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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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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瑄城作揖,道一声“幸会”,那边萧凉已经引他入座了。
祁凉道:“小弟也忍不住好奇,承运怎么有心情来这?确实是转了性?”
李瑄城道:“我不过是来喝酒的。到时各位自便。我若是不胜酒力,还是回隔壁去。”
“来都来了还打什么退堂鼓?要我说,男子比女子好一千倍,保证让承运兄逍遥快活。”阮相溪插话。
……
梧泉琴声乍起。瑶光一身蓝衣,水腰向后一挺。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品酒台上。琴声一声罢,一室尾音,场上一时静寂。
琴声又起,流水淙淙。衣袂翻飞,玉臂轻扬。
李瑄城的注意力却被他物吸引了。对面二楼雅室里坐着一身青衣,怀中还抱了人。这不是尹天禄么,或者叫,国师?
李瑄城一扬眉,真是冤家路窄啊。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向他凌空一推酒杯,似乎在举杯相邀。
李瑄城虽然不喜此人,但还是把手中的酒杯扬了扬,算是回礼。
李瑄城和尹天禄并不算相识。李瑄城的外祖父为少府卿,李瑄城算长公主身边人,亦算太子身边人。就凭这些,国师也是认得他的。但是李瑄城认得尹天禄,不仅仅因为对方是国师。尹天禄颇长于风水堪舆,此前也曾四处游历。李瑄城和他有一面之缘,不过对方如今没有认出罢了。此事先略过不提。至于尹天禄贵为国师,简直是一步登天。据说是拦了天子车驾,如何游说一番,就被圣上带回了宫中,至此高官厚禄地奉着,还为他和他手下的方士建造了天禄台。圣上年岁大了,希望可以益寿延年。
琴声渐臻激扬,其势犹如万鸟来朝。倏尔落幕,余音绕梁。
李瑄城也便回了神。品酒台上的蓝衣和白衣少年已经一揖而下。
祁景凉凑过来,在李瑄城耳旁道:“承运兄既是稀客,兄弟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你看上方才品酒台上的哪位公子?抚琴的还是跳舞的?”
李瑄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道:“哪个是瑶光?”
祁景凉笑道:“跳舞的就是瑶光!原来承运兄是有备而来啊。”
李瑄城不置可否。
……
李瑄城看不惯一个男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如此女气。心想瑶光要是套上女装就是个妥妥的女人,望月被祁千祉装扮成了女人,好歹也带了三分英气。
瑶光还在为他斟酒:“听闻大人是碎玉故人?”
李瑄城道:“不错。他平日里……生前过得如何?”
瑶光的嗓音真是软得让人酥掉了。一想到对方是个男人,李瑄城的手臂上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李瑄城勉强和他虚对,自觉该问的都问完了。便道多有打扰。
自己真是要醒一醒脑子。昨天在尚贤苑看上望月果然还是因为一开始就把他当女的。
李瑄城找了馆主竹叶青,按着瑶光的指点,将相陪之人换成新来的“碎玉”。
一看之下又是个婀娜男子,领着他就去了原来碎玉的房间。
李瑄城也没什么话和他聊,一个手刀就将人劈晕了,开始自行在房间翻找。
……
当天晚上,祁景凉一干人等都知道李瑄城又去隔壁燕声楼过夜了。
……………………………………………………………………………………………
桃花未尽,上巳节。
尚贤苑的园中一湾流水蜿蜿蜒蜒,曲桥与水轩照水生辉。方过了正午,来人陆陆续续,多为世家公子名流之后。桃花之下,三五成群,各自讨论着新行诗风,或者发表时论,洋洋洒洒,好不热闹。
待到祁千祉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穿过曲桥步入水轩,诗会也就开始了。祁千祉一袭苍色常服,头戴金冠,以明太子身份。
诗会常以觞置水,觞随水而下,取殇者赋诗一首,饮觞内美酒,是为流觞曲水。祁千祉设此诗会,一为休禊 ,二为纳贤。
李瑄城半路就逃了,说是肚子疼。
“承运兄怎么要走?”
“我去更衣。去去就来。”李瑄城不在意地一拱手,“各位还请再接再厉。”
对方和身边人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李瑄城全凭长公主的喜爱才可以在京城混个一官半职,风月场上的韵事十里出名。而且纨绔败家,又无才名。好在这人虽然不学无术,为人却很爽快,不会写就不写,不会像某些斯文败类非得找个枪手充门面。
总之这等场合,李瑄城当然还是逃得越远越好。
抬脚踱到曲桥上的水轩内,和祁千祉说一声:“殿下,我去会会你家望月。”
祁千祉抬头警告地斜了他一眼,继续不动声色地和一旁的人寒暄。
李瑄城并不理会祁千祉的眼神,直起身和一旁的人也拱手道了声告辞,一路穿过庭园往听风楼走去。
不知道是穆修白身体恢复能力不错,抑或是李瑄城医术太过高明。穆修白精神尚佳,身上有伤的地方早已愈合。只是春日的天气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冷,穆修白在厢房床上裹着条厚厚的被子,看着一本吴辑给的诗经。
突然听到几声轻叩。穆修白把诗经往书简往案上一扔,起身开门。
门前李瑄城又是一身白衣,摆出一派彬彬有礼的样子,拱了拱手道:“敢问望月可知往哪里更衣?”
穆修白没听懂,但是也没有关上门。李瑄城和太子关系看上去不错。
李瑄城仿若才觉:“望月可是不能讲话?”
穆修白配合地点头。
李瑄城道:“望月是否介意我进去?”
穆修白想也没想就摇头。
李瑄城只好又道:“望月可知往哪里如厕?”
穆修白心道,你如厕还能到我卧房来。出于礼貌,步出门两步正要指认,李瑄城已经闪身进了房间。穆修白有点恼火,后者早已仿佛主人一般自己欣赏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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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曲水流觞(二)
穆修白只好把门关上,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闲得发慌了才搭理的这个神经病。
李瑄城此次动作都比上次规矩很多,大概是知道他是个男人,没有了调戏的兴致。而今日会弄词作句的都在园子里流觞曲水,穆修白知道李瑄城不擅长那些,一定是偷逃出来,突然觉得好笑。
李瑄城往席上坐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望月这是在读诗呢?”
穆修白点头。
“读出了什么没?”
穆修白望了李瑄城一眼,收回目光,不再搭理他。
李瑄城不意外地从那眼神中收获了轻视,不以为意道:“太子说有人不读书写的字都比我能看,指的是你?”
穆修白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便不作反应。来了个生客,也不能再爬到床上去,只好跪坐在席上。穆修白不喜欢在席子上跪着坐,一会儿就腿麻了,但是对面的人还坐着,他也只好陪着坐着。
终于,对面冷不丁凑近道:“我想知道……裘公子是谁?”
穆修白被他没头没脑一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把眼光收回来放书上。
李瑄城心道装得可真像,口中旧事重提:“望月不会讲话,我心生同情。如果望月肯信任我医术,不如鄙人替足下看看能否医治?”
穆修白小拇指微微抖了一抖,面上不动声色。李瑄城显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在园内一见时李瑄城便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揭穿。穆修白也不知道他是卖什么药。
穆修白初醒来时身体羸弱神志不明,也没什么可讲。现在他倒是把该记得的都记起来了,却更不能讲。因为他记起来的不是什么之前在小倌馆的事无巨细,而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说白了就叫借尸还魂,自己这算平白无故捡了一条命。
李瑄城见穆修白无甚反应,提议道:“不如我们来聊聊天,你在这屋里也闷得慌,我的狐朋狗友都忙着附庸风雅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说罢抽走了穆修白手里的诗经,把自己喝的水杯放下,推到几案正中,以指蘸水,往桌上写道:
【请赐教】
穆修白这才正视他,也就和他一般蘸水写道:【你想问什么】
李瑄城笑到:“望月姑娘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想和你话话家常。”
穆修白眉毛一抬,这是李瑄城自知道他是男子后第一次喊他姑娘。
“我的问题其实已经问了,你真不知裘公子是谁?不过是个专宠你的恩客,不用我提醒你吧。”
穆修白只知道确有其人,其余非他所经历亦非他能够知晓,但是他没法和李瑄城解释。况且以短处示人也从来不是明智的选择。
想了想换了一处地方写:【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李瑄城辨识了一下字迹,缓缓道:“所以这个裘公子是谁?”
【我也不知他是谁 他不曾告诉我】
李瑄城只知道裘公子是富商,其余并没有掌握更多。目前来看裘公子的身份对祁千祉也没有什么威胁。再者穆修白之前病重,也说不清是否这个裘公子到底弃他而去,再无瓜葛。但是穆修白为什么要装成哑巴?难道只是为随了良人有个好归宿?
“但是这个裘公子近日在打探你的去处,都问到我这来了。”
穆修白马上表忠心:【望月既已经入了尚贤苑 就是殿下的人】
李瑄城轻叹一口气,他此次只为来试试穆修白的反应。谁知道他反应这么敏捷,直接把问题避开了。李瑄城自觉无趣,觉得不如背后再查,话锋一转就成了:“可是我也好喜欢望月,望月可否和殿下说说,我们是两情相悦。”
穆修白觉得李瑄城的无耻无人能及。明明双方都不喜欢男人,亏他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而且李瑄城的“问讯”算是结束。穆修白拾起案上的诗经,表示他不愿再搭理李瑄城。
李瑄城看着穆修白手上的诗经,知道下得是逐客令,就从席上长跪起:“多有冒犯,这便告辞。”起身出了厢房。
穆修白出神地望着手中的简牍。即便是捡回来一条命,他的命数却没见得多好。若是露出什么马脚,也不知后果会如何。
在席上坐得久了觉得遍体生寒,从床上扯了被子又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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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瑄城出了门,从怀里摸出小瓷瓶,左右看了看,还是回头敲了敲门。开门又见到穆修白一脸不耐,李瑄城只笑道:“贸然拜访,忘了我还带了薄礼,”顺手点了穆修白的穴,捏开穆修白下巴掌心往口中一送再将下巴合上。
穆修白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吞了什么下去。一脸的惊疑和不可置信。
李瑄城道:“你既然不想讲话,那就不要讲就好了。”
解了穆修白的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瑄城的意思难道是“死人是不会讲话的”……吗?
穆修白回去厢房坐着,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果然太子的安危都是十分重要的,身边的人只要有一点点危险性都不能放过?李瑄城这就杀了他?这个纨绔公子不应该是见色忘义的那种人吗?还以为自己白捡的一张脸能救自己一命呢……
穆修白又侥幸地想,还是说李瑄城应该是在帮他?说起来第一次见李瑄城的时候李瑄城也算是在帮他。一身病弱还从那些烟花之地贸贸然逃跑,换做现在他绝对不会轻易做这么危险的事。
只是哑而无性命之忧,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安全的。但是若是李瑄城真的是要帮他,又是为什么呢。
穆修白来不及细想,嗓眼深处传来了万蚁噬咬般的痛痒难当的感觉,让他无法遏制地伸手往嗓眼里抠。他蜷曲在席上,因为手指的不断深入,涎水淌了下来。穆修白简直要疯了,他的指甲已经刮开了咽喉部的皮肤,但是奇痒也不能减轻半点。
去他妈的,鬼才信他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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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瑄城往庭中廊下去,凛冬和众宾客的仆从不可随主入园便在此等侯。凛冬见李瑄城来,微微颔首敛手行了个礼。李瑄城道:“我在这里休息会。”凛冬道:“大人还是回水边吧,殿下让人来寻了。”
李瑄城走出几步往水边望去,兴意寥寥。
园中几轮流觞已经完了,时论才是此次的重头。李瑄城步入园中时,正好一位世家公子正斥责南梁的狼子野心。李瑄城留神听了会,反反复复也没什么新意。大抵说南梁是我国的第一对手,我们应当联合吴喾抗衡南梁。
乱世中本也没有什么正义与否。十年休战缘起一纸盟书,此书创于南梁,各国应之。谁料如今十年有九,南梁灭了寒山。寒山富庶,粮草不缺,又倚天之险,易守难攻,本应是最得天独厚的一方土地。却道寒山前国君早亡,今国君沉迷声色,兼以大兴土木,不任忠良,衰败之迹累年可见。
九年前的停战盟书还在各国藏着,还在太河沉着。寒山朝夕间覆灭,各国不免唇亡齿寒。
祁千祉远远地已经望见李瑄城,扬声道:“承运可有高见?”
李瑄城上前两步,拱手虚空一拜:“殿下,臣并无高见。”
“高见没有,浅见亦无?”
李瑄城看看方长跪未坐下的石家公子,道:“回殿下,臣觉得石公子说得在理。”
祁千祉眉毛一挑:“石公子说得什么你可知道?”
“回殿下,合我两国之力,并抗南梁。”
“为何在理?”
“南梁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祁千祉看他拣了石启良的牙慧应付自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只道:“承运入席吧。”
“谢殿下。”
☆、章三曲水流觞(三)
祁千祉又向周遭扫视一圈,问到:“在座都认为石公子所说在理吗?”
短暂沉寂后,一青衣书生道:
“不然,我以为殿下不如建议陛下向南梁示好,南梁军力如此之盛,我国恐怕不敌。”
祁千祉道:“敢问名姓?”
“回殿下,臣名为冷池笙;字天音,为泷上布衣,蒙泷上喻家公子不弃,有幸赴此诗会。”喻家
史家,皆当世望族。
祁千祉目光扫向其他人:“可有赞同之人?”
“殿下,臣以为联合吴喾,未必不敌。”石启良持己一端。
“殿下,臣以为南梁方下寒山,大损元气,正可联合吴喾共讨伐之。南梁下,寒山尽在囊中,我军同坐收渔利。”史青云。
祁千祉望向李瑄城:“承运可有高见?”
李瑄城屁股都没坐热,只好又直身向祁千祉拱手:“回殿下,无。”
一旁席上的人都以袖遮嘴开始闷笑。
祁千祉不动声色地转向冷池笙:“冷公子如何以为应当交好南梁?”
“敢问我国近年来圣主勤政,百姓耕耘,未有一刻松懈,可有勇力奈寒山何?”冷池笙稍作停顿,往四围环顾,尤其在石启良面上停顿略久,继续道;“寒山国力虽颓,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寒山之险而下之,南梁之力其如此乎?”
“冷公子以为?”
“殿下,臣以为南梁不比当年南梁。不知根底,不当贸然击之。与南梁交好,是为缓兵之计。”
“哦?冷公子不妨详述。”
“……”
李瑄城自顾看着水里的游鱼,神情甚是惬意,完全不顾场上争议之事。
…………………………………………………………
是夜晚膳。
“李瑄城来找你,说了什么?”
穆修白把筷子停下。祁千祉恍然回神觉得不妥,道:“你吃完我们再说吧。”
穆修白闻言继续扒饭。他的喉咙都被自己抓破了,东西吃得特别艰难。药劲一过,他就是能讲话也不想讲了。但是他还是试了试,发现李瑄城的药质量真是好得不行,除了抽气送气声他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穆修白忍着满嘴的血腥余味,嘶嘶地抽着气吃着闷饭。眼框红红的。
祁千祉觉得自己桌上多一个人吃饭,倒是越吃越闷,心里也有点闷起来。也不再讲话。
两人沉闷地吃完,祁千祉道:“以后你自己在外间吃饭就好。”
穆修白喜悲参半,喜的是不用看脸色下饭了,悲的是伙食要变糟糕了。点头示意听见。
饭后祁千祉果然还是来问李瑄城白日的作为。
穆修白方才在吃饭时早已经打好了腹稿,下笔道:【李大人问我在醉玉阁中事。阁中经历甚是无聊,李大人后来也不再问。】
“他可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不曾。】
穆修白吃了哑巴亏,也只能自己咽下了。
祁千祉没有再问,只道:“你这些日子的读书笔记拿来我看看?”
穆修白起身去外间,不多时拿了几个竹简。祁千祉写字才用纸,他现在还只能用用竹简,大概现下造纸的技术还并没有很高超。
他一天到晚被关在苑里屋子里,除了看书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倒是认认真真写了笔记。
祁千祉随便看了看,觉得穆修白孺子可教,毕竟是个小倌。不觉又想到裴之维去了。裴之维自幼便入宫作为他的侍读,身板小小的,眉目浅淡,而且也知事好学,敏而有礼,十分谦恭。祁千祉小时候没少欺负他。不知道裴之维如今当了少府丞,可还习惯。
穆修白在一旁站着,心里还有些忐忑。用文言写东西真的要了他半条命。
祁千祉回神时已经对个一行字看了许久,他微微直了直背,揉揉眼睛道:“天暗了,点灯吧,吴辑教过你了吧?”
穆修白如蒙大赦,点点头就去取火种,不多时过来过来将油灯点了。这油灯与一般的油灯不同,形似鲤鱼戏珠。其腹中装有清水,鱼口处盛油装芯,鱼口之上是球形灯罩,间缀以荷花荷叶,球形与鱼尾处相接,实为导烟管,油灯所燃之烟尘尽导之溶于鱼腹清水。吴辑嘱咐灯具要每日换水清洗。
吴辑把琐事都教给他了,各类礼仪也悉心教导。
祁千祉已经把书简都收了起来,让穆修白自己放到外间。穆修白如言收好,回去继续在祁千祉身侧侍候。祁千祉一边打开案上的书简,一边道:“今日也有人说让我和吴喾一样建立太学,既可纳贤,亦可养才。望月以为如何?”
穆修白点头。办学总是好事。
“可是天下将要乱了。”祁千祉叹了一口气,“寒山国灭,这九年的太平就要打破了。贸贸然建立太学也起不上应有的效果。”
穆修白这两日多在祁千祉书房读书,大致了解了当今形势,史书说当今四国历经十一年之乱,国力凋敝,又遇天灾,人相食。故在南梁促成之下,四国于寒山灵华台达成十年休战之约,四国方得与民生息。
史书所载止于平初十三年的四国十年之约。如此说来今年应当是平初二十二年。
穆修白听祁千祉说着,心里也开始担忧,乱世总是很难生存的。
祁千祉又道:“李瑄城中途开溜了不说,诗会结束时又没影子了,大概又是去燕声楼了。”
然后似乎和穆修白说似的:“虽然他对你时有出言不逊,但是你不要介怀。有什么事还是可以去求助他的。你别看他荒唐,其实他比我有天分得多。”
叫穆修白把油灯挑亮了,把墨磨足,摊开一张纸,开始动笔写些奏议之事。
……………………………………………………………………
这几天穆修白在厢房养伤,祁千祉都不曾碰他,倒是也偶尔关心穆修白的伤情。穆修白实在摸不透这人的忽冷忽热。今日是养病以来第一次又住回了祁千祉卧房的外间,不过祁千祉破地天荒地没有让他侍寝,他写完东西就已经敲了三更。稍作收拾后两人睡下。穆修白睡在祁千祉卧房的外间,还是有点担惊受怕。突然祁千祉喊了他一声“望月”,声音有些喑哑。
穆修白“噌”地就坐起来了,挪下床去,往门上轻叩两声,表示听候差遣。里面的人听到他的响动,又道:“水。”
穆修白赶紧在案上到了水,又持了灯一起送了进去。
祁千祉喝完水,把碗还给穆修白,重新睡下了。
穆修白回到外间,觉得自己真是被吓出病来了,居然在送水的时候还生怕祁千祉跳起来把自己拽去床上。送完水复又歇下,一觉到天明,竟然莫名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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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棋逢对手(一)
诗会一过正逢休沐日,祁千祉不用上朝,落得清闲。
穆修白正擦了书房的书案,却听祁千祉喊他。
回头便见祁千祉坐在席上,对席空着,两席间置了矮棋盘,捻了一枚黑子道:“会下棋么?”
见穆修白没有表态,祁千祉挑眉道:“我听闻醉玉阁的公子以才盛的很多,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碎玉一半以歌成名,一半以棋成名。”
穆修白只好入座,捡起棋盒中一枚白子。一坐下发觉棋盘不对。心下默数一下,棋盘是十七道,而非十九道。
“敌手棋?”祁千祉似乎征求意见似的问了一句,说罢在对脚星位分别放上黑白两子,“执白先行,请吧。”
穆修白看他在四角都摆了子,与自己习惯里的规则不同,稍稍有些惊异。但就开局而言,对双方十分公平。而且练棋之初,谁不是和对手轮着下完了星位再开始对战。便觉得无碍。
穆修白落下第一枚子,小飞挂角。
祁千祉也随即落子。
穆修白亦落子。这些围棋基本的定式他烂熟于心,应对起来还算得上自如。十七道的棋盘比十九道的棋盘发挥余地小,中原地区也小,穆修白觉得边角站稳后看起来就不会太难看了。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对。
……
方三月初,祁千祉额上竟然沁了一层薄汗,他以袖子拭去,然后道:“数子吧。”
棋盘上的局势还没有到一方明显占优的程度。穆修白也是口干舌燥,开始如言点目。
白子一百四十七目,黑子一百四十二目。祁千祉在一旁看着他点目,道:“白子一百四十七目吧,是你胜。”
穆修白露出了有些释怀的一丝微笑。祁千祉道:“望月棋艺不错,再来?”
穆修白点头。开始收拾棋子。看祁千祉的意思,这里规则是不贴目的。若是贴目,自己未必赢。
……
穆修白第一盘棋下得心神不宁,后来倒是渐臻佳境,一个下午下得祁千祉丢盔弃甲。祁千祉下完最后一局,一丢棋子,详怒道:“好个望月,你这是愈战愈勇了?”
穆修白立马避席而拜。祁千祉哼道:“你以为我是如此小气之人?下个棋还能迁怒于人?”
又放缓声音道:“还不起来?我说了以后没让你拜我不要拜我。”
穆修白方才起来。
“你一副害怕的样子做给谁看?你要是怕我,刚才杀我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穆修白其实刚俯下头就知道祁千祉说的是玩笑话。但是自己对祁千祉的怒意实在是神经过敏。
“以后常常陪我下棋吧。”
穆修白点头。
但是琴棋书画,他只会棋书,不会琴画。醉玉阁的房里有琴,碎玉一定会琴。要是问起,又不知道要如何应付。
祁千祉虽然不因为在围棋上技不如人就迁怒。但是李瑄城下午一到访就被祁千祉拉过来下棋。
李瑄城在席上坐好,随手抓起一把棋子,往棋盘中央一放,道:“是奇是偶?”
猜子一般是指猜对方手里的棋子数目,但是不用猜整数,只猜奇偶,若是猜中则先行。
穆修白比了一个一。
李瑄城松开手,白子尽落盘上,点数成双,道一声:“承让。”
李瑄城执先,第一手就下了天元。
敢这么下的人,要么是棋艺大成,要么是脑子被门板夹了。
和李瑄城对弈,穆修白从一开始就被步步紧逼,勉强占了很小的地盘。穆修白被白子的攻势压得狼狈不堪,最后无法,真的就只点了三三,夺了边角之地,之后他就寸步难行。点三三是最没有难度也最易存活的一招,然而也会使对方在外围形成稳固之势。不过遇到李瑄城这种对手,中间的地盘就是去抢也不见得是自己的。
一局到末,李瑄城已经困意十足。
“殿下,臣冒昧,望月的棋艺和殿下一般差啊。”
祁千祉倒是非常坦然:“恩,不敢当,望月比我下得还要好那么一点。”
李瑄城哭笑不得:“就为这你还特意把我叫过来?殿下可别再找我下棋了啊,你和望月下应该刚刚好。”
祁千祉倒是有心请教:“我和望月对弈,承运在旁指点可好?”
……
至此穆修白对李瑄城刮目相看。
其实也不尽然,穆修白从来没觉得李瑄城一无是处。尤其是李瑄城长于医术,穆修白以前是一直希望学医的。
李瑄城勉强看完两人下完一局,道:“殿下,你脱先太早棋势不稳,虽占得先手但是腹背受敌,右下角处早就成了死棋,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这里,连着也就没了活路。”
“望月倒是下得保守,稳住后方再步步诱导。”一指祁千祉的那片死棋,又道,“杀棋时用得好一招声东击西,尤其黑棋这一手,里应外合,还不失为一手好棋。”
“不过……黑子在白子腹中起家的时候,考虑稍欠稳妥。”摸起一颗白子,“白子只要在此处断,黑子就不得不丢卒保车,白棋的死子又成活棋。前后也就是失掉黑棋所围的弹丸之地。”
祁千祉和穆修白都没有说话。李瑄城这一手,棋局就逆转了。
李瑄城说到这里的语气都较为诚恳,颇像一位有风度的围棋良师。然后语调一扬,和先前判若两人。
“不过我要是黑子我怎么可能这么下。当初殿下你往中心跳的那一步,我就知道你输定了。唉……黑子果然是太仁慈……”
祁千祉的面上变得非常精彩。但是也只是呷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其实找你来不只是下棋。你昨日装聋作哑装得开心,回去一天了可考虑好了没有?”
“南梁军易服一事,情报是怎么说的?”
“不假。”
“既然是真,此等大事陛下自有定夺。只是……”
“怎么?”
“南梁灭寒山,也恐怕不是改进兵器和易服那么简单。我本以为南梁会先取吴喾,吴喾虽为北地,除去将士水土不服一事,比之寒山的地形,还是更为易取……就怕南梁不仅仅是易服,而是和那些游牧族沆瀣一气了。”
祁千祉道:“你也这么想?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李瑄城道:“吴喾三面临寒山、南梁、我朝,不临外族;寒山既临南梁又临外族,你以为呢?寒山再败也是是万乘之国,南梁灭寒山的打法,不如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打吴喾会容易得多,可是外族兵远难深入,攻下了也山高皇帝远,未必肯答应。”
祁千祉道:“……一月下寒山,外族兵力如此,真是中原大患。”
穆修白默默听着。
圣上终究是决议与南梁言好,一纸檄文按而不发。吴喾的态度也不甚明朗。寒山灭后,寒山流民多有越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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