手一停,按在我心口处。我心跳得快,慌的,萧独唇角却勾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低头吻下去。他嘴唇极烫,像火星溅到了心器,我呼吸一紧,呛到口水,咳嗽起来。
  “皇叔心跳得,好快啊。”
  我将他一把推下榻去,把帷幔拉上了:“还不快滚,孤困了,你没听见么。”
  萧独似乎甚是愉悦,喉头咽着笑音:“皇叔,夜安。”
  待听见萧独脚步远去,我才松口气,有些不舍地将龙袍褪去,置于身下,一夜也未阖眼,及至天亮才入睡。没多久,又从一个荒诞的噩梦中惊醒。我睁开眼,依稀记得梦中模糊的情形,是我身着龙袍与萧独在龙椅上翻云覆雨,文武百官皆在殿上看着我们叔侄俩,而殿外魑国大军压境。我冷汗涔涔,裤子却又是一片粘腻,我羞耻异常而惶惶不安——这个梦充满了象征意味的预示。
  听见外面辰时的更钟,我将龙袍藏进榻下,唤来侍女洗漱更衣。
  我如今是白辰,自然要上朝,要授课,不似做太上皇那样清闲。
  待我整装完毕,用过早膳出去,便见太子家令已等在寝宫门口,领我上了萧独的车舆,随他一道上朝。他精神奕奕的样子,相较之下,我却无精打采,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倚在榻上只打瞌睡。
  “皇叔昨夜没睡好?”
  我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睡在狼巢里,能安生才怪了。


第34章 谋食
  “再坚持两日, 待父皇离开, 皇叔便可不用起早床了。”
  萧独笑了一下,将我扯过去,用腿给我做枕。这姿势太亲密,我不自在地撑起身子,却嗅到一股清凉的气味, 精神一振, 瞧见他手里拿着一枚绿色的草药香丸, 同时, 我注意到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猫眼石扳指,才想起他之前送我的款式相同那枚,因他手指较我粗,扳指也大些,那日回去后便被我放了起来,再没戴过。
  见我盯着他的扳指看,萧独捉住我一只手,揉了揉拇指处的茧:“那日送皇叔的扳指, 皇叔可是不喜欢, 所以不戴?”
  我摇摇头, 哂道:“尺寸不合罢了。”
  “那我差人去改。”萧独低下头,在我手背落下一吻,又抬起眼皮看我,似在提防我发火。我起了兴味,懒懒举起手中折扇, 挑起他英朗的下巴:“就知道讨孤欢心,这般可爱。”
  萧独睫羽轻颤,他目光锁着我,一对狭长碧眸里满满是我的影子,真真是入了魔。我将他的眼睛捂住了。饶是我铁石心肠,也不敌少年人这样痴迷的眼神,况且他生得极俊,是足以祸害人的。
  萧独未拿开我的手,凑到我耳畔:“当真可爱?”
  “可爱得紧呢。”我知他这会不敢怎样,变本加厉,朝他唇上吹口气:“若是待会上朝,你保住了孤的肱骨之臣,就更可爱了。”
  我如此哄着,却在揣测,若如白厉所言,此事有乌沙从中作梗,萧独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借刀杀人,翡炎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我只能行缓兵之计,先保住翡炎的命,再另寻他人相助。
  “若保住翡炎,皇叔赏我什么?”
  既然骑狼难下,我自然得继续骑着。心一横,我揪住他衣襟,笑道:“你想画孤穿着龙袍的样子……还是,一丝不挂的样子?”
  萧独呼吸一凝。我放下手,他却垂下眼皮,耳根泛起红晕,像是做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的孩童神态,喉头颤动了几下,才启唇。
  “皇叔……你是不是知晓了?”
  我一折扇敲在他额上,轻佻地笑了:“光是自己乱想乱画,总比不得真人在眼前。今夜,让孤瞧瞧你画技有长进没有,嗯?”
  萧独眸波暗涌,不置可否,呼吸却明显乱了章法。这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害臊了。是了,藏着掖着多久了的秘密,给我当面捅破,不害臊才怪了。但害臊归害臊,他哪能坐怀不乱?
  果然,他扯了扯领口,燥热难耐似的,点了点头。
  我握紧折扇,总算感觉找回了一点主动权,又在他心口一戳:“不过,要是翡炎人头落地,孤可就没那个兴致了。”
  萧独抓住我握扇子的手:“我…尽力。我不便劝父皇,却可向刑部施压。”他嗓子都潮润沙哑了,“皇叔,可别食言。”
  ——生怕我反悔了似得。
  我眼皮一跳,晚上得让白厉站门外守着才行。
  “太子殿下,到皇上寝宫了。”
  车舆缓缓停下,萧独将我扶起:“我要去向父皇请安,就送皇叔到此。今日大朝会,人多眼杂,皇叔要分外小心,莫露了破绽。”
  我点点头,将帽冠扶正,见他掀帘,我拽住他腰带:“慢着。”
  萧独回过身,我替他扣好衣领处崩开的一颗绊扣,又将他不听话的卷发理顺。萧独攥住我手腕,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唇,欲言又止。
  我心咯噔一跳,不待他来索吻,便要下车。脚刚迈出,就被他猛地捞住腰拖回车中。我被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唇,这狼崽子亲起人来连啃带咬,若是脸上留了什么痕迹,等会可怎么上朝?
  “独儿,胡闹也要看看地方……”
  话音未落,我便觉衣领被拨开,后颈一热,沾上灼烧的热流。
  我本能地躲避,被他扣住双手,按在车壁上,十指交缠。
  我感到他的唇齿缓缓张开,覆上我的皮肤的先是他湿润滚烫的唇,继而是尖尖的犬齿,而后是柔软的舌,他叼住我的一小处颈肉,含在口里细细的吮吸,像发动致命的攻击前谨慎的试探,亦是在打上印记宣告他的占有。愈是凶猛,愈是小心,近乎给人温柔的错觉。但仅仅是错觉而已。我的身上沁出汗来,浑身轻颤。
  我在与狼谋食。
  觉察我颤抖得愈发厉害,萧独才松开嘴,替我拭去颈间汗水。
  他手指一碰我,我就不自觉地打哆嗦,实在丢人得很。
  “吓着你了,皇叔?”萧独拨过我下巴,“可是我下嘴狠了?”
  昨夜梦中模糊的情形清晰起来,我想起自己是怎样在龙椅上任我的侄子征伐占有,我未再与他纠缠,落荒而逃的匆匆下了车。
  我步行前往九曜殿,官道上人流颇多,远远望去,已然排成了长龙。上至一品,下至九品,各色官袍,车水马龙,群臣云集。
  我是头一次走官道,阶梯蜿蜒而上,每阶狭密窄小,踩上去不过半个脚掌大,是为提醒在朝为官者要谨小慎微。我走得汗流浃背,体力不支,几次险些摔倒,从这儿仰望九曜殿,我方才觉得这被我进出数次的殿堂是那样巍峨宏伟,与皇权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艳阳高照,我不禁有些眩晕。
  “难得举行大朝会,不知这回有没有机会进谏皇上……”
  我循声看去,是个绿衣五品,满头是汗,似在自言自语,见我在打量他,便朝我拱手行礼,却不主动攀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终于体会到了身为臣子的心情。天子高高在上,是遥不可及的,若想听见下方的声音,需得走下帝台才行。我在位的几年,着重建功立业,摒除政敌,却忽视了不少应重视的问题,如今回想,实为我过于自负,未听取忠臣之言,才给了萧澜可趁之机。
  不过此时,却不是倾听下方声音的时候,得解决当务之急。
  我看了看四周,瞧见前方一身着一品紫色官袍的熟悉身影。任大司宪与太子太师的李修与翡炎乃是多年至交,同忠于我。
  当年我还是太子时,他曾为我的少傅。他处事稳当,进退得当,这是萧澜上位并未将他除去的原因。如今翡炎有难,他定不会坐视不理,但局势凶险难测,我需得与他商讨商讨才是。
  借着白辰的身份,我顺利地与李修说上了话,约定大朝会后见面。
  大朝会上,萧澜宣布将监国重任交予萧独,并同时宣布了他对其他人的安排,与那日我在御书房听见的无异,不过更加详尽些。借北巡之机,萧澜升了一批,贬了一批,将他不甚信任之人在诸臣的名单中尽数剔除,才开始挑选随驾的将臣与女眷。
  随驾的有萧澜的几位心腹之臣与骁骑将军,皇后乌迦,兵部尚书之女楼贵人,以及我那苦命的五姐萧长歌——乌邪王死了,魑族王廷中却还有其他王嗣可以娶她,我对此感到并不意外。
  在新内侍总管的宣诏声中,五姐缓缓的走进殿中。她穿着红纱长裙,绯色罗衫,披一件雪狐大氅,露出雪白的鹅颈,梳着云鬟,看上去仍是那样高贵绝美,只是眉眼间添了几分忧郁,她怀抱着七弟取发为她做弦的箜篌,令我忆起了一去不返的少时岁月。
  对比我三人如今处境,那时是多么无忧无虑啊!
  我一面感慨着,一面却在盘算如何将五姐攥在手里。
  如此,七弟就会更听我的话。
  不如,让白衣卫半路将五姐劫走,寻个地方藏起来……
  朝会散后,我迅速离开了大殿,前往宫中的司乐坊,与李修相会。
  我被软禁近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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