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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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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他的。只是眼下丹奴刺客案还没有彻底查清,他还得在牢里待上一段时间,等案子解决了,他就能放出来了。”

谢焕这次才正眼看向了穆崇衍,他也没想到让穆崇衍马上就将江成瀚放出来,只希望江成瀚在牢里别受太多不应该受的苦就是了。

虽然两人已将近二十年未见,但穆崇衍的话他还是信得,神色不免柔和了一些,抿了抿唇,道:“多谢你了。”

终于得了个好脸色,穆崇衍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原本我是要打发人去办的,如今既然你来了,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太子的遗孤,那个叫萧言初的孩子,你知道吧?”

穆崇衍突然提起这个,谢焕顿时神色一凛,带上了几分戒备,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家藏有太子遗孤是秘密,稍有不慎就是倾家之祸,纵使相信穆崇衍不会害江成瀚一家,但谢焕也不得不小心慎重。

对于谢焕的防备,穆崇衍倒是并不意外,只解释道:“你别紧张,那孩子当初若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逃不出东宫,眼下寇世均要江成瀚将孩子交予的人,也是我。不信的话,你看看这个,你那个外甥的字迹你总是认得的吧?”

穆崇衍说着,拿出了一封信交给谢焕,谢焕打开一看,正是颜静书请求收信之人可以看在江成瀚在宁城和回京途中保护小皇孙的份上,出言为江成瀚求情的书信。

谢焕看完了信,这才稍稍收敛了面上的防备之色。

穆崇衍见谢焕相信了自己,便接着道:“眼下丹奴刺客案未解,京城也是暗涌浮动,不宜再多生事端,所以皇孙恢复身份一事,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正好小皇孙在江家也生活的很好,就麻烦你那外甥再照顾些日子。”

没想到小皇孙背后的庇护者竟然就是穆崇衍,谢焕很是意外,但他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江成瀚出事,京城怕是有不少关注在江家,在颜静书和安国公府的身上,眼下也的确不是转移皇孙的最好时机。

“王爷,药熬好了。”话该说得都说得差不多了,正好老长史端了给谢焕熬的药来,进了屋见谢焕醒了,立时笑得一脸褶子,道:“谢公子醒了就好,这是太医开的安神养身的药,老奴亲自看着炉火熬出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对治疗生子留下的陈年暗疾也最是有效。”

穆崇衍正起身将药接了过来,听到老长史的话,眼睛立时就瞪了过去,但为时已晚,随后再去看谢焕,果然人已变了脸色,不由心下暗叹。

第62章 旧事

第62章

穆崇衍原本没打算此时就提起这件事,虽然很迫切的想知道,当年谢焕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孩子到底如何了,但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再次见到了谢焕,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谢焕重要。

而且谢焕既然不曾主动告诉自己这件事,他若提起,也只会惹得谢焕不快,便想着先想法子将谢焕留下,再慢慢缓和关系,等将来两人和好如初,再说此事不迟。

但不想老长史一来就说破了此事,让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

老长史被穆崇衍一瞪,再看谢焕的脸色,立时就明白了什么,懊恼了拍了一下自己没个把门的嘴巴,随后不敢再多说什么,忙又退出了屋子。

屋里安静下来,穆崇衍将药端给了谢焕,温声道:“……药正好温着,你先喝了吧。”

谢焕没说话,只沉默着,但也还是没有拂了穆崇衍的好意,伸手接过了药碗。穆崇衍见此,很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肯喝药就好。

“对不住,当年终究是我不好,都没发现你竟然、怀孕了,让你受了不少苦,孩子……”

谢焕慢慢地喝着药,像是感觉不到药汁的酸苦,也没听到穆崇衍的话一般,他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

穆崇衍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再否认也没有用,若是之前,他大可以直接说孩子死了,但如今颜静书好好的,他无论如何再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又不能就这么让穆崇衍知道颜静书的身份,便只能保持沉默。

看出了谢焕对此事的抗拒,穆崇衍虽是早有预料,但也难免失望,只是也不敢过分逼迫谢焕,只得将此事暂且先放在了心底,不再提起。

看着谢焕喝完了药,穆崇衍适时的拿来一碟蜜饯,但谢焕摇了摇头,没有吃。虽然药汁很苦,但喝下之后却感觉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道暖流,虚乏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又缓了缓,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谢焕站起身就准备要告辞离开了。

虽然很是不舍,虽然有些吃味,但已看出谢焕对颜静书这个外甥很是重视,知道只要江成瀚不曾被放出来,谢焕就不会放心,不会离京,穆崇衍也就没有拦下他。左右以后时间还长,足够他想出法子,将谢焕永远的留在京城里。

“我送你出去吧。”穆崇衍想得明白,便很是痛快的放了人。

倒是谢焕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先一步朝外走去。只是不想他刚走出茶室,就被人在门口拦了下来。

来人一身粗布衣衫,一条腿似有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看清来人的脸,谢焕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穆崇衍还是世子之时身边最得用的亲随乔舟。他那时同穆崇衍交好,对穆崇衍身边近身侍奉的人都是认识的,而这乔舟便是其中他最为熟悉的一个。

只是想到了什么,谢焕脸色微凝。

乔舟

看在眼里,心下苦笑,但有些话虽然已过去多年,虽然或许对谢焕来说并不重要,但他也还是要说出来的,他印樟粼谕醺镎饷炊嗄辏仓皇窍M谐蝗漳芏孕换浪党稣庑┗袄础�

“……谢公子,小的乔舟,这么多年,小的终于等到您了。”嗓音沙哑好似被石磨磨过,乔舟躬着已经有些直不起来的腰背,缓缓说道:“小的只是想再向您说声对不住,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绑了您,还给您下药,这都是我自作主张,与王爷无关。您要怎么惩罚我报复我都好,只希望您不要责怪王爷,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他更是被表小姐欺骗,把她当成了您,才会答应娶她。我本来想告诉王爷真相的,但是老王爷却不允许我这么做……我那时想着,既然您无论如何都不愿答应王爷,不如让王爷就此娶妻生子断了念想也好,所以我就隐瞒下了您曾来过王府的事……”

乔舟说着,脑海里也回忆起了当年的一切。想起自家主子因着谢公子定亲之事而失意买醉,整个人颓废的几乎不成个人形的样子……

那时他怕自家主子就那么喝死自己,就私自去找了谢公子,想求谢公子去见一见王爷,劝一劝。谢公子的话,主子总是会听得,但那时谢公子却不想再纠缠下去,直言拒绝了他。

可看着自家主子一日消瘦过一日,他到底不能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当再一次去求谢公子,但却依旧被拒绝之后,他心一横,直接就将人给绑到了王府里。

因着希望谢公子能劝慰自家主子,但又怕谢公子跑了,他就给谢公子喂了让人身体虚弱无力无法动弹,但神志清明能够如常说话的药,然后就将谢公子送进了主子的屋子里。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家主子醉酒失智之下,竟然将谢公子当成臆想出来的幻象给欺辱了。

那时谢公子被自己下了虚弱无力的药,挣扎抵抗不得,而他那时候怕主子对谢公子有情之事被他人知晓,就将侍奉的人都撤了下去,自己也守在了院门外,防止别人接近,以至于没能听到谢公子的求救声。

直到过去了许久,谢公子一身狼狈的从屋子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知道自己铸成了多大的错。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事,等他不顾谢公子的抗拒,将几乎无法行走的人送回家中之后,再回到王府里,却得知了自家主子酒后轻薄了寄住在王府的表小姐。

那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毕竟在他送谢公子离开之前曾去看过主子一眼,那时主子早已彻底醉死了过去,连谢公子在他脸上重重地连打了好几个巴掌都没有一点反应,怎么可能再去轻薄什么表小姐?

他直觉其中必有什么不对,只是还没等主子醒来他告知谢公子的事,老王爷就叫人将他找了过去,告诉他主子即将迎娶表小姐,命令他不许将谢公子来过王府里的事告诉自家主子。

虽然有些对不住谢公子,但老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而且自家主子醒来后,丝毫没有察觉到谢公子曾经来过,还以为自己醉酒中把表小姐当成了谢公子,并因此而答应

了婚事。见自家主子彻底的对谢公子死了心,愿意娶妻生子走上正途,乔舟便遵从老王爷的命令,没有再对自家主子说谢公子的事。

只是不想就在主子成婚后不过几个月,无意中在表小姐那里发现了谢公子的旧物,一番逼问,终究还是问出了当时的真相。他见无法隐瞒,只得说出了实情,然后就被自家主子打没了半条命,腿也断了一条。

乔舟自知有错,他害了谢公子,又背叛了自家主子,就是这条命被主子拿去他都毫无怨言,只是看着主子得知这件事后几乎疯狂的模样,看着主子不顾一切的去找谢公子,最后却独自一个颓然归来的模样,他才真的感到了后悔。

而这种后悔在之后的二十年里,每一日都在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本该以死谢罪,但为了向谢公子因为当年的事说声对不起,为了替自家王爷证明他对谢公子的心意,为了说明白当年的事,他才苟活至今。

好在终究是让他等到了,在他咽气之前,等到了谢公子再次来到王府的这一日。

乔舟一直说着,半点不曾停歇,好似今日不将想了二十年的话都说出来,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似的。谢焕也一直听着,只是一语不发,面色淡然,让一旁的穆崇衍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心中不由有些惴惴。

“……谢公子,王爷对您是真心的,自从你离京之后,王爷身边就没有有过旁人,只一心一意地等着您。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以命赎罪,只求您不要责怪王爷,他真的,真的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乔舟的身体是真的有些不好,只说话快了些,急了些,人便已喘的厉害,但依旧眼睛祈求地看着谢焕,像是等待判决的囚犯一般。

谢焕却始终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年之事,他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绑是乔舟的自作主张,和穆崇衍没有关系,也就不曾怪过他,至于之后发生的事,也只能说是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而穆崇衍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还因此而娶妻,于他就更加没有关系了。就算当时穆崇衍知道是那时候的人是他,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他也不会答应嫁给穆崇衍,不然当年穆崇衍知道真相去找自己时,他就不会再次得拒绝了他。

只是乔舟所说穆崇衍这些年一直在等着自己……

谢焕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穆崇衍一眼,正好对上穆崇衍眼巴巴含着不安和些微期许的视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说谢焕一点触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尤其如今知道了颜静书的存在,对于身为颜静书另一位父亲的穆崇衍,谢焕已难以再如之前般漠然对待。

只是要他现在就这么接受穆崇衍,却也是不可能的。他很想告诉穆崇衍,让他别再执迷不悟,只是这样的话当初他已不知说了多少遍,若是穆崇衍肯听,也就不会有今日了。

抿抿唇,谢焕到底不知还可以对穆崇衍说些什么,静默了半晌,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理会乔舟,抬步绕开乔舟,径直便离开了楚湘王府。

穆崇衍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他宁愿谢焕怪自己,怨自己,至少心里有自己,而不是如今这般,无恨也无爱……

谢焕回到了国公府,颜静书和颜老夫人等人见他去而又反都有些奇怪,只是还没等开口问,就被谢焕一句“江成瀚不会有事的”,给惊得忘了问话。

第63章 相见

第63章

谢焕的语气十分的笃定,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只是惊喜之余不免要问一问缘由。

谢焕顿了顿,才缓缓解释道:“……我少时曾入宫为皇双伴读,那时曾与还是世子的楚湘王有过几分交情,今日我上门向他询问江成瀚之事,依他所说,江成瀚虽有疏忽失察之责,但罪不至死,只等刺客案了结,便能够放出来了。”

随后谢焕又看向了颜静书,道:“楚湘王还说,若是你想要见一见江成瀚,或是给他送些东西进去,他也可以着人安排。”

颜静书惊喜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又有些不敢相信,连声问道:“这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他是知道稽查司是不允许探监的,如今知道江成瀚不会有事已经让他心中大安了,虽然很想见到江成瀚,但他也怕给谢焕还有楚湘王惹来麻烦。

谢焕微微笑了笑,道:“楚湘王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无碍的。”

“那我要去。”颜静书立时就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还是希望能够见到江成瀚一面的。

除了见面,颜静书也还是要给江成瀚带些东西的,换洗的衣服自是不用说,想着江成瀚在牢中或许还受了刑,伤药也是要带的,再带些江成瀚爱吃的东西。

而在颜静书回明轩里收拾带给江成瀚的东西之时,谢焕也跟了过去,随后屏退了下人,将小皇孙萧言初之事告知了颜静书。颜静书没想到楚湘王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本就对楚湘王十分感激,自然无有不从。

此事不宜兴师动众,是以次日就只谢焕和颜静书两人,带着满满一大包袱以及一个半人高的食盒,再加上一个赶车的车夫一起前往了稽查司。

稽查司门外早已有人等着,谢焕带着颜静书下了马车之后,便上前向谢焕问好,还安排了人帮忙拿着颜静书带来的包袱和食盒,随后就领着两人进了稽查司。

稽查司内守卫层层极为森严,但有专人领路的颜静书和谢焕二人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到了监牢所在。

监牢里,江成瀚看着看守送来的清粥小菜,还有雪白绵软的馒头,已经再不会如昨日初来稽查司之时那般惊奇了。

他过去曾听过稽查司的威名,在得知自己被关进了这里时,心里就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让他没想到是,来到这之后竟是受到了万全不同于其他囚犯一般的特别对待,不但没有不受到丝毫的刑讯,更是一天三顿被看守送来了干净新鲜并且味道也很不错的美食。

这让江成瀚很是摸不着头脑,想问一问看守,看守却什么都不同他说,他无法,只得将满心的疑惑暂且压了下来,想着或许是安国公在外想了什么法子。

但只过去了一日,颜静书的突然到来就解了他的疑惑。

当看到出现在监牢门外的颜静书,江成瀚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起身惊道:“你怎么来了?”

颜静书眉眼弯弯,含着

浓浓的笑意看着江成瀚,等看守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先上上下下将江成瀚看了一遍,见他身上虽是有些伤痕,但并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才终于放了心,道:“你没事就好。”

颜静书进来后,稽查司的人帮着将包袱和食盒也拿了进来,谢焕则是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江成瀚更惊讶了,“舅舅也来了?”

颜静书顾不得说话,解开包袱就找带来的伤药,谢焕便对江成瀚道:“我同楚湘王早年有些交情,如今他正管着这稽查司,就请他帮了个忙,让静书来见一见你。”

“楚湘王?”江成瀚很是意外,又有些恍然地想着,自己之前竟是猜错了,他在监牢里得到的特殊对待,或许和安国公无关,而是谢焕的缘故。

谢焕却无意在楚湘王身上多说些什么,随后对颜静书道:“你和成瀚好好说说话吧,我去外面等你,不用着急。”

两人难得见面,怕是有不少话要说,他在这难免拘束,是以说罢,没等颜静书反应,谢焕便转身离开了监牢。

见谢焕就这么离开了,江成瀚不由道:“都还没来及向舅舅道谢。”

颜静书已找出了伤药来,正小心的给江成瀚褪去外衣好伤药,闻言便道:“我已谢过舅舅了,等你平安出去,咱们在一起再向舅舅道谢就是,还有楚湘王殿下。”

江成瀚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样了。

江成瀚身上的伤是在刑部大牢里遭鞭笞所致,但他皮糙肉厚,也就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而已。颜静书小心的在伤处上了药,包扎好后,又拿出了带来的干净衣物给江成瀚换上。

一番收拾过后,江成瀚便显得不那么狼狈许多,又见忙活了好一会儿颜静书还没个停休,又去开食盒,忙将人拦住,道:“我不饿,刚刚才吃过,别忙了,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颜静书也看到了放在一边的空碗筷,虽然觉得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但也没有再坚持。因着监牢三面透光,不远处还有狱卒看守,两人也就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动作,只面对面的坐着,两人的手则在被衣袖遮掩着看不到的地方握在一起。

“这两日辛苦你了,家里都还好吗?孩子好吗?”江成瀚看着不过几日不见,人就已经瘦了一圈的颜静书,满眼的心疼。

颜静书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辛苦的,尤其是和江成瀚比起来,便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嘉嘉也好,我跟他说你出任务去了,很快就能回来,他很乖,又有鑫哥儿和默言陪着玩,从来没吵闹什么。”

“那就好。”江成瀚点点头,默言就是小皇孙萧言初,如今皇孙身份未明,不好直接称呼真名,便以默言代之。

听到颜静书提起默言,江成瀚不免想起了来京前寇世均对自己的交代,如今他身陷囹圄,此事也因此耽误了下来。他有心想嘱咐颜静书什么,但牢房里人多眼杂,又不敢轻易开口。

颜静书像是看出了江成瀚所想,从袖中抽出了一张写满字迹

的白纸,递给江成瀚笑道:“嘉嘉现在已经开始习字了,今日来见你,就拿了一张他写得好一些的,来给你看看。”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江成瀚笑着就接了过来,但低头一看,却发现白纸上竟是一排排紧密细致的蝇头小楷,而且明显是颜静书的字迹,不由诧异地抬头看了颜静书一眼,但瞧着颜静书如常的脸色,便默契地没有问什么,只再次低下头认真看去。

无论是小皇孙之事,还是得了楚湘王应允,保江成瀚无事之事,都是要告诉江成瀚的,只是监牢里容易被他人听到,颜静书便干脆将这些事简略地写了下来,拿来给江成瀚看。

江成瀚神色不变,很快就将纸上所写尽数看完,再抬起头来,便对颜静书笑道:“嘉嘉写得很好,等回头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奖励他。”

听出江成瀚话中的另一个意思,颜静书也笑着点头道:“自然是要如此。”

此时监牢外,谢焕独自站在门口等候,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陪你那外甥来的。”才下了朝,就一路快马赶到稽查司的穆崇衍,在看到那一道青色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面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谢焕转身看向穆崇衍,顿了顿,才道:“多谢你,让他们今日能够见上一面。”

穆崇衍不喜欢谢焕同他这么客气,这让他觉得自己离谢焕很远,但他也知一时半刻谢焕的态度是不会有所改变,只是难得谢焕用得着他,他也不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便笑着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算什么。不过我知道你的脾气,必是不愿意欠别人什么,正好前几日京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很是不错的样子,只是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不知你可愿意陪我去看一看那家酒楼有什么不凡之处?”

谢焕眉头微皱,因着过往的事,他并不想同穆崇衍有更多的接触纠缠,只是如今穆崇衍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心中十分感激,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想着等江成瀚出来,他就会随江成瀚和颜静书一家返回宁城,之后应是就再也见不到穆崇衍了,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点了头。

穆崇衍不知谢焕心里想着就当吃顿散伙饭了,只见谢焕竟是点了头,颇有些意外之喜,他之前也不敢肯定谢焕会答应。

但眼下谢焕真的答应了,他当即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就派人去谢府接你。”

这次谢焕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你告诉我那处酒楼的地址,我自己去即可。”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和穆崇衍的接触,尤其是家中的父母。

这是小事,穆崇衍也没多少坚持,笑着道:“也好。”随后就将酒楼的地址告诉了谢焕。

看着穆崇衍脸上有些过分开怀几乎显出几分傻气的笑容,谢焕莫名感觉有些不忍直视,最后还是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穆崇衍却并不在意,此刻只这么静静地看着谢焕,就已让他心中满足无比。

颜静书终究是不能留下一直陪着江成瀚的,好在如今知道江成瀚不会有事,离开时也就安心了许多。

从监牢里出来,颜静书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舅舅身旁那个身着蟒袍高大贵气的男子。虽然过去不曾见过楚湘王,但只看其身上所穿世上独一无二的紫色四爪蟒袍,就知他必是楚湘王穆崇衍无疑了。

“见过王爷。”虽然楚湘王看着同自家舅舅关系很好的样子,但颜静书却不敢有丝毫的轻疏,忙上前行礼问安。

许是因着谢焕的关系有些爱屋及乌,虽是第一次见,楚湘王对颜静书也莫名有着几分好感,便如同对待亲近喜欢的晚辈一般,很是和颜悦色的让他不必多礼。

颜静书在知道江成瀚被关进稽查司的监牢后就打听过楚湘王其人,听闻是一位个性冷硬倨傲,不近人情的性子,但如今真的见到了真人,却觉得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一旁的谢焕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一抹复杂难辨之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第64章 了解

第64章

江成瀚虽然自己被关在了牢里,但最担心的还是在外头的颜静书,如今见到了人,知道颜静书没事,他也就放心的在牢里住了下来,而这一住,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为了不给楚湘王添太多的麻烦,颜静书没有再来见江成瀚,只时不时的送些东西进去,便也够了。

丹奴被北狄大军压境本就在岌岌可危的关头,还要靠着大祁的援军才没有被直接吞并,按常理来说,他们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行刺大祁皇帝的,这完全不亚于自取灭亡。

但事实无绝对,有些事情看起来不可能却未必真的不可能。

若丹奴和北狄在之前的一系列摩擦,包括彼此之间的交战,都只是他们两国在演双簧,目的就是借求援之际从刺客入京行刺,以致大祁生乱好趁机合攻大祁,也不无可能。

而若是想知道这次行刺到底是不是丹奴和北狄的合谋,还是真的只是北狄为离间大祁和丹奴的关系的计策,倒也容易。

就在行刺案几日后,虽然江成瀚在那丹奴侍女行刺皇帝的时候及时的救了驾,但皇帝因为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还是病倒了。

朝中顿时大乱,针对援兵丹奴之事也再次起了争议。有的说不管如何,皇帝病重都是因丹奴人而起,眼下事情虽并未查清,但也不宜再往丹奴派兵。有的则道,大祁与丹奴盟书已签,若是不如约履行,大祁岂不是背信弃义,且如今丹奴危在旦夕,若真的此时终结盟约,等到北狄将丹奴吞并壮大,于大祁将是巨大的威胁。

皇帝卧床不起无法上朝,但诸皇子以及左右二相等重臣还是在潜龙殿的龙榻前,将朝臣们的争议禀告给了皇帝。而皇帝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又下了一道给寇世均旨意,让他撤回给丹奴的增兵。

皇帝已经有了决断,诸皇子和朝臣们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都是一派皇上圣明之色,随后便纷纷告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这道圣旨一起被送到宁城寇世均手里的,还有一道皇帝亲笔手书的密旨。密旨上,皇帝让寇世均表面从丹奴收回援兵,但同时暗中派兵至北狄后方。

无论真正的目标是丹奴还是大祁,北狄都不会没有动作,而只是北狄一出兵,不管他攻打的丹奴还是大祁,寇世均便也同时出兵,从后方给予北狄重创。

若刺客之事乃是北狄所谋,那其目的便是里间大祁和丹奴,既如此,当大祁的援军因此而撤出丹奴时,他们必回趁机攻打丹奴。而若刺杀乃是丹奴和北狄两国一起谋划,那两国便会同时进攻大祁。

届时,大祁派人丹奴境内的增兵夹在北狄和丹奴之间腹背受敌,必然危矣。与其再废时间和兵力去营救,不由直捣黄龙,趁北狄不备从后方偷袭,令其也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如此,也可拖延北狄的进攻步伐,令大祁有更多的应对时机。

因为皇帝发的是密旨,京中的朝臣和诸皇子等人都不知道这些,直到一个月之后宁城传来战报,北狄未曾

进攻大祁,而是在寇世均收回丹奴的援兵之后就直接大军再次攻进了丹奴境内,并且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打到了丹奴王城之下。

眼下丹奴即将覆灭,而就在这个时候,寇世均在派兵偷袭北狄后方的同时,见北狄的目标的确是丹奴,而并非丹奴和北狄合谋算计大祁,便再次出兵增援丹奴,令北狄前后同时受到了攻击。

但虽然如此,北狄在耗了这么多时间,折损了许多兵力之下,也难以甘愿就此撤兵放弃,是以依旧抗衡着,最终还是攻破了丹奴王城。但丹奴人早已弃城而逃,他们也只是得到了一座空城,最后还是不得不撤回了北狄。

将近一个月的交战,最后的结果是北狄战败损兵折将,而丹奴虽然保全了下来,但也损失惨重,数年内难以恢复元气。大祁军队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折损,但和北狄以及丹奴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以丹奴所奉上的数百箱珍宝和牛羊马匹便足以弥补。

而除了那些珍宝以及牲畜,经此一战,丹奴自不用说,北狄在未来的几年内也再无起兵生事之力,大祁边境也将迎来数年的和平和安宁。

得到了这些消息,朝堂之上自是一片哗然,病愈重登朝堂的皇帝也在这个时候才说出了密旨之事,朝臣们自是又纷纷跪倒,直呼圣上圣明。

刺杀之案至此也算是有了了解,既然此事并非丹奴所为,自事发后就被关押起来的丹奴婵雅公主也就被放了出来,后还被接入宫中,封为了雅妃。

同时的,江成瀚也被放了出来。不过他到底有着疏忽失察之责,最后被罚打了五十板子,军阶也被降了两级,从将军又变回校尉了。

板子也是在稽查司里打得,因为穆崇衍的关系,行刑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五十板子含含糊糊就过去了,只是降级这事是从兵部明面上走法令文书的,不说穆崇衍,就是身为兵部尚书的安国公也不能做什么。

江成瀚被放出来的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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