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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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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们战斗力最为强大的御林军放在身后防备他们,一旦让他们追上岷州步卒,那就会成为一场屠杀。欧阳将军,你不是一直说想与定州常胜营旋风营较量一个短长吗?如果你连击败李锋的翼州营都没有信心,那以后碰上常胜营和旋风营,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论起战斗力,翼州营只配成为常胜营和旋风营的学生。”

欧阳健强吃张爱民这一挤竞,顿时面红耳赤,“李锋孺子,算什么东西,好,我就来断后,我倒想见识一下他们定州兵倒底是如何一个厉害法他翼州营只不过六千骑兵,我麾下可有一万余人,便让他们见识一下皇上亲军的厉害”

“好”张爱民大力鼓掌,“欧阳将军好气概,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我会再一次亲自指挥军队发动进攻,其余部队依序列撤退,明天不走的部队要准备再次发动进攻,为先走的部队争取时间,御林军从明天开始,养精蓄锐。”

“末将遵令”众将轰然起立,抱拳遵命。

看到一众人等全部走出大帐,张爱民脸上的轻松神色开始消失不见,此时,诸将还不知道,这一次撤退路线是夺古夫,走大苍山,如果他们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还有现在这样的意气风发。

“张岳,要到转向的时候才能告诉将军们我们要去的是古夫”张爱民吩咐道。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思之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昨天一路巡视各个棱堡,鼓舞士气,慰问伤员,直天四更天才疲惫地回来,舒舒服他地烫了一个脚,爬上床刚刚睡着,就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李思之赤着脚奔出门外,踏着冰冷的石板,李思之从他所住的大型棱堡上看下去,远处第一道防线上,火光通明,无数岷州兵正推着蒙冲车,战车,云梯,巢车,举着盾牌,挺着刀枪,一波一波地涌向防线。

棱堡之内,如雨的箭支飞射而出,陵堡之后,投石机正将一枚枚石弹投送出去,岷州兵居然再一次发动了猛攻。

“混账东西,张爱民,你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李思之叫骂道,脸上突然感到一阵冰凉,伸手一摸,却是一点雨水,抬眼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开始飘扬着一片一片的雪花,竟然又下雪了。

亲卫提着鞋子追了上来,李思之也便毫无风度地坐在了地上,套上棉袜,这东西是定州所产,的确很暖和。穿好鞋子,再在亲兵的服侍下穿好盔甲,李思之提起了自己的长枪,道:“走,我们去前边看看”

李思之赶到前线的时候,前线刚好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波进攻,浑身沾满鲜血的李铮提着血淋淋的钢刀迎了上来,“爹”看到李思之关切的眼神,李铮笑道:“没啥,大部分都是敌人的血,我刚刚率人打了一个局部反突击,亲手切了十几个脑袋,受了一点皮外伤。”

李思之点点头,“嗯,不错,防守最忌闷守,能在条件允许的条件下,打一些短平快的突击,对士气的振奋很有好处,铮儿,你有长进了啊”

李铮嘿嘿地笑了起来,“爹,我感觉岷州兵的进攻烈度与前几天相比,下了一个档次啊,看似凶狠,但对我们却没有造成很大的威胁,不象前几天,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张爱民不顾身后强敌将至,妄想打穿我们的防线,却一再受阻,士兵大挫是不争的事实,眼下他已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我看了,今天再无功而返,张爱民就要跑路了”李思之拈须微笑,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爹,你说张爱民往回跑,迎头就要撞上过王集团,还不是死路一条”李铮冷笑。

“过王两大集团现在分得比较开,这之间有比较大的战略回旋余地,如果张爱民能在全州突破过山风的骑兵阻截,那他还是有很大机会率一部残军脱逃的,能逃出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对面鼓声再响,李思之爬上棱堡的最高顶,向着远处望去,数里之外,张爱民的中军旗高高飘扬,大旗之下,一员大将勒马静立,眼光也似乎正在向这边望来,虽然隔着数里之远,但两人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目光。

李思之看到大旗之下,张爱民抽出了腰也,高高举起,猛力落下,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呐喊着什么,不由冷笑道:“狗急跳墙,能奈我何?”

岷州兵再一次地冲了上来,天下的雪却越下越大,密密匝匝,随着风势忽尔向东,忽而向西,片刻之后,越来越密的大雪将视野降到了最低,数尺之外,已是看不见人影,只闻如山的呐喊声依旧传来。

便在这漫天的大雪之中,岷州兵的攻势终于一波弱似一波,当天色大亮之时,最后一波岷州军终于无奈地退去,棱堡群下,被丢弃的战车,蒙冲车,攻城车,云梯,无以数计,战死的士兵或躺或卧,有的被长箭贯胸,有的被掷矛生生地钉在地上,有的被投石砸得不成模样,有的却是被擂木压住,最惨的却是一些重伤士兵,躺在雪地之中,一时却又不得死,长声哀号。

岷州兵退走半个时辰后,棱堡里冲出一群翼州兵,挥舞着长枪大刀,将对方的伤兵一一杀死,然后开始打扫战场。

而此时,在张爱民的大营之中,张爱民却是兴奋地看着漫天的大雪,兴奋地道:“好,好,天助我也,这场大雪来得好,我们提前撤退,这场雪倒是可以帮助我们多骗对方一段时间,来人,传令,我们走,将这座大营留给李思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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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于不可能之中求取一条生路

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直下个不停,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全都笼罩在一边片当中,这些天来的激战留下的痕迹,慢慢地被掩埋在大雪之下,一些残破的大型器械耸立在雪地当中,也披上了一层白衣,破烂的旗帜丝丝缕缕垂下,却被冻在一起,便是大风呼啸,也无力让它再一次飘扬,几根插在地上的长矛孤零零地矗立着,也许他的枪刃,正在一个死去士兵的胸膛里,如今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棱堡之上,只留下了了望的哨兵,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头套,唯独留下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在外面,呼吸之间,股股白色的气体吞吐。天地一片寂静,与前些日子的喧嚣相比,似乎是两个世界。

张爱民的大营之中,上百股青烟袅袅升起,刚刚升起几米高,便被呼啸的寒风卷入大雪之中,无影无踪,偶尔会有几声战鼓声敲响,占地极广的营房也是了无人踪。

“这个鬼天气”李铮一边抖着身上的雪,一边跨进房门,对着正在火盆边看书的李思之道:“爹,我刚刚又巡查了一遍,虽然天气极冷,但我们准备得很充分,士兵们极少有冻伤的,每个堡里和营房中都有充足的石炭和柴禾,另外还备了有大量的生姜等物。”

“嗯,还要吩咐士兵们一定要勤换鞋袜,有的士兵们喜欢偷懒,被雪水浸湿后不及时换下来,一不小心就会连皮带肉冻在一起,这可不是玩的”李思之吩咐道。

“放心吧,爹,咱们的士兵都是老行伍,这些东西岂会不知道的”李铮坐了下来,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多说一句总比少说一句好”李思之不满地看了一眼儿子。

“爹爹教训的是,不过爹啊,这天气倒正好让我们休息几天,张爱民这狗东西在疯狂,这种天气总也不能来进攻我们,岷州兵看来真是支撑不住了,今天一整天,我就没看到他们的哨骑出来转悠大概知道我们也不可能去偷袭他们”李铮道。

“你说什么?”李思之忽地放下手中书本。

“我说岷州兵知道这种天气根本不可能作战,所以连哨骑也没有派。”李铮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思之。

李思之脸色一变,甩下书本,大步便向外走去,莫名其妙的李铮只得拔脚跟了上去。

爬上棱堡的顶部,李思之透过雪幕,努力地看向对面,数里外的张爱民大营看不出丝毫异状,偶尔可闻金鼓声,只是不见丝毫人烟。

“早上哨兵还数了他们的炊烟,不见少”李铮大概知道了父亲的意思,解释道,“我派人一直盯着呢”

李思之默不作声,张爱民是老将,雪在大,也不可能不派哨骑,不派巡逻,如果他真是这样随意,早就被人灭了无数次了,岂能成为岷州统帅,一方大将。

“李铮,你派一队精骑,去对面探一探”李思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怀疑,张爱民跑了”

李铮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思之,应道,“是,爹我亲自带人去。”

一柱香之后,李铮率领一队骑兵驶出了棱堡,地上的雪已经很厚了,虽然下面已经被冻得很结实,但最上面一层却还是松松软软,马蹄踏下,几有半尺深,根本跑不出速度,战马竭尽全力,也只能跑出平日三分之一的速度来,李铮和百多名精骑都是刀枪出鞘,小心翼翼地接近营房。

高高的哨楼之上,根本就没有了望的哨兵,李铮脸色不由一变,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李将军,小心有诈”一名士兵提醒道。

李铮点点头,警觉地四下打望,营门大开,顺着打开的大门看进去,厚厚的白雪平平展展,丝毫看不出有人行走的痕迹。此时他离大营已不到一箭之地,早就进入了对方弓箭的射程,但对方大营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铮心道不好,这个大营现在绝不像是一个数万军队驻扎的地方,如果真有这么多人,营帐之间的雪地不应该这么平整,也不该这么干净。

挥挥手,几名骑兵一声吆喝,摧马向前,沿着大开的辕门驶进了岷州兵大营,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营帐之间。

过了片刻,一名士兵圈马回转,脸色却是古怪的很,“李将军,跑了,他们都跑了”

走进大营,各种的营帐仍然立得好好的,只是本来应该住在营帐中的士兵却不见了踪影,李铮脸色极不好看,对手跑了不是一个大问题,问题在于对方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溜走,而近在咫尺的翼州军却一无所觉,虽然天气很糟,但李铮知道,这绝不能成为为翼州军开脱的借口,张爱民,果然不是善茬。

“李将军,你看”一名士兵指着前方,循着士兵所指的方向,李铮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伤兵靠在帐边,手里却还举着鼓槌,勉力举起,猛地落下,咚的一声,战鼓被敲响。看到眼前出现翼州兵,那个伤兵甚至还咧嘴冲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手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抬起来,一名翼州兵奔过去,伸指在他鼻间一探,“将军,他死了”

“李将军,弟兄们去看了,大营里只剩下了数百个伤兵,有的在打鼓,有的在烧火,那些炊烟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被他们骗了”一名士兵骂道:“将军,这些伤兵,都砍了?”

李铮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仗我们已经打赢了,张爱民跑也跑不远,定州过山风将军的骑兵会堵住他们的,这些伤兵,甘愿以自己的生命来为他们的战友拖延追兵的时间,令人生敬,通知弟兄们,将他们带回堡去施救吧,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一拨马头,向着身后的棱堡驰去。

“被张贼算计了”李思之恨恨地一拍脑袋,“耻辱,居然让数万大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耻辱啊,回去之后,老爷子非抽我不可,马上通知后面的李锋,翼州营全军出动,给我追上去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爹,这种天气,骑兵也跑不起来啊三弟他们翼州营的战力可是要大打折扣的”李铮道。

李思之怒道:“我们跑不快,他**的岷州兵就跑得快吗?再说了,这鬼天气,只要不再下雪,一夜过去,地上冻得比石头都硬,对骑兵就没什么妨碍了。我们务必要与过山风的骑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现在多消灭一些,将来就会更轻松一点,张爱民来我翼州走了一遭,总得留下点念想来。”

张爱民不想给李思之留下什么纪念品,在一个无名小村庄,他的临时中军所在之处,当张爱民说出将翻越大苍山,与大山另一侧的屈勇杰部会合之时,所有的将军们顿时都呆了。

大苍山,高近四千米,山高险峻,林密崖高,别说现在是大雪封山时节,便是其它几个季节,也是难以翻越,若是一股精锐的小部队倒也罢了,可这是数万人的军队啊,怎么可能在这种天气之下越过大苍山。

“抛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张爱民斩钉截铁地道,“士兵们每人带足七天的口粮,除了兵器之外,其它的东西全部抛掉”

“张将军,你这不是突围,你这是去送死”欧阳健雄怒道:“这时节,怎么过大苍山,战马如何上得去?”

“杀掉所有的战马”张爱民冷酷地道。

“你疯了么?一匹战马有多珍贵,你难道不知道?你以为我们是李清么,随时可以从草原上获得大批的战马?”

张爱民冷笑:“在我看来,士兵的性命比一匹战马贵重多了,马还可以买到,但士兵的命用银子买得来么?”

“你翻越大苍山,士兵们就有命么?不是摔死,就是冻死饿死”欧阳健强大声道。

张爱民一拍桌子,“欧阳将军,不要忘了,我是一军主帅。你敢抗命么?”

“你这是乱命”欧阳健强吼道,“张将军,我们御林军是配合你作战,可不是你的下属”

张爱民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如刀,欧阳健强也毫不示弱地盯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张爱民忽地叹了一口气,“欧阳将军,如今我们的处境你也明白,翻越大苍山,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这是他们留下的唯一一个破绽,李怀远也不可能想到我们会冒险翻越大苍山,此时,无论是翼州,还是我们前方的金州,已是处处陷阱,如果我所料不错,此时翼州李锋已率骑兵追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条缝隙是我们最后的出路。”

“过山风的骑兵离我们也不到百里路程了,这是刚刚收到的哨探报告,天幸这一场大雪延滞了对方进军的速度,这才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撤退,各位,张艾将军已于一天前拿下了古夫,打开了我们上大苍山的道路。”

“我们要在夹缝里求生存,于不可能中找出一条活路来。各位将军,如果我们不冒险过大苍已,而是与定州过王集团硬碰硬,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各位,在他们的两面夹击之下,我们毫无胜算,只能是全军覆灭的下场,甚至对方都不用跟我们打,只消把我们拖在这里,便能把我们冻死,饿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何去何从,不用我说吧?”

帐内众人都沉默了。

“翻山,还有可能活下来,替陛下保存一部分实力,留下来或者向金州突围,都是死路,将军们,我们没有选择”

张爱民沉痛地道。

“报”外面一名哨探疾行而来,“张将军,翼州李锋数千骑兵,离我部不到二十里路,请将军示下”

张爱民还没有说话,一边的欧阳健强已是跳了起来,“李锋小儿,欺人太甚,张将军,我去会会他”

张爱民点点头,“那就有劳欧阳将军了。欧阳将军,不要与对手缠斗,将其击退即可,其余各部,迅速向古夫前进,翻越大苍山”

(过王集团应该是自岷州进金州,再突入翼州进攻张爱民部,前两章我手滑了,写成了全州,可能让一些细心的书友看得有些糊涂了,抱歉抱歉)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昔日顽主,今朝良将

正如李思之所言,一夜的北风让昨天还松软的积雪变得石头一般坚硬,马蹄重重地踩下去,也只是稍稍地下陷几分而已,虽然对马速有一定的影响,但却不大,足以支撑骑兵作战。翼州营所有士兵全副盔甲,整个脸都被头套给蒙着,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在外,手上带着手套,这种手套除了保暖外,另外还有一个功效,就是防滑,这时节,冰冷的枪杆如果赤手握着,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

李锋的眼中透出兴奋的神采,这么多年了,他被大伯摁在防线之后,每日听着前线震天的厮杀,看着一批批的伤兵被送下来,心里一直痒痒的,这个当年就城的顽主如今早已成长为一个成熟的领兵将领,学着大哥,他也蓄上了一抹胡子,李清一直是李锋心目中的偶像,总是在自觉和不自觉中,学着大哥的一举一动,虽然母亲与大哥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疙瘩,但却不妨碍李锋对李清的崇拜,而且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对大哥的事业尽心尽力,忠心耿耿,总有一天,大哥会原谅母亲当年的愚蠢举动。

恐怕母亲现在,心里也是极后悔的,当年担心异军突起的李清会夺走自己继承父亲爵位的机会,但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啊,别说李清根本不在乎父亲的那个候爷爵位,他现在自己就是候爷了,而且现在李氏都已被绑上了定州的战车,假如李清成功,便是一个亲王的位子也是举手可得。

李氏为什么不能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呢李锋掀起头罩,摸了一下唇上的胡子,暗自想道。

“禀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敌军骑兵”几骑哨探飞马而来,在马上大声道。

“那支部队?”李锋问道。

“御林军,将旗是欧阳”哨探道。

“啊哈”李锋扬声大笑,“原来是天启老儿的仪仗队啊,弟兄们,可以热热身了”

主将轻松的情绪感染着所有的翼州营骑兵,他们一齐大笑起来。

两腿一夹马腹,李锋向前疾驰而去,“弟兄们,打猎去罗”六千翼州营骑兵一声呐喊,纷纷打马向前驰去。

大约五里的时候,李锋已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御林军严整的队形,一万御林军骑兵分成了左中右三个集团,肃立于寒风之中,鸦雀无声,单看这份军纪,御林军倒也不愧为一支强军。

李锋却摇摇头,到底是没有打过大型的全骑兵作战,双方只剩五里的距离了,对方的主将大概是想节省马力,想让自己在接近一些在发动冲锋,这个想法不错,但他忘了,这是在冬天,马儿也是需要热身的,自己虽然长途奔袭,对方以逸待劳,但自己翼州营是一人双马,空着一匹马轻松地跑了这几里地,早已舒展开了筋骨,待会两军对冲,自己可就要大占便宜了。

三里了,李锋大喝一声,“换马”基本不需要李锋下令,训练有素的翼州营骑兵早已对这种作战模式相当熟练,一手挽住空马,纷纷腾身而起,就在奔驰的战马之上,换乘到了另外一匹刚好热了身的战马身上。

“凿穿他们”李锋手中刺枪高高举起,用力指向前方。本来散乱奔跑而来的翼州营骑兵迅速地开始在高速行进中整顿队列,以李锋的亲军为箭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锥形。

欧阳健强眼瞳收缩,看着对方骑术如此高超,竟然在如此速度的战马之上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换马的动作,而且队形的变幻也是在冲刺之中完成的,扪心自问,他的御林军是达不到这种水准的,但自己人多欧阳健强自我安慰道。

“中军对部,左右两翼侧击对方肋部”欧阳健强一声令下,中军立刻奔腾而出,迎着翼州营巨大的三角锥冲去,而左右两翼侧先向外绕行一段距离,然后转向,击向翼州营的中段。

李锋冷笑,抬眼看了一眼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连老天爷也站在自己这一边啊,此时的风正好是吹向对面的,虽然已没有下雪了,但还有零星的雪籽自空中落下来,被风一鼓,打在脸上,也是让人感到疼痛的,如果打在眼睛里,嘿嘿,那就好玩了。

李峰的锥头不动,而是从他的肋部又募地分出两个三角锥来,分头迎向两肋的敌人,如此一来,李锋在三个方向上都是以劣势兵力迎击在人数上占有优势的对手,但李锋毫不在意,马力,风向,士气,都已决定了这一战自己必胜。

两军轰然对撞在了一起,双方当头的骑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高高飞上天空时,早已筋断骨折,没了声息,重重地跌到地上,旋即被千万马蹄踩得尸骨无存。

手上传来沉重的刺枪扎进对方身体的压力,李锋立即松手,反手抽出背上的战刀,刺枪枪杆也在这一瞬间炸得粉碎,对面的敌将身子一歪,倒了下去,李锋与他的战马擦身而过,一声呐喊,因为嘴巴被蒙在头罩之中,显得很是沉闷。刀光一闪,又一个敌人刀断,头断,鲜血标起数尺之高。

翼州营士兵的刀鞘与众不同,刀不是抽出来的,因为他的刀鞘从旁开着口子,手握上刀柄的时候,一按刀鞘顶部的压簧,刀便从一旁弹出,这一设计却是李锋自己琢磨出来的,因为这样一来,他的士兵在刺枪折断,拔出战刀的时候,就要比抽刀出鞘要快上几分,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翼州营上下都已是熟练的掌握了这一技术。

不要小看这一点小小的变化,在高速的骑兵的对决之中,快上几分那就是天壤之别,当敌人的当还只抽到一半时,你的大刀已去当头劈去,那是什么感觉?作为他们的敌人,便只能报以绝望的眼神。眼睁睁地看着大刀破开自己的盔甲,砍入自己的身体。

战场之上立时血肉横飞。

马力上的优势在这一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欧阳健强考虑到了这种短途冲杀需要充足的马力,但却忘了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不仅是士兵需要热身,马也是需要热身的,当他麾下的战马还没有完全跑出速度时,对方却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杀了进来,严整的中军立时被冲开了数十丈长的一道豁口。双方的战损比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惊人的四比一,五比一。

欧阳健强的眼睛立刻红了,两手分握着铁锏,左右开弓,将两名翼州营骑兵打下马去,嘶吼一声,一锏击在马股之上,战马吃痛,猛地向前一窜,恰好避过一名敌军砍过来的一刀,另一支铁锏横扫,击在对手的背心之上,那人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将出来,伏在马背之上,向前奔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御林军倒也不愧是天子亲军,在接战初期,因为马力,风向上短时间吃了一个大亏之后,依靠着个人战力的强悍,渐渐地将劣势一点一点地扳了回来,翼州营没有凿穿敌阵,双方骑兵胶着在了一起,战马失去了速度,双方裹在一声,绞杀成一团。

李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御林军的士兵选调自全国,个人勇武那是没得说的,单纯看他们的个头,就比翼州兵要高出一头来,双方的战马都是精选而出,骑在差不多的马上,对方竟是可以居高临下地大劈大砍。

砍倒了几个敌军,迅速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掌旗官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掌旗官立即在几名亲卫的保护下,连连摇动旗帜,翼州营在胶着的战场上开始艰难地变换阵形,而此时,李锋的目光已盯上了在战场上八面威风的欧阳健强。

能当上这一万御林骑兵的统领,欧阳健强的马上功夫自然是不凡的,此时一路冲来,已连接将十几名翼州兵打下了战马。

李锋盯上了欧阳健强,而对方也看中了他,两人身后的那一面将旗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两人迎面碰上,欧阳健强双锏同时扬起,立劈华山,李锋长刀一拖,当当两声巨响,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而出,这厮好大的力气,李锋身子一缩,避开了对方的横扫,左手一抬,两枚袖弩哧哧便射了过去,如此短的距离,如此快的射速,欧阳健强大惊之下,倒也反应神速,一支铁锏圈转回来,挡在胸前,两声脆响,两枚袖箭却是刚好被挡了下来。

欧阳健强不由冷汗狂冒,正在庆幸自己运气不错的时候,眼中寒光逼来,身子猛向后仰,头上一凉,却是头盔被对手削了去,猛一挺身直起腰板,两人战马交错,李锋再一次抬起左手,怒斥一声,“看箭”

欧阳健强想也不想,双锏反转,舞得风车一般,但手上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却是上了对方一个恶当,趁着这一个空当,李锋已是挥刀,将欧阳健强的两名护旗官砍倒,紧跟在他身后的掌旗官兴奋地一卷大旗,猛力向前一戳,将对方的掌旗官刺翻。

“做得好”李锋百忙之中,还不忘大声地赞了一声自己的掌旗官。

欧阳健强将军一倒,战场上的御林军顿时一阵慌乱。

“凿阵”李锋狂吼,手中钢刀连连挥动,自拥挤的人群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绝决

李锋在与欧阳健强的御林军激战的时候,距离战场五十里的阳谷倒,过山风的两万骑兵受阻于风雪,正扎营在此,一连几天的大雪过后,过山风终于得以大规模地向前方派出哨骑。半天之后,过山风在自己的中军帐中,得到了李锋与御林军骑兵大战的消息。

过山风驻扎于阳谷,虽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风雪的阻挡,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骑兵突进过快,与王启年的步兵集团之间的距离拉得太远,双方无法有效地形成配合,而过山风即将碰上的敌人是拥有数万军队,步骑配备齐全的大军,而统兵将领张爱民亦非无能之辈。这让他不得不小心。

过山风仗打得越多,便越是小心翼翼,虽然自从军以来,除了白登山吃了一个大亏,过山风基本上战无不胜,从来没有吃过大亏,但正如文人一般,学得知识越多,便越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不足,过山风已不是当初的那种单凭一腔热血,一股勇气作战的将领了,随着他统带的军队越来越多,他肩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想当初在抚远时,他只不过带着数百人的斥候队伍,即便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而现在,作为定州重将,统率着千军万马,一个决策失误,便是成千上万士兵的鲜血和生命,这让过山风谨慎了许多。

两万骑兵,对上张爱民的五六万军队,不是没得打,但过山风知道,骑兵如果碰上纪律森严而又勇敢善战的步兵时,并不是如同一般人想象中的能够一击就能将对方击溃,这一点,在早期定州同蛮族的战斗中已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当初的蛮族骑兵战斗力不可谓不强,但碰上了意志如钢铁般铸就的定州步兵时,一旦不能冲乱步兵方阵,陷入对方的人海沼泽时,没有了速度的骑兵简直就是长矛兵,盾牌兵,长刀兵配合而成的步兵的毡上鱼肉。

过山风不愿意自己重蹈蛮族骑兵的前辙,因为从岷州兵与翼州兵的前期作战来看,这支军队的作战意志是相当顽强的。

在张爱民无路可走,已成翁中之鳖的时候,过山风不愿冒险去抢这个捞什子的头功,如今对他而言,已不需要用这些功劳来证明自己,更加稳妥地将敌人击败,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他更愿意等待王启年的步兵集团到达,定州马步配合,天下无敌。

王启年一旦到达,双方兵力对等,定州兵的优势才会充分地发挥出来。

但这个时候,却传来了李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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