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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我竹马成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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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动自然躲不过那些一直盯着他们的人,只听满宫殿一声接一声的抽气,众老臣再次以袖掩面,不愿直视。
阿清随意的扔进嘴里一颗瓜子仁儿,悄悄给顾衍竖个大拇指:“少将军,演技有进步。”
“嗯。”
“哈哈哈,小王一进上京,便听说了少将军的风流韵事。如今在此见到,果真般配极了,真叫小王羡慕啊。”北苍国小王爷耶律则笑道。
“哼,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南唐公主侍卫苏达嘲讽道。
“想当年,薛清小将惊世姿容,到最后还不是被顾家扫地出门,落得那般惨烈下场。如今这位登堂入室,看来在顾少将军心里,这位比薛清小将更胜一筹啊。”
“苏达,你住口,不许你侮辱阿清哥哥。”季斐咋呼道。
“哼,手下败将。”
“你,你等着,上清园比武,我必将你打趴下,给阿清哥哥赔罪。”
“阿斐,休得无礼,还不快退下。”季康严肃道。
季斐就怕季康瞪他,眼下也没了气焰,扁扁嘴,乖觉退下了。
阿清看了一会儿,这才恍悟,原来在季斐心里,只要把那薛清小将跟自己作比对,就是对他的侮辱啊。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我真有那么差劲儿?”
“你很好。”
阿清没想到顾衍居然会回答。
“少将军,咱俩小声说话别人又听不见,你这会儿不用再演了,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误会你看上我了呗。毕竟我花容月貌,姿色天成。”
顾衍笑容清浅:“谁说,是误会呢。”
“啊?”
没等来顾衍继续解释,阿清自顾嘟囔了一句,吃瓜子仁儿去了。
只是上首位两道愤恨的目光,让他有些食不知味。
不用看,就知道是嘉仪长公主,和那位见了自己就跟见了鬼似的河阳公主。
当然,还有几道探究的视线,按座次来看,是德贤二位贵妃,再往下便是淑妃,七皇子李穆的生母。
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来自南唐公主。
这位公主倒是有意思了,一言不发,倒是让侍卫大出风头。甚至一来就在如意楼与季,明两家少爷大打出手。不像和亲,倒是来滋事一般。
都说这位清河公主爱慕顾少将军多年,思之如狂。可怎么瞧着,这眼神表达不到位啊。
还不等阿清去探究什么,便听一声高呼。一众大臣皆跪地参拜。
是梁帝与皇后到了。
阿清悄悄抬眼,看见一道明黄从眼前飘过,泰山压于顶般的气势,也从头顶倏然拂过。
果真帝王威仪。
成康帝年过五旬,也算是圣明君主。大梁在他治下,日渐繁华,百姓和乐。
“众卿平身。”
成康帝身边坐着皇后。到底六宫之主,身上气度雍容,饶是正当势的德贵妃,比起皇后来,仍是略逊一筹。
成康帝与皇后伉俪情深,即便太子被废,这后位依旧稳固,没人能动摇半分。
这样,也给了一干老臣一个讯号。
废太子,或许还没到绝路。
李肃被幽禁在止云宫,今日这等盛况,他是不便出现的。
按照惯例,自有礼部大臣表奏一番,再有成康帝说些场面话,各国使臣略表心意,呈上贺礼。
而至于一些国事往来,宴席过后,自有各部官员与各国使臣详谈。
酒宴过半,殿中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能在这里坐着的,哪个不是各国的精英。大家早就知道清河公主此行目的便是与顾少将军和亲,只剩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但如今少将军却公然将男宠带入大殿,这不是把清河公主的面子踩在脚底了么。
“这,小王虽第一次来中原,可也知道,如此盛事,朝中官员可携家眷前来为皇帝贺寿。只是……顾少将军身边那位贵公子……”沙倭国王子高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欲言又止。
有人乐意当这出头鸟,大家自然乐得附和,尤其朝中二皇子六皇子一派的人,恨不得看着顾家颜面扫地。
嘉仪在见到阿清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果然,这妖孽就是成心来给他们将军府抹黑的。
正待嘉仪措辞准备将此事圆过去时,顾衍开口了。
“谁说这位公子不是本将军的家眷呢。”
话音落,整个漪澜殿的人安静如鸡。
就连阿清也楞在当场。好半响,他才回过神儿来,扯了扯顾衍的袖子:“少将军,你不是说,就算占个名分也不行的嘛,怎么就,怎么就成了家眷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安心受着便是。”
阿清已经感受到了身边顾亭投射来的愤怒眼神,他往顾衍身后躲了躲。
“完蛋,又被这憨货给盯上了。”
“这这这,这简直荒谬,男子怎可,怎可……”底下大臣坐不住了。
“男子又如何?既两情相悦,何论男女?”
“哈哈哈,少将军说的对啊,小王佩服少将军勇气!”耶律则笑看了眼北苍国年轻的御史,意思不言而喻。
阿清将脑袋缩在顾衍身后,像个鹌鹑。
这人不按话本子演啊,他要怎么接,难不成真的给他当家眷?
阿清抽空偷瞄了眼成康帝,从他身上却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殿中争论的事情,于他而言,不过一出闹剧。
只要他圣旨一下,不管顾衍愿意不愿意,他都得娶清河公主。而至于顾衍拂了清河公主的面子,凭大梁如此强国,只需稍稍说些好话,多拿些补偿,南唐必然不会追究什么。
若真如此,他们俩演的这出戏,岂不是个笑话。
“我说少将军,你这计策,怕是要落空了啊,圣上根本不接茬啊。”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尚未可知。”
“本公主原本是属意少将军的,如今见少将军与这位公子感情甚笃,倒不好横刀夺爱了。”清河公主突然开口,又引发了一阵骚乱。
于众使臣来说,这不过是段风流韵事。可清河公主这般拒绝的话一出口,对于大梁朝廷来说,便是一场利益的博弈。
原本盛传今上欲将清河公主许配给顾少将军,一旦顾府得了南唐支持,凭借长公主与皇后的关系,废太子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是以,二皇子六皇子一派联手将顾衍宠幸男宠一事极力渲染,人尽皆知。
如今清河公主言明退出,他们目的达成,战火自然就转移到了二皇子与六皇子两派。
当然,二皇子有明家兵权支持,若再得南唐公主,其势头太盛,今上不会允许二皇子坐大。那么和亲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落到六皇子和七皇子头上了。
但二皇子也未必就这么认输。
阿清听了几耳朵,低声对顾衍说道:“清河公主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难道不是应该打死不服输,要与我各种比试,争夺少将军宠爱嘛?”
“实在不行,用公主之权压着我呗,毕竟我不过是个小厮上位,地位低下,可比不得高高在上的公主。”
“再不济,长公主可是十分看好清河公主的,她们婆媳一联合,我也肯定败北啊。”
对于阿清这些废话,顾衍只轻飘飘的回了句:“以后少看些话本子。”
阿清挠挠头,瞟了眼成康帝,又道:“我是真有些看不懂了,清河公主怪怪的,皇帝也怪怪的。”
顾衍嘴角上扬,抓起一把瓜子放到了阿清衣兜里,道:“慢慢看,这可是一出大戏啊。”
顾衍的话让阿清更是懵了,之后的宫廷表演,他看的索然无味。只觉得宫里的事儿一团乱麻似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可每个人的笑意都不达眼底。
不过虚与委蛇,各取所需。
“瞧,这满大殿的人啊,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呢。”
阿清只觉一阵烦闷,这些人吵的他头痛。便悄悄退出大殿,往后边儿小花园去消遣消遣。
于宫里的路不熟,他倒也没走远,只在河边站了会儿。
约莫宴会快要结束了,才起身往回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险些将他撞到河里去。
那人连忙赔礼:“小僧,小僧不是有意的。”
阿清踉跄了两步,道:“下次注意些,幸好是撞到我了,若是真的冲撞了什么贵人,你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是是是,多谢施主。”
“诶,你是和尚?护国寺的?”
听顾衍说,护国寺的僧人们都在泰和殿为皇帝祈福,这和尚怎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这里?
“是,小僧在为皇帝诵经祈福,中途有些,嗯,坏了肚子,奈何迷了路,不小心冲撞了施主,真是抱歉。”
“哦,这样啊。那你下次小心些,宫里的路错综复杂,走错一条,可就要多走好些冤枉路呢。”
“多谢施主提醒。”
阿清一边为自己的善举感慨,一边往漪澜殿走。
及至阿清落座,顾衍眉头微蹙:“你去哪儿了?身上什么味道?”
“味道?”阿清低头闻了闻,果然有些清淡的檀香味,这人鼻子也真好使。于是便将偶遇和尚的事儿说了。
顾衍闻言,眉头锁的更深了。
“泰和殿在皇宫最北端,距此很远,就算走错路,也不至于走到前殿来。再者,就算是内急出恭,泰和殿又不是没有地方,缘何跑出这么远来。”
“呀,你这么说,倒还真是奇了。那和尚看起来慌慌张张的,也不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还真是太善良了,就应该将他按住仔细审问一番。”
“好了,护国寺的事儿自有今上定夺,眼下也没发生什么事儿,暂且不提罢。”
“噢噢,行吧。”阿清说着,又抓了一把瓜子儿。
☆、第 15 章
今日的宴会,说到底也是索然无味的。照话本子里讲的,这宴会啊,必然要出现些什么劲爆的事儿才算完整。只是,如今时候不早了,宴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还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阿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好想回去睡觉啊。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老太监神色肃然的走到成康帝身边耳语了几句,便见成康帝脸色剧变,瞬间又恢复如常。
李总管知事情不对,宣布散了宴席。众人也道天色已晚,宴席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倒也没多想,依次退出。
倒是阿清多看了两眼,心中有所怀疑。
只是宫里的事儿,他也管不着,便拉着顾衍往外走。这时,那老太监又来了。
“少将军,圣上有请,还有,您身边这位公子。”
阿清诧异了一下,心道,难道这老皇帝要秋后算账。
他战战兢兢的抓着顾衍的手,小声嘟囔道:“少将军,我可都是为了你啊,你可不能把我推出去挡雷啊。”
顾衍的手一顿:“不会,永远不会。”
他说的严肃认真,又像是在承诺什么。阿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又觉自己是多想了。
他们只是在演戏而已。
等到了承德殿,阿清觉得自己果真想多了。除了少将军和自己,几位皇子也都在,还有护国寺的方丈并几位小和尚。
老皇帝也不是秋后算账,而是,真的出事儿了。
“老天,这是出人命啦!”阿清躲在顾衍身后,探头瞧了眼。“还是个和尚。”
再仔细一瞧,还是个认识的和尚。
“少将军,我先前碰到的那个和尚,就是这位。”
这话音刚落,便听一个小太监指着阿清道:“奴才当时远远瞧着,净安师父就是和这位公子在说话,好像是净安师父冲撞了这位公子……”
阿清本想缩着看热闹,这瓜子还没掏出来呢,事儿就摊在他脑袋上了。
“别怕,有我在。”顾衍安抚道。
成康帝的目光此时也落到了阿清身上,帝王的凝视,让阿清瘦弱的小身板猛的一震。
“说说看。”
成康帝凝视他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
阿清连忙跪下,道:“草民当时在河边赏花赏月赏风景,这位净安师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差点儿将草民怼到河里去。幸好草民下盘稳,堪堪收势,若不然,早就成了落汤鸡了。”
“净安师父也知冲撞了草民,还给草民道了歉。说他是内急,又走错了路,误打误撞走到小花园去的。草民还说,要净安师父仔细些,宫里的路复杂,若走错一条,可就绕不回来了。净安师父还与草民道谢来着。”
“嗯,就是这样,没有要补充的了。”
阿清说完,点了点头。
成康帝又凝视他半响,不说话。
阿清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也没说错啊。
“哦,草民当时还感慨了一句,似我这般心善之人,真是少见啊。”
扑哧……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父皇您瞧,就让他解释下案发现场,他倒好,跟说书似的,赏花赏月赏风景,还自夸心善,可真皮。”
李穆说完话,见没人应和,反倒是成康帝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李穆缩了缩脑袋,退到一边儿不说话了。
也是,护国寺方丈的小徒死了,他还有心思笑,是不是傻。阿清腹诽道。
“你知不知道,净安师父就是死在小花园里。”成康帝问道。
“这……草民不知。”
“皇上,奴才有话要禀。”还是刚才那个指认阿清的小太监。
“说。”
“这位公子与净安师父有些推搡,奴才是瞧见了的。在公子走后,净安师父就突然倒地不醒人事了。奴才也看的清清楚楚,除公子外,净安师父再没接触过其他人了。”
阿清蹙眉道:“你这小管事,隔的那么远,如何听见我与净安师父说了些什么?再说,哪里有什么推搡,你怕是看花眼了吧。信口雌黄,可不是好习惯哦。”
“还有还有,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发现的净安师父的尸体?”
“是。”
“那不就结了,若说最后一个见到净安师父的人,是你才对。谁能保证,你没做什么手脚呢。”
“这,皇上明鉴,奴才那时与御膳房的小德子在一处,他可以证明奴才没有说谎。”
小德子上前回话,与那小太监说的如出一辙。
“皇上,就算是净安师父死前见到过阿思,可这两人又未曾谋面,阿思没有作案动机。”顾衍说道。
成康帝点了点头。
阿清此时也明白了,这是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
但正如顾衍所说,他没有作案动机,就算是与净安师父起了争执,也不至于去杀人,这动机立不住脚。
而此时,仵作也验完了净安师父的尸体。
“禀皇上,臣仔仔细细验了很多遍,净安师父该是突发心疾而亡。”
“师父,净安师兄素有心疾,发作也是常有的,也许只是巧合呢。”净慧小和尚说道。
无明大师点点头:“万般皆有缘法,圣上莫要因此困扰。”
“心疾突然发作,总要有些原因的吧,比如,受了刺激。”李端目光投向阿清,似是在告诉众人,净安师父就是因为与他起了争执,才引发了心疾。
成康帝的目光也落到了阿清身上。
阿清心口一跳。
若非要这么说的话,阿清百口莫辩。毕竟身后还有个小太监指着他说自己推搡了净安师父呢。
不过……
“二皇子此言差矣,草民自诩脾气极好,尤其对僧人,更是敬重三分。但草民也有一点疑问。众位师父都在泰和殿为皇帝诵经,为何独独净安师父一个人,跑到了漪澜殿呢?”
“若说是迷了路,也不至于绕出这么远吧。”
“而在漪澜殿之前,净安师父是否又遇到了其他什么人,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儿,这些,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吧。”
李穆纠结半天,终于也插了句话:“是啊父皇,阿思说的对,那泰和殿离漪澜殿八十丈远呢,净安师父在诵经时走去了漪澜殿,本就可疑。”
虽说他也不待见阿思吧,可谁让他是顾衍护着的人呢。
李端又道:“若这么说,一切也太巧了吧。净安师父走到漪澜殿小花园,碰巧在河边碰到了阿思公子,双方还有些不愉快,然后净安师父就突然辞世了……说不定,净安师父与阿思公子,是旧识呢。”
二皇子这么说,就更耐人寻味了。得,反正这脏水是一定要泼到自己身上了。
“二皇兄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正如净慧师父所言,也许一切本就是巧合呢。”一直未曾言语的六皇子李绩说道。
“父皇,无明大师也说了,净安师父有心疾,这心疾发作本就突然,倒也未必就怨怪到谁身上。”
“六殿下说的有理,毕竟从泰和殿到漪澜殿这一路上,有太多可能。若非要查个仔细,大可叫沿途宫殿守卫出来指认,这么远的路程,总会遇到几个轮值守军,值夜宫女或太监。也总会有人看到些什么的。是吧二殿下。”顾衍说道。
“顾少将军言之有理,好在本殿下已传令叫各宫人原地候命,不得私自走动。父皇若要查,随时都可以。”李端说道。
“今日乃父皇之寿辰,出了这等事,儿臣以为不宜声张。各国使臣聚集上京,若传了出去,总归有损国威。依儿臣看,还是请无明大师先行主持净安师父身后事。至于净安师父究竟缘何突发心疾,父皇若信得过儿臣,且将此事交由儿臣私下调查。必定给父皇和无明大师一个满意的答复。”李绩中肯的说道。
李端闻言心里一跳,是他心急了,竟忘了今日特殊。
“父皇,是儿臣思虑不周,但此事排查起来着实麻烦,儿臣愿与六皇弟一同调查,还望六皇弟莫嫌弃二哥鲁莽才是。”
李绩平和一笑:“怎么会,二皇兄多虑了。”
阿清看着这两位你来我往,甚觉无聊。他透过缝隙瞧了眼担架上的净安和尚,又仔细想了想当时遇到他的情形。
那时他的确是慌慌张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神也有几分闪躲。虽然仵作验证是为心疾突发,且无明大师也证实了此事。但死因是一回儿事儿,诱发死因的便是另一回事儿了。
也是李端之前一番话给了阿清提示。阿清笃定,这净安和尚在遇见他之前,必定遇到了什么事儿。或许他在这宫里,果真有旧识,也说不定啊。
“敢问无明大师,净安师父是何时入的护国寺?”阿清突然开口问道。
“净安啊,也快五年了吧。乃是贫僧往河南一带游历时,途中偶然救下的流民。净安颇有慧根,与贫僧投缘。且他家逢变故,只余一人,贫僧怜他遭遇,便将人带回了护国寺。”
“又是五年。”阿清自顾嘀咕了一句。
“净安身子素来不好,他早已心中有数。命数如此,也怨不得旁人。”无明大师叫来几个小僧,将净安的遗体抬了出去。
成康帝看了眼净安,幽幽道:“这宫里的路,走错了一条,果真就绕不回去了。”
一时间,阿清倒也没明白成康帝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与无尘相处许久,也了解一些,他知道接下来护国寺会替净安和尚举行荼毗仪式,然后送入寺中化身窑火化,再收取骨灰,置于海会塔中。而一旦尸体火化了,那么所有的痕迹都将消失。
但阿清认为,净安和尚的死,必定不寻常。
而至于调查的结果,必然会偏离初衷,变成两位皇子的党派之争。
正当阿清拧眉思索间,李端说话了。
“父皇,这位阿思公子乃是唯一当事人,儿臣想,暂且将阿思公子收押。”
“凭什么?”
说话的是顾衍。
☆、第 16 章
“无凭无据,你凭何将人收押?就凭你手下两个小太监胡诌?”顾衍毫不客气的反驳。
“顾少将军也无凭无据,又凭何说两个小太监说的不是实情呢?”李端说道。
“若要收押阿思,便将本将军一并收押了吧。”
“少将军说笑了,本殿下若是真的收押了你,长公主怕是要拆了本殿下的府邸了。”
“好了,都别吵了。阿衍,这个叫阿思的,就交给你看管,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莫叫人随意出走。”
“还有,这事儿就由老二老六一起调查,记着,要私下里调查,切莫声张。出了宫门,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日上清园比武,照常举行。”
成康帝发话了,两位皇子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阿清倒是能理解成康帝此举,毕竟在自个儿寿宴上死了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无明大师与成康帝私交甚笃,其人识大体,这时提出将人带走,也是全了成康帝面子,表明不愿将事态扩大。
至于二皇子和六皇子的调查,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阿清忽地笑了。
“你笑什么?”
二人此时已经离了皇宫,正乘着马车往将军府走。没了在宫里的压抑,阿清此时脑子忽然活泛了起来。
“我笑二皇子和六皇子挖了坑等着别人跳,只怕到最后,反倒会把自己给埋了。”
“哦?何以见得?”
阿清摩挲着下巴,斟酌着说道:“少将军,你说无明大师是不是早就知道净安和尚会出事?”
沉默半响,顾衍说道:“五年前,河南水患,主持赈灾的是先太子。”
“先太子?河南水患?”阿清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那无明大师说,他是在河南一带救起的净安和尚,也是在五年前……
“当年,大梁与大齐一战虽说打了平手,双方签订议和协议,自此休战。但因之前先太子错估战情,使得我父亲孤立无援,又有季康援救不及,险些酿成大祸。是以,先太子心中愧疚。”
“而因明毅将军立了大功,二皇子支持者借此事暗示圣上废太子,否则便是对不起边关惨死的将士。”
“然先太子德才兼备,为人宽厚,朝中大半朝臣心向太子,齐齐谏言,这才堪堪保住太子之位。”
“又适逢河南水患,先太子便自请前往河南赈灾,将功折罪。然而赈灾粮食被雨水侵蚀发霉,一时间又难以调集这么多粮食,底下官员企图蒙混过关,未经先太子允准,将发霉米粮给百姓食用。”
“百姓经历灾患,身体虚弱,又食用了发霉的米粮,致多人死亡,此事引发百姓暴动,死伤无数。”
“先太子也因此被废。”
“哦呦,这先太子的运气,果然是差极了。不过,这粮食被毁,也真够及时的。”阿清双手插入袖管,嘬了嘬嘴。
“当年河南赈灾一事,除了废了太子,河南一带官员获罪者不计其数,处斩的处斩,流放的流放,一时间,人心惶惶。”顾衍悠悠说道。
“赈灾粮食可是重中之重,先太子必定派重兵把守。怎么这么轻易就给毁了。”阿清问道。
“先太子率先抵达安城,运粮队随后跟上。却不料暴雨突至,往安城去的路山体滑坡,过不去了。运粮队便撤回奉县,将粮食囤积在奉县粮仓。怎奈何,原本已经修补好的堤岸,突然决了堤,河水倒灌,水势迅猛。”
“奉县地势低,这水势一上来,守河堤的人惊的纷纷后退。运粮队已派出人去通安城的路,此时恐粮食有失,又分出兵力去阻挡退回来的兵士,守粮仓的兵力便捉襟见肘了。情急之下,也只抢走了极少部分的粮食。”
“其余放置在底部的粮食全都被淹,所幸上层的粮食还算干爽。”
“第二日天气转晴,趁着通路的几天时间,湿粮食倒也干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运到安城时,已经捂的发霉了。”
“城外灾民越聚越多,路上耽搁了几日,灾民已有□□迹象,还是先太子想方设法才稳住了灾民,只等粮食到了。官员们也知,若再没有粮食,必成祸乱。可如今好粮不多,便将发霉的粮食与好粮掺和在一起,没想到……”
阿清摇头叹息:“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可就不是巧合咯。”
“但大错已成,太子必废。”
“是咯,那些官员们为了保命,定是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太子头上,太子罪上加罪,罪不可恕。这孩子啊,也是倒霉。”阿清说道。
“但朝中那些老大臣可都是老油条了,这种关乎国储废立一事,是定会争到底的。这么大的事儿,我还真就不信,这里头没有猫腻。”
顾衍摇头:“那时太子已然失势,季家又遭贬斥,我父亲交了兵权,自此将军府也不再掺和朝中之事。而二皇子却有明家支持,再有六皇子推上一把,朝中人又惯会见风使舵。即便有忠心太子的大臣死谏,也无济于事。”
“河南官员落马,又口风一致,等到处决过后,死的死,走的走,想要重新审理,更是难上加难。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老臣四处奔走,不也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么。”
阿清托着下巴,怏怏道:“勾心斗角,到头来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
“可话说回来,你忽然提起河南水患一事,难不成你怀疑那个净安和尚,与当年之事有关?”
“是你说的,太多的巧合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结合无明大师的说法,五年前,河南,就只有这么一件大事了。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而净安和尚,死了。”
阿清眼睛滴溜溜一转,忽地抓住顾衍的手:“少将军,咱们夜探尸体去!”
顾衍扯下蒙着眼睛的布条,阿清能清晰的看见他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点点星光,叫人迷醉。
他笑意浅浅的看着阿清:“好啊!”
咣当——
马车一个急停,阿清收势不住,直接栽进顾衍怀里。若有似无的,唇角扫过他的脖颈,顾衍大脑嗡的一下。
揽着阿清的手臂,收的更紧了。缓了好一会儿,顾衍方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他沉声说道:“怎么了顾亭?”
“没,没事儿,车轱辘硌着石头了。”
顾亭握着缰绳的手攥的死死的,嘴里不停咒骂:“个小妖精,死妖精,敢跟清少爷抢少将军!妖精妖精妖精……”
顾平瞪了他好几眼,只是这憨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魔怔了。
清清浅浅的药香气息钻入阿清鼻尖,叫他莫名觉得心里痒痒的。顾衍正在和外头赶车的顾平说话。
阿清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巴,竟鬼使神差的凑上去,蜻蜓点水般的用唇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舔了舔唇,唇上隐隐带着一丝清甜甘冽的味道。他的耳朵,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那个,少将军,你可以放手了。”阿清闷闷说道。
顾衍松开了禁锢他的手,恢复端正的坐姿,目视前方,不再说话。
阿清略有些失望的靠在车厢上,心道,不过是演戏罢了。
“顾亭,去护国寺。”
顾亭为难道:“少将军,护国寺在西山,此时城门都戒严了,咱们怎么出去嘛。”
————
阿清利落的换上了巡逻卫队的军服,跟着顾衍一起,混进了卫队中。顾亭没法子,只得跟随二人,打掩护。
内城城防严格,混到外城后,守卫便松懈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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