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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变天-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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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那天夜里,高长卿正好睡不着,要去宫里寻高妍。究其原因,是因为姜扬又躲着他了。今年的春猎他都没有带他去,美其名曰将内政交给他。高长卿日日看到城外点起的硕大篝火,不由得恨得牙痒痒,姜扬居然就带着卫阖庞嘉出去逍遥快活了。似乎除了那一夜春宵,他们之间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他都快以为那晚上是他做的一个春梦了。他真是讨厌死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虽然有个清醒的声音告诉他,这就是戒掉上瘾的过程,但是他还是时刻恨不得奔到涑水河谷钻进他的营帐,跟他倒在毛毡上翻云覆雨。姜扬都让他食髓知味了。
  他的忧愁无处排解,只好进宫来找高妍,一方面是就要娶妻,想向她讨取一些成亲的经验习俗,顺便问问她怎么讨女子欢心;另一方面就是,他听到宫里有风言风语说,皇后不老实。
  这风言风语他第一个信。
  高妍可是早在他们进城之前就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要给姜扬带好大一顶绿帽子的。高长卿从来不怀疑阿姊绝对是说到做到,并且早就成功了。
  他觉得是时候提点她不要太放肆。
  结果走到渐台的居处,他就听到里头的呻吟。他起先还吓了一大跳,以为姜扬居然背着他早跟阿姊有一腿,后来才听出来这粗犷的叫声可不是燕达么。他看看四周无人,一脚踹开殿门,举着风灯阴沉着脸色进去。两个人一看是他,根本不当一回事,继续在床上搂抱着。高长卿气得掀开被子就把燕达抓起来推到地上。高妍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高长卿抬手扇她一个耳光,“你不想要命了!你们是畜生么!成天就在宫里乱搞!今天来的是君侯我们全家就要被你这个畜生连累了!诛九族的罪!”
  燕达一把将他转过来连抽了五六个耳光:“敢对我的女人下手,啊?”他随意抓着高长卿往梳妆台上一磕,那包金的木角立即把他撞出满头满脸的血。高妍搂着被子大叫:“你做什么!他是我弟弟!”
  燕达哼了一声,放开手。旁若无人地捡起地上的亵衣披上,“现在倒还来这里叫嚣。仗着自己会勾引男人就气势凌人,一转脸,就张开大腿随人家插,连自己的姐姐都可以当做礼物送人,为了往上爬你还要什么脸啊?现在倒来这里保你君侯的清名,你跟他畜生似的在宫里乱搞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拉开高妍,“别去!就是你惯着这个畜生,让他以为这天下就他一人是正理了!”
  高长卿被他气得屈辱至极,泪流不止,头又痛,抹了把血就跳起来要跟他拼命。燕达唾了一口:“就凭你!好啊,今天就跟你算笔总账!”说完就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块儿,撞得房里的箱箧摇晃,铜镜摔落,高妍大叫着让他们别打别打。里头的动静引来门外的宫人,他们都知道高妍屡屡背着姜扬与燕达媾和,此时并不敢进门,只大叫着王后娘娘。高妍哭着让他们都不要进来。她想下床拉开两人却被推到了一边。
  燕达今天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又想起高长卿对他犯下的夺妻之恨,心里对他更是不齿,借着酒劲,出手招招不留情面。高长卿不过是憋着一口气,他的那点文质彬彬的拳脚哪里是他的对手,燕达可是上过阵杀过人,用别人的颈血历练出来的,他不一会儿就只有抱着头挨打的份儿,赶紧喊
    
    第87章

  燕达耻笑他还要女人帮忙;再一次把大哭着的高妍推开,翻身重重压坐在高长卿身上;狠狠掐住他的脖颈;慢慢收拢骨节粗劲的手指:“我今天不杀了你这个贱货……为国除害!你说,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你不就想要个姓姜的外甥,你不想想那他妈都是我儿子!由我扶持他就够了;你这个舅舅……多余!”他面目狰狞,为高长卿渐渐涨的青紫的面孔而兴奋,“我会很快送你家君侯下去陪你的……”
  高长卿透不来气;他的嘴巴大张,舌头软软地垂到外头;却一点空气都吸不进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指着高妍的方向艰难地发出声音。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只听见砰得一声,加诸在他勃颈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冰冷的空气涌进他的肺部,高长卿爬起来就贪婪地呼吸着。
  高妍泪流满面地抓着她梳妆的铜镜。她好像失了神一样站在弟弟和丈夫身边。她吓坏了,良久,那面沉重的铜镜才砰一声掉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高妍往地上一坐,看着燕达抽搐的身体,面色惨白。
  “这个疯子……他差点把我给杀了!”高长卿咳嗽着,把手探到他鼻孔底下。“没气儿了。”他笑道,“阿姊,你力气真大。”
  高妍眼泪一滴一滴夺眶而出。她愣了有一会儿,然后才像是突然回魂,喘息了几口,爬过去把燕达翻过来。燕达后脑勺都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了。
  高长卿握住了她的手。她抱着燕达哭起来,靠在了弟弟的怀里。她没有悲伤太久,大约一刻钟后停止了哭泣,“现在怎么办?燕达死在我宫里!君侯回来一定会知道的!他已经起疑心了,上次试探过我一回!怎么办!我会被凌迟的!”失去燕达让她再一次丢了主心骨。她前所未有地害怕,因为她知道她再没指望会有什么人,把她从这种胆战心惊又毫无乐趣的生活中解救出来。
  “不要慌,不要慌,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高长卿哄孩子一样拍打着她的肩膀。他看着燕达的尸体,咽了口口水,“只能这么办了。”
  姜扬得到高长卿的手信,第二天就从涑水河谷的围场赶来。他看到高长卿的脸就吃了一惊,转头看着地上蒙着白布的人。他的王后在属于他的王座旁设了小几,不停地拿着白绢擦眼睛。姜扬顾不上避人,上前拨起高长卿的脸左右看着。高妍一边哭泣一边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王后,这是怎么一回事。”姜扬忙着叫御医,这才撩起前襟坐上上首。高妍哭泣着说,“这些日子后宫里有风言风语,道有宫妇不甘寂寞,与外人私通。臣妾让宫人都留意着,一有状况就来报予我。昨天夜里,和春宫的宫人半夜来与我说,说这宫妇与燕家的公子在寻欢作乐,我一边差人去叫长卿,一边将他们逮了个正着。我将他们带回宫审问,不想这燕公子十分桀骜,出口对我姐弟侮辱,还与长卿扭打起来。长卿差点被他掐死,抓起散落在地的铜镜就把他……”
  姜扬很是无奈:“事情是这样么?”
  那宫妇哭哭啼啼求君侯开恩。
  姜扬斜睨着高妍:“孤听说,这燕达从前与你有过婚约,十分深情。再说他为何要无事淫辱孤的后宫,他这是不想要命了么?”
  高妍大哭,并不接话。高长卿亦是气愤地甩袖。姜扬换了个姿势:“还是另有隐情?”
  “燕达对阿姊嫁进宫一直心怀不满。”高长卿说,“屡次扬言要让君侯……也尝尝被人夺去妻子的滋味。”
  “嗬。”姜扬嗤笑。
  “他胆大包天,也曾向王妫求爱,但是阿姊没有答应他,燕达为了报复君侯与王后,才做出此等低劣之事。然后昨夜……”高长卿也哭起来,拿袖子擦着脸,“我二人还想保全他的名声,让侍卫和宫人都在外头不的靠近,燕达反而将我们的好心看做懦弱,恶语相加不说,还意图逼迫阿姊行淫。我自然不会眼看这种事情发生,燕达就……”
  高妍哭着招他上前,解开了他的束领。姜扬一看那骇人的瘀伤,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罢了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来人,把这宫妇乱棍打出宫去!”
  “君侯!”高妍惊讶,“淫乱后宫,按律应当凌迟处死!不这样做无法震慑后宫!”
  姜扬挥了挥手,“……何必。孤还稀罕她的倾慕?”让人将她带走。他心里也知道这帮貌美如花的女子需要的是他的爱重,可是他没有心思六宫雨露均分。他情知这才是最根本的缘故,怪不得这些春宵寂寞的女子,因此才被燕达乘机而入。他与燕达相交多年,知道他脾气火爆,三言两语不和就要与人动手,高妍和高长卿说得句句在理,没有滞碍,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他命人将燕达的尸体送回燕家,写了一封短信,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明,带着高长卿回宫。只有他二人时,高长卿见他心情不好,言辞中有为燕达叹惋,也有后悔与他阿姊成亲的意思,不由得佯装大怒。他大哭着道:“他就不是个东西!……”羞耻地将昨晚上他说的话转述给姜扬听。即使姜扬出身寒门,这辈子也没有听到过如此粗俗无礼的话,听得面红耳赤,义愤填膺,一想到这些话都是冲着长卿去的,更是心痛。
  “这该死的畜生!”姜扬大怒。“以后再有这样无礼之人,见一个杀一个!”
  高长卿目的达到,宽了宽心,在姜扬那里处理了伤口,假意不想落人口实,提前回家。姜扬没有挽留他。高长卿自己这幅丑陋的样子被姜扬看到,也有些羞耻。他一出宫,第一件事就是想做掉那个本来应该变成祭品的女人。那女人身份低微,因为貌美被选入宫中,高长卿扣留了她的家人逼她就范,不料姜扬竟没有把她凌迟处死。但是黑伯告诉他,燕家的世子爷在厅堂里等了他好一会儿了。高长卿只好让手下人盯着,自己则恼怒地回家,那死小鬼看到他这幅鬼样子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他进屋的时候,燕白鹿正在玩儿他屋子里那座青铜做成的小鹤,那奇技淫巧是一个酒壶,打开机关可以缩成一个小圆球,十分省事,燕白鹿把它打开又合拢打开又合拢玩得不亦乐乎,听到他的脚步声赶紧转身,学着他那种一脸清冷高贵的表情。他穿着一件纯黑的长袍,宽袍广袖,因为没有成年而没有束冠,不过因为个子高倒有点威风了。
  高长卿对这种装出来的乡巴佬,只是嗤了一声。他拖下鞋袜,顾自坐到案几旁边,“世子爷驾到,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啊。不过你若是寻我报仇,我劝你还是思量思量。我刚刚才送你一份厚礼,让你能把燕家世子的位置坐稳。”他意有所指道。
  “你不用阴阳怪气。”燕白鹿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哦——”高长卿长长地拖了尾调。“这是知难而退啊。很好的觉悟。”
  燕白鹿朝他翻着白眼,一扶案桌在对面坐下,“高家哥哥。”他朗声道,“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追究你是怎么陷害我的。”
  “你怎么追究?”高长卿笑着喝酒,结果嘴巴咧得太大,疼死他了。他想起自己脸上的伤,不宜喝酒,万一留下疤就不好了,因此让黑伯换成蜂蜜水。燕白鹿扭头道他也要,然后再一本正经地与他谈条件。“好吧,但是你不答应我以后燕家就会事事与你作对。”他道,“我才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你惹我我就这么来,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高长卿失笑。“你想怎么样?”
  燕白鹿气呼呼地咬着嘴唇:“高家哥哥,现在我也快是一家之主了,我不是什么泥腿子了,你把小小高还给我嘛。你把小小高还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高长卿惊讶于他的胆量也惊讶于他的愚蠢:“你想都不要想。”
  “哥哥……”
  高长卿狠狠瞪了他一眼,“哥哥是你随便叫的么!”
  燕白鹿把黑伯的两杯蜂蜜水都抢了过来,让他扑了个空,“高家哥哥,我和小小高本来就是两情相悦啊!”
  “混账东西。”高长卿呸他一脸。“滚!”
  燕白鹿哼一声扭头,岿然不动:“明明是你自己都交不出来吧。他多讨厌你啊,即使跑到庞嘉那里都不肯回来,你这个做哥哥的真失败!”
  “你……”
  “高家哥哥!”燕白鹿扑上去握住他的手指头,“如果我能把庞嘉除掉,你答不答应?”
  高长卿到嘴边的粗话咽了下去。
  他打量着眼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少年。
    
    第第88章

  “你有办法?”
  燕白鹿甩了甩脑袋:“总会有的!我帮你除掉庞嘉;你把小小高还给我啊!还给我嘛!”
  “帮我?是帮你自己吧?”高长卿高贵冷艳地仰起头, “你要真能成事;也许我们还可以商量。”
  “这就是我的聘礼!”燕白鹿两眼放光;“哥哥你等着我啊!”说完撩着长袍就要跑走了。高长卿翻了个白眼,“聘礼?聘礼你个鬼啊?”
  说起聘礼,倒是提醒了他与齐姬的婚姻。反正他现在满目青黑;也不欲上朝给人增添笑柄了,当即命手下人准备好聘礼,他日与姜扬告会一声;带着家臣去往齐国与容国的边境迎亲。离约定的吉日还有些远,不过路上慢慢走;还可以顺便视察一下封地。这样想着,高长卿在国中只剩下一件棘手的事情要解决。
  燕白鹿出门的时候,高长卿跟他一道去往燕家。高长卿对燕平心怀稍许愧疚,虽然他觉得这并不是他的错。这件事本来也是弃车保帅,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与燕家的联盟关系,现在燕白鹿主动送上门来,让他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走到燕家门口,燕白鹿发现全家人都在厅堂大哭。他觉得非常的惊奇。他快步走进门内,只看到他叔叔趴在燕达的尸体上痛哭流泣。燕白鹿突然想起来高长卿与他说的那一句,帮他准备了一份厚礼,不禁全身发寒。
  高长卿则紧抿着唇角快步上前,哭泣着与燕平道歉,将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与他。但是这一次燕平没有说原谅他——他失去的是唯一的儿子。他趴在燕达的尸体上断断续续地说:“你燕达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高长卿膝行上前道,“我也不肯相信,只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看着的,我只是想自卫罢了,不想失手便……便杀了他。世叔,我错了,我真得错了,以后我会想亲生儿子一样奉养你!”
  “你燕达哥对你姐姐一表情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报复她呢?虽然他脾气暴躁,但是为人正直,不可能会如此不知廉耻啊!”老将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不能让他背负着这样的罪名移臭万年,我一定要帮他讨回一个公道。我要上书君明察!”高长卿觉察到他的坚定与元年,叹了一口气,在没人觉察到他的时候,快步离开了这个从此对他不再友善的家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燕白鹿,不知道他日后可以做到哪种程度。
  高长卿不相信还有什么破绽,与姜扬告假之后就前去迎亲。姜扬依旧没有见他,只是拨给他一队虎卫,供他调遣,护卫他上路。高长卿暗笑,不知道他可以装到什么时候。
  这一趟旅途真算得上人逢喜事精神爽,走到城门口就遇上了真姬。真姬一样还是貌美如花。她道她要去齐国看望她的姨母,希望高公可以顺路捎带她一程,她一定会不尽感激。高长卿有美人在侧,觉得国都中的乌烟瘴气一扫而空,能够娶妻生子,是他的夙愿。他本以为姜扬一辈子都没有答应的可能,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让他得偿所愿,简直不敢相信。他想姜扬一定是想通了吧,说什么妻子皇后,两个男人,这不是太荒唐了吗?他跟姜扬不一样,他会善待他的妻子,但是他也不会因此而冷落姜扬,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旅途非常的顺利,齐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女儿送到了边界,这是一支大约千人的队伍,除了齐国的士兵之外,还有不少命妇与媵人。富丽堂皇的格车在旷野中旌旗招展,中间硕大的轿子有六十四人抬着,在几里地外就可以轻易地看见。高长卿与齐人完成必要的礼仪,就从齐君手里接手了他未来的妻子。
  他知道齐国人正陷于内乱之中,能抽出这千余人的队伍,实在是个奇迹。齐王田修文与他的王弟田威年龄相近,田修文是个非常文华盖世君王,喜欢舞文弄墨,一半的时间花在文章上,一半的时间花在女人身上。相反他的弟弟是个非常强硬的人,喜欢舞刀弄枪,田修文从小就不喜欢田威,登基之后,就把他赶得远远的,让他在齐国与魏国的边境上带兵,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因为不久之后田威就收拢人心,领着愿意为他效忠的士兵返攻临淄,几乎就要将田修文赶下王座。田修文拼死冲出重围,现在正在齐国与容国的边境上徘徊,希望能得到容国的帮助。容国举朝上下都没有答应他这要求,但是他们也不好彻底拒绝,毕竟战争还没有分出胜负,所以,他们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让高长卿迎娶他的公主。这个结局对齐王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因为他将有一个正如日中天的强大家族作为他的后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长卿迎娶公主的时候,田修文并没有出现,高长卿是与一位齐国的上卿行完必要的礼仪,这让他十分惊讶,也许田修文已经如斥候所说的那样,自从中了田威一箭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那天晚上,高长卿命人燃起巨大的篝火,设宴与齐人痛饮。宴饮过后却吹着凉风,绕着那六十四抬大轿流连忘返。真姬徐徐从他背后踱出:“想不到高公遇上新婚妻子,也像个毛头小伙。你也很想早些见见你的新娘子吧。”她娇俏地笑起来。高长卿并不否认。真姬毫不在意地取笑了他:“可别忘了,婚前见面,可是不吉利的!高公,难道要自己毁掉先人的么?”高长卿只笑而不语。
  轿子停在清溪边上,真姬席地坐下坐下:“真是羡慕啊,齐姬来归,能有这样盛大的排场。哪一天,若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婚礼,那可是死而无憾。”
  高长卿听出她话里淡淡的羡慕,并不以为意:“齐国公主身份尊贵,这份陪嫁还是让他屈尊了。”
  真姬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贵人。高长卿看他忧郁的侧脸,发现这个一向强悍洒脱的女人意外地变得有些柔弱。他在草地上挨着她坐下,怎么,有什么话想说吗?
  真姬只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公平。齐姬生来就是金枝玉叶,见惯了这世间的富贵,即使现下沦落了,依旧能寻到你这样的王侯作夫婿,你却还怕委屈了她。而我,即使我拥有跟她一样的美貌,只是因为出身,便相差云泥,只能沦落风尘。”
  高长卿调笑地握住她的手:“你可并不是没有机会加入高门,你愿意吗?”
  真姬嗤笑了一声,“你这个人,一看便是靠不住的,而且我可真怕君侯拿我开刀呢!”高长卿黑了脸色。
  真姬不以为意,继续喃喃,“我小时候,也是出身大户人家出生的,只是我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妾所生,父亲因此就不重视我。事实上,他还觉得我的出身让他脸上蒙羞。因为他的冷落,我母亲不久便抑郁而终,父亲只当我不存在,他不久便娶了身份尊贵、与他门当户对的女人,与她生下了他心心念念的嫡长子,我在家中的地位,就更是一落千丈。不知道他是真的忘掉了还是假装有我这个女儿。
  高长卿并不出声。这种事情在雍都大大小小的宅院里,一直在发生。
  “我从小便在家中像婢女一样长大。早上,我的弟弟妹妹们骑着高头大马、坐着高车,去外头与他们的贵族朋友一起游玩踏青,我在河边浣洗他们的衣物;中午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来用膳,我依旧空着肚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浪费珍馐。晚上他们出门与恋人相约,我还呆在河边,因为我的衣服还没有洗碗。”
  高长卿叹了口气。他只说这是一人一命。
  “但是哪有这样子的呢?只是因为出身、投胎的缘故,就钉死了一个人一辈子的命,这不公平呀!”
  高长卿不发一言,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真姬缓缓把发丝捋到耳后:“后来,我很高兴,可以离开那个让我觉得羞耻辱的家庭。”
  高长卿低语:“你若是留在那里,现在也不会是这个下场。至少你可以早有婚配。”
  “嫁给一个什么人呢?与其接受家族的安排,还不如沦落风尘,从此我的父亲再也不肯看我一眼了,可是我也不在乎。我让他蒙羞,我也获得了自由啊!”
  高长卿感叹她心意的坚贞果决,但是也为她走上歧路叹惋,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背后还有这样辛酸的故事,不禁对这个风尘女子也有点敬重。
  真姬与他默默地在河边坐了许久,突然站起来道,“你看,前面有人来了。”

    第89章

  高长卿拔剑而起;让齐军与容军纷纷擐甲执兵,却看到渐渐驰进的队伍打着姜止的旗号;那只青蛙看上去格外有趣;让他记忆深刻。高长卿随即迎了上去,姜止的使者朝他拱了拱手:“我家主人与齐国的王室是表亲,他听说高公迎娶他的表妹;心里十分欢喜,希望高公路过他的封地,可以进去坐一坐。他与高公还有齐姬均是长久不见;心里十分想念,已经为二位设下了筵席;准备了新婚礼物,请高公千万不要拒绝!”
  “长卿必然不负二公子美意。”高长卿觉得姜止这个人虽然胸无大志,却还懂得为人处事的道理,因此也不吝让他和新婚夫人高兴一回,第二天便辞别齐国送亲的队伍,带着新婚妻子的车架去往姜止的封地。
  他路过一座高峻的山时问道:“这是哪里呢?这座山的样貌长得可真奇怪。你看它的山尖,就像是被一柄巨大的剑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了一样。”
  真姬道:“这是嵖岈山。”
  高长卿心中默念,御子柴出发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他实在是很久都没有他的音讯了。不想嵖岈山近在眼前。
  姜止出城十里相迎。他的封地周围的城墙都已经拆除了,显然是为了怕姜扬将他当作他兄弟那样的人物。高长卿十分满意于他的老实。姜止依旧是那副猥猥琐琐的模样,一见他,就踩着他那个寺人的背跳下马,一瘸一拐迎上前:“哎呀,高文好久不见呐,您能光临此处,真是让舍下蓬壁生辉。”
  高长卿听着十分舒心,难得与他客气客气,两人一同相携走进了城中姜止的府邸。姜止的府邸久没有修缮,显得空旷而破败,只有住人的地方还稍稍像点样子。姜止设下酒宴招待婚庆的队伍。筵席中途的时候,姜止拿着酒爵凑近高长卿,“近日齐国大乱,不知道朝中可有什么对策啊,高公?我身居此处,实在是消息闭塞,对我的那两个堂兄弟十分焦急却又没有办法。”
  高长卿料到他是有求于己,嗯了一声故作高深:“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别人瓦上霜。”
  姜止叹了一口气说:“这不对啊高公,现在你是齐王的乘龙快婿,怎么能够说出这种高高吊起的话来呢?难道高公无意追逐齐国的大宝之位吗?”
  高长卿被他唬了一跳。他倒的确有这份打算,只要他将齐王唯一的子嗣娶到手,在齐王百年之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拥立女主,将齐国的权柄牢牢攥在手里,这是他的打算,但是从来没有与旁人说起过。不想这个身在荒僻之地的姜止一眼看穿了他的企图。
  他连忙惊慌道:“二公子何出此言呐?长卿只不过是为君侯分忧罢了,现在齐国内乱,君侯无意使他的国家陷入别国的泥沼,因此才由我出面,安抚齐君罢了,二公子千万不要胡说八道,授人以柄啊!”
  姜止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将高长期引到屋后,点起了灯,做完这一切他突然像高长卿跪下说:“高公请不要推辞这一份责任啊!”
  高长卿慌忙扶起他,问他何出此言。
  姜止实话相告:“我的堂兄田修文,是个风雅的国主,却不是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而我的另一个堂兄田威,则完完全全是一个兵痞子。呵呵,高公你也知道,容国与齐国素来交好,是姻亲之国,结合十分紧密,我们的祖母、我们的母亲,都有齐国宗室的血统。如果齐国因为内乱而覆灭,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两人都不堪重用,高公与他们不一样,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若真有机会,请高公便宜行事,可自取之。”
  高长卿,被他这一番说辞说动,赶忙将他扶坐。他对姜止道:“想不到二公子有如此远见,高某也不好推辞了,我答应你,若是有机会,我将自取之。”
  姜止这才安下心:“我这个妹妹,从小养尊处优,还请高公要善待她呀!我将送予高公八位媵人,作为你们的新婚礼物,希望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高长卿笑着收纳了。
  第二天临走时,高长卿有意无意的问起:“这附近的嵖岈山地势险峻,非常雄奇,那里可有什么古怪的故事吗?”
  姜止道:“说起这嵖岈山,到听说它是先帝曾经炼化刀剑的地方了。”高长卿哦了一声,竟有此事,微微笑道,“看此处山高林密,大白天也阴森森的,我都不敢走了呢。”
  姜止诶了一声:“安全得很!来来往往的路人许多,但从没听说有人陷在山里出不来的。”
  “是么?”高长卿骑着青葱马并不再提,但是转身离开姜止的封地,便让护卫去山中搜索御子柴一行人的踪影。并没有结果,这让他十分焦急,随即打算回国另派一队人打听御子柴的下落,并寻找那传说中的武库。
  真姬辞别于山前。她告别高长卿说,她在这边就已经可以了,她将沿路北上,去齐国北部寻找自己的亲属。高长卿送了她一些盘缠上路,真姬笑道:“高公还真是一个懂得恩怜香惜玉的人呢?”
  说完拨马回转,两人分道而行。
  真姬看他走远,勒马改道,沿原路返回到姜止的封地,姜止早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他是来寻那个武库的,”真姬道,“一定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姜止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他走近自己的宅院,打开自己的耳房,里头被绑着的人赫然就是御子柴。
  高长卿迎亲归来,整个雍都都为此沸腾。君侯上任之后,城中一直无所大事,清静了很久的雍都百姓,终于可以借此机会,群聚饮酒,欢庆终日。姜扬也出城迎接,并亲自册封了高长卿的夫人,还责无旁贷地主持了他们的婚礼。高长卿一时风光无两,简直不知是梦是醒。直到他走到洞房之后,他才真正有了真实的感觉。他站在洞房外面深呼吸了两口推门进去,然后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姜扬为什么会如此容易答应了这门婚事。
  在他眼前是一个正在偷吃甜点的小姑娘,大约只有七八岁大,穿着与他成双成对的吉服。被他看着,她一时羞红了脸,嘴巴边上还站着甜点的碎屑,偷偷摸摸收回了手。她朝高长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夫君。”她说道。
  高长卿兴高采烈地喝了整夜的酒,这时候酒全醒了。他望着灯下的小姑娘,心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小姑娘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再长个十年八年一定是名满天下的大美人。
  但是,那也要十年八年以后。
  小姑娘非常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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