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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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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原定的半月之后的返程日期,近日就要启程返回宁城镇守,届时江成瀚及一众亲随护卫自然也要随之同行。
颜静书早知这个消息,当即便道:“既如此,那我现在就着人准备行囊,即是赶路,别的不好多带,只装咱们两个所需的必要之物就好,也好收拾。另外明日我再去国公府同祖母和父亲说一声,免得等到临行之日事忙,怕是来不及同他们辞别。”颜静书说着,便起身要去吩咐下人。
江成瀚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却是忙拉住了他的手将人拦了下来,道:“静书,你是要同
我一起走吗?”
颜静书讶异看向江成瀚,道:“当然了。”
颜静书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却是让江成瀚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他将颜静书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顿了顿,斟酌了下语气,才温声道:“军情紧急,我这次同寇将军返回宁城,路上轻易耽搁不得,宁城离得又远,怕是十几日里都要马不停蹄风餐露宿的,你跟着我必会受不少苦。不如暂且留下,等将来席兄回宁城的时候,你再同他一起,路上安稳不说,也能有个照应。”
颜静书没想到江成瀚竟然真的不想带着他,虽然前世他的确没有同江成瀚一起走,但那是因为那时两人还没有成婚,但今生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两人都已顺利的成了婚,江成瀚却依旧要留下他一个人,这是颜静书之前从来没想过的。
看着颜静书漂亮的眼睛里露出茫然失落的神色,江成瀚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此行不是游山玩水,会有多辛苦他再清楚不过,他是真的不想让颜静书跟着自己受苦。
颜静书却依旧无法甘心,他咬了咬唇,坚持道:“我不怕吃苦,真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小时候,祖父曾给我请过武师傅,骑射功夫我都学过,只是比起武学,我在读书上更有天赋,长大些后便才以读书为主。不过骑射我也没有放下,现在也都还是会的。
还有我在暮山书院读书的时候,书院不许人跟着服侍,我都是自己打理一切,偶尔还会和同窗去郊外的山中赛马打猎,我还会生火烤肉……所以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也从不怕吃苦,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让我跟你一起走吧,好不好?”
被颜静书满是期望请求的目光注视着,又想起眼下颜静书才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若是自己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国公府和谢家,江成瀚终究还是不忍心让颜静书失望难过,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思量再三,想着有自己总能将颜静书护好,便还是同意了让颜静书随自己一起走。
第36章 辞别
出门在外又是赶路,所带之物不能过于复杂繁多,一切应已方便简单为主,再加上十分有经验的江成瀚在一旁帮忙,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就收拾出了两大包袱的行囊。
其中两个的里衣有五套,禁穿耐脏的外衣三套,又想着北上天气越发寒凉,披风毯子也带了两套。除此之外还有应急的药物、调味料等物,至于路上必须的水囊和干粮则是要等到出发那日再准备。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夜已经有些深了,两人便暂且先睡了下。等到次日上午,颜静书继续安排收拾家当,江成瀚则去了西市坊,找到了席牧元带了回来。
将家中的下人叫到了一处,江成瀚和颜静书便告知了他们和席牧元,两人不日将随寇世均返回宁城的消息。因时间紧急,只他们两人先行,其余人则是在之后随席牧元的商队去往宁城。
众人都十分意外,但江成瀚和颜静书两人都这么吩咐了,自然也都十分听从。人吩咐好了,走之前家中也得安排妥当。
江成瀚和颜静书即将离开,现下租住的小院也需提前推掉,好在颜静书在京中有陪嫁的宅子,便准备让家中下人都暂且搬到陪嫁宅子中暂住。
至于家中财物,江成瀚的银钱都花在了办婚事上,宅子中的大部分家具摆设都是原屋主,只后来购置了些杯碗茶碟、烛火碳柴等物,都不值什么钱,也就不值当都带走,而颜静书婚后带来的嫁妆和自己的日常惯用之物,却是要都收拾好运走的。
颜老夫人知道颜静书早晚要北上,所以当初他的嫁妆里多是金银、宅铺和田产,其余玩器摆件却是不多,颜静书便打算将其中的银票、地契、田契等物自己亲自带着,其余部分笨重精贵不易搬运之物都存放在那栋五进的宅子里,只留下些许小巧精致自己也喜爱的,另有一些书籍字画、布匹绸缎等物,以及自己常用之物待之后随席牧元北上运至宁城。
一条条安排吩咐下去,不大的院子里众人很快就都忙碌了起来,装箱的装箱,打包的打包,还有出门去雇马车装东西的。正忙活着,江成瀚的一位同僚来了,告知江成瀚,朝廷已经给寇世均下了旨意,命其明日便启程返回宁城。
江成瀚早有预料,并不感到意外,倒是他那位同僚,同江成瀚说颜静书也要同他们一起走,面色有些古怪,但也没说什么,拍了拍江成瀚的肩膀就离开了。
明日要走了,下午的时候江成瀚和颜静书便又前往了国公府,准备同颜老夫人还有安国公辞别。
到了安国公府,两人却得知了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颜静书的外祖父外祖母也在府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待到了荣安院,隔着门两人便听到里头传来颜老夫人辨不出喜怒的声音,“……两位已经见过了谢氏,我今日请两位来的用意想必两位也已经知晓。
谢氏是你们的女儿,先前下毒谋害我这个婆母,我顾念着两家的情分,没有声张出去,如今她又混淆我颜家血脉不说,还
想以此威胁我老婆子,这样狠毒的媳妇,我是万万留不得了,亲家公亲家母可还有什么说得?”
片刻地静默后,一道有些苍老带着些许叹息意味的声音起,道:“……是我们教女无方,致使亲家母和国公府接连受累,她做下的事,便是万死也难辞咎。只是……还请亲家母多少看在砚哥儿还有玉儿两个孩子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至少、至少留下我那不孝女一条命,让她能有机会反省过错弥补一二。我也可以保证,日后必会对她严加看管,再不让她为非作歹,做出有辱两府门楣之事。”
江成瀚不由看向了颜静书,颜静书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外祖父”。他虽很少见到外家的人,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声音却还是记得的。
江成瀚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感慨。谢氏的罪责已无可辩驳,谢父也没有为她辩解,只是谢氏以颜静书的身世相威胁,固然对国公府的有影响,但受损最大的却会是谢家。毕竟谢氏是谢家的女儿,却做出混淆夫家血脉的事,若传了出去,谁还敢再娶谢家的女儿。
但就算是这样,谢父还是想要保下谢氏,如此爱女心切,倒也是一副难得的慈父心肠。
颜老夫人却似不为谢父所动,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只道:“反省弥补?亲家莫怪我说话难听,谢氏这般狠辣的品性,我若再继续容着她,只怕我国公府都将让她彻底败坏了去。至于两位的管教,当初谢氏明明流产,却以他人之子冒充我颜家血脉,蒙骗了我颜家十数年之久,这事亲家公亲家母难得真的毫不知情?当初谢氏可以在你们谢家生得产。”
似是有些无言以对,屋子里又安静了半晌,谢父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只是听着比刚刚更显出几分颓然,道:“亲家母说得不错,这件事我们夫妻的确知晓,甚至当初书儿那个孩子,都是我们夫妻寻来的……”
听到这,江成瀚感觉到身边颜静书的身子蓦得紧绷了起来,嘴唇紧抿几乎没了血色,不由有些心疼地握住身边人的手,将攥紧的手指舒展开,轻轻揉着颜静书深刻指印的掌心。
屋里的声音还再继续,“……那时因为我病重,玉儿她娘不顾身怀有孕回家来看我,却致使早产,孩子也没能保住。
我深感愧疚,怕玉儿她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又觉得无法对国公府交代,一时鬼迷心窍,就寻了个刚出生的婴儿来,充作玉儿她娘刚刚生下来的孩子。我后来想说出这件事,但见您和女婿都对这个孩子十分喜爱,就、就再无法说出口了。”
“照你这么说,谢氏竟是毫不知情实属无辜的了?”
“这、这一开始,玉儿她娘的确是不知情的,但母子连心,后来终究还是知晓了此事。只是木已成舟无法再回头,玉儿她娘也是为了我和她母亲,才瞒下了此事,说起来,终究是我们铸下的大错,是我们对不住颜家,对不住亲家母和女婿啊……”
说到最后,谢父已经语带哽咽,一副愧悔自责无地自容的模样,颜老夫人却依旧神色淡然,安国公看着老态龙钟的岳父露出这般模样却是有些不忍,
但想起谢氏的种种行径,终究是长叹一声,挪开了视线,不再去看。
谢父见最易心软好说话的女婿都回避了他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凉,知道今日之日怕是无法善了,只得道:“玉儿她娘做错了事,理当受到惩罚,我谢家也有愧于亲家,亲家但有所需,尽可讲来,只盼能够补偿一二。”
颜老夫人这时才开口道:“补偿倒不必了,我颜家也不缺什么,只是谢氏却是无论如何不能继续留着了……”
“亲家母——”听出颜老夫人话里的决绝之意,谢父心中一紧,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颜老夫人却好似没听到,接着道:“我准备送谢氏回青州老家,连同颜静玉一起。母女连心,谢氏为了颜静玉可以全然不顾夫家和娘家,我自不好让她们母女分离。亲家公觉得如何?”
谢父一开始还以为颜老夫人打算要了谢氏的命,但此刻听来只是送谢氏回颜氏一族的祖籍所在青州,还让颜静玉同行,便知自己着实想错了。想着虽日后怕是再难见到女儿,但只要知道女儿还活着,便也足够了。
当下便道:“亲家母宽宏大量,自然一切都虽亲家母的意思。”
只是谢父并不知的是,颜老夫人并未是不想要谢氏的命,而是谢氏一旦在此时亡故,那颜静书作为其子,自是要参加葬礼的,如此便会耽搁北上的行程,是以便才暂且留下了谢氏的命。
颜老夫人点点头,随后又道:“还有一件事,谢氏以书儿的身世相威胁,相信亲家公也不愿见此事传扬开来,损及你我两府的体面。我颜家虽然顾念多年情分,不忍令书儿那孩子流离在外,但他的亲生父母终究是个隐患,不知亲家公可还记得当初是从何处抱了书儿来?”
谢父一时没有说话,隔着门板江成瀚和颜静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道:“……这件事亲家母大可放心,书儿那孩子原是我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他的亲生父母嫌弃他是个双儿,就把他卖给了人牙子。而那人牙子早在数年前就得病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就算想找也是找不来的。”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片刻后,颜老夫人才道:“既如此,那便罢了。亲家公亲家母可要再去见一见谢氏?”
谢父谢母略作思衬,便应了下来。颜老夫人没动,只让下人令人谢父谢母去关押谢氏和颜静玉的院子里。
颜静书和江成瀚就站在门外,谢父谢母一出门便同两人撞个正着。
“外祖父,外祖母——”颜静书下意识地开口叫了出来。
而谢父谢母乍然看到颜静书也是一惊,谢父面上浮现出让人看不懂的复杂,而谢母却是有些激动的样子,看着颜静书本就哭红的眼眶又控制不住的涌出了泪水,但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江成瀚看着面对颜静书迥然不同的谢父谢母,又想起刚刚颜老夫人问及颜静书亲生父母之事时谢父异样的沉默,心底隐隐觉得似有什么不对,但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无根无影,让他也想不出个什么来。
“书儿和成瀚来了?怎么不
进来?”屋里适时的传出颜老夫人的声音,打破了此时凝滞的氛围。
颜静书对谢父谢母稍稍行了行礼,便越过两人进了屋,江成瀚自是也跟了进去。
屋里颜老夫人坐在上位的罗汉榻上,安国公则坐在右侧下手第一位的太师椅上,见到颜静书和江成瀚进门来,却是面色复杂,再不复前日回门之时的欣喜亲近之色。
颜静书早有预料,却依旧心中酸胀,强自忍着同江成瀚一起上前给颜老夫人和安国公行礼问好。
“好好,起来吧。”颜老夫人对颜静书和江成瀚依旧和颜悦色,并无二般。
“起、起来吧。”安国公也道,见他虽然语气有些生硬,但却也无恼怒厌恶之色,颜静书不由心中稍安。
“祖母,父亲,北境似有不平,皇上命寇将军返回宁城,我作为亲随也要与之同行,明日就要动身,今日特意同静书来向你们辞行。”江成瀚起身后,便对颜老夫人和安国公道明了来意。
颜老夫人早知此时,倒不觉得什么,安国公却是一脸吃惊,脱口道:“赶路辛苦,书儿怎能同你一起?”
他今日上朝,也知边境生乱之事,对于江成瀚要离京返回宁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不想颜静书竟然要同江成瀚同行。而虽是已知颜静书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但多年的疼爱已成本能,是以关心的话便不自觉得说了出来。
见颜静书因为自己的话瞬间红了眼眶,安国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想到母亲劝自己的话,终究还是舍不得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便道:“书儿,你虽然不是颜家的血脉,但你叫了我十几年的爹,只要你还愿意姓颜,爹也是愿意认你的。成瀚他们在外行军,诸多辛苦是你想象不到的,你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个苦。还是暂且留下,待日后爹亲自派人送你去宁城不是更好?”
“父亲,我……”颜静书没想到父亲在得知了自己的并非亲生后依旧愿意认自己,并且依旧如此关系自己,心中只觉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差点脱口而出就答应了下来。
好在颜老夫人及时开口打断了他,道:“好了,书儿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娇气,别忘了他自小也是学过武的。再者他们小夫妻如今刚刚成婚不过几日就让他们分开,你也忍心。”
安国公本是觉得颜静书于江成瀚同行不妥,但听颜老夫人这么说,又觉得也好像有些道理,且既颜老夫人是同意颜静书的打算的,那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第37章 北上
身世之波就这么看似疾风骤雨却实则和风细雨地过去了,于颜静书来说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改变。在被颜老夫人和安国公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又吃了一顿晚饭后,眼看已不可再继续留下,颜静书和江成瀚终究还是起身告辞了。
次日凌晨卯时三刻,天还暗着,两人就起了身。行囊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两人只穿戴收拾好自己,又简单的用了些吃食,江成瀚便先起身去马房牵马,颜静书则最后嘱咐了家中人几句,而后便也出了门。
江成瀚骑得自是自己的马,名叫啸风,是一匹身形骠实雄壮四蹄粗壮有力,可日行百里的马王,还是在宁城时,他自己从野马群里亲自捉回来,又花了他数月的功夫,才终于驯服了下来。
至于颜静书骑得也是他自己的,是他小的时候初学骑马时,老安国公送给他的。原是老安国公所骑爱马的后代,过去一直由专人养在京郊的庄子里,也是一匹十分高大壮实的公马。毛色则是和江成瀚那匹纯黑的正好相反,通体雪白纯净不见一丝杂色,十分的漂亮又英俊,名为雪星。
颜静书在婚后便把雪星也作为嫁妆带来了,就同江成瀚的啸风一起养着。江成瀚对马也算了解,几日下来雪星便熟悉了他,很是顺从的被牵出了马房,并任由他给自己装上马鞍缰绳等物。
等江成瀚将两匹马都安置好牵到大门口,颜静书也正好走了出来。
和往日宽袖长袍的书生装不同,为了在外行动方便,颜静书换了一身窄袖紧身的骑装,脚下蹬着一双鹿皮小靴,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巴掌宽的腰封勒出纤瘦软韧的腰身,鸦色的长发高高的束起,背后则披着一件雪青色的斗篷。
和往日的温润秀雅的相比,整个人显的飒爽又英气。
江成瀚替他牵着雪星,等看着颜静书熟练利落地翻身上了马,才将缰绳交给了他,自己去骑上了自己的啸风,而后两人便一起先前往了将军府。
将军府此时也是灯火通明,江成瀚的几位同僚都已经聚在将军府门口整装待发,看到江成瀚和颜静书来了纷纷同他们打招呼。
说起来,这还是颜静书这一世第一次同这几人正式见面,江成瀚便给颜静书介绍起了几人。
身形最为魁梧黝黑如同铁塔一般的是张钊,力气极大,听说能够手撕老虎;矮一些但显得精壮矫健的的叫肖庆丰,弓箭使得最好,可百步穿杨;最后一个最年长,看着有些斯文不像个军人的叫冯良正,他也的确是几人中学问最高的一个,还曾参加过科考,原是个童生,但功夫也是不错的。
颜静书前世便已认识了几人,又知他们同江成瀚关系很好,自然对几人非常和气,又因着几人里江成瀚是年纪最小的,便随着江成瀚对几人以大哥相称。
几人正说着话,过了不多时,寇世均一身戎装的从将军府出来了,身后是将军夫人蒋氏红着眼送到了门口。和江成瀚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同,寇世均虽然常年驻守边关,但家眷却是无特旨不能随行。
这次回京
之前,寇世均已离家有三年之久,眼下分离在即,下次再见却不知又要多少年之后。
寇世均也很舍不得妻子,但军情紧急,儿女私情也只能暂时放到一边。不好让属下多等,劝慰了妻子几句,寇世均终究还是翻身上了马,朝着北城门而去。江成瀚和颜静书以及一众亲随紧随其后。
到了北城门,因着还不到该开城门的时候,此时城门口已聚集了不少准备出城的人。江成瀚一行人却是不用也不能等着,寇世均向守门的将军表明了身份又出示了令牌,很快那将领便给他们开了门,放了他们出去。
城门外也守着不少等着进出的人,见江成瀚一行人出来,看出他们不是一般人,都纷纷主动让出了路。出了城门便是官道,一行人也没有片刻的停歇,沿着官道便策马北上。
大约跑了有大半日,眼看太阳升到了头顶,寇世均才慢慢停下了马,对众人道:“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再赶路。”
众人便都下了马,又各自拿出了带的干粮水囊填补肚子。如今虽是天凉,但出门才半日,干粮又都保存的好,倒也不难吃,只是水到底还是有些凉。颜静书虽然说自己没事,但江成瀚还是将水囊放在自己怀里捂了会儿,才拿给他喝。
短暂的停歇后,一行人再次上马启程,又是大半日的功夫,直到天彻底的暗下来,正好路过一个小镇,众人便进镇子找了间客舍开了三个房间准备过夜。外出不便,洗澡是不能的,但同店家要盆热水简单擦洗一下却是不难。
颜静书过去虽然也骑过马,但一下骑一整天却是第一次,不免还是有些疲累,还泡着脚就忍不住靠在床头上睡了过去。
江成瀚去同店家买了些新鲜吃食又装了水回来,见到这一幕也没有把颜静书叫醒,只动作轻柔地给他擦了脚脱了外衣,然后让他躺好盖上了被子。
等去倒了洗脚水回来,江成瀚也上了床,只是没有马上睡去,而是从行李里翻出了一瓶药油,倒了些在手上,随后大手附在颜静书的腰身上,给他轻轻按揉了起来。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急行军的时候,连着骑了两天的马。白天还没觉得什么,等晚上睡觉的时候腰腿却酸胀的厉害,让他几乎难以入眠。
眼下他们赶路虽不到他那时急行军的程度,但颜静书体质本就不如他,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三日必会腰痛难行。
颜静书想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江成瀚的动作,但眉头却不自觉的舒展了来,面上露出舒适的表情。
江成瀚给他揉了一会,等感觉到手中的药油都侵入到了颜静书的皮肤里,才停了下来。用手巾擦了擦残余的药油,而后熄了灯,搂着颜静书闭上了眼睛。
睡了不过两个多时辰,次日凌晨天未明的时候,一行人便退了房离开了客舍,继续北上。
离京城越远,离宁城越近,天气变得越发寒凉,目之所及的一切也显得越发荒芜凋零,人烟稀疏。但在天高朗日下策马疾行,又别有一种旷远疏朗之感,让人只觉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前世颜静书也曾多次走在这条官道之上,但那时他或是被迫远嫁,或是心忧祖母,都未曾有如今一般轻松明朗的心情,便是枯枝败叶凋零草木,都颇感新奇有趣。
北方苦寒地广人稀,江成瀚一行人不是每日都能找到可以投宿的客舍或民居,比如今日,就不得不再野外宿营。好在他们带了几卷厚厚的兽皮,再砍上几根粗树枝,就能搭出几个可供人睡觉的帐篷来。
帐篷虽是不大,钻进去都无法坐直身子,但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子躺下,又厚实防风,便也足够了。
在管道旁找了块平坦的空地,一行人便忙活了起来,江成瀚和颜静书牵着几人的马去溪边饮水,寇世均看着众人的行礼,张钊三人则是去砍柴扎帐篷。
江成瀚和颜静书饮了马回来的时候,三个帐篷已经搭好了,还多了一个篝火堆。
见两人回来,张钊便道:“江老弟,快来,这兔子我都已经处理好,就等你来烤了。”
原来是张钊他们去砍柴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窝兔子,就一并抓了回来。但他们几个里,论烧烤的手艺谁都比不过江成瀚,再加上又被江成瀚养刁了胃口,便都一致将这活儿交给了江成瀚。
江成瀚看了看,见果然篝火堆旁有几只已经剥了皮插在树枝上的兔子,便笑道:“就来,正好我也抓了两条鱼,也一并都烤了。”
说着,江成瀚将几匹马的缰绳交给了上前接替他的肖庆丰,自己拎着已经在溪边处理好的鱼到了篝火边,颜静书无需他说,就从两人的行囊里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种调味料拿给了他。
江成瀚已利落地将鱼也穿好树枝,插到了篝火边上,随后连同那几只兔子一起,慢慢烤了起来,时不时的往上撒些自己配置的调味料。
在野外不同于再客舍,为防不测,夜里需要有人值守看火。江成瀚负责烤兔子和鱼,众人便默认了他排在第一位。
而着急吃烤兔子和鱼的张钊抢到了第二个值守的位置,剩下肖庆丰表示要照顾长者,便决定他来守第三班,四人里岁数最大的冯良正就守最后一班,以及负责次日将众人叫醒。
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几人便钻进了帐篷,只留下江成瀚和颜静书围坐在篝火旁,兢兢业业的烤着鱼和兔子。夜里虽是寒凉,但两人紧紧依偎着,又裹着厚实的毯子,倒也不觉多少冷意。
只是颜静书到底体力不如江成瀚,没多一会儿便靠在江成瀚的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江成瀚搂着人不让他从肩膀上滑下去,放轻了声音道:“困了就去帐篷里睡吧……”
颜静书却不依,只皱了皱鼻子,小声道:“不要,我还等着吃烤兔子呢。”
江成瀚无奈地笑了笑,却也知颜静书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哪里就会馋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烤兔子,不过是想陪着自己罢了。
不过颜静书不愿他也不想勉强,便只将人搂得更紧些,又裹紧了毯子,防止漏了风吹到颜静书,随后便继续认真的烤兔子。
伴随着油脂发出的滋滋声,浓郁喷香的味道渐渐蔓延开来,用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兔子终于烤好了。江成瀚挑了一只最嫩的兔子,用匕首从兔子腿上割下了几块肉,喂给了此时已经被烤兔子香味唤醒的颜静书。
张着嘴乖乖地被江成瀚投喂的两块,吃着果然是记忆力的味道,颜静书忍不住眯起了眼,露出满足的神情。江成瀚见他喜欢,便一直喂给他吃,偶尔自己也吃一块,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分吃完了一整只兔子。
等两人吃完了,张钊也正好从帐篷里出了来,但见他面上一点初醒的倦意都没有,想来早已醒了多时,只是听到帐篷外江成瀚和颜静书两人的动静,便一直忍着没有出来打搅两人。
“兔子和鱼都烤好了,不过鱼有些凉了,你再篝火旁放一些热一热会更好吃些。”江成瀚起身,不忘对张钊嘱咐道。
“放心吧,我知道了,你们快去睡吧。”张钊随意地摆了摆手,眼下哪里还听得到江成瀚说着,两眼盯着那烤兔子就移不开了,迫不及待地拿起了一只,就吃了起来。
江成瀚看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早已见过多次,便也不意外。说完便和颜静书一起钻进了他们的帐篷里。
第38章 宁城
次日天未明的时候,颜静书在睡梦中被江成瀚叫醒。用江成瀚提前打来了的水扑扑脸,清醒了清醒。待江成瀚将帐篷拆解装好,一行人便再次继续乘着夜色赶路。
因着江成瀚每晚都为颜静书敷药按摩,以及日常细心的照顾,虽是连着赶了十天的路,路上同大家一样的风餐露宿,颜静书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看着也很是精神,让江成瀚这才放心不好少。
就这么又策马跑了三日,还没等到达宁城,江成瀚一行人便碰到了,提前接到飞鸽传书赶来接应的宁城将领,同时还得到了宁城关于战事的消息。
北狄和丹奴的确是起了战事,但规模并不大,甚至算不上一场战役,而是北狄的穆托王子看着丹奴王之女馥雅公主,求娶不得竟带着人潜入丹奴境内想要强抢。
所幸穆托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不但没能抱得美人归,人还被丹奴发现,最后虽是逃出了丹奴,但也是损兵折将狼狈至极。这所谓的战事便是北狄为救回他们的王子和追击穆托的丹奴士兵发生的交战。
因着穆托在逃亡过程中已受了不轻的伤,算是丹奴人为自己出了气,而北狄纵使想要为穆托报仇,但他们本就理亏,丹奴虽不比北狄强盛,但也不是轻易好惹的,便也撤了兵,没有再做什么。两国就此偃旗息鼓,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至于在两国交战中受到侵扰的大祁边民,则乃是附近流寇假冒北狄与丹奴人所为,宁城驻守的将领已派人查清了这一伙流寇的动向,只等寇世均正式下令,便可前去围剿。
听闻这个消息,知道边境告急已解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江成瀚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安心了不少。只是虽是如此,但众人也还是要继续前往宁城,但却不比再如之前那般日夜不停的赶路,可以稍稍松缓一些。
最后,虽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但也还是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才总算走完。
和繁华富庶人杰地灵,处处精雕细琢的京城相比,作为边境军事重镇的宁城就要民风彪悍粗犷大气许多,就连扑面刮来的风都显得更冷硬几分,街上还时长能见到披甲执锐面容肃穆的巡逻士兵,显得整个城镇的氛围都十分的厚重肃杀,带着浓浓地血腥杀伐之气。
若是初来宁城的人,必会十分的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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