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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居乡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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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坡上全是收割菜的村民,村里人都知晓蓝君是符骁驭救回来的,现在跟符骁驭住,平日里见面,蓝君总是有礼貌又谦和,还识字,在村民眼里,就是个斯文人,大家对读书人敬重,总是对他客气得很。
路边的地里有人正割着菜,甫抬头瞧见蓝君,便会笑着打招呼道:“蓝君啊,又去给符小子送饭呐?”
蓝君抬手掀了掀斗笠瞧去,道:“嗯,张阿伯,收菜呢。”
“是啊。”张阿伯道:“赶在种庄稼前收了,还得翻地,来,这个给你,拿回去炒来吃,可爽口了。”说着捡起一株卷芯大白菜顺着地埂滚到路上给蓝君。
“这怎么使得。”蓝君第一次收到他人的赠物,一时有些无措,倒也荣辱不惊,忙俯身去以单手艰难的托起那硕大的白菜递过去,道:“张阿伯你快收回去,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
“唉!你这小娃子,怎地这般死板。”张阿伯笑道:“前几日我那孙女都会写自己名儿了,全是你教的好,我孙女可喜欢你了,你若是不收,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教她识字,你快收下,别跟我客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蓝君再推辞倒是显得矫情了,“那就谢过张阿伯了,日后若有帮得到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
“那成啊,我是个粗人,不会跟你客气的。”张阿伯爽朗大笑,复又道:“你快去给符小子送饭吧,估计也饿了。”
蓝君应了,一边胳膊夹着白菜,一边端着饭往前走去。
两山交汇处被符骁驭开辟出了条路,蓝君翻过山,到得那片山谷中。
放眼望去,两块地里蔬菜青油油的,好几种菜种被符骁驭划分开来撒种,菜有不同,高低不一却长势喜人。
符骁驭打着赤膊,宽肩窄腰,那身上满是汗水,被那阳光射着,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十分健美。
如今天气越来越干燥,这草地被晒得有些发硬,每次挖下来,都得拿捏好力道,得用巧劲挖,饶是如此,符骁驭的手掌也磨起了不少水泡,夜里也常常腰背酸痛。
这几天里他又开出了两块地,这片草地至少可以开个好几亩地还能有剩余,符骁驭开辟的地都工整得很,几乎是长约二十二丈,宽约十二丈左右一块,如今拢共开了四块,已有一亩多。
蓝君将白菜随手往地上放好,顺着地埂走到符骁驭身边,也不下地,怕将他刚挖松的地又给踏平了,“符大哥,先歇会,吃了饭再做。”
“嗯。”符骁驭嘴上应着,将锄头杵在地里,走上草地,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以眼神示意蓝君放在地上的白菜,“那是谁给的。”
“张阿伯送的。”蓝君跟着符骁驭走到阴凉的树下,摘下斗笠挂在树上,道:“前些日我在村里遇上他孙女在地上写写画画,就顺手教了她怎么写自己的名字,今日正巧遇上,他就送了我一株白菜。”
“你倒是人缘好。”符骁驭轻笑,“我去洗把脸。”说着往山脚下走去,那处山泉常年出水,水清且甘甜,符骁驭又顺着水道在水塘之前挖了个不大的坑,让这水经过坑中再汇入塘里,正好供人洗手洗脸用。
符骁驭满身水珠走来,蓝君瞧在眼里,心想现在天气热了,劳动过后总是一身大汗,下次送饭时该给他带块布巾来供他擦汗。
符骁驭额发湿濡,被他一手往后捋起,更显俊美,他也不把衣物穿上,裸着上身就挨着蓝君坐下。
蓝君顿时有些紧张,忙移开视线,有些不敢瞧符骁驭。
他接过蓝君递来的碗,蓝君自腰带里抽出一双竹筷递给他,符骁驭一晒,道:“这次竟记得了?”
蓝君打趣道:“我要再不带竹筷来,山腰下的小树都被你折光了。”
“折光山腰上的。”符骁驭扒了口饭,含糊道:“再往高处去便是。”
蓝君顿时破功,喷笑出声,什么君子风度都没了,反而显出一股少年该有的活泼,“那吃个饭岂不苦了周遭的植被。”
符骁驭脸上笑意更甚,却不在说话。
两人相处得自然随意,许是在一起久了,各自清楚了对方的脾性,又暗自对对方有道不明的情愫,且彼此尊重,倒是十分融洽。
蓝君瞧着这地里的菜,形状与长短各有不同,他只认出了那挺拔的小白菜,其余的符骁驭曾说过一次,过得几日就全忘光了。
他起身往地里走去,佝着背认认真真的瞧上一番。
两块地里拢共有八种不一样的蔬菜,一块菜地分为四小块,符骁驭的种子撒得很整齐,土也拢得很好,蓝君看了半晌,只觉得这些菜相较于昨日,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他越看越喜欢,索性小心踩进地里,顺着符骁驭挖出来的沟渠绕着菜看。
符骁驭吃好饭,将碗放在地上,抬眼看着蓝君时不时弯腰嗅一下菜叶,眼里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
“符大哥。”蓝君看向符骁驭喊道:“这个叫什么,我忘了。”
那清瘦的身躯与极美的面容,与那干净出尘的气息,在这倏而回眸间尽显风姿,符骁驭只觉得略一失神,心中发紧,随后竟是有些紧张,片刻后才站起来看了眼,道:“那是韭菜。”
“怎么吃。”蓝君道:“种这么多,日后收回家不怕坏了?”均分为四小块的菜地里,韭菜呈一行行的,行与行之间挨得虽有些距离,这一小块菜地也种了四行之多,约有五丈,又种得密集,若是收割了,也是不少。
“自然不是全拿来吃的,且这韭菜得炒鸡蛋,包饺子才好吃。”符骁驭道:“等收了留着些吃,余下的担去镇上卖钱。”
“原来是这样。”蓝君举一反三,道:“那其他菜也要拿去镇上卖吗。”
符骁驭挑挑眉,蓝君知道自己说对了。
蓝君眼珠一转,轻笑道:“待得那日,我可否与你一同前去。”
符骁驭早已习惯蓝君总是追着他跑,略微点头,同意了。
蓝君顿时眼眸晶亮,那双眼生动异常,认真瞧着符骁驭,两人对视片刻,蓝君只觉得心脏砰砰作响,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再与符骁驭对视,最近心跳总是在与符骁驭相处间跳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弄得蓝君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垂下目光,趁机指着其余的菜又问了一边,问得菜名后,忙认真记在心中。
等符骁驭开始开辟,蓝君就在四处逛了一圈,觉得实在是热,才跑回树下坐着,光束透过树枝投在周围,蓝君被这暖洋洋的阳光晒得浑身疲软,不禁发困,不一会儿就靠着树睡着了。
符骁驭在地里挖了一会就一身大汗,偶尔抬头看看蓝君,见他靠在树下睡着了,便上前去扯下自己挂在树枝上的衣服,无声无息的走到蓝君面前将衣服给他盖上,复又蹲了下来看着他。
睡梦中的蓝君模样干净,浓密且长的睫毛覆着下眼睑,那眉清秀且修长,鼻梁挺拔,薄唇轻抿,微微上扬,肤白细腻的面容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抚摸。
符骁驭只觉他这面容让人心绪宁静,嘴角不由微微勾起,这人,怎会生得这般好看,符骁驭不禁心想。
天黑之际,符骁驭的第二块地也开辟完了,他叫醒蓝君,抱着白菜收了碗筷一起回了家中。
承了张阿伯的情,两人终于吃上了新鲜蔬菜,晚上符骁驭做了个辣白菜,蒜香味足,又多放了些茱萸沫,直把蓝君吃得额上细汗不止,又烫又辣的白菜吃下去直让口腔里起火,蓝君不住吸气又舍不得停下。
吃完饭后,蓝君不经意间瞥见符骁驭皱着眉不住的以左手捏右肩,复又右手捏左肩般来回揉捏,想是近日太累所致,于是蓝君忙去烧了盆热水,打算给符骁驭捂捂。
片刻后,蓝君端着木盆进屋,道:“符大哥,用温水捂下肩背,去去疲劳。”
符骁驭起身接过盆,蓝君已去取来布巾放进盆里,符骁驭道:“我自己来。”说着要去碰盆里的布巾。
“你够得着后背吗。”热水有些烫,蓝君指尖轻轻碰了两下才伸下水去搓着布巾,道:“我帮你吧,你坐好。”
符骁驭闻言也不坚持了,坐回椅子上,由着蓝君将叠好的布巾贴在肩上,微烫的布巾贴上去十分舒服,符骁驭不由放松下来,却在下一瞬感觉温热的手指搭上自己肩膀,开始来回的揉捏他的肩膀。
符骁驭浑身肌肉一紧,侧头看了眼,只见蓝君骨节分明且修长的白皙手指正不住的使力,一下一下的捏着,符骁驭本想出声阻止,转念一想,蓝君本是一番好意,若出声制止,不定这人又会有多尴尬,且酸胀的肩膀被捏得十分舒服,便由得蓝君了。
符骁驭心思细腻,果真猜对了,但就算未曾出声拒绝,仅仅是主动为符骁驭捏肩,也足矣让身后的蓝君早面红耳赤。
蓝君早就打算为符骁驭捏捏肩敲敲背了,奈何总是拉不下脸,想着要是被拒绝了那该多尴尬,可方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意只是想给他搓搓背,却鬼使神差的两手搭上他的肩膀,给他捏背。
好在他并未说什么,这让蓝君暗自松了口气。
蓝君手上或捏或锤,眼神却是由上至下的打量着符骁驭,见他闭着眼,心想应该是舒服的表现,就不由得感觉欣喜。
捏了片刻,蓝君去搓了布巾,搭在方才捏过的肩上,换另一边捏。
手下的肩背骨骼清晰坚硬,肌肉却紧实且充满力量,蓝君只觉捏得手指及手腕酸疼,却不愿就此放开,撑着捏了许久,直到符骁驭坐直身体动了动肩背,示意可以了,蓝君才停了手。
符骁驭站起身来瞧了蓝君一眼,后者则微微笑了下,符骁驭一愣,心中不由一热,却是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去将布巾搓了干净,才把水端去泼了。
蓝君就着锅中剩的水洗漱完,又在堂屋里坐了片刻,才跟符骁驭前后进了内室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蓝君就要表白了,有点小虐。
☆、第三十章
翌日一早。
蓝君起得床来,取下木梳一边梳着一头长发,一边走进灶房,打开屋门出来,却瞧见符骁驭正站在堂屋门前的兔笼边喂兔子。
平日这时候符骁驭早已出了门,如今见他在家,便有些诧异,问道:“符大哥,今日不用下地吗。”
“今日有别的事。”符骁驭转身看着蓝君,只见他脸颊上带着刚睡醒时的红晕,一头黑发散于身后,衣领微敞,露出好看的锁骨,符骁驭顿时觉得呼吸一窒,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大哥家地里活多忙不过来,地里的菜还未曾去收,大嫂怕菜烂在地里,便让我跟着下地去。”
蓝君:“。。。。。。”
蓝君本是想问大哥家收菜为何要你去,可转念一想,符文成对符骁驭不薄,有事自然是要帮的,而且符骁驭还会义不容辞,当下也不再多问,只道:“符大哥是不是有事要跟我交代。”
符骁驭眼中出现一抹赞赏,也不拐弯抹角,道:“大哥他们今日走得早,不曾带干粮,大嫂说是晌午的时候,让你做些饭菜送到蛮坡去。”
蓝君顿时心下不悦,不知这大嫂在打什么主意,这又是让符骁驭下地帮着她收菜,又是让自己做饭送去,难不成就她家有活吗,只不甘不愿的道:“既是她要我做了午饭送去,她又可曾留下米粮与要炒的菜品?”
“没有。”符骁驭道:“用家里的就可以,炒些泡好的水芹跟土豆就行,放些茱萸,多炒些。”
蓝君一听,又不乐意了,话也不说,薄唇微抿,眉头轻蹙,彰显了蓝君此时此刻的不情愿。
不是他扣门,而是见不得大嫂这点小心思,符骁驭在他大哥面前是断不会拒绝任何事的,可如今蓝君已把符骁驭的一切看得重要,自然是舍不得符骁驭吃亏,偏生这人却总是不愿计较的模样,直弄得蓝君上下不得,到来不去。
其实不是符骁驭不愿计较,他也有他的打算,只不过不足与人道而已,符文成的恩他要报答,这些小亏大嫂也占不了一辈子,且地里的活也能搁置一时,如今能帮则帮,图个心安。
眼前这人如何在乎他的权益,他又怎会看不出来,符骁驭瞬觉蓝君有趣之极,又可爱无比,情不自禁的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头,与安抚三娃时一般行径,却较之前者不同,符骁驭只觉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我知晓你不喜欢大嫂,一顿饭而已,也吃不了多少,你这般模样,我都不愿勉强你了。”
这纯属符骁驭无意间的动作,每次三娃闹情绪他都会这般安抚,谁曾想今日却莫名其妙的对蓝君做出此举动仍不自知,那说话的调子还这般温柔,蓝君怔怔的看着符骁驭,感受着对方手中的温度,心中莫名希望此刻多做停留,倏而觉得心中常对符骁驭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顿时清晰明朗了。
符骁驭此刻的言行举止异常温柔,他想拥有。
符骁驭的怀抱有力且温暖,他想踏步上前去轻轻靠一靠。
符骁驭不时对他赞许一笑,符骁驭总是将他护着,符骁驭。。。。。。符骁驭,他竟然喜欢上了符骁驭!
想通了这个中关键,蓝君心中顿时泛起汹涌的渴求,眼中满是眼前这人的身影,他眼神逐渐迷茫,脚下茫然的跨出一步,迷糊间竟是做出了心中所想之事,他抬手抱着了符骁驭的腰,将脸轻轻地贴在了他的怀里。
“符大哥。”蓝君早已浑噩,只顾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压根考虑不到自己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心中毫无所想,道:“我倾慕你,符大哥。”那轻微的呢喃里,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与委屈。
蓝君的举动都在一瞬间,让符骁驭措手不及,被蓝君抱住的瞬间他顿时怔仲,待听清了那轻微的呢喃声,符骁驭只觉心中一紧,泛一阵异样,下一瞬却表情惊骇,倏而不假思索推开蓝君,不曾想因太过惊讶导致力气过大,竟是将蓝君推得一个站立不住,仰面倒退两步终是站立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蓝君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右臂手肘则猛然撞在地上一块冒尖的石头上,顿时疼得蓝君闷哼一声,不小心间咬破了嘴唇。
两人具是楞了。
许久之后,蓝君似乎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手足无措面上无助不堪,整个人异常迟缓,只是觉得手肘火辣辣的疼痛难当,他一手捂住手肘慢慢撑起来坐在地上,因羞耻而将头埋得低低的,他浑身发抖,未来得及绾上的长发披散于侧,看不清他的表情,蓝君左手捂着右肘,猩红的液体逐渐渗透衣服,浸出指缝,不过片刻那刺眼的红色液体便滴滴答答的滴在了裤子上。
随之滴落的,还有从一直低垂着头的双眼中不断渗出的泪珠,不住掉落在裤子上,合着血液晕了开来。
符骁驭这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见蓝君跌坐在地,捂着的手肘还见了血,不由心惊,对自己这般鲁莽出手伤了蓝君的行径懊悔得要死。
“蓝君。”符骁驭声音颤抖,小心翼翼的上前去蹲在蓝君面前,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局面,只不安的伸手去拉过蓝君的手,道:“我瞧瞧。”
蓝君浑身颤抖得厉害,他的右肘已疼得不能弯曲,左手紧紧捂住手肘,任由符骁驭触碰,却毫无动作,也不抵抗,只把头垂得低低的,符骁驭捋起他早已擦烂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揭开,只见手肘之处血迹斑斑,手肘上的皮擦伤了一块,血不住的渗出来,这地方脆弱且薄弱,蓝君又清瘦,这般猛烈的刮擦之下,竟隐隐瞧见了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符骁驭顿时心痛得要命,悔恨得紧咬牙关,感觉到蓝君浑身如筛糠一般抖得厉害,以为他是疼得受不了,忙颤声安抚道:“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着就要去抱蓝君,伸出的手不经意间被一滴滚烫的水珠打在上面,符骁驭这才发觉怀里的人在不住的无声掉泪。
符骁驭呼吸一窒,大气也不敢出,似是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手足无措,片刻后才伸出手,拨开他散乱的黑发,轻轻触碰蓝君的脸,只觉手下的皮肤一片冰凉湿濡,他未将蓝君的脸抬起,生怕伤了这人的自尊,自然也看不见蓝君被咬破的嘴唇,符骁驭再也承受不住自责,一把将蓝君带入怀里,嘴里不住重复对不起。
蓝君这时才哭出了声息,却是不住的抽噎,唇上的鲜血不住流淌,染红了符骁驭胸前布料。
手肘上的血不住滴落,符骁驭忙一把抱起蓝君,往孙叔家跑去。
孙叔家充斥着一股药味,火上正熬着草药。
符骁驭坐在院中的石阶上,怀里一直抱着蓝君,此时蓝君靠在符骁驭怀里,早已疼昏了过去,他脸上泪迹血迹混做一处,蜿蜒进了衣领里,下唇微肿,唇上的血已止住了,手肘处也凝了一摊血,似乎是止住了。
“孙叔,还要多久。”符骁驭紧紧抱着蓝君,不禁朝着屋里出声催促。
“再等会,再等会。”灶房里传来孙叔的声音,“你这小子,居然也会有着急的时候,还有他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给伤成这样了。”
符骁驭抿了抿唇,看着蓝君被咬破的嘴唇不说话。
片刻后孙叔端着熬好的草药出来,放在符骁驭面前,道:“你来搅上一阵,好让它凉得快些。”
于是符骁驭一手抱着蓝君让他倚在自己怀里,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搅着锅中浓稠却泛着淡淡香气的草药。
符骁驭机械的搅着锅里的药,直到孙叔出了屋子,他手里拿着一些白色布条,伸手进锅里试了一试,“可以了。”
“你把他抱好咯,这药可是疼得很。”孙叔道:“衣袖再捋上去点。”
符骁驭闻言又把蓝君往自己怀里摁了摁,环抱着他轻柔的握着他的手臂,另一手捋了捋衣服。
孙叔将熬好的草药抹在布条上,道:“这药虽然疼了些,倒也好得很,可续骨生肉,我珍藏了这些年,竟是被你这小子给我掏了出来,说来他这伤也用不上这药,非是你这小子不听,话大价钱是小,可叫我肉疼得。”
说着两手捏着布条,慢而精准的敷在了蓝君的手肘上。
蓝君顿时浑身一抽,哼痛出声,瞬时转醒,意识模糊的就要挣扎。
符骁驭忙抱紧了人,按下他的挣扎不让他乱动,只小声哄道:“马上就不疼了,再忍忍,再忍忍。”
“呜。。。。。。”蓝君听了符骁驭的声音,果然不再挣扎了,喉间却不禁溢出如小兽般的呜咽声。
符骁驭听了,只觉眼眶胀痛,竟是难受得微微发抖。
孙叔道:“好了好了,包扎完了,你小子,还不快把人松开些,想勒死他吗。”说着伸手去拍了下符骁驭的肩膀。
闻言,符骁驭才忙退开些许,将蓝君的脸露了出来,蓝君已然昏睡过去。
“你把我祖传的药都给用了。”孙叔道:“二两银子,少了我这锅中药材可就不能给你了。”
“嗯。”符骁驭声音嘶哑,道:“我给,我待会再回来取,你把药留着,有劳孙叔了。”符骁驭麻木的说着,抱着符骁驭起身,一步一步的出了孙家院落。
身后的孙叔不由叹了口气,俯身端起锅进了屋中,满家翻了一遍,才找出个干净的罐子把药全倒入里面。
二两银子哟,这小子可真舍得花价钱。
符骁驭将人放到床上,将蓝君散乱的发丝撩开,露出那被血迹衬得越发苍白的脸,符骁驭看了片刻,才扯了被子给他盖好,去灶房生火烧水。
符骁驭站在灶前,恍惚的盯着锅中的水,平日自持沉稳的模样早已被今日这突发的事打破。
蓝君倾诉对他仰慕之情的呢喃与满身血迹脸色苍白的模样不住在脑子里形成鲜明的对比,符骁驭心里混乱无比。
除去初闻那句我倾慕你之时的惊骇与诧异,符骁驭心里清楚的知晓,对于蓝君的仰慕,他并不反感,可符骁驭却断不能接受身为男子的蓝君,同为男子,又怎能相恋,于天地所不容。
符骁驭忽地忆起前不久符文成因为流言蜚语欲为他娶媳一事,顿时只觉得更加不能接受了。
他又怎能让大哥失望。
符骁驭挫败的握紧双手,名为天经地义,道德人伦的词让他强行制住了心中呼之欲出的情。
水烧热了,他端下锅,将水倒进木盆里,兑了温水,试了试水温正合适,才端着进了内室。
他拧了布巾,坐在床边,解开蓝君的衣裳,他身上并没有太多血迹,符骁驭用布巾擦拭着蓝君的脸,那苍白的面容让符骁驭不住揪心又自责,也不知是因为这人被自己出手伤了的缘故还是因为蓝君挑明了对他的爱意,符骁驭举止不似往常,他小心的对待着蓝君脸上的血迹,眼神既悲又软,这般温柔,自己却毫无所觉。
待得擦干净蓝君身上的血迹,帮他换了衣物,符骁驭才摸出放在床底下小木盒里的二两银子,包着去了孙叔家。
“这个给你。”孙叔递了几条白布给符骁驭,道:“三天一换,好在天气还不是太热,不然可够你小子担心了。”
符骁驭抱着药罐,接过布条,并未搭言。
孙叔按了按怀里的二两银子,嘱咐道:“这娃子的手可得好好养着,不然日后落下病根,怕是要影响一辈子了。”
符骁驭这才开口,声音嘶哑的问道:“什么病根,忌讳什么。”
“轻则天变胀痛,重则弯曲不便。”孙叔道:“忌吃糯食,还有发物,都不能沾了,好好将养,这么俊俏的娃子,日后若是手不灵活,这还是在右手,瞧他那样定是个读书人,若是提不了笔,捏不住筷,那就可惜了。”
“我知晓了。”符骁驭道:“有劳孙叔,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孙叔抬手赶人,待得符骁驭走出了院外,复又想起了什么,忙大声叮嘱道:“也别沾水啊!”
符骁驭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不是太狗血
☆、第三十一章
回头屋里,蓝君已醒了,他脸色苍白,身上疼得厉害,听见符骁驭走来,也没去看他,只是静静的躺着,迷茫的看着屋室一隅。
符骁驭见蓝君异常安静,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停下脚步,站在门边看了半晌,才默默上前,坐在床边,看了蓝君许久,抬起的手想要去握蓝君的手,却又收了回来,低声道:“手还疼不疼。”
蓝君轻轻摇头。
见蓝君这样,符骁驭却更加难受,他宁愿蓝君醒来指责他哪怕一句也好,而不是像这样,闷不吭声。
“饿不饿,想吃什么。”符骁驭道:“我去给你煮。”
蓝君嘴唇微微动了下,却仍是摇头。
符骁驭这下没辙了,他本就不善言辞,见蓝君这样,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该说些什么才好。
屋里安静得很,两人并未提方才的事,是刻意避讳,也是不愿提及,符骁驭心中压抑得很,两人静默许久后,符骁驭才缓缓起身,道:“我去给你煮点红薯粥。”说着也不看蓝君什么反应,转身逃出了屋子。
蓝君微微侧头看着符骁驭离开的背影,平日硬朗的背脊今日似是有些瑟缩,想必他也怕吧,怕这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
堂屋里很暗,屋门没开,灶房传来轻响,蓝君似乎能想象得到符骁驭在灶房内忙活的情形。
他不由鼻酸,阖上双眼。
好像自从遇上符骁驭,蓝君往日静水无波的心情总是跌岩起伏,大起大落,原来情便是这么回事,明明是正常的人该有的拒绝反应,却觉得委屈心疼,可心中还是舍不得那些盼望,还是想要。
他动了动受伤的右臂,那处痛得早已麻木,蓝君只觉得无比怅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符骁驭有的感情,等到发现时,还来不及慢慢体会,就这般仓促的告白,然后被符骁驭惊骇的拒绝。
蓝君只觉得今日就像做了一场梦一般,混乱不堪,颠倒异常,却无比真实。
迷迷糊糊的告白,却被符骁驭拒绝了,蓝君脑子里翻来覆去,皆是符骁驭震惊且毫不犹豫推开他的模样。
是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产生邪念,蓝君自嘲的笑了,他怕是早已病入膏肓,才会做出这般违背常伦之事。
蓝君自知,他做的事已经不是一句尴尬就能盖过的,日后怕是不能像往日般相处了,蓝君心想,这次真的该离开了,他对符骁驭有了背德的感情,天理不容,更何况他也不想拖累符骁驭。
心里总是有些疼,自被符骁驭断然推开后就没好受过,这疼似曾相识,蓝君仔细想了想,才想起上次为符骁驭送蓑衣时也是这样难受。
原来那时候就对他动了心思,蓝君明了般的莞尔一笑,面上却甚是凄凉,他自是不怪符骁驭将他推开,乃至受伤,连他也未曾想到,自己竟会这样不顾人伦与道德做出这些事来,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震颤,何况是符骁驭。
不过蓝君倒也不觉后悔,虽然事态往着他不乐见的趋势发展,却只觉得表露自己的心意后,对符骁驭的喜欢便一发不可收起起来,只要一想着他,心里便会既暖又疼,这十八年来唯一一次动心,还未认真开始,就这般结束了。
想着想着,蓝君又睡过去了。
符骁驭端着粥进了屋,见蓝君又睡着了,也不愿去打扰他,只将粥放在一旁的凳上,出了屋子。
艳阳当空,已是晌午。
符骁驭反复舀水泼在屋檐下,将地上那滩血迹冲了干净,这才脱力的坐在了石阶上。
他很茫然。
对于蓝君,他已不知该怎么去对待,怎样弥补今日犯的错,甚至就连接近他符骁驭都力不从心。
这许是符骁驭有生以来遇上最惆怅的事,他已不知该怎么办了,
日头渐渐偏移,晒到了符骁驭身上,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符骁驭这才发觉已过晌午,大哥还在地里未曾吃饭,于是只得叹了口气,去灶房生火做饭。
期间符骁驭去看了蓝君几次,见他仍是睡着,凳子上的粥也未曾动过,便收拾了,装好饭菜,给兄嫂送去了。
到得地里,自然是被大嫂夹枪带棒的数落了番,符骁驭心事重重,也未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拾起镰,埋头割菜。
这一去便是一天,直到天黑尽了才各自担着菜回到家。
符骁驭担心了蓝君一天,刚到院中就将担子一放,几步回了屋里。
屋里的灯被符骁驭走路所带的风吹得摇曳不止,灶房里,蓝君已把火生好了,此时右臂微微弯曲搁在身前,正吃力的用左手淘米,见符骁驭进了屋子,也不说话,只抿了抿唇便移开了目光。
符骁驭见他在做事,顿时眉头微皱,过去接手,道:“等我回来做就好,你去歇着。”
蓝君嗯了声,却是去了院子看着几只兔子发呆。
“婶婶。”突地,三娃悄悄跑过来,小声喊着蓝君,伸手去抓着蓝君的左手,道:“你在这里干嘛呀。”
小孩子轻声轻气的,显然是怕被他娘发觉自己来找自己,蓝君也跟着轻声道:“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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