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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马上生包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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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凑上去摸摸马儿棕黄油亮的毛,缓解尴尬般对司幽道:“这马被你驯服了?”
  司幽也抚摸起马背,“我已有多年相随的战马小黑,但只要它愿意,我就牵它回去,真心相待。它这模样,可叫……小黄。”
  这回顾重明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小黑小黄小虎,哈哈哈,司大将军,你自己的名字动听别致,怎么轮到给爱宠,哦不,给同袍取名就闹着玩呢?都是良驹珍兽,叫起来却好似山野村夫,他们若是会说话,一定跟你吵翻天!”
  司幽原本好好的神色顿时就暗了下来,牵着小黄转身走了。
  顾重明喋喋不休:“以后你自己生了孩子,难道还这么取名?肤白就叫小白,肤红就叫小红?若黄些或者黑些,不是跟小黄小黑撞了?那如何是好……”
  “你闭嘴。”司幽回头狠瞪顾重明,顾重明得意地捧着官帽摇头晃脑,蓬发乱颤,灰扑扑的脸上,小龙角刘海动得最欢。
  司幽懒得与他争辩,首先上马,回身道:“上来。”
  顾重明摸着马屁股就要上。
  司幽捞住他手腕道:“坐我前面。”
  顾重明立刻将头一扬,“不要。”
  “由不得你。”
  司幽不屑一笑,手上稍一用力就将顾重明拎了起来,轻轻松松地放在了自己身前。小黄鼻孔里轻哼两声,前蹄拨了拨杂草与泥土,“嘚嘚”地撒开走着。
  顾重明随遇而安,上了马就不再折腾,泰然悠闲地望着前方。
  司幽从身后环住他,眼皮底下就是俏皮的小龙角刘海,心中一乐,便对着那刘海吹起气来,小刘海蒲公英一般晃啊晃,司幽更乐了,开心的笑声直入顾重明的耳朵。
  “你做什么?!”
  顾重明又炸了,帽子扣上头,将刘海使劲儿塞进去,然而很快,两只小龙角又顽强地钻了出来。
  司幽仍是笑,顾重明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何好笑?”
  “你说是比我大三岁,但看着十分幼齿,此等反差,不好笑么?”
  “一、点、也、不、好、笑。”顾重明愤愤地说,“就好比你不喜欢旁人夸你漂亮,旁人还故意夸一直夸,你不气么?”
  司幽一愣,“你怎知道?”
  “窦大人说的。”顾重明道,“你上次演得太逼真了,他信了。这阵子一直同我叮嘱你的习性喜好,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
  “是么。”司幽淡淡道,“是了,你为何会是乐首?”
  顾重明明白司幽所想,道:“你放心吧,窦大人选我做乐首并非是因为你,而是在太常寺中设了考核,我最优异,才选中的。这么大的事,若只论人情,旁人也看不过眼。”又愤愤道,“你就一心觉得我是个没本事的。”
  “你今日临危不惧,还能想出那样的办法,表现的确不错,只是最后被人拐走时显得有些傻。”说着说着,司幽微笑敛起,面上渐露凝重,“可刺客为何要抓你?抓了你又为何要放你?若只是因为我追来了就放,有些草率。”
  “或许是因为我坏了他们的计划,眼见大势已去,临行前泄愤?”顾重明思索道,片刻后向前一指,“那边有条河,过去洗洗吧。”
  二人下马来到河边,顾重明将衣袖和裤管卷起来,他不懂躲避,滚下山坡时胳膊腿上撞出不少血痕和淤青。他从怀中取出手巾,在河里沾了水,先将腿上的灰尘除去,再取出一个小药瓶。
  司幽眼前一亮,“这是我给你的药?你随身带着?”
  顾重明一愣,脸“唰”地红了。方才没想那么多,自自然然地拿出药来,竟忘了药的主人就在身边!
  “唔,我……”顾重明脑中飞转,“你这药……很好使,近日弹琴弹得多,手指破了,我就带着,随时抹一抹。”
  司幽也不拆穿他,只是上前蹲在他面前,从他手中取过药瓶,将他的裤管再向上卷起。
  “你干什么?”顾重明惊讶地向后退去。
  “自己疗伤不方便,这药缓缓推开效果更好,你不会。”司幽将药膏挖出一块在手心上,两掌相合搓了搓,接着覆住顾重明腿上的淤青,捂了一阵后,再以掌心向四周打圈推去。
  顾重明望着司幽沉静而认真的面容,嘀咕道:“这样的我也会推。”
  “你把不准力道和方向。”司幽果断道。
  顾重明深深蹙起眉。
  司幽会错了意,立刻停下动作,“疼么?”
  下意识的真诚关怀令顾重明无比感动,他红着脸结巴道:“没、没有。”
  “受了伤,自然会疼。”司幽小心仔细地再推起来,“说不疼的,无非是硬忍。”
  顾重明感动的心绪中添上了一丝酸楚,“你自小从军,受过不少伤吧?”
  “自然。”双腿上过药,司幽再卷起顾重明的衣袖。
  顾重明见他不愿多聊过去,便换个思路道:“你是不是也受伤了?稍后我也帮你上药。”
  “我没伤,我不像你,我会躲。”司幽抬头展颜一笑。
  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重明翻了个白眼,故作不快地摇头晃脑。
  夏日香风阵阵,一马二人闲于水边,恰巧天然。
  “今日守卫森严,怎会有刺客?”顾重明道。
  “看刺客的手法及武功路数,应当是江湖杀手。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刺不易成功。纵观前后情势,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并不在于刺杀本身。”
  “那是什么?”顾重明不解地问。
  “制造混乱。但为何要这么做……”司幽目光戒备起来,“我已有些猜测,但拿不准,先不说了。”胳膊上的擦伤也处理完,司幽将顾重明的衣袖整齐放好,到河水中浸湿手巾,叠好后向顾重明脸上招呼过去。
  “我自己来!”顾重民终于准确利落地将手巾抢了过来,呼啦啦在脸上一顿抹,结果脸上的灰尘不仅没掉,反而一层层展开,铺得满脸黑乎乎的。
  “你越擦越脏了。”司幽无奈地夺回手巾,重新涮洗一遍,再次叠好,从顾重明额头开始拭向两侧,眉毛、眼睛、鼻子、嘴角,一点点尺寸之地都不放过。
  片刻后,顾重明白嫩的娃娃脸终于恢复如初。
  司幽望着他微笑,他连忙别开目光,白里透红起来。
  “到今日你还在羞涩?究竟有完没完?”司幽无奈,“你装的吧。”
  “哪有。”顾重明尴尬地站起来,将官帽戴好祭服整好,“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顾重明脸更红了,声音低下去,“此时不能告诉你,改日吧。”
  司幽受不了地摇摇头,牵上小黄要走,顾重明上前喊住他,“司将军!”
  “嗯?”司幽的衣摆被风吹起,他侧身一笑,姿容殊绝,天地万物都成了陪衬。
  顾重明心中砰砰跳个不停,“多谢……你来救我。”
  “只一句谢就没了?”司幽显得很开心。
  “那……”顾重明想了想,接着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上前一步两眼一闭,大义凛然地将头昂起。
  司幽莫名。
  顾重明摇头摆尾,小龙角刘海跳动起来,“要吹要摸随便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这一回。”
  顿时司幽又想起他坐在恭桶上答题的英姿,笑得前仰后合,索性将人扛起来,在顾重明的惊呼中扔他到马背上,“这回暂且留着,等我想要的时候,你随叫随到。”
  “喂!你太蛮横了!”
  司幽跨上小黄,按着顾重明乱动的身体。
  小黄跑起来,二人的衣衫在风中飞扬。
  “这是要去哪儿?”
  “送你回家。”
  “回家?”顾重明一愣,“可以直接去你家的。”
  司幽勾起嘴角,“你就这么想去我家?”
  “我是说你可以直接回家!不必送我!哼,就算我去你家,也是想看虎将军,才不是因为你。”
  “那就恕我不能从命了。”
  一路拌嘴,黄昏渐至时,小黄载着二人回到上安。
  拐入顺乐坊,远远地就望见顾重明家院子里那树素白的琼花。
  院墙外站着一衣衫低调却目光精深之人。
  是萧玉衡的侍卫。
  侍卫迎上来向司幽一礼,“君上命人查了顾大人的住址,让卑职在此等候将军,将军果然来了。”谨慎地看看他身前的顾重明。
  司幽道:“但说无妨。”
  侍卫一点头,“圣上命祭典上护驾受伤之人回宫医治,其中就有太常寺卿窦大人。窦大人已然昏迷,但昏迷中一直叫着……”再偷看一眼顾重明,“叫着将军您和周相家小公子的名字。而且……”声音低下去,“太医查出窦大人身怀有孕,圣上、君上、周相、平南侯与定国伯……都在,场面……十分难看。”
  司幽与顾重明面面相觑。
  “圣上宣您与周小公子入宫,传旨的人已经到了您家门口,君上想您应当会先来顾大人家,所以让卑职来此等着。还有顾大人,”侍卫道,“君上让顾大人一同进宫。”
  司幽垂头略一思忖,道:“我奉圣上与君上之命营救顾大人,如今平安归来,自是应当前去面圣。”左手安抚般轻轻按在顾重明肩头,“走吧。”


第10章 小明帅不过三秒
  入宫后,顾重明被引去偏殿暂候,司幽则直入皇城外廷的暖阁,昏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的窦将军就被安置在这里。
  承宣帝与萧玉衡坐在正堂主位,堂下立着一个瘦高而萧索的年轻男子:头发油乱,腰带仿佛一根捆肉的麻绳,扎得衣裳长短不一,浑身冲天酒气,站得歪七扭八,仿佛随时就要摔倒。
  如假包换的丞相周光的小儿子,周文章。
  周光与平南侯窦安、定国伯司行坐于两侧,正如萧玉衡的侍卫所言,脸色十分难看。
  司幽见礼道:“陛下,末将已将顾大人救了回来。但救人心切,未能生擒刺客,请陛下恕罪。”
  承宣帝道了句无妨,窦安借机起身进言:“陛下,夏祭被扰,陛下与君上都受了惊,如今刺客亟待追查,臣万万不敢再因孽子的丑事让陛下忧心。臣斗胆请陛下回宫,孽子的丑事,臣自行处置便是。”
  “刺客自有刑部去查,朕与使君也都好好的。小窦爱卿是为了护驾才动胎气的,朕怎能置他于不顾?何况小窦爱卿、司幽及周文章都是朕与使君看着长大的,仿佛弟弟一般。他们之中无论是哪两个能成好事,朕都高兴。但朕又担心你们三家因此事坏了关系,又怕弟弟们受委屈,这才想在旁边看看,绝无半点儿插手你等家事的意思。窦卿千万不要误会。”承宣帝克制着看好戏的怡然,耐心地解释。
  窦安面露难色,“陛下关怀,臣感激不尽,绝无误会,只是……”
  承宣帝立刻露牙笑道:“那太好了,朕先替你审一审。”神色一正,“司幽,周文章,小窦爱卿和他腹中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医说小窦爱卿怀胎四月,四个月前司幽尚在北境,那么……”
  “是我的。”
  周文章突然出声,语气平淡冷静,倒不像是醉汉了。
  众人皆惊,司幽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文章,承宣帝更加好奇地追问:“哦?那你们……”
  “我俩是自愿的,而且不止一次。”
  周光羞耻得恨不得以头抢地,警告道:“你住口。”
  周文章袖着双手,目露不屑。
  承宣帝咳了咳,“好,你既承认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文章无所谓地望着虚空,更加无所谓地道:“娶他便是。”
  一时气氛尴尬,司幽想起窦将军,心中越发不安。
  恰巧此时窦将军醒了,披着外袍虚弱地从旁侧小门出来,顿时吓了一跳,赶紧系好衣裳上前跪倒。
  承宣帝让人给他也搬了把椅子,窦将军无论如何不敢坐,承宣帝便不勉强,在窦安与周光恼羞的神色中关怀道:“小窦爱卿,周文章说愿意娶你,你怎么说?”
  窦将军愣住,目光茫然地看了看吊儿郎当的周文章,又看向司幽,接着低下头,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死灰般的脸亮起微弱的光芒。
  “禀陛下,”窦将军恭恭敬敬一拜,“臣愿意。”
  司幽睁大双眼,窦安几乎就要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窦将军极为平静,低声道:“爹,我愿意与周公子成亲。”
  “你想清楚了?当真愿意?”萧玉衡亦忍不住发问。
  窦将军浑身的刻板褪去,宁静恬淡得仿佛一本刚刚抄好的散发着松烟墨清香的典章。
  “少年之后,陛下与君上想是首次见到周公子,碰巧他饮多了酒,故而略显出格。其实平日里他并非如此,他知识广博见识不凡,很会关心人,他……很好。”
  此言一出,连周文章都愣了,被酒气熏住了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知识广博,见识不凡,会关心人。
  还有……很好。
  即便假意恭维,也从无旁人这样说过他。
  事已至此,承宣帝当即下旨赐婚,并允诺婚后让周文章入朝为官。
  金口玉言不容抗拒,其余人等退去,司幽被单独留了下来。
  他尚未从那难以接受的结果中走出,顾重明已然应宣入殿,殿内气氛顿时焕然一新,司幽心中竟然也觉得好了一点。
  “微臣叩见陛下、叩见君上。”顾重明伏在地上,“多谢陛下和君上叫司将军来救微臣,浩荡天恩,微臣日后唯有不计生死,肝脑涂地!”
  “哎呦,还挺会说。”承宣帝笑了一下,“你抬起头来。”顾重明的英勇事迹早已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但长相如何却不清楚。
  顾重明听令抬头,圆脸白嫩可爱、目光灼灼,承宣帝立刻控制不住联想,连忙端起茶杯掩饰笑意,“今日你临危不惧,立了大功,但私登祭台亦是过错。有功当赏,有错当罚。”扭头道,“爱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萧玉衡道:“陛下,事急从权,顾重明一心护驾,臣以为功大于过。”
  “有理。便罚三月俸禄,以示警醒。至于赏……”承宣帝犹豫起来。
  “微臣斗胆,想自行求个恩典。”顾重明再叩首。”
  “哦?你说说看。”
  顾重明对着司幽意味深长地一笑,司幽浑身一震,这傻书生难道是要……
  “微臣以为,太常寺不该裁撤。其中缘由,微臣请求越级上折,呈陛下预览。”
  司幽心中倏尔落空,但几乎同时就又被震惊与感动充满。他神色复杂地望着顾重明,一时间也说不好,他更想听到的究竟是先前的猜测还是如今的事实。
  承宣帝似是也没想到他说这个,但略一思忖便准了,道:“要朕看你的折子,须言之有物,若胡言乱语,朕必罚你。”
  诸事毕,承宣帝起身摆驾,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是了,你那折子别再坐在恭桶上写,否则朕让你吃下去。”
  原本正喜滋滋的顾重明惶然抬头,承宣帝已携萧玉衡离殿,唯余司幽看着他发笑。
  顾重明急了,一下蹦到司幽面前,“你们知道了什么?!”
  司幽大步走向殿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顾重明悲愤欲绝大呼一声,向前方狂奔开去,在夕阳下的皇宫中显得萧索又决绝,仿佛准备英勇赴死。
  一路奔至宫城外,顾重明张着嘴按着大腿喘息,委屈地对缓缓而来的司幽道:“你们知道什么。好容易考一次科举,偏偏前日吃坏了肚子,是很危险的那种,我刚交卷就瘫了,站都站不起来!回家水米不进好几天,慢慢才好转的。原本我能当状元,再不济也是探花……你们知道什么,你们还笑……”
  司幽扶住顾重明的肩,“你如今虽不是状元,却也得到了圣上及君上的赏识。”
  顾重明双肩耷拉着,委屈地看了一眼司幽,“若我是状元,你是否就不会看不起我?是否就觉得,让我娶你也成?”
  “我哪有看不起你。”
  “算了。”顾重明恹恹地抖抖肩膀,哭丧着脸走了。
  司幽牵了拴在树下的小黄,跟上去道:“你刚才求那样的恩典,太冒险了。”
  顾重明道:“我有分寸。”
  司幽张了张嘴,终究只是道:“多谢。”
  “我不只是为了帮你,我自己也觉得太常寺不该撤。”扭头望向司幽暗淡的侧颜,“你不开心吗?”
  司幽道:“将军与周文章的婚事,我总觉得……你听说过周文章的事吗?”
  顾重明摇摇头。
  “周文章乃周相幼子,自小聪明,但性情桀骜,喜欢天南海北旮旯拐角里到处琢磨,周相总说他不长进。他八岁那年,服侍周相多年的老仆因家中意外,痛失子孙。周相感念老仆忠诚,将周文章过继给老仆,为其养老送终。从世家公子变成春夏秋在田间劳作,冬天还得领徭役的农家孩童,周文章自然不愿,但据说他当时一句反抗也无,自行打了个包袱,连马车也没要,竟就徒步走到了乡下。其实周相此举亦是想让周文章吃吃苦正正型,谁知……”
  “谁知反而越来越歪?”顾重明纯净明亮的眼中透着伤感,“父母一意孤行,总以为是为了子女好,可子女那些最简单不过的念想,谁会看到?”
  司幽一愣,目光更加幽深。
  “据说周文章在乡下,种地挑水、清扫服侍什么都做,做完之后就躲起来不说话。老仆怕毁了丞相之子,请周相收回成命。所以四年前老仆过世,周文章守孝之后,就又改回了原本的名字。但他一直不入相府,整日不知窝在哪里做些什么。我近来也在查将军的事,却没想到是周文章。”司幽神色踌躇,“我需再去找将军聊聊。”
  二人行至岔路口,司幽对顾重明说,想看小虎可以来他家。顾重明开心地说他也要留着这回,然后挥手道别。
  当夜,昏暗小巷的树下,顾重明与周文章相对站着。
  “周公子,那些刺客不消说,是你的手笔。让圣上将伤者带回宫医治以示荣宠,也是你的主意吧?”顾重明眼睛瞪起来,“你早知道窦将军身怀有孕,故意等着所有人在场时将此事揭发,赐婚便顺理成章。你对窦将军明明没有真心,你为何要这么做?!”
  周文章冷笑,“自然是为了让司幽、让周光、甚至是让窦将军不痛快。不过,司幽心情不爽,你趁虚而入,不也很好吗?”
  顾重明愤怒的神情渐渐收住,面色凝如冰雪,“果然是你。”
  周文章一愣,“你诈我?”
  “你已经得逞,我希望你暂且收敛。”
  周文章不屑道:“凭什么?”
  顾重明嘴角一扯,“司幽品性正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不会真正动怒,但我不同。”
  哔剥之声突然响起,呛鼻的烟气冒了出来,周文章扭头一看,背后院墙里,自己独居的小宅燃起了火苗。
  顾重明一把扯住他衣袖,神情倨傲,“今日我只毁你一间厢房,若有下次,我定然把你装在里面一起烧了!”
  周文章双目愤怒地张了张,但很快就又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模样,“如此大动干戈,只因为我让司幽不快了?顾公子,你动了真心呐。有朝一日司幽发现真相,你说他会如何?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不会真正动怒,换言之,一旦动怒,绝不回头。顾公子,你想好。”
  “要你多事。”顾重明冷冷道。
  周文章抽回衣袖,“我不过就是给司幽添添堵,真正想要与他为难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警告了周文章,顾重明独自往家走,心中思索着以后。
  突然一张网当头罩下,他挥手去挡,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傻书生无论如何反抗皆是徒劳,他极为轻易地就被人装入麻袋中,扛着走了。


第11章 老丈人他不好惹
  绑走顾重明的是定国伯司行。
  定国伯没有丝毫避忌,在顾重明刚一被粗暴地扔进暗室将四肢反剪缚成寒鸦凫水式时就出现了。
  满面威严,气势汹汹。
  顾重明仅靠上身撑着地板,别扭地抬头望,定国伯的身影更显雄壮。
  “一个末流小进士,也敢打定国伯世子的主意,胆子挺大。”司行负手睨视,鼻孔里出气。
  顾重明扯开嘴角,“定国伯谬赞,下官不敢当。”
  “老夫听说过你的事。短短时日就博得萧使君的欢心,又在夏祭上有那等作为,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老夫请你来的意图。”
  “知道。请大人明言,下官才好思量。”
  “爽快。”司行负手踱步,“两条路,要么同幽儿断干净,要么就哄着他,一切行事听老夫的。作为报偿,今后朝中老夫为你撑腰。两年之内,许你入机要司部,官升三级。金银财帛之类,你尽管提。”
  顾重明嘴角缓缓一勾,“若下官想要定国伯府全部家产,可以吗?”
  司行脚步一顿。
  顾重明冷笑,“我若司幽成了亲,等到大人您一薨,府中一切就都是我的,我还坐拥朝中第一美人,如此算来,两年三级实在不入眼,紧贴司幽才是更明智的选择。大人,您说是吗?”
  “你耍弄老夫?”司行猛地捏住顾重明的脖子。
  顾重明梗着脖子喘息,“堂堂定国伯将儿子的终身大事当作生意来谈,可笑。”猛地甩头脱出司行手掌,“不必多费唇舌,出招吧。”
  司行盯着他片刻,忽而不甚介意地讥笑了一声,转身出门,侍卫首领立刻跟上。
  “老爷,是否通知世子?”
  “不急,让那小子先尝尝苦头。”
  顾重明早料到有今日,只是不想竟来得如此之快,但这时机倒也刚刚好。
  为了找个稳妥的放火人,他花了不少银两;先前被司幽拆穿他租衣裳相亲,丢脸极了,一气之下买了许多新衣,又赶上罚俸,本来还发愁日子怎么过,如今可好,一切迎刃而解。只是……哎。
  他那些新衣尚未怎么穿,司幽都没看到。
  他是朝廷命官,又在承宣帝及萧玉衡面前露了脸,定国伯断然不敢私下发落了他,亦不敢直接用刑拷打。
  那么,他会怎么折磨自己?
  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暗淡的月光吝啬地跑进来,正被困意席卷却又碍于尴尬的姿势无法入睡的顾重明眯起眼,只见两条腿不断靠近,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他被捏住下巴,扯过脑袋抠开嘴。
  气味诡异的液体对着喉咙直接灌了下来,甫一入腹便是翻江倒海,一阵难言的不适之后,腹中仿佛有个阀门被打开了,强烈的倒抽之力令他本能地张开嘴,任凭秽物涌出。
  来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等顾重明呕完了这轮,刚一滚离地上的秽物,就又抠开他的嘴,再一碗灌下去。
  顾重明这才看清,那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拎着壶,看来是要长期作战。
  那药很猛,第一碗已经让他呕尽了腹中之物,再一碗下去呕出的就是酸水,到了第三第四碗,他已然什么都呕不出,仅能在腹中和胸口不上不下的憋闷痛苦中半张着嘴,恨不得以头抢地。
  看守他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每过半个时辰,在他即将力竭昏过去之时便灌一碗,整整一夜,他浑身的虚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最后双目涣散面色灰白,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这么狠的老爹,司幽从前的日子该多难过,哎。
  晨光熹微。
  他如一滩烂泥窝在角落里,看守的人问:“你可愿听定国伯大人的话?”
  顾重明嘴角艰难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做梦。”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甫一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看守一愣,抬腿踢他一脚,顾重明骨碌碌滚了几滚,肚皮微微起伏。
  看守放了心,转身出门。
  不多时定国伯前来,颐指气使道:“你还挺有骨气。但老夫告诉你,你若不配合,幽儿也会跟着遭殃,你最好想清楚。”
  “呵……”听到司幽的名字,顾重明又找回了一丝气力,他从齿缝中挤出低低的冷笑,回想着司幽嘲笑他逗弄他的模样,断断续续道,“他那么厉害,就凭你们,能奈何得了么?呵呵……你这个当老子的,就是因为……管不住他,才会拿我下手吧?我若上钩……才是可笑……”
  司行双目怒瞪,“不识抬举?好。接着灌。”
  暗室中又只剩下了顾重明及看守二人,催吐的药物照旧半个时辰一碗,顾重明拼命吊着一口气,守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
  他想看到司幽前来救他时,那潇洒英勇的模样。
  那一定就像三年前,文国都城上安被破,国灭之际,他不知该何去何从,唯愿一死了却残生,却在喧闹的人群中蓦然看到领兵入城的司幽时一样。
  那时,大夏的玄甲军威风凛凛,司幽当先跨于战马之上,面容如月清冷,身姿如日辉煌。
  那便是他最渴望的模样。
  然后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死了,因为他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顾重明露出苍白的浅笑。
  他的司幽,就快来了吧。
  司幽抱着小虎站在定国伯府门外,心中亦喜亦忧。
  今日一早,太常寺无故不见顾重明应卯,探查家中是一夜未归的模样,他以为仍是夏祭上的刺客报复,担心顾重明有生命危险。如今看来生命危险不会有,但被定国伯府绑走的事实,远比刺客更能激出他心中的恨意。
  司幽蹲下身,将小虎放在地上。
  小虎抬起脑袋急切地嗷呜,司幽轻声安抚:“你先回家,他不会有事,稍后我带他去看你。”
  小虎便又嗷呜一声,“嗖”地跑了。
  司幽站起身,腰悬鸳鸯钺,倒提斩风槊,径直步向那扇他许久都未沾过的自家大门。
  利器加身,司幽仿佛黑暗中走出的阎罗,冷月寒星般的双眸压抑着杀气。
  定国伯府的家丁侍卫不敢反抗、不敢询问,甚至不敢上前,仓皇打开大门后就惊恐地连连后退。
  司幽浑身煞气,从前院通过回廊,步入内院。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来,他唯有不断去想顾重明才能勉强阻挡心中的痛苦。
  司行带着护卫从正厢急急赶来,一看司幽的模样,大怒道:“兵刃在手,你心里还有没有规矩二字?”
  司幽停下脚步,“我奉使君之命代巡九寺五监,顾重明身在太常寺,他的事,我必须管。定国伯无故抓人,心中又是否有规矩二字?”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
  “方才所言乃是于公,于私……”司幽目光一暗,“父亲大人,请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语毕提步上前,司行左右的护卫欲加阻拦,被司幽一挥斩风槊轻松挡开。
  虽然常年在外,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个府苑里的每一间房、每一座廊、甚至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花草。哪里惯于囚人,他也清楚得很。深埋在血液中的铭记让他痛苦,越是痛苦就越发清醒,越是清醒就会迸发出越多的恨意。
  后院角落里,他一脚踹开暗室的门。
  盛夏正午刺目的阳光下,顾重明颤抖的身体、蓬乱的头发、蜡黄的脸,明明委屈无助却努力露出希望与笑意的目光,以及在见到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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