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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和我抢男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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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米香漫延开来,苏珏回过神,拿着一陶瓶的桃花汁向灶台这边走了过来,楚云祁拍了拍手起身道:“熟了?”
“嗯。”苏珏点了点头,将罩着的木盖揭开,带着米香的白雾扑面而来。
“我来,小心烫着。”楚云祁上前将蒸着的一盘米拿了出来,指尖传来的灼烫感很清晰,清晰得他不想撒手,因为这是千万人孜孜不倦追求着的唤作“生活”的感觉。
“王上不但脸皮厚,手皮也毫不逊色啊。”苏珏垫了块布从他手中将大木盘拿走,淡淡道。
“过奖过奖。”楚云祁乐了,跟上来笑道。
苏珏不再言语,将陶瓶中的桃花汁一点一点浇在蒸好的米饭上,来回不断地用筷子搅拌着,直到米饭的颜色从雪白转化为粉红。楚云祁凑上前深吸一口气道:“清冽中带着香甜。”说完又伸手抓了一点。
“你。。。。。。”苏珏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眼前人将米饭放进口中,细细咀嚼了一阵,睁开眼道:“甜而不腻,口齿留香,好一个桃花饭。”
“还没完成。”苏珏微微叹了口气,拍开某人伸过来的手,拿过外出采摘到的枇杷叶,将粉红色的米饭一点一点分配到枇杷叶上,等着米饭冷了,才将它们一片一片放在铜盘上。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饭中第一流啊。”楚云祁拿起一片枇杷叶,啧啧称奇。
苏珏唤来管家,留了一些在盘子里,剩下的便让管家端出去给府上的人分着吃。
楚云祁像是捧着无价之宝一样捧着那一盘桃花饭在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苏珏拿了一小坛之前酿的梅花酒,给他倒了点,也在他身边坐下来。
“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农人都会摘些花瓣做这种桃花饭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苏珏喝了点梅花酒轻声道。
“大楚相国如此了解民生百态,寡人自叹不如啊!寡人决定明日就南巡体验民生!”楚云祁长叹一声道。
“南巡?”苏珏闻言皱了皱眉,他抬眸看着楚云祁,顿了顿道:“讨伐岭国么?”
楚国西南群山环绕,其中以大庾岭最为险峻,在大庾岭的西部有一小国,是当年商成王手下猛将熊疲的封地所在,因其地群山环绕,故称“岭国”。
岭国民风野蛮彪悍,由于交通不方便,与中原交流甚少,因此岭人大都野蛮而又顽固不化,仰仗国家有大庾岭作屏障,楚军无法深入其腹地,便频频侵犯,春耕抢牛羊,夏耘抢稻苗,秋收抢谷黍,冬天还要抢渔户们的渔船,一直以来是楚国最头疼的一个地方。
“讨伐治标不治本,得灭国。”楚云祁早就收齐了刚才漫不经心的模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岭国多大山环绕,大庾岭更是易守难攻的天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根本就不可取,要想将伤亡减少到最低,只有偷袭。”苏珏沉默了一会,抬眸看着他道:“你想亲征?”
楚云祁点了点头。
“不可。”苏珏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楚云祁亲自带兵攻打中原任何一个国家他都不会担心,可是岭国不同。
先不说岭地多毒虫沼泽,光是那些陡直狭窄的山路都足矣让人望而却步。
楚云祁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眼皮看向苏珏,这个人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关心自己的安危了。
第一次是在他提出变法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
一直以来都冰封着的那颗心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呵护住了一样,楚云祁感到四肢百骸间流淌的血液都在慢慢温暖起来。
苏珏别过脸,他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王上慎重。”
“寡人南巡体察民情,昭文君苏珏坐镇国都监国,太后魏氏佐之。”
楚云祁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陈述完这些,他转过头对苏珏一字一句道:“若我遭遇不测,兰君代我,掌国玺,兴楚国。”
苏珏沉默着,良久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苏珏会守好王上的江山,等王上回来。”
第18章 挥师南下
翌日早朝结束,大司空(楚国的一种职务,一般时掌管祭祀、典礼、君王出巡之类事务)便东奔西跑,为楚王南巡体察民生做准备。
变法初成,的确需要时刻关注民生,他十分支持楚王这次南巡,只是难以捉摸的年轻楚王一再强调南巡要有足够的排场,极尽奢华是最好不过,看那意思还想让中原各国都知道南巡的事情。
这一点,他十分不解。
第一、君王体察民生本就应该越低调越好,这样才能接触到百姓平常真正的生活状态;
第二、变法初成,一切规章制度都是在打破后重建的,此时极需一个安定的外部环境,若中原各国得知楚王不在国都坐镇,难免会想伸手过来搅局;
第三、极尽奢华的排场会让百姓难以承担,这样百姓会对君王失去爱戴之心,失民心的楚王要怎样撑起楚国这么大一片天呢?
他本以为相国会谏言阻止,可没想到,位列百官之首的相国整个过程都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要向楚王提议减少出巡开支的意思。
对这位相国,他是三分仰慕七分叹服。
孤身一人入熙,不费一兵一卒三言两语扭转楚国尴尬地中原局面,通过熙国牵制住倾国,为变法营造出稳定的外部环境。
之后回国接手变法,有条不紊安排好各个职位,使楚廷成为一支配合完美的、战无不胜的军队,风驰电掣般进行变法。
若不是他在楚廷为官,他这辈子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情出自那位白衣翩跹,温润如玉,谦虚温雅,说话时总带着淡淡微笑的公子之手。
“相国都未谏言,王上这样做应该有他自己的目的。”大司空思忖着。
于是,一个早朝下来,大司空已经压下满腹疑惑为楚王南巡东奔西跑地做准备了。
正如苏珏所言,想要灭了岭国,强攻是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楚云祁在启耕大典前就开始考虑收拾岭国的事情了,弱冠之年,鲜衣怒马的年纪,楚云祁迫不及待想要亲自率领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军队,痛快地打上一场。
激扬澎湃正少年。
楚云祁又和同龄人不一样,他没有愚蠢到只有满腔热血,他考虑到,战争,不论胜负,带来的都是沉重的死亡,肩负着整个楚国的他也没有权利让楚国千万百姓因为自己的满腔热血落得妻离子散。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但是没必要的牺牲是毫无道理的。所以,他选择以南巡作幌子亲自率兵攻伐岭国。
醉翁之意不在酒,攻打岭国一事必须做到严密,以免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所以他的计划是,让“楚王”在南巡是身体抱恙,自己好脱身率军讨伐。
故清楚知道此“金蝉脱壳”之策的只有苏珏,魏太后以及楚平三人,考虑到魏然过于直白的性子,楚云祁思虑再三决定后将他排除在外。
楚王的车驾浩浩汤汤地开出鄢城。
随着车驾传播出去的便是“楚王南巡,上大夫楚平跟随,楚相昭文君监国,魏太后佐之”的消息,中原各国都紧紧盯着这个南边最先称王的大国,等待着年轻的楚王下一步棋的走向。
苏珏身着白衣金凤相服站在鄢城南门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
在楚云祁出征前一夜,苏珏焚香除尘,于蓍室为他占得一卦——上坎下坤,师卦。
《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是说王者出师,守持正固刚正不阿,百姓纷纷服从,大胜而归。
“苏珏于鄢城等我王凯旋归来。”
楚云祁的车驾早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不见,苏珏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此次出征根本不用楚云祁御驾亲征,派范夤足矣,苏珏明白楚云祁一点点的“私心”。
年轻君王鲜衣怒马,叱咤疆场,指点江山,睥睨天下。
这是他吸引苏珏的地方,此情,说不清道不明。
“楚王”离鄢没几日便感染风寒,巡察的重心便自然而然落在楚王钦点要跟随的上大夫楚平身上。
上大夫楚平每日都会将他巡察所看到的尽职尽责、一一汇报给因感染风寒只能坐在轺车里的“楚王”。
与此同时,颍城军营内,三万将士枕戈待旦准备跟随者他们年轻的王上出征岭国。
此次攻打岭国,重中之重是隐秘行军踪迹,战略要点便是攻其不备,速战速决。
楚云祁为主帅,副将范夤,三万将士秘密翻越大庾岭,挥师直指岭国国都川瑜。
楚国新军最鲜明的特点便是纪律严明,接受命令效率高,主将所传指令,能迅速且高效传达到各司马处。
楚军偃旗息鼓,星夜兼程,很快便进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庾岭。
“我军已至大庾岭,现天色已晚,传令下去,各军在附近尽量寻找山洞安营扎寨,禁明火,不许私自搭灶做饭,暴露行踪者,军法处置,明日日出行军。”楚云祁压低声音下令。
“诺。”从军中郎(军中传达主将消息的官职)点了点头,抱拳行礼后,飞快跑开,向各路司马传达指令。
吩咐完一系列事情后,楚云祁松了口气,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西边的金乌已经完全落了下去,眨眼间大庾岭便笼罩在浓浓的黑暗之中。楚云祁拿过范夤递过来的大饼和干肉条,三两下一个大饼、四两重的干肉条已经下肚,又接过他递过来的陶瓶,一通狂饮之后,豪气万千地抹了抹嘴,围坐在他四周嚼着干粮和干肉条的士卒纷纷拍手叫好。
楚云祁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莫要哄闹。
在这以前,所有关于战争领兵的信息都是楚云祁从书中读来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阅兵书,连缀竹简的麻绳都被磨断了,以至于到后来,兵书中的内容他都能信手拈来,倒背如流。
然而,当他真的亲自率兵的时候,才真切体会到木清当年为何一直强调“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首先在精力上他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欠缺,军营中的生活以及与士卒们的相处,也显得捉襟见肘。
和将士们相处的这一个多月,虽然一刻不停地急速行军已经消耗尽了他的精力,但是从中学习到的领兵方法、和士卒们亲如一家的感情、以及这种粗糙中透着不拘一格的作息方式,以或是鞭策或是安慰的方式如影子般陪伴着他。
将士们都吃饱喝足,倒头睡了过去。
楚云祁却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小腿处传来的酸胀感太强烈,也许是这几日的磨练,让他无法在高强度行动后迅速入睡。
楚云祁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在林间漫步。
一轮圆月遥遥擎在夜空,柔和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林中微风习习,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声,一条不知源头的清泉缓缓在林中流淌着,潺潺的流水声在这恬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悦耳动听。
楚云祁一个人坐在泉水边的一个大石头上出神,苏珏的面容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和将士们闹哄哄地待在一起的时候,思念还没有这么强烈,一旦放松下来,。
苏珏的嗔怒,浅笑,运筹帷幄,以及胜算在握时的神态想走马灯似的闪过他脑海。
怎么就如此想那位白衣胜雪的相国呢?
楚云祁皱眉。这个问题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翻来覆去地寻找着答案。
树林里传来的一缕幽咽低沉的埙声打断了楚云祁的沉思。
他掐了掐眉心,当下轻手轻脚向树林走去。
银色月光下,一个士兵靠在一棵树上,正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青锋剑,想来刚才的一缕埙声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轻风吹拂着树叶哗哗作响,楚云祁走上前拍拍士兵的肩膀道:“还不去睡么?”
那位士兵回过身见是楚云祁,愣了愣,忙起身抱拳行礼道:“王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树林里,楚云祁看清了士卒的脸。
是冯高。
在楚云祁南巡的前一日,苏珏将冯高带给他。
“大庾岭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名,山内更是沼泽密布,王上此次率军秘密翻越大庾岭,必须要有熟悉大庾岭地形的人做向导。冯高,家住大庾岭山脚下,常年进出大庾岭,对其地形地势摸得很清楚,王上出征前不妨带上他。”
楚云祁惊讶地发现,他将苏珏给他说的话记得如此清楚,就连那人说话时的神情、淡淡的语气都是如此的清晰。
月色如水,突然间很想立刻就见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相国了。
楚云祁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冯高手中拿着的埙上。
“你会吹埙么?”楚云祁问道。
“不会吹,”冯高摇了摇头,很宝贝地将埙握了握道:“苏公子救过我的命,这个埙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公子神仙一样的人,咱一大老粗也没啥报答他的,我就日日供奉着这埙给公子祈福,那天公子找到我,我才知道公子已经是我楚国的相国了。”
“他让我随着王上出征,我冯高命都是相国给的,别说是随王上出征,就是让我去死,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就是我这随王上出征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所以我就把埙带在身边。以前看见过公子吹这埙,好听的紧,我就也想试着吹吹。”
在楚云祁还是颍乐侯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苏珏的活菩萨之名,现在亲自接触到将他奉若神明的冯高时,楚云祁对苏珏那种虚无缥缈的“救世之举”才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实处。
是的,在这个礼乐崩坏的大争之世,真的有一个人,一声不响地救民于水火。
一时间,千万种滋味涌上心头,楚云祁微微叹了口气,他笑着拍了拍冯高的肩膀问道:“相国救你,当然是想要你安稳活着,别老是死呀活呀的。”
“嗯。也对。”冯高低头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冲着楚云祁憨憨一笑。
对面人憨厚老实的笑容让楚云祁心头一暖,他问道:“可否娶妻?”
“前年娶了个媳妇。”冯高略微羞涩一笑,长满老茧的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道:“此次若能建功,王上的奖赏就能给媳妇买胭脂了。”
楚云祁看着他,由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冯高顺势在地上坐了下来,扭头问“走的时候没对妻子交代两句?”
冯高挠挠头笑道:“咱就一大老粗,也不会说什么情话,就说了句‘我会与你同生共死,吃苦耐劳,永不相弃。但愿能握着你的手,跟你一起走到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楚云祁喃喃。
他将这句话反复咀嚼,良久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打完这场仗,就回去瞧瞧媳妇,承诺好的一起到老,可别食言了。”
“嗯!”冯高点点头。
楚云祁看着眼前人憨厚的笑,以及打完仗受赏的希冀眼神,感慨万千。
一起终老是不易的,更何况是在这战火飞天的乱世。
商幽王二十六年春,楚王南下巡察。
倾国派遣上将军景明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东北边的小国蔡国,蔡君连发三道国书派遣蔡使向楚国求兵。
蔡国位于倾国东北角,其西面与倾的云中郡接壤,东面是陈国的浊城,南面是倾国的东北门户,与楚国相距甚远。
此次蔡君派遣使臣前来求助,注定了空手而归,这种出力又讨不到半点好处的事情,苏珏不会做。
蔡国使臣被安排在驻楚使馆,他几次下拜帖去拜访楚相都被告知相国身体抱恙概不见客。
楚国相府。
“相国,倾国太嚣张了,我们助蔡守城正好可以削削倾国气焰,此外我楚新军已操练完毕,助蔡一战可试试效果呀。”范瑶站在苏珏身边问道。
苏珏落笔,宣纸上黑墨寥寥几笔勾出山谷。
月如钩,一株兰花寂寂开放,他拿起画吹了吹,抬眸笑着摇摇头道:“第一、蔡国在倾国东北方,与我大楚相距千里,我军前去助蔡守城,很有可能会被倾君半路截住。”
“第二、我楚与蔡地并不接壤,也就是说,蔡地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块飞地,还是一块压在倾国头顶的飞地,蔡君提出的守城得胜后归附我楚,于我们有何益处?想要接手蔡地就要灭了倾国,瑶儿是有把握率领我楚新军六十万灭掉倾国?”
苏珏不论何时何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是一如往常的温和。
范瑶听罢便涨红了脸,重重点了点头道:“范瑶没有把握。”
范瑶从小便随他哥哥范夤跟着楚云祁,少年一身好功夫,就是脾气乖戾了点,绝不会低头认错。
就算事情是他搞砸的,他也嘴硬不服输,再加上楚云祁没条件地整天惯着,少年更是长了一身的刺,楚云祁要是知道他惯着的少年这会正低着头认错,应该会惊讶个三天三夜。
“那。。。。。。相国要一直这么不见蔡使么?”范瑶问。
“这个。。。。。。”苏珏皱了皱眉,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蔡使说,正为这事头疼。
“相国,太后来了。”管家在外敲了敲书房的门。
“太后?”范瑶看了门外一眼,转头又看向苏珏。
“走。”苏珏起身向外走去。
魏太后身着华服正坐在黑玉案旁喝茶,苏珏上前行大礼道:“臣苏珏见过太后。”
“嗯。”魏太后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单刀直入问:“蔡国求兵一事相国打算怎样解决?”
“不借。”苏珏道。
“那为何不见蔡使?”魏太后笑了笑问。
“臣还未想好该怎样拒绝。”苏珏如实回答。
魏太后听罢朗笑几声,眼眸里尽是笑意,她看向苏珏道:“本宫就最烦你们这些话不好好说,非要绕一个大圈,你下去通知蔡使,明日早朝时让他进宫,本宫老了,也不怕得罪谁,唱白脸的事就交给本宫得了。”
苏珏起身,郑重向魏太后行大礼道:“太后万年。”
翌日朝会。
魏太后高坐九阶白玉之上王座的侧案旁朗声道:“以前本宫在侍奉先王时,先王若是坐在本宫身上,我便会感觉疲惫不堪,先王若是将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我便不觉得有那么累了。”
这一番话说完,苏珏身子抖了抖,他扯了扯嘴角,和楚云祁还真是母子两,说话毫无顾忌。
众臣面红耳赤,那蔡使更是满脸通红地看向魏太后,身着金凤华服的太后风姿绰约之中透着一股大气。
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此种难登大雅之堂的话,天下女子唯魏太后一人尔。
魏太后扫了一眼满殿众人,笑了笑道:“本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先王将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对我有好处我当然乐意,如今你蔡国恳求为楚国出兵,耗费的是我楚国的粮草物资,死的是我大楚锐士,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一个女子都不乐意,更何况一泱泱大国?”
话糙理不糙,魏太后这一番话说来,蔡使一句也接不上,众文武大臣更是对这位太后的胸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件事也被史官以五味杂陈的心情计入史册。
后人评价楚宣太后:恢弘壮丽帝王业,怎奈其为女儿身。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魏太后的桥段是秦史中有关秦宣太后很经典的一个场面。太后公然在朝堂上开黄腔,这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第19章 夜袭岭国
有冯高做向导,楚军没有遇到“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狼虫虎豹,以及杀人于无形的沼泽地。
大军虽日行不到百里,但几乎没有损失,楚云祁放下心来,他最怕的就是将士们还没有与敌军拼杀便葬身在这座可怕的山中。
这日楚军行至一条及其狭窄的栈道前,人工开凿的栈道,一个人只能背贴着山向前走,稍不留神便能坠下山对面的深渊中去。
楚云祁下令让士兵在原地稍作休息,吃饱喝足了走栈道。
“王上,吃点东西。”范夤将大饼递过来道。
楚云祁摇了摇头,他盯着那狭窄陡峭的栈道,转头问冯高:“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没有了,这条相比其他的路是最好走的了。”冯高摇了摇头。
楚云祁听罢皱了皱眉,这条栈道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走都十分危险,若是再起了雾,他简直不敢想楚国的士兵们该怎么走下去。
“怕个屁!老子是来砍岭贼的狗头的,这路算什么!”军中有士卒气势恢宏地喊了一嗓子,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对!二虎说得对!”立刻便有人附和道:“怕个屁!”
一时间,楚军人声鼎沸,士气高涨,众人纷纷向栈道上挤了去。
楚云祁皱了皱眉,拔剑对着身旁的一块巨石削了下去,如同雷霆般的声音吓得众人立住看向楚云祁这边。
“军中不得喧哗,都当做耳旁风么?”
楚云祁沉着脸,抬高了声音道:“这里是军营不是三尺陋巷,诸位身在军队,就应该知道军法是什么,如此不懂军规,还谈什么上阵杀敌?”
士卒们面面相觑,才意识到就这么毫无组织乱哄哄地挤上栈道会有多危险,众人低下头,缓缓退了回来,不知是谁带头,哗啦啦跪在楚云祁面前。
楚云祁扫了一眼众人道:“本帅知道诸位都是我大楚的热血男儿,只是这么你争我抢地过去太危险,我大楚的锐士是要为楚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怎能葬身在这吃人的山中?!适才挤过去的士卒班师回朝后依据军法惩罚。”
“诺!”众人应声。
“本帅开路,各军司马编排好顺序跟着本帅,副将范夤断后。不得喧哗闹事,违令者,本帅刀剑伺候!”楚云祁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道。
“诺!”范夤和各路司马抱拳行礼道。
很快,众士卒便一字排开,由楚云祁领着缓慢却平稳地踏上栈道。
楚云祁后背紧紧贴合山崖,面前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坠崖摔的粉身碎骨,将士们都凝神看着脚边的路,队伍静的出奇,只有风吹刮山谷的呼呼声和不知在那个山头的猿猴啼鸣声。
岭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楚云祁在班师回朝后,每每想起攀爬栈道的过程都会唏嘘好一阵,他用夸张的语言向苏珏陈述,而白衣相国总是浅笑着静静倾听。
大军走过栈道,每人都出了一身冷汗,被山风一吹都瑟瑟发着抖。
楚云祁也是一身冷汗,身上穿着的玄铁铠甲压在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上,冰冷似铁。他吩咐各路司马清点人数后朗声道:
“将士们,岭国的国都就在眼前,今夜便攻占川渝,斩敌多者,重重有赏!”
“诺!”山谷间传来众人的呼声。
岭王自恃大庾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堑地势无人能翻越,便将都城设在大庾岭山前的平原地带,连城墙都懒得修建。
于是,那还抱着美人温存的岭王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寝宫的门便被一脚踹开,两名楚国将士架着他出了寝宫。
宫门外楚云祁领着三千将士站在门外,火把在黑夜中噼噼剥剥作响,长五尺、高三尺,绘有“楚”字的大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岭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指着楚云祁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南巡了么?”
楚云祁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道:“寡人南巡路过贵国进来坐坐,岭君不会不欢迎吧。”
“你、你们!”带着寒意的夜风将岭王最后的睡意吹尽,他瞪大眼睛指着楚云祁,堆满肥肉的脸扭曲着,他破口大骂道:“楚王小子,你不得好死!论辈分你父亲还要叫我一声叔,你算什么东西?!”
楚云祁挑了挑眉,笑道:“您还是留点力气走黄泉吧,慢走不送。”
说着,楚云祁向岭王慢条斯理地行了一礼,起身时向身旁的楚国将士点了点头,那位将士手起刀落,岭王还没来得及骂他“乌龟王八蛋”,便身首异处。
此次夜袭岭国,楚云祁率军直奔岭国王宫,于是岭国的百姓在酣睡的同时,岭国王室早已经成为楚军的刀下鬼了。
“王上,这个。。。。。。”一个双手沾着鲜血的士兵抱着一个正在哇哇啼哭的婴儿前来。
楚云祁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他顿了顿道:“孩子留下吧,寡人抱着。”
“诺。”士兵行了一礼,将哇哇啼哭的婴儿交给楚云祁,提剑离去。
这一夜,王宫内杀声四起,王宫外却是格外的安详。
楚云祁抱着已经哭睡过去的婴儿静静站在十六阶白玉台上,看着楚军杀红了眼,将年轻的王子、女儿以及美丽的妃子一个个杀死,月光洒在他的脸庞,那黑玉般的眼眸沉沉的,波澜不惊。
雄鸡高唱,金红色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沉寂的岭国嘈杂起来。
百姓们都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快去王宫车马广场!”众人纷纷涌上街头,向王宫奔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恢弘壮丽的宫殿上,丝毫没有昨夜的腥风血雨,楚云祁身着华服面南而立,百姓越聚越多,对这陌生的楚王指指点点。
待川渝城中的百姓聚的差不多了,楚云祁缓缓开口道:“诸位,我乃当今楚国之君主,岭王昏聩,苦民久矣。今我大楚替天行道杀了这暴君!自此,寡人宣布,岭地归我大楚,改为岭安郡,废除奴隶,每家每户按人口分给田地,赋税减至三成,免去三年兵役!”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怎么睡了一觉醒来,自家国君就死了,来了个楚王,说要废除奴隶制,怕是在做梦吧。
不知是谁说了句:“管他国君是谁,我们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谁当王上都一个样!”话音刚落,百姓纷纷随声附和,不一会大家都拥到台阶前,齐声道:“楚王万年!”
“列位,安静!”楚云祁抬手制止道:“现在诸位便至王宫殿内挨个报上每家人口,登记在册后,为诸位分配田地。”
众人一听有田种了,都前赴后继地涌向宫殿门口,只剩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恨恨地盯着楚云祁。
楚云祁挑了挑眉,走下台阶行了一礼道:“阁下可是对此策有不满?”
“狗贼!窃国之贼!”少年骂道。
楚云祁笑了笑道:“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岭王没有能力护国,本王窃之又何妨?”
“你!”布衣书生恨恨道:“农人不知亡国之耻,甘愿做你国子民,我陆云不屑为你这狗贼卖命!”
“我呸!”从军中郎跳出来指着陆云骂道:“就是你们这些假清高们最是害国!不懂百姓耕织之艰苦,不懂一国之君之操劳,整日里只知抱着书卷,说什么仁义礼智,统统都是狗屁!而今礼乐崩坏,战场上你试试你那一套治国之术,看行得通不?别整日怀才不遇,高呼君王无能,也不上秤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楚云祁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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