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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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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临也是大惑不解。

但战场之上的变化已经给了他们最好的回答,在凤离师刚刚冲过的战场之上,原本伏尸累累的地方,突然爆发起一阵阵震天的呐喊,一个个的人影从地上跃起,挺着刀枪,发疯般地冲向了离他们只有一千多米的炮兵阵地。

“糟糕!”吕大临,田丰,关兴龙等同时失色,他们防备着对方会偷营,会袭扰,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来这样一招,派出来的士兵居然扮作死尸,在这个时候去偷袭炮兵阵地。

“田新宇,田新宇!”吕大临大呼道,“带你的部下,速速去增援炮兵阵地。”

田丰咬着嘴唇,郑之强如果见机得快,将对方堵在炮兵阵地之外还好,如果让对手冲进了炮兵阵地,那可就坏了。

正指挥部队准备攻城的郭全也察觉到了战场之上的异状,扭头看到身后从地上跃起的人影,他亦是大惊失色,“王振,带你的人回去,杀光他们!”

王振应了一声,刚刚带着他的人手转身,东门城墙之上大小四座城门同时打开,周同一马当先,挺枪一跃而出,“弟兄们,杀啊,跟着我冲上去,我们回家了!”

郭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知道,自己失策了。眼瞅着从四座城门之中涌出来的敌人,数目之多,几乎便可以断定这是周同所有的人马了,对手竟然出城而战,孤独一掷,这种打法不禁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也出乎了几位大将军的意料之外。

狭路相逢,勇者胜!郭全这时候已想不到别的东西了,冲上去,拦住他们,搅乱他们,在自己的身后,还有无数的援兵,几位大将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调集兵马围困对手,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堵住对手。

郑之强知道有麻烦了,自己水师陆战队在炮兵阵地上只有区区一千人,而对方不仅人数比自己要多,而且更是一群不要命的死士,双方一交手,郑之强立即便察觉到了这一点,“堵住他们!”郑之强大吼道,要是让这群亡命之徒冲进了炮兵阵地,那麻烦可就大了。

炮兵们此时也顾不得放炮了,一个个亦是拔出兵器,冲了上来。

葛文怒吼着挥动他的斩马刀,大踏步地向前挺前,身边随扈的士兵越来越少,但他却离炮兵阵地越来越近,他已经清晰地看到了神威大炮那高昂的炮身。

“杀!”他一步斩一人,步步迫近。

郑之强红着眼,左劈右砍,向着葛文追去。

葛文一头杀进了炮兵阵地,斩马刀在地上一挑,一个火把被他高高的挑起,嗖地一声飞向一边的箱子,他知道,那里面便装得是神威大炮的火药。

一名定州军从斜刺里猛奔过来,凌空跃起,在半路之上那火把一把捞住,落下地来,尚未站稳,葛文的大刀已经劈来,嚓的一声,将他一刀两断,喷洒的鲜血浸透了身后的火药箱。

葛文发狂地单手挥舞着大刀,另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刀下去,劈开了另一个箱子,看着里面黑色的粉末,葛文狂笑,“死吧,都给我去死吧!”将火把随意丢进了黑色的粉末之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大的爆炸将葛文炸得不知影踪,他身旁的一门神威大炮亦被高高地掀上了天,在空中翻了几个筋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随着这一声爆炸,炮兵阵地之上连二接三的爆炸之声顿时此起彼伏,一门接着一门的神威大炮被掀翻在地,黑色的炮弹在空中乱飞。

郑之强猛地仆倒在地,双手捂头,身体紧紧地蜷缩,尽量减少自己的身体面积。远处,正在往回赶的王振猛地停下了脚步,“妈的,回去也没用了!”

“全军掉头,干光那些杂碎!”王振怒吼道。

凤离师吃亏在毫无防范对方竟然在东门处倾巢而出,一时之间,在兵力之上倒是周同占了上风,再加上郭全为了回师救援炮兵阵地,又调集王振回援,这一去一来之间,炮兵阵地没有救下来,倒是搅乱了己方阵形,周同所部正所谓抱着哀兵必胜之念,亡命杀,一时之间,竟是将凤离师所部杀得人仰马翻,硬生生地冲了一条血路出来。

“杀啊!”周同浑身浴血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迎头又撞上了王振杀回来的一营,两边此时都是红了眼睛,轰然呐喊声中,又撞到了一齐。

中军旗下,吕大临气得脸膛通红,多少年他没有吃过这种亏了。

“凤离师挡不住了!”田丰在一边道。

吕大临瞄了一眼炮兵阵地,此时情势已是控制了下来,田新宇所部已经赶到,在炮兵阵地之前列好了阵形,而郑之强所部正在灰头土脸地检查着神威大炮。

“无妨!”吕大临从牙根里蹦出两个字来。

“传令吕大兵,李锋,布扬古三部骑兵,绕到外围给我再布一道防线。”

郭全终是没有挡住周同的亡命突击,洛阳军队击散了王振的反击之后,从缺口之处冲了出去,此时,从另外三面攻城的海陵营,暴熊营,锐健营几乎在没遇到什么抵抗的情况下顺利突进了城内,异常的情况让他们也知道大事不妙,直接穿过了城池,与狼狈不堪又恼羞不已的郭全会师一处,急追而去。

突破包围的周同还没有来得喘上一口气,在他的前方,一队队的定州铁骑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不等绝望的洛阳兵们有什么反应,在定州军万胜的呐喊声中,骑兵发起了冲锋。

吕大临,田丰,关兴龙三人在亲兵的簇拥之下,来到了炮兵阵地,至于周同的残兵,三人都没有什么兴趣了,周同不可能突破骑兵的冲锋,即便有少量人马逃出去,在定州骑兵面前,也只有被一一追上,斩杀殆尽的份儿。

但三人都没有胜利的喜悦,这一仗,真要说起来,却是他们输了,如果不是定州军在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是肯定拦不住周同的突围的。

郑之强脸上焦黑一片,狼狈地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关兴龙问道。

“神威大炮被炸毁了三十余门,炮兵损失约二百人。其它在与对方突击士兵战斗之中死伤五百余人,对方两千余士兵被全歼。”

三员大将脸孔变得更黑。

“主公曾说过,狮子搏兔,狮子搏兔,我们自己太大意了,自认为胜卷成握,才酿成这样的后果,我会上书主公请罪!”吕大临黯然道:“在此之前,全军由田丰将军先接管吧,我待罪营中,等待主公的命令!”

田丰道:“吕大将军,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愿联名上书请罪,在主公命令到来之前,还请吕将军不能摞挑子,在我们前边,屈勇杰还有十数万大军等着我们去追击呢!”

“我也愿意联名上书请罪!”关兴龙道,“吕将军请收回成命,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全歼了周同所部,奔下了平州,至少也是功过相抵吧!”

第一卷 第九百八十一章:最后的挣扎

平州之战,周同殊死一搏,留守平州五万余将士全军皆殁,死亡三万余人,其中有两万属于周同麾下秦州士卒,被俘二万余人,主将周同战死,副将葛文战死,而定州方面战死约五千余人,伤约二万人,其中阵亡者大多为最后一战之中死亡。

收复平州之后,由吕大临统率的大军旋即尾随屈勇杰的后撤军队一路追来,要将洛阳这最后一股机动兵力围歼在岷州。

岷州,定军山。

战斗从清晨打响,此时已到了午后,马协友丝毫没有收兵的意思,仰望着约数百米高的山峰,在山下,是洛阳军队的生命通道,而现在,这条生命通道之上被堆满了巨石,木桩,而在定军山的山坡之上,一道道的防线差次密布,定州军旗高高飘扬。

“攻击,攻击!”马协友怒喝道:“即便全军都死在这里,也要拿下定军山,为大军打开通道。”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一群军官,马协友大声道:“关城进攻不顺,张爱民这个叛逆在拼命地想在新主子面前立功,如果我们也不能取得进展,大军便将陷入死地,我不想听到任何的借口,一个营一个营地上,前面的死光了,后面的再突上去,没有拿下定军山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士兵死光了,你们上,你们死光了,我上!”

“末将遵命!”一群将军们齐齐躬身,脸上都是带着悲壮之色,返身冲向自己的部队。

钱多趴在一道壕沟之后,嘴里嚼着一根青草,“格老子的,当真是英勇无比啊,与他们比起来,老子惭愧啊!”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腥绿的浓痰,“不过又有什么用,老子要是被你们打穿了,那还叫钱多么。”

提起手边的铁锤,“乐不平,老子去反冲一下,你在这里盯着!”

“老钱,用大炮轰吧,对手他妈的疯了,就没见过这种打法的!”

“有什么没有见过的?”钱多撇撇嘴,“无非就是狗急跳墙而已,这一套,廖斌已经用过了,奶奶的,这个什么马协友,和廖斌差不多,但老子现在手里的本钱可大多了,还能让他翻了盘去。神威大炮等会再用,等到了敌人的神经崩到最紧张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到那个时候,哈哈哈,他们不崩盘才怪!”

“老钱,那我去反冲,你在这里盯着,你是主将,不能轻易冒险!”

“去你妈的,不知道老子是幸运星,是福将么,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子身上才有几道疤,你能给老子经吗?老子福大命大,下去后保管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小子可就不一定了,别忘发你上一次才从鬼门关里爬回来呢!”钱多提了铁锤,嘲笑了乐不平一翻,霍地站了起来,大叫道:“亲卫队,随老子冲锋!”

洛阳军队的确发了疯,这些军队士兵也好,军官也好,大都来自京城,隶属于京城左右大营,急于打通生命通道,返回家乡的愿望是那么地强烈,在马协友的命令之下,屡攻不克的洛阳兵悍然组织一批校尉军官顶上了冲锋的最前线,这一招果然管用,但凡能当上军官的,个人武力都要远强于士兵,这五百名校尉齐体上阵,果然是不同凡响,顷刻之间,便打穿了猛虎营第一道防线。

眼见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洛阳军队士气大振,山呼海啸般地尾随着冲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钱多冲了上来。手里的铁锤轮起,当头一锤,居高临下的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参将连人带盾砸翻在地,盾牌扭曲得不成模样,那名参将的手臂更是拐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骨碌碌地便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来吧,你钱爷爷在这里!”钱多怪叫着,手里的铁锤舞得风车一般,从高处一跃而下,横冲直撞。

“弓箭手,隔断射击!”站在防线之后的乐不平大声命令道。

一排排的弓箭手冲上来,将手中的破甲箭抛射出去,一批批的洛阳兵在飞蝗一般的利箭之下纷纷载倒。

“吃爷爷一锤!”

“砸你脑袋!”

“捅你肚子!”

钱多一边怪叫,一边舞动铁锤,仗着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钱多几乎是一锤一个,在他身边,数名亲兵举着盾牌,死死地卫护着他,使钱多没有后顾之忧,他根本就不防守,只管杀人,偶有人杀到他身边,也自有亲兵料理,身边的亲兵已换了数茬了。

一个时辰之后,仰攻的洛阳兵终于力不能支,败退了回去,顶在最前线的五百名校尉军官几乎全员阵亡。钱多拖着铁锤,笑嘻嘻地返回了阵地,炫耀地向乐不平挥挥拳头。

“让神威大炮准备吧,我估计敌人主将急眼了,下一次可能来得更凶猛,咱们给他来一记狠的!”钱多随手将铁捶抛在地上,将血糊糊的手在乐不平身上用力地擦了擦,“轰隆隆一阵,呜里哇呀,马协友便要绝望了,哈哈哈,我一呀摸,摸到了姑娘的……”嘴里哼着十八摸,钱多摇摇摆摆地走到后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关城,张爱珍浑身浴血,一头冲进了张爱民的大帐,“大哥,大哥,不行了,顶不住了,又有三处防线被突破了,我军已被屈勇杰部切割成了三块,大哥,下令撤退吧,张家儿郎不能死光了啊!”

张爱民垂头眼皮,似乎没有听到。

“大哥,大哥!”张爱珍大声叫道。

“你死了么?”张爱民突地问道。

张爱珍一楞,迷惑地看着张爱珍,自己若死了,怎么还能站到大哥面前,莫非大哥是气糊涂了。

“大哥,屈勇杰攻势太猛了,我们顶不住了!”

张爱民站了起来,“绝不撤退,既然被切割成了三块,便命令他们各自为战吧,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撤退。屈勇杰也是强弩之末了,想必他也明白,即便打穿了我的阵线又有什么用,去,你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部队,全线出击,死死地缠住对手。”

“是,大哥!”张爱珍长叹一口气,一转身冲了出去。

张爱民走到墙边,取下墙上的盔甲,慢慢地穿戴在自己身上,又取了自己的长枪,拎在手里,大踏步走出房间,“亲卫营,准备随我出击!”

门外突地传来一阵大笑声,随着笑声,陈泽岳,铁豹,清风等一干定州高层出现在张爱民的视野之中,“张将军,岷州兵打得极好,他们可以撤退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陈泽岳笑眯眯地道。在他的身后,张爱珍一脸的如释重负,惨痛的代价终于换回了成果,定州兵要接手了,张家儿郎总算还可以保存一点血脉。

张爱民真是一个识趣的人,既然对方这样知情识趣,陈泽岳自然也不能将事情做绝,何况现在的张家军已经被屈勇杰打残了,在经过战后的整编,事实上已经可以说,张家军已不复存在。

“陈将军!”张爱民抱拳道:“末将麾下还有最为精锐的亲卫营,愿随将军一齐进攻屈勇杰,彻底击垮对手。”

陈泽岳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手,“很好,张将军这番心意,我一定会上报给主公,主公也必有所回报,既然张将军有些心意,那便随我们一齐出击吧!”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雷鸣般的马蹄之声响起,那是王琰的常胜营。

屈勇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关城的防线其实整个已经被自己打穿,但张爱民的死缠乱打让洛阳军队根本无法脱开身来,屈勇杰知道张爱民的意思;对方这是在拿他所有的实力换取李清的信任和张家以后的荣华富贵。

“撤退吧,我们撤到樊城去!”屈勇杰意义索然,“在张家军的身后,还有定州军,我们冲不过去了!”拨转马头,屈勇杰佝偻着身子,大楚最后的一支机动兵力,也将在岷州结束他最后的征程了。

定军山,马协友亲自指军军队,再一次地发起了进攻,身先士卒的马协友举着大盾,怒吼着向上冲来,在他身后,是一名名的洛阳将军,再身后,是一群群的校尉,其后再是士兵。

“妙啊!”钱多鼓掌大呼,“炮手们,看到了么,看到了么,瞄准那些家伙,轰他娘的,所有大炮,瞄准他们,一齐轰他们!”

作战经日,定军山上的神威大炮一直沉默,钱多没有动用他们,而现在,隐藏在伪装物之后的神威大炮缓缓地调整着炮身,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正奋力向上冲击的洛阳军队。

“预备,发射!”随着炮兵军官的一声令下,十门神门大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焰,炮弹将马协友等洛阳军官所在的区域一齐笼罩,震天的爆炸声中,硝烟散去,山坡之上,出现了一个长达数十米的大坑,而坑中,什么也没有了,只余下空中飞舞的兵器砰砰砰砰地掉落下来。

洛阳兵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他们的军官在这一轮炮击之下,几乎死绝,在山坡之上第二轮大炮鸣响之际,洛阳兵们的精神终于被彻底击溃,发一声喊,没命地转身逃了下去。

“追击吧,将军,追击吧!”乐不平兴奋地大叫。

“追个球球!”钱多拍拍手道:“将他们堵在岷州就好了,还怕他们飞了,追个什么,敌人少说也还有一万余人,老子们追上去,被他们倒打一耙就不美了。穷寇莫追,你忘了么?”

第一卷 第九百八十二章:英雄迟暮(上)

屈勇杰率领着近十万部队撤回到樊城·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

小县城,中间一片方圆数平方公里的平坦地形,便是樊城的县城所在,周围说是山,实际上并不高,海拔最多不过几十米到一百米左右,退回樊城之后,屈勇杰在三面山上设立营寨,环护着樊城,但近十万兵马给压缩到这方圆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实则上已失去了所有的战术回旋空间,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而更为可虑的是,近十万大军的粮草从何而来?虽然撤退之时,军中尚带了一部分,但这撑不了多少天,樊城是一个小城,能筹集到的粮草也极其有倪即便是挖地三尺,这个小小的县城也不过让屈部的粮草多了不到五十万斤,而为了这一点粮食,聚居在樊城的百姓被搜到一空,家中已是翻不出一粒米来。'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麻木的樊城百姓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这些穷途末路的洛阳兵,眼中深藏的恨意让屈勇杰触目心惊,妇孺幼子的痛哭声让他的心阵阵抽动,屈勇杰不是豪门大家出身,而是出自寒门小户,饥饿,迫害,窘迫充异着他的童年,看到这一切,他不由自主地便回想起自己少年时的时光。

他下令驱逐所有的樊城居民。

立于樊城并不高大的城墙之上,看着数万百姓被大刀,长矛,皮鞭驱逐着,从他们已经一无所有的家里被赶出来,沿着逼厌的街道,一步三回首,慢慢地走出城去有哭声,咒骂声从人群之中低低传来。

屈勇杰苦笑着低下头,驱逐他们,让他们远离这个即将要发生大战的小城是自己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了,留在这里,他们只会沦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大战一起,最不会让人在乎的便是这些小民的生命。

将他们赶走,相信现在的定州军会安置他们的,毕竟胜利者将来不仅需要人心,也需要能为他们创造财赋的子民。

只可惜,城下的这些正在被驱离的百姓似乎并不了解他的苦心,他们只会看到,是屈勇杰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抢光了他们最后一粒粮食,并将他们赶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类城城墙不足守拆毁民宅,构筑街垒,让我们与定州军打一场巷战,让我们在白刃相交之中结束我们最后的使命吧!”屈勇杰低声道。

两天以后,攻击定军山失利的部队赶到樊城,屈勇杰得知了马协友以下,数百名校尉及以上军官阵亡的消息他已经不感到悲伤了这只是迟早的事情,下面就该轮到自己了。

三天以后,张爱民与陈泽岳的联军进逼到樊城外约十里的地方,随即定军山的猛虎营钱多部也抵达樊城。

五天之后,吕大临,田丰,关兴龙两大集团军抵达樊城,在小小的樊城周边一时之是,竟然聚集了约三十万定州军队将樊城一层又一层地围得水泄不通。

身处樊城之内,也能听到定州军因为数大集团军胜利会师的欢呼声,这些欢呼声同时也代表着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而大楚的倒计时也已经开始了。

洛阳方面已经派不出任何援军,即便有,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让他们出来了,出来的结果只会是给定州军一支一支的吃掉,这个时候,唯有集结所有掌握的兵力,困守洛阳,但又能守多久呢?

数百上千年来,洛阳还从来没有被敌人从外部打破过,这一次,会出现例外么?屈勇杰坐在充作临时指探部的县衙之中,痴痴地想道。

想必那会是一场史上最浩大的攻城作战了,矛利与盾坚,谁能主沉浮?可惜,自己是看不到了。

虽然已经被合围,但定州军似乎并没有急于进攻的意思,反而在樊城外围慢悠悠地挖起了壕沟,修起了胸墙,整个一副要长期围困的样子。

作为一名优秀的将领,屈勇杰很欣赏对手的指挥将领,在胜卷在握的情况下,丝毫没有被冲昏头脑,而是采取了最稳妥的作法,要知道,现在的洛阳兵上下虽然绝望,但却还有另一种情绪,那就是悲壮。一群哀兵在绝望之下,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惊人的,如果此时定州军急于进攻,即便他们获胜,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惊人的,显然,对方将领也深深的明白这一点,他们不紧不慢地缩紧包围圈,引诱着自己主动出击,然后一点点吃掉自己最后的兵力,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欣赏对手只是额外的情绪,但对手越是精明,对于现在的屈勇杰来说,就更加是一个悲剧,这是在慢慢地毁灭他仅有的一点点希望之火。

屈勇杰毫不怀疑,在看似松散的对手防线之后,一张张饥渴的嘴正大张着,露出里面锋利的燎牙,等着自己一头扑上去,然后连皮带肉地将自己嚼得连渣也不剩一点。

粮草现在是最大的问题,现在全军只有当天准备作战的士卒能吃上一顿干饭,而轮换的士兵则只能以一碗稀粥度日,即便如此,全军也最多能支撑地一二十天的功夫,这还得算上全军所有的战马,驮马,骡子驴子等,而这之后,全军便将断粮了。

屈勇杰没有派兵出去作战的意思,派兵出城作战,则意味着要消耗更多的粮食,不让士兵吃饱就出战,没有力气的士兵只能是自杀。如果对手不主动攻击,屈勇杰也乐于多拖上几天,那怕最后全军都饿死,只要能为洛阳那这的防务多争取一段时间。

吕大临这一次没有急于进攻,在平州城,周同的绝死反击为他敲响了警钟,即便是在有全胜把握的情况下,也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即便你是一只老虎对手是一只小白兔,也不排除这只小白兔在临死之前一口咬爆你的要害。

三十余门神威大炮的被炸毁让吕大临心疼到了骨头里。

屈勇杰军队被围困在这么小的地方,基本上是玩不出什么花样了,而且他们最致命的弱点便是粮食,如要可能的话,吕大临不介意在对手全部饿趴下之后再好整以暇地去收拾他们。

吕大临,田丰,关兴龙,陈泽岳四位大将齐聚樊城,论资历论年龄,都以吕大临为尊,所以,这一场战役的总指挥当仁不让地便由吕大临担任。

“主公已经决定亲临最后的洛阳之战,而且决战的时间定在九月,现在还在五月,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收拾屈勇杰然后兵临洛阳城下。”吕大临道:“主公预计在七月从定州出发,八月底抵达洛阳城下,九月开始进攻,主公说,他要在洛阳城中过今年的春节。”

吕大临的话让帐内的大将都大笑了起来。

“杨一刀将军十万大军现在已经迫近到洛阳门户了,现在我们这里却是不需要这么多人手,所以我的意思是将我们这里的部队主要是骑兵,调配一批先期进发前往洛阳,其一,是可以对杨一刀将军形成声援其二,也是震慑洛阳以及还在观望的某些势力,我们已经开始对洛阳形成合围了。”

“吕将军说得对,其实在樊城这个地方,骑兵的用处并不大了屈勇杰也不可能突围出去,所以大量的骑兵在这里,的确是空耗钱粮。”陈泽岳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将常胜营,翼州营,飞翎营这三个营的骑兵派向洛阳。”关兴岳沉吟道。

吕大兵一下子跳了起来,“为什么没有我们红部骑兵?”

吕大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叫嚣什么?关将军的安排极好,你统率红部骑兵已经这么多年了,但红部骑兵的一些劣性倒现在也没有改过来,如果放你们出去到了京郊那种富裕的地方,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一些什么来呢?要知道,现在我们不仅仅是要击败对手,占领洛阳,我们更要争取民心,你懂吗?”

吕大兵气嘟嘟地坐了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前一段时间,费了那么多钱粮安顿樊城百姓的生活,不就是为了争取民心么!”

田丰呵呵地笑着打起了圆场,“大兵不要急燥,不可能将所有骑兵都调走,我们这里必须也要留骑兵的,你所率领的红部骑兵是我们定州军的老牌强军,我们不能将所有的精锐都调走吧?”

吕大兵点点头,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吕将军,以我们的估计,屈勇杰所部的粮草应当能支撑十到二十天,现在已经过了十天了,我们是不是应当稍微施加一些压力了?”陈泽岳的目光转向吕大临,道。

“我亦正有此意。”吕大临道,“对屈勇杰的外围阵地,我们可以开始一些轻烈度的进攻了,攻不攻得下不要紧,关键的是,要让我们的士兵重新打起精神来,为进攻洛阳预热。”

屈勇杰步履艰难地爬上了樊城左侧的权家岭,进入五月以来,定州兵突然便开始了对外围阵地的进攻,从定州兵进攻的程度看起来,完全是没有任何目标的打法,东——榔头西一棒子,今天打权家岭,明天进攻的重点突然就转了一个方向,到了右侧的坛子岭。

权家岭阵地之上,一名脸色憔悴的将领迎了上来,而绝大部分的士兵都麻木无神地或坐或躺在阵地之上,见到屈勇杰上来,也只是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脸上基本上都带着菜色,这是饿的,现在的粮草已经愈来愈紧张,不少部队已经开始剥树皮,找野菜,挖地鼠了。

“还怎么样?”屈勇杰问道。

将领摇摇头,“很不好,大将军,我们已经基本断粮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耗死,与其这样,何不拼死一搏?趁着士兵们还有最后一点的力气?”(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百八十三章:英雄迟暮(下)

屈勇杰回到樊城,所见所听,除了让人更绝望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意外,其实手下的士兵能挺到现在,他已经足够欣慰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基本上能用的东西都被拖出去加固城墙了,作为大将军,他唯一的特权现在也便只是一天能吃上一顿饱饭而已,躺在光溜溜的床板上,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是体力到了极限,而是心疲惫到了极点。

他在等待失败,他在等待死亡。

“大将军,大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外面传来大叫声,中军官狂跑着一路冲了过来,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屈勇杰一跃而起,霍地拔出刀来,“定州军开始进攻了么?”

“不是!”中军官脸色苍白,“是索超,索超。”

“索超怎么了,白天我还去权家岭去见过他,他还好好的呢!”屈勇杰惊道。

“索超率领权家岭的驻军冲下山去了,他率军去进攻定州军了!”中军官答道。

屈勇杰一下子呆住了,白天索超曾对他说过要拼死一搏,自己安抚了他一翻,没有想到索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与其这样窝囊地饿死,耗死,索超也许更想轰轰烈烈的战死吧!

步履沉重地直向外面,屈勇杰艰难地道:“走,我们去看看吧,顺便为索超送行!”

定州军摆下这个阵势,恐怕一直在期待着洛阳军队按捺不住冲出去吧,索超此去,注定便是他的最后一战了。

索超守卫权家岭的军队有一万余人,此次随他下山作决死攻击的多达八千。作为统兵大将,索超知道自己这一去有去无回,但正如屈勇杰所说,即便死,他也想轰轰烈烈地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等到饿得爬不动了,让定州军冲上来割了自己的头去。

他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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