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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绝[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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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亲口说出来,那感觉,竟然让人替他难过起来。最终白忧做出了最大的妥协,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他怕这鬼难过,于是转而说道:“明日还要早朝,我先睡了。”
而后白忧转身朝里躺下了,留下身后宽敞的床位。
意思再明显不过,身后却许久不见动静。
良久,那鬼才贴着床沿外边小心翼翼躺下,双手交叉置于腹前仰面睡着,刻意和白忧隔开了一尺距离。
一白一红,一个被子里,一个被子外。
月亮渐渐落下,屋内一人一鬼,同床异梦。
终于撑不住困倦,白忧昏沉地睡了过去。不久,便被揽进身后的宽厚怀抱。
“忧儿……”
细细呢喃,无尽情意。收紧环抱的手臂,侧首在那人如玉的后颈上印下细吻,栗色的眸子一片清明,毫无倦意,眼底是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第 六 卷
第51章 第 51 章
醒来之后,便见那鬼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粥里放了些红白相间的花瓣,泛着淡淡的香气,勾人食欲,不由想尝尝。
“快起来,尝尝我的手艺。”昨晚的不悦似乎一扫而空,孤鬼笑得一脸温暖。
“恩。”看到粥的白忧有些吃惊,他不知这鬼原来还会做东西吃,“好。”
更衣穿戴,孤鬼照例为他梳发。等白忧勺起一口粥浅尝的时候,孤鬼满脸紧张得观察他的反应。
“怎么样?”许久不见任何反应,孤鬼焦急问道。
“……”想了想,白忧点头道,“味道可以。”
孤鬼脸上的笑容更甚,“那就好,总算没白忙活。”
“……”其实煮个粥,放几片花瓣,有手的人,都知道做,白忧虽是这样想,却没有这样说。比起昨晚的沉默,他更习惯这鬼笑,所以他并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吃完剩下的粥。
至此,孤鬼受到鼓舞,便开始了每天的忙活,早晚都要亲自动手做东西给白忧吃。然而这可苦了白忧,一天三餐都要喝粥,瘦了不说,还由于摄取的水分过多,一天跑好几趟茅厕,妍紫都快看不下去了,但是他家公子只是淡然说道“无妨,由着他吧”,知道这鬼力量虚弱,他特意四郎多弄些药给孤鬼补补。
由着那鬼,白忧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大概意识到以前自己对他苛责太过,所以现在,便由着那鬼任性。他默许孤鬼的存在,接受孤鬼的殷情,不再对他排斥,每天晚上都会留心空开一个床位。只不过,那鬼白天还和平常一样,一到晚上,就不怎么说话,喜欢看着自己发呆,夜间睡觉也刻意保持着一尺距离。
但无形之中,他们之间的一些东西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这一点,白府里的人都能清楚感觉到,他家公子和孤鬼,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也难说地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七日后,举办太子册封大典,正式宣布三皇子火明槡为火羽国新太子,举国同庆,群臣纷纷进宫道喜,众人之中,却独独少了白忧。
是夜,都街皇宫灯火通明,白府院内幽静无声。
此时,白忧正静坐院中,观赏院中的杏花摇曳,细细把玩着茶杯,月光下,清冷华贵。斜倚在一旁树下的孤鬼,静静地看着白忧。
空气中的风,带着一丝诡异。
两个时辰后。
“公子!”
紫苏紫肃进府的同一时间,白忧已起了身,孤鬼猜他大概是要跟着出去了:“吃点东西再走。”
“不了,我不饿。”
“这么急着出门作什么,好歹吃点东西再走。”孤鬼挡住去路,“不吃就不让你走。”
“不用。”白忧略微皱了皱眉。
“你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么?”孤鬼委屈道,“我可是辛辛苦苦特地为你才作的,妍紫想尝一口,我都不让。好歹做了这么久,你却一口也不愿吃,我……”孤鬼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说得人家不吃他做得东西就跟杀了人一样十恶不赦。
“……”这鬼,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看来这段时间对他放纵了,白忧抿嘴。但转念想到这鬼本就是这德行,原本也是为了不让自己饿肚子,扭不住念叨,白忧最终还是转身进去快速吃了几口。
这鬼煮粥的手艺,倒是进步了,比起第一次煮的好吃些,白忧一边吃一边想。
带着小狗送主人的殷切眼神把白忧送到大门口后,孤鬼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别让我的等太久。”
“恩。”
等人刚一步迈出府门,孤鬼忽而一把又将人拉过,飞快吻了下,“你说的,我等你。”
“你……”一旁观赏的紫苏紫肃互看了眼,了然于心,装作透明。而白忧本人却是又气又闹,瞪了那鬼两眼,快步上了马,扬鞭之前,又忽而回头道,“有时间好好学学下厨。”
待孤鬼反应过来,那骑白马已绝尘而去。
吃得开心却说不好吃,口是心非,分明是在怪自己不该让他在紫苏紫肃面前难堪。死要面子爱记仇,这点倒是以前一模一样。想到这里,孤鬼不由笑了起来,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是,也不错,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灯火通明的皇宫此刻热闹非凡,皇上、太子、群臣齐举杯共饮,一旁的皇甫青默默地看着火明槡喜逐颜开喝个不停,再这样下去,恐怕……
他夺过火明槡的酒杯,抬头却是对上一双恳求的眼神:“二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高兴。”
高兴?应该是难过吧。也罢,皇甫青长叹了口气,今日就随你一醉方休,最终还是把酒杯还了回去。
不同于地上的喧闹欢腾,皇宫正下方的地底下,伸手不见五指,阴暗至极。
在深处的第二十层暗道内,隐隐透着一丝光亮。
“太子,这里机关重重,你要小心些。”黑暗里,一个声音说道。
“恩,知道了。”洛雷宇应道。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底,他有些不耐了,但也只有忍着,不然动静太大,惊动了上面就不好。这里到处是阵法,万一触动,会很麻烦。
“雷洛,他的阵法就这么难破么?”洛雷宇问道,这样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往下走去,真得很麻烦!
“两国阵法完全各异,要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必然会白忧,他一过来事情就麻烦了。”雷洛回道。
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可是,你们已经惊动了。”
“太子小心!”雷洛神色一凛,率先反应过来,立时一把将洛雷宇护在身后
白袖扬空,整个暗道内张开出一张结界,将地下和地上隔了开,将整个地下都罩在了结界内部,与世隔离。
瞬间,暗道亮堂了起来。
“……白……忧!”洛雷宇惊道。
“好久不见,暝幽太子。”那身白裳,面容俊逸,眉宇间清冷如常,一贯从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雷宇震惊不已。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白忧背手而立,反问道,“暝幽太子此时不应该是被秘密关押在大牢里么,怎的钻来这皇宫地下暗道了?”
白忧在这里特意用了一个钻字,形容洛雷宇。
洛雷宇却也不恼,理所当然道:“我来这里找东西,拿到了自然就走。”
“从火羽国皇宫底下拿东西,暝幽太子的胆子不免也太大了吧?”白忧挑眉,转而对洛雷宇身边的那人说道,“再说,别人的东西岂有想拿就拿,拿完就走的道理?你说是吧,暝幽国师?”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被猜出身份的雷洛很是惊讶。
“堂堂暝幽太子,出使他国却只带一人,在我火羽横冲直撞毫不畏惧,除了他自己有几分胆色。最重要的,恐怕是他带来的仆人不一般吧。”白忧上前一步,“那这人究竟如何不一般呢,以致暝幽太子居然敢随意出入与鬼串通一气的丞相府?再者,一个普通的仆人,何来如此犀利充满杀意的眼神,细细推算,就只有暝幽的国师了。”
“你不是已经将丞相府赶尽杀绝了,也将我们拉下了水,还不知足?”雷洛凶道。
“错,不是赶尽杀绝,是替我们火羽清理门户。不过,这门户没有清干净,因为那日,有一人逃脱了。清理尸体的时候,独独少了丞相府总管一人,这是为何?为何大家都被杀了,单单他逃脱了?”白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道:“因为他早在先前就被鬼灵俯身,他当然有能力逃脱,是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
“太子名下的凤羽鸢成为鬼族的窝藏点许久却不曾被发现,说明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隐瞒。但是太子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那么。帮助的就只能是打理凤羽鸢的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既与暝幽太子私通,那么想必暝幽太子与鬼族的交情也不浅吧。而这期间暝幽太子从未到过火羽国,那么你们和丞相的私通往来必是有人帮着传达消息。而这传达之人,一定不会是丞相,目标太过明显,这人应该是丞相府里的人,而且他一定被鬼附了身,才能人鬼两边互通。所以……”
“所以,那日斩杀丞相府的时候,你故意放走逃跑之人,而后又将我俩关押在看似秘密的大牢里,就等着我们逃脱,再一举抓获,是么?”洛雷宇接话道。
“没错。暝幽太子很聪明,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兜了一圈,真正目标,是这皇宫暗道下的地牢?”白忧眯起了黑玉眸子。
“何时开始怀疑的?”
“从你那夜急着来我府上喝茶……”白忧回想那夜情景,“故意诱开白府视线,给了鬼族进我药房的机会。”
“想不到,我这么早就露了馅。”洛雷宇摸头懊恼。
“太子,无需多言,我们尽快行动。”雷洛忽而抬手,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似是某种暗号。
“莫非你是在召唤附在总管身上的鬼灵?怕是来不了了吧 ,它刚被我杀了。”白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
“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同为国师,你却私自勾结鬼族,对付人类。阴暗之人,根本不配当国师!”白忧眼里厉光一闪,扬袖挥出白色长绫,直逼雷洛面门。
雷洛双手合十,瞬间手中飞出一个黄色光环不断变大,很快将他和洛雷宇罩住,抵住了白忧的攻击:“不与鬼族联合,莫非要我这辈子都为平庸无能的人类穷极一生?”
“被赋予国师力量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你的职责就是至死保护人类。”白忧的白绫带着霹雳之势,击向那道黄色光环:“如今你背信弃义,你枉为人,定会遭到天谴!”
“哈哈哈~~~~我才不怕什么天谴!你自己也不想想,我们用余生五十年阳寿才换来的国师力量,却浪费在众生身上,多么不值!我可不希望十年后自己死了,别人却在安享太平!”雷洛狂妄大笑道,“你也不看看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愚蠢苍生,护它何用!还不如联合鬼族,一统天下,畅我所行!”猛地一个用力,雷洛使尽全力飞射出万道刀光,趁此洛雷宇纵身往下一跃,跳进了地下深处!
“休想!!!”挥舞着长绫,如蛇般灵活挡去面前的重重刀光,白忧飞身紧紧追了过去。
眼见着他们就要到达最底层了,白忧默念了几句咒语,而后扬起一道气浪,波及整个地下,与此同时,结界内开始剧烈摇晃,布置在这里的阵法开始响应。
不好,白忧在启动阵法。意识到这一点的雷洛一记掌风便将洛雷宇推向了地下深处:“太子先去救它,我随后就来!”自己回身对付白忧去了。
阵法只启动到一半,雷洛便攻了过来,白忧不得已只有先和他对抗起来。眼瞥见洛雷宇往深处赶去,他神色一凛,转手飞出几片符纸,默念着咒语攻向雷洛。
雷洛也不甘示弱,立时动用暝幽的国师法术和白忧打斗起来,几十回合下来,白忧渐渐占了些优势,趁雷洛一个不注意,他的长绫带着符咒便紧紧将雷洛困在阵内,动惮不得。
“心术不正!”冷哼了声,正待白忧欲收拾雷洛赶去底下深处时,突然一阵异常艳香飘来,紧接着一个五彩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势如破竹的攻击之势,白忧一时疏忽防备,连连避让,趁此期间,那个女鬼将雷洛救走。
鬼座?!!!
第52章 第 52 章
从攻击的反应力度和速度来看,力量强大,而且能轻易从自己阵法内将人救走,可以肯定,这个敏捷的五彩装扮的女鬼,便是那夜闯入自己药房破了阵法逃走的鬼座!
终于现了身。
雷洛和那鬼座相视一对,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个飞身,雷洛先行一步,下去找洛雷宇,留下鬼座对付白忧。
“喂,我不和你打,我可从不欺负男人。”身着五彩衣的女鬼拍了拍手,骄横道。
“是么。”白忧冷笑,“可是我最大的兴趣便是捉鬼。”话音刚落,白忧纵身,便和那女鬼打了起来。
女鬼毫不畏惧立时迎上,动作敏捷迅速,攻击力前所未有之强。结界内光亮交错,几十回合下来,白忧并未占到优势,那鬼也不惧怕阵法。
“看不出来,你倒是很厉害,我喜欢!”那女鬼妩媚一笑,忽而发出狠招,使出浑身气数,挥出一光球,不,是火球。
白忧暗道不妙,要知避开这火球是易事,关键是结界必然会被破坏,地面上的皇宫定会被炸得灰飞烟灭,那么此刻前来太子册封大典的众人都会因此丢了性命。
思及至此,白忧将长绫凭空抛出,凝力使之环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力量注了进去,白圈立时在上空快速盘旋了起来,四周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受温度影响,女鬼手里的火球变小了。
看出了白忧的意图,女鬼岂会就此罢手?她猛地将全身力量都注入光球。
纵使白忧再怎么使力,也迟了,他无法化解这团鬼火。
就在这时,突然横生一道巨大的红色屏障压住了火球,而后包围,瞬间吞噬,短短一瞬,结界重归安宁。
白忧和女鬼皆为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袭红裳悠然飞落。
“忧儿~~~又胡来了。”邪魅一笑,孤鬼俊美非凡。
白忧一时僵在半空中,不知作何反应,这鬼,为何会出现在此?
“又是你!每次都坏我好事,偿命来!!!”看到孤鬼,女鬼登时火冒三丈,完全没了刚刚的镇定。
“洛姌,一个姑娘家,说话这般粗鲁小心没人要。”
“上次擅闯鬼宫偷走我们的东西还没找你算账,这次你又来捣乱!”洛姌厉声呵斥道,“今天,我就替王杀了你!”
双臂一横,目光发狠,洛姌一脸煞气的模样叫孤鬼神色一凛,他眼疾手快地扑向白忧,将他推向地下深处:“危险!!!”,自己挡住洛姌的攻击。
白忧只觉被一道强大的冲力直往下推,头顶一片碰撞之后,光芒四射,耀眼异常,恍如白昼,巨大亮光让人双目短暂失明,什么也看不清。
强大的力量将两鬼震得分别飞了出去,捂住受伤的胸口,孤鬼一个腾空稳住了身形,笑得一脸轻松。
而那洛姌则被重创地完全动弹不得,就在孤鬼要动手处决她时,也不知她从哪里使出的力气,挥出一道黑色烟雾逃走了。
逃得倒是很快!
孤鬼咬牙保持清醒,向下掠去。之前莫名的气血翻涌加上白槡那股黑气作祟,再到现在被洛姌重伤,种种疼痛几乎要夺去孤鬼的意识了。
不行,忧儿还在下面,自己还要保护他。
忽而地底下传来白忧痛苦的闷哼音,孤鬼闪身飞去。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雾沧!”面对眼前这个满头蓝发,四肢被捆,身体被浸了符水的索魂钉钉住的强壮鬼座,洛雷宇痴痴道,眼里满是贪婪的光芒,跟换了个人似的,被控去了心智。他右手紧握着的匕首泛着点点寒光,大滴鲜血不断从上面滴落。
闻声,雾沧微抬眼,“血,我要更多的血!”声音苍白,却是浑厚充满威胁。
“好好好!马上给你!”洛雷宇急忙应道,举起刀子朝着自己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刀,丝毫不觉痛,将血喂进雾沧的嘴里。
皇室的鲜血,带着不同寻常的美味,滴入口里,只觉不够,叫它抓狂,雾沧焦躁地怒吼,突然抬头,一口咬住洛雷宇的手。
“太子小心!”眼疾手快的雷洛一把拉过洛雷宇,远离雾沧。
被拉开的洛雷宇丝毫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又径自跑去雾沧面前。这个异常高大的身躯里蕴藏的巨大力量,叫他兴奋。
“太子,得罪了。”看出端倪的雷洛一记黄光注入,洛雷宇痛地大叫一声,被打醒了,“太子莫要对上它的双眼,这鬼会摄心术。”
晃过神的洛雷宇晃了晃脑袋,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一脸莫名,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子,既然你已将血喂给这鬼,想必是大功告成了,我们暂且等等,它以后就是我们的了。”雷洛将洛雷宇拉离那个狂躁不安的雾沧。
刚落地,白忧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挥着长绫就攻了过去。
“你来迟了,白忧~~~~~”雷洛拉洛雷宇一闪,狂道:“它已喝下太子的血!哈哈~~~~~”
“我看未必!”白忧正待发力,身体却软绵无力,体内竟无半点真气,这是怎么回事?
眼睛锐利的雷洛一下看出了端倪,虽不知是为什么会这样,但可以肯定,白忧现在没有功力。如此良机,怎会轻易放过,立时攻了过去。白忧躲闪不及,被击飞出去,左臂裂了个大口子,深可见骨,痛得不由闷哼出了声。
望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白忧,雷洛眼里闪过得意:“你不是要伸张大义么白国师,怎的这般模样了,还怎么保护你的子民?啊?哈哈~~~~~你就安心去吧,天下有我一个国师就够了!哈哈!!!”
正待他要出手,一把金丝扇凭空飞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雷洛跌撞在了墙上。
红影拂空,修长的身影将受伤的白衣人儿抱了起来。
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雷洛又欲布阵。
只见孤鬼栗色眸子厉光一闪,红线出袖,如毒蛇出洞,死死缠住雷洛的臂膀。五指一收,被缚住的臂膀,咯吱一声,废了。
迅速替白忧止住伤口,孤鬼起身一步步走向痛得打滚的雷洛,金丝扇在他手中狂舞,道道红光,伤得雷洛体无完肤,嗷嗷直叫。
“伤了我的忧儿,后果可是很严重!”语气很轻很轻,下手却是狠辣至极,孤鬼栗色眸子不知何时成了火红色,嗜血的光芒恨不得将雷洛活刮,恍若地狱修罗。
此刻孤鬼脑海里就只剩一个字,杀!
杀了这人!杀了这逆徒!杀了这个该死的人!
他伤了我的忧儿,不可饶恕,他要偿命!!!
一旁的洛雷宇冲来挡在雷洛面前:“不……不许你杀他!”
冷冷看了眼溅到扇子的鲜血,孤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像多妖艳的红花,却带着致命的毒。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刻,背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何必惺惺作态?”
修长手指僵在空中,孤鬼惊愕回头,见面色苍白的白忧,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左臂受伤涌出的鲜血将那袭白衣侵染成大片红色,红白相间,衬得清俊的人儿如血海里开出的一朵白莲,清冷高贵。
但那黑玉的眸子里,却是比死还静的冷漠,若千年寒冰。
“忧儿……”孤鬼停了手。
“为什么这么做?”当那宽厚有力的臂膀重新环住自己,白忧质问道。
孤鬼皱眉,而后忽地下巴轻抵那人额头,笑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忧儿~~~”
“那粥里下了毒。”声音不大,确实十分肯定的语气。
“……”顿了顿,孤鬼才道,“不是毒,不过是些暂时封住你功力的草药,不伤身体。我怎么舍得对你下毒?”眸子慢慢恢复成了栗色,孤鬼眼底藏着苦涩。
“不舍?不舍却要假借他人之手伤我?”看了眼一旁不断惨叫的雷洛,刚刚孤鬼对雷诺动手的一幕白忧看得清清楚楚,这鬼本领强大,他冷哼道,“就白搡那次,你根本就未曾受伤!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骗我。”
“……”孤鬼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若是解释了,只会加深白忧的愤怒。所以他没有解释,只是抿紧了薄唇,努力压□□内翻涌的气血和胸口的疼痛。刚刚的打斗,已经耗去了他的所有力气,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
“想必是为向我索要血样一事惭愧,所以才晚上难以入睡吧!”白忧受伤的左臂无力垂落着,讽刺道,“你何时知道它的存在?”
白忧口中的它,是指雾沧。
“……你喂它阴毒的那夜。”
那夜,四郎研制出阴毒,而后兴冲冲跑来书房,打断了皇甫青的交谈,告诉白忧这一消息。于是,他带着四郎、紫苏紫肃三人,连夜赶去皇宫,在雾沧身上试毒,结果毒效差强人意。
白忧却不小心中了雾沧的摄心术,所以第二日早朝回来,心神不宁,深度昏迷。
普天之下,善于摄心术的鬼族,只有一个,雾沧。
所以孤鬼确定了心中的答案,一直要找的雾沧,就藏在皇宫的地底下。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原来这鬼,早就知道自己试炼阴毒,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阴谋。
“我……”
“你知道么?”白忧看着孤鬼一字一句道:“我平生最铭记的就是欺骗,最厌恶的,也是欺骗。”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相信这鬼的时候,却发现,这鬼一直在骗他。
这些天他费尽心思的讨好献殷勤,原来是个幌子。在粥里下毒,使的自己关键时刻功力全无,借雷洛之手打伤自己,这样避免这鬼直接动手提取自己的血样。
然后再将洛雷宇、雷洛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解开索魂钉上的封印,救走被关押了整整三百年的雾沧!
为了救走雾沧,还不惜安排自己遭受鬼族追杀误闯进白府的把戏,还真是煞费苦心!
背叛和愤怒,让灵魂深处莫名疼痛起来,白忧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阴谋!
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
自己竟然疏忽大意,甚至误以为这鬼是善类,却忘了,他本身就是鬼族。自古以来,人鬼两不立,所谓人鬼和平共处,不过是个美好幻想,而自己居然生出期待,甚至尝试着走下去,说不定可以找到人鬼共处的平衡点。
可笑……
真可笑……
当真可笑……
“哈哈~~~~~~”不知为何,此生从未笑过的白忧,竟仰天大笑起来,许是动作太大,原本止住的伤口又血流不止。
那笑声里的悲凉,深深刺痛了孤鬼,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不忍道:“别笑了,忧儿。”
“哈哈~~~可笑,我当真是可笑,哈哈~~~~”
“忧儿~~~~”不敢直视那张风华绝代的笑脸,孤鬼轻轻地抚摸怀里的脸庞,不住颤抖。
可白忧却大笑不止。
忽而,猛地捧起怀里人儿的俊脸,孤鬼深深吻了下去,虚弱的白忧无力反抗,黑玉的双眸里,杀意尽显。
“对不起。”孤鬼抱起白忧,让他依靠在墙边坐得舒服些,俯身替他拢好额前的青丝,“爱你。”
“若不是我现在无力,定会亲手杀了你。”白忧咬牙道。
这句话,似曾相识,那夜在山顶温泉旁,白忧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孤鬼似是没听到般,只是笑着俯身再次吻了下去,唇舌相勾,极尽缠绵。与此同时,细长的手指轻柔抚上白忧流血的伤口,提取鲜血。
索魂钉的威力很大,当年费了很大力气才捉住雾沧,为了完全封住他的力量,便用来自火羽国国师和暝幽国国师两个具备强大力量的人的新鲜血液施咒,将这鬼座封在了这深达万尺的特制地牢内。
要解开封印,必须搜集到这两人的新鲜血液,才能解开索魂钉的封印。如果是强制救走雾沧,即便救走,七日内也会魂飞魄散。
所以只有等待。
等待自己放松戒备,等待两国动乱,等待暝幽太子出使,等待暝幽国师来此偷袭,而后坐收渔翁之利,救走雾沧。
原来……如此!
白忧脸色一片惨白。
一切,都不过是利用,不过是谎言。
比起手臂上的伤口,胸口的疼痛更甚,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疼,白忧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尽管孤鬼极尽小心采血,唇间温柔安抚白忧,但白忧还是疼得皱了眉。
“很疼?”孤鬼轻问道。
“……”
“忧儿,想你。”
“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白忧冷冷说道。
“呵呵~~~~那等你有力气了再说。”轻轻放下白忧,孤鬼替他清理好伤口“三日后,城门郊外,我给你一个交代。”
语罢,孤鬼低头在白忧舌尖狠狠咬了一口,看到白衣人儿吃痛,他才起身去解那封印,嘴角至始至终都带着笑,绝望得近乎凄美。
随之,雾沧开始有所动静了,一旁的雷洛和洛雷宇这才知晓刚刚是用错了方法解印。
然而就在此时,白忧双眸里突然迸射出精光,只见他对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狠狠一咬,疼痛激发出体内的潜能,他超前攻了过去“休想得逞!!!”
身后的突然攻击,孤鬼措手不及,眼见着就要被击中。
“主上小心!!!”
陌生的声音想起,那攻击的力量立时被化了去。
“水影?”孤鬼半晌才反应过来。
“属下来迟一步,主上恕罪。”水影低眉叩首。
身后“噗咚”一声,不远处,强自冲破体内药力的白色身影软软倒了下去。
“忧儿!!!”
“忧儿~~~~忧儿~~~~!!!”抱起脆弱的人儿,孤鬼唤道。
“……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愤怒未燃尽,白忧便昏了过去。
忧儿!
我本非有意伤你……
我是为了……
剧烈气血翻腾碰撞,绞痛难耐,“哇”地一声,吐出大片黑色淤血,孤鬼无力地倒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白忧,不肯放手。
“主上!主上!!!”水影惊叫道。
一白一红,血色相融,妖艳却也凄凉。
第53章 第 53 章
满山回梦,妖红艳丽,给天空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红色花海间,隐约可见一抹白色身影,清冷淡然,却是莫名寂寞。他紧紧环着自己受伤的左臂,望着前方发怔。远处悄悄看着的妍紫只能干着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半夜门卫来报公子回来了。跑到府门口一看,公子浑身是血的被一个陌生人送回府,昏迷不醒,吓得府里上下魂儿都丢了。公子向来本领非凡,不曾受过什么重伤,怎的这次竟会变成这样?好在伤在左臂,并无性命之忧。
她记得那夜公子离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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