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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公子睡觉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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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略微犹豫了下,点头,“没错,你不一直想他多陪陪你嘛。”
这事好像并不能使叶夫人高兴起来,她拍拍手,站起身子,“中饭不许吃了,跪到日落,好好反省一下。”
叶澜出奇地没对这话提出异议,而是低着头没说话。
他并不是小孩子,他哥哥突然赋闲,一定是有问题。
叶夫人这时候又看萧崇,“主仆一心,你便陪着他吧。”
萧崇对着叶夫人点头。
“倒是乖巧。”叶夫人浅浅笑了一下,算是还礼,便走了。
她一离开,叶澜又松懈了下来,跪坐着问萧崇,“你说我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怎么会知道?萧崇在心里默默道。
祠堂外有人守着,叶澜就算想逃也没办法,只能同萧崇一起枯坐在蒲团上熬时间。
萧崇闲的无聊,便抬头看灵位上的字,“这是你家的老祖宗?”
“嗯,”叶澜横躺在地上,手肘杵着蒲团,手掌托着脸,“他以前在中原是个当官的,营盐铁的。”
“那为什么后来会到北境来?”
“被流放的,”叶澜打了个哈欠,“正常人谁会想到花都开不了几枝的北境来呢。”
“不过他带着一批人,正好都是打铁的工匠,才在这罗北城落下脚,又过了几代,才到现在。”
“想他老人家知道以后会有我这样懒散的后辈会气得从墓地里跳出来吧。”
“别这样说,”萧崇打断叶澜,叶澜一瞬间十分感动,但萧崇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翻起了白眼,
“惊扰了前辈。”
叶澜爬起来,想抓起蒲团扔在萧崇的身上。
“我给你们偷来了糕点!”桃花适时地出现在他俩跟前。
叶澜手里的蒲团在半空中晃了一圈,“哼,是桃花救了你。”
萧崇不理他,对桃花感激道,“谢谢。”
桃花一笑,“我应该做的,就是不多哦。”她从袖口里拿出个油纸包,放在叶澜和萧崇中间,自己低着身子往门口走,“二少爷你可别全吃了,给萧崇留点。”
叶澜听了她这话,顿时委屈得不行,打自己遇上萧崇开始,倒霉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却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欺负了萧崇,公道何在啊!?
萧崇并没有管叶澜,自己把油纸包打开,发现里面的糕点都是碎的,而且量确实很少,还夹着一块鸡肉。
这分明是桃花把自己的午饭给拿来了。
萧崇一时觉得有些愧疚,明明是他和叶澜闯的祸,却让旁人也跟着受罪。
“怎么不吃?”叶澜拍一下萧崇的肩膀。
“我不饿,二少你吃吧。”
“快得了,”叶澜指指萧崇的腹部,“你那肚子都瘪了,快吃吧,不然就浪费了桃花的好意了。”
“二少爷……” 他知道?
“桃花跟我多少年了,每次受罚她都会把她自己的饭食分给我,”叶澜捻起一点糕点渣放进嘴里,“桃花闯祸的时候我也同理,人和人就是因为彼此需要才紧密联系到一起。”
萧崇看着叶澜不说话,叶澜无奈地叹了下气,把鸡肉拣出来塞到萧崇的嘴里。
“听不懂吧,所以你还是个小孩子。”叶澜哈哈大笑。
萧崇看着叶澜这样得意,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母亲一直交代自己千万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样别人给自己的麻烦也会少许多。
说不上谁对谁错。
可也就是叶澜这爱管闲事的性格才救了自己……
第19章
他俩把桃花送来的吃食吃完,萧崇细心的把油纸重新包好,放进怀里,等受罚完毕之后再找地方扔了去。
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个布巾,擦了擦嘴。
叶澜偏头看他,“那不是我的吗?”
这是他上次用来包杏核的,当时交给萧崇是让他丢了去的。
萧崇看了一眼布巾,上面还沾着自己嘴上的油渍,“你打算要回去?”
“算了,”叶澜咂了下嘴,又换了个姿势躺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日落啊?”
萧崇也跪得累了,坐起身,两只腿盘在一起,低着头看叶澜。
叶澜的鼻子尖尖的,特别秀气,和女孩子的一样,让他忍不住用手去碰。
叶澜不当回事,随他玩,闭着眼哼哼。
过了会儿,萧崇突然不动了,无趣了吧,叶澜心里想。
他忽然玩心大起,准备吓一吓萧崇,深呼吸了一次,猛一睁眼,“嗷!”
“嗷~”叶澜的嗓门软了下来。
原来萧崇不是因为没意思了,而是叶沧就站在他们边上,正等着叶澜什么时候清醒。
叶沧扳着张脸,“我就知道你没在好好反省。”
叶澜吧唧了下嘴,左手撑着身体直起来,不大乐意地抬头看他哥,“不过就是整了一下老师嘛,你和娘用得着这么生气嘛?”
“沈俢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又不大懂人情,刚刚无头苍蝇似的往府外跑,要不是遇见我,”叶沧没有讲下去,看叶澜的表情也知道他预备认错了,“行了,他也不太在意这些,你没事就行。”
“可他一天讲的东西太多了,我实在学不下去。”
“这事我自然会替你跟他说。”叶沧拍了下叶澜的肩膀,“起来吧,”他又推了下叶澜的肩膀,“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有大事要告诉你。”
“你要教我习武?”叶澜满带怀疑的眼神上下瞟着叶沧。
叶沧一愣,“母亲告诉你了?”
“你城防营的差事怎么了?”
“那个啊,”叶沧低着头想了想,“没什么的,不该你管,你一心就准备应对入冬前的马赛就好了。”
“什么!?”
……
萧崇跟着叶澜回房,看叶澜一进屋就扑倒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愤愤道,“明明就知道我不会骑马!”
“马赛是什么?”萧崇问。
“入冬前,罗北城都会有这么场马赛,请的都是各家贵族的适龄男子,也就是我们,”叶澜叹了口气接着说,“谁的速度最快,拔得头筹,就算是胜了,城主会有很多的奖赏,前几名还有可能被编进城防营里。”
“不是好事吗?”
“哪里好了,”叶澜不满道,“你可知道都有谁会参赛?”
和叶澜同龄的人,萧崇一想,不禁打了个寒颤,常勤?
“猜对了,他还不得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我啊,”叶澜的担心有理有据,常勤三岁就开始练马,五岁就能和一般成人竞速,自己根本比不了,再加上旧仇,到时候还不得被他羞辱死。
“那你为什么刚才要答应?”萧崇抿了下嘴,表示不解。
叶澜嘴一下瘪下来,“你看我哥那样子,我拒绝得了吗?”
“那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叶澜看萧崇这般幸灾乐祸的样子,突然问,“你是不是很想去马场?”
萧崇也不瞒着,“嗯。”
叶澜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我小时候也有一阵很喜欢,可当你真坐到马背上又是另一回事了。”叶澜又转念一想,“不过既然你想去,二少就带你见见世面。”
他似乎很喜欢挖掘萧崇的童心,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让他自己显得更加幼稚。
马场建在罗北城的南边,并不大远,但也赶了一下午的路。
马场主人是梁邱他爹,两家交好,所以叶澜他们也可以随意使用这里。
张涛牵着匹马来到叶澜面前,“二少爷,这是咱们府上最温驯的一匹马,连小小姐坐上去都不怕,您请放心。”
这番话对叶澜并不起任何的作用,他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用脚划拉着土地。
沈修看出叶澜的不愿意,便道,“咱们今天出发得迟了,天都要黑了,不如先回营帐里休息吧。”
他身上裹着一个大麾,他实在没想到空旷的马场上会这么冷,还未等央求,叶沧就把这衣服拿给了自己。
“上马!”叶沧催促道。
叶澜扭扭捏捏,还不如新姑娘上轿呢,“哥,老师说的是,我们好歹吃点东西啊。”
“你中午快把桌子都吃进去了,还能吃?”
叶澜勉强着凑近马匹,脸比黄连还苦。
谁知道他一摸上马的鬃毛,那马忽然喘息了一下,喷出的粗气吓了叶澜一跳,让他往后退了一步,窘迫道,“哥……”
“你今天要是不上马,晚上就直接在这马场睡吧。”
会冻死人的!
萧崇实在忍不住,若是叶澜受罚,自己却好好待在营帐里烤火,心里也不大过得去,走上前,抓住缰绳,在马脸上抚了两下,母马立即温顺地把头贴在萧崇颊边,亲昵地蹭了蹭。
叶澜都看呆了。
他并不知道,萧崇平时都会帮张涛喂马,这些马匹跟他都十分熟稔。
萧崇这时看叶澜,“二少,你上来试试,咱们也不跑,我拉着缰绳,带你遛一遛。”
他这话实在说得温柔,让叶澜几乎忘了他的年龄,失神似的点了下头。
叶沧用肩膀顶了下叶澜,道了句,“还不如个孩子,”便把着叶澜的腰,施上了些力,把叶澜送上了马背。
叶澜动也不敢动,只用手牢牢抓住马鞍,两只脚紧扣着马镫,整个上半身恨不得都贴在马背上。
萧崇上下看看,见叶澜没什么问题,便向叶沧使了个眼色。
叶沧朝他点头,让萧崇牵着马带叶澜在马场上随意溜溜。
萧崇一边走,一边记着回头看看叶澜的反应,生怕他害怕,反倒惊了马。
叶澜深呼吸了几次,渐渐适应了马匹行进的节奏,腰也敢直起来了,却不敢低头,只用眼神寻着萧崇,“你千万抓紧了啊。”
萧崇怎么想这句话都得反着说吧。
马场占据着方圆几百亩的草场,绕一圈也不少时间。
不过叶澜催着萧崇,他知道这马场里一处绝好的景,是个小山坡。
上坡有些艰难,叶澜咧着嘴,紧闭着眼,生怕自己摔落下来。
萧崇只能小声安慰马匹,再顺便安慰下叶澜,劝他们两个都对对方有些耐心。
等他们登上小山坡,正是日落。
云霞漫天,红绸一般遮着日头,像新娘的喜服一样层层叠叠。
萧崇从未见过这般情景,或者说他平时实在承受着不该他这年纪承受的劳碌,根本没有闲暇的心思留意一下身边的景色。
“好看吗!?”叶澜笑盈盈道,他这时好像也忘了自己坐在马背上,双手一展,好像要抱住那太阳似的。
马儿好像也被眼前美景打动,仰了下头,身上的鬃毛染上一层光泽。
叶澜连忙吓得抱住马脖子,萧崇被他那滑稽样子逗笑,伸出手覆在叶澜的手背上,“二少爷,别怕。”
这时候叶澜的手还远比他的大。
他们二人一马,站在高处的一座小山上,夕阳用最后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0章
萧崇两只手并在一起,哈了一口热气,然后搓了搓,贴在自己的两颊上。
马场空旷,要比城中冷得多。
“炭火什么时候送来啊,”叶澜抱着身子,外面裹条被子,哆哆嗦嗦问。
萧崇看看他,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站起来想帮叶澜问问,就听张涛在外面喊,“二少爷?”
“来了!”萧崇答应。
张涛用铁钳子夹着炭火盆,萧崇在一旁把营帐的帘子打开,让他进来。
火光让叶澜精神一振,连声给张涛道谢。
张涛低着头,也没答什么,倒是临走的时候很有深意地看了萧崇一眼。
萧崇叹了一声,捡起张涛放在地上的铁钳子,试图将炭火盆夹得离床铺更近一点。
“诶呀!”叶澜把被子往身后一放,“你才多大点劲。”
他走下床,踏着鞋,从萧崇手里把铁钳子拿过来,“我来。”
萧崇叹了口气,叶澜过会儿肯定小题大做,又要嘲讽一下自己的年龄了。
叶澜当然要这么做了。
不过萧崇都习惯了,一边给叶澜收拾床铺,一边听他的念叨,不时还点点头。
“对了,”叶澜又道,“地上实在太凉了,你跟我在床上睡吧。”
萧崇抬眼看他,眉毛挑得老高。
“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主子啊!”叶澜被他盯得莫名脸红,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这样勾人。
趁叶澜莫名其妙拍着自己脸的时候,萧崇已经把靴子踹下来爬上床了。
他自觉地躺在了离火盆远的那一边。
叶澜看他这样,心里不大舒服,便拍拍床边,“呐,你睡在外边,万一你睡觉打把势把我踹下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谁睡觉打把势。
萧崇想到上次叶澜发热时的事,又是一阵腹诽。
不过他也没说出来,轱辘了一圈正好顶在叶澜的身后。
叶澜哼了一声,脸却是在笑,把脚盘回床上,绕到萧崇的身后,也平躺下来。
他把被子从足底拉起来,盖在他和萧崇的身上,又道了一遍,“上哪找我这么好的主子啊。”
萧崇无奈,“是。”
叶澜听到这话抿嘴一笑,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营帐外传来一首埙曲。
这调子叶澜从未听过。
悲戚而深沉,仿佛少女在诉说着些令人伤感的心事。
叶澜吸了口气,肩膀耸了耸,伴着埙声渐渐入睡。
他这一天可是很累了。
萧崇见他睡着了,自己则掀开被,重新穿好鞋子,披上了件叶澜的外衣,寻着声音走出了帐房。
外面生着一个火堆。
看背影应该是叶沧和沈俢并肩坐着——沈俢那件大麾太显眼了。
萧崇缩着脖子,把叶澜的外衫裹紧了点,好奇地看着他们。
“我看叶澜并不喜欢这些,你为什么非要他学?”沈俢放下手里的埙,看叶沧。
等了好一会儿叶沧才说话,“你一开始就很喜欢诗书吗?”
“嗯。”
“……”
叶沧忍不住一笑,这沈俢怎么这么实诚。
“但很多事情不是都靠兴趣驱动的,叶澜生于北境,只懂些书里的东西是不足够的,他心太善,做不来勾心斗角的事,如果不让他从武,”叶沧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自己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着给叶澜规划未来。”
“叶澜他很聪明,我觉得他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一条路的。”沈俢说的郑重其事。
叶沧瞧着他这般正经,实在想笑,“你究竟是为什么没考上科举你知道吗?”
沈俢低头,反省了半天,道,“定是我学识还不足以应对科举。”
“噗。”
叶沧掩着脸,想把自己的笑容藏住,随手捡了些树枝,扔到火堆里,“其实我想让叶澜参加马赛还有另一个考量,”
萧崇连忙竖起耳朵。
“叶家如此被城中旧贵族忌惮,他们见我被免职早就摩拳擦掌等着把城防营里的势力重新洗牌,如果叶澜不能代替我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叶家很可能……” 叶沧晃了下头,“被群起而攻之。”
“为何北境如此重视出身?”
“难道你们就不重视吗?”叶沧看着沈俢,“如果你和那状元似的是王爷家的世子,至于连个进士都拿不上吗?”
沈俢沉默下来。
“但叶澜要实在不愿意,我想别的办法就是。”叶沧岔开两腿,盯着火光,他一直是兄弟俩中思虑较多的那个,但一切也可能都是白努力。
萧崇没继续往下听,弯着腰低着身子往营帐里走。
一进门,就看见叶澜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都听着什么了?”
萧崇犹豫了一下,但觉得叶澜有必要知道这一切,便如实相告。
“我大概明白哥哥的意思了,”叶澜嘶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朝萧崇笑,“我要是从军去,你要怎么办?”
“当然要跟你一起去啊,难道坐在府里,干等着你回来吗?”
叶澜的嘴笑得合不拢,“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参军能干什么,连个炭炉都举不起来!”
这个事怕是过不去了。
萧崇瞪了叶澜一眼,“我跟着去参军也就是伺候你,你离了人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明明挺感动的时刻,萧崇的话怎么琢磨都令叶澜高兴不起来。
他也小孩子脾气,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转了个圈,半点也不留给萧崇,“你就这么睡吧!”
萧崇坦然,脱了鞋上床,身上就穿着那间叶澜的外衣,“好。”
叶澜比心狠真的是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上哪找我这样的主子啊,”他一边发出今天的第三次感叹,一边用手把被子从身子底下拽出来,盖在萧崇身上。
也不知道叶澜是不是听到幻觉了,他总觉得临睡前萧崇低声说了一句,
“幸好是你。”
第21章
萧崇站在跑马场的栅栏外,仰着脖子注视着叶澜。
前一天才刚克服对马匹的恐惧,今日叶澜就能乘着马自如奔驰了。
这般改头换面让已然决定放弃的叶沧又重燃了希望,他也骑上马,耐心地教着叶澜各项技巧。
沈修眯着眼看着他们,叹了一声,“叶澜要是读书的时候有这么大的劲头该多好。”
“是老师用的方法不对,”萧崇随口接了一句。
沈修好奇,他未曾注意过叶澜身边的这个小仆,他总以为这孩子年纪太小,跟着叶澜也是为了同叶澜玩耍而已,“那你觉得我应该用怎样的方法?”
“二少爷很讨厌把好几本书一下子全摞在他的眼前,”萧崇讲,“如果老师能一次只讲一本,一本里只讲重点,兴许他学得还能快些。”
沈修有些吃惊,还未说话萧崇先问道,“老师是第一次教学生吧。”
“是。”沈修老师承认。
萧崇笑了笑,和自己所料一样,“老师知道中原有位大儒,叫元晨吗?”
“自然。”
“他教学时候便十分耐心,还会针对学生的学龄而制定不同的计划。”
“真的吗?”沈修越来越惊奇,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元晨呢?
莫不是,
“你非北境人士?”
萧崇笑了一下,“要看怎么算了。”
“萧崇,二少爷厉害吗!?”叶澜单手执着缰绳,兴奋地用另一只手朝萧崇挥舞。
萧崇满不在意,伸出手也动了动,算是回应了。
叶澜看他一点都不认真,立刻使劲夹一下马肚子,催着马儿加快速度,迅速冲到了萧崇面前,又问,“二少爷厉不厉害!?”
“厉害。”萧崇叹口气。
说实在的,能让一个孩子都天天如此叹气,可见叶澜究竟有多幼稚了。
“我现在觉得我没准真能在马赛上获胜。”叶澜用手捋着马背上的鬃毛,昨天还吓得和什么似的,今天就如此自如了,连沈修都觉得佩服。
“还差的远呢,”叶沧驱马来到叶澜身边,两匹马并在一起。
沈修看着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该多鼓励叶澜一些,便道,“叶澜一天之内就能掌握这么多,不出半个月,和那些人总能一比的。”
叶沧的眉毛抬了抬,正瞧见远处的一个飞驰过来的身影,摇摇头,“他差的远呢。”
正骑着马过来的人是梁邱。
从他把自己小仆送走之后叶澜还没见过他,有些兴奋,连着冲他摇手。
梁邱似乎看见了,立刻催促马匹。
他的马不算是良驹,毛色很杂,不过在他的驾驭下却丝毫不逊色千里神驹。
沈修再迟钝,再不懂赛马,都能看出来梁邱的马术比叶澜好的那不是一星半点。
梁邱凑近了这边,朝叶澜吆喝,“咱们二少爷终于敢骑上马了?!”
“可不是,”叶澜拽着马缰绳绕了个圈,拼命显摆,“我回头在马赛上一定能赢了你。”
萧崇已经不大好意思地捂上了脸。
梁邱用一种“你怕是在逗我吧”的眼神,扯了下缰绳,“比一圈?”
“算了吧,”叶澜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萧崇,让萧崇跟在自己身后。
梁邱笑了一下,也下了马,走在叶澜身边。
“你就自己来的?”叶澜问。
“怎么可能,他们都跟在后面,”梁邱指指身后,果然有两辆马车跟在后面姗姗来迟。
头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少年,挺秀气的一张脸,但冷冰冰的。
“这是你的新跟班?”叶澜又问。
梁邱不置可否,眉心微微皱起,不想提这件事似的。
叶澜识相地没再多说,但他其实很好奇,梁邱看来四肢健全,难道他爹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了。
主子聊着主子们的事,萧崇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跟自己同行的这位梁邱的新奴隶。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嘴角又是弯下去的,充满了对人的漠视感。
他并不像萧崇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下人,他对梁邱好像没有任何感情,既不感激也不憎恨。
只看他的空洞的眼神,甚至不觉得是个活物。
终于,他的脸微微转了一下,正对上萧崇的眼神。
萧崇低头,小声道了句,“冒犯。”
可这人毫无反应,反倒是叶澜非常欠揍的回过头,“没事,二少不怪你。”
萧崇翻了个白眼,上前问梁邱,“常勤的骑术比你如何?”
“嗯,”梁邱想了想,终于承认,“我并不如他。”
那完了。
萧崇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晚上就收拾行李,带着叶澜,预备下回家的事情。
“不止那样,常勤还经常会给竞争者使绊子,”梁邱想到这就露出很嫌恶的表情,“如果不是他,上次我还是有些机会的。”
叶澜咂咂嘴,“他阴险小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少,”萧崇把话题拉回来,“那你要怎么办?”
叶澜看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又抬头问,“梁邱,你很想赢吗?”
“说的什么话,”梁邱笑了下,“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我只在乎常勤能不能输一次。”
“你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叶澜哈哈大笑,“你说,平常都是常勤耍手段,这次我们试试如何?”
梁邱笑得邪气,“你想怎么做?”
“无非那几样,不对他的人动手,自然就对他的马动手咯。”
梁邱好似为难似的摇摇头,“太过分了点吧,马何罪之有啊,”他手指点了两下鼻尖,“还是对人动手吧,这事我办了。”
“责任我担,”反正叶澜也不是一次两次替人背黑锅了。
“不用了,”梁邱的眼神冷下来,有意无意地瞟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冷脸少年,“我知道怎么做。”
第22章
马赛会在城中的跑马场举行。
这也算罗北城里的大活动,来观望的百姓很多,外面还因此设下了官兵以维持秩序。
马场里最好的观景位置都被富贵之家承包了。
但其实他们的位置也很有讲究。
类似梁家和叶家这类凭借家庭财富占得贵族中席位的都坐在比较偏的位置,而常家这种拥有许多土地的旧贵族则坐得更靠近赛道一点——这是他们至今最能显示威望的机会了。
叶夫人的手紧紧握住叶晋安的,叶沧和沈修坐在他们的右侧,四个人都十分紧张地瞧着叶澜。
叶澜一身短装打扮,额上缠着墨色抹额,站在赛道起点上,他的身体纤瘦,比不远处的常勤看来要弱不禁风得多,但是他仰着脑袋,对常勤露出十分不屑的眼神。
这项比赛主要是由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年人参加。
他们出身权贵,各个身姿不凡,刚刚一齐走上场就已经引得场外少女的尖叫声连连了。
一共十二人。
当时萧崇还特意和叶澜、梁邱做过分析,这十二个人真的有能力和叶澜他们一争的只有常勤和城主家的小公子贺辉了。
北境虽然尚武,但如今大家族里的少爷早就荒废了这些,尤其这次叶澜还向他们其中几个打过招呼,胜利不图,能让常勤出个丑才是最重要的。
贺辉侧头看了一眼叶澜,他们明明是表兄弟的关系,但叶澜自小不爱亲近他。
“有信心吗?”常勤问。
贺辉摇头,同时笑,“怎么可能有。”
叶澜一看他俩谈笑,把刚刚想跟贺辉打招呼的心收了起来。
梁邱这时候朝叶澜抛了个媚眼,这是说计划顺利进行的意思。
萧崇等一干小仆站在他们身后,为众人牵着马匹。
这队的奴隶里属他个头最矮,一般的小仆大都是跟主子一起成长起来的,所以年岁差得不大。
萧崇心里莫名地不自信,悄悄踮起了脚尖,他记着常勤的小仆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嘛,今天没来?
“竞赛开始,”一个穿着军官服饰的人举着两把小旗打了个旗语,“宣誓。”
十二个少年整齐划一地向前走了一步,右手紧握拳头,朝着左肩使力一敲,这个手势的意思在北境很通用,是对所宣誓之人效忠的意思。
比赛中做这个手势表示敬畏上天,争取在赛中保持公平竞争。
叶澜想到这就十分厌弃地看了一眼常勤,都不嫌害臊的。
不过这事在萧崇看来,叶澜也只能算半斤八两。
萧崇等着下一个旗语,他把马儿牵到叶澜跟前。
“要赢。”萧崇声音太小,他自己都没听清,说完就迅速红着耳朵撤了几步,走到了马场边缘,静静看着。
裁判官一声令下,十二个人同时上马,他们飘扬的长发让整个罗北城的少女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梁邱实际上最受欢迎,几个小姑娘不停叫着他的名字,让周围的人侧目。
梁邱倒也大方,这么严肃的场合竟然还朝观众们挥了挥手。
尖叫加倍。
常勤“啧”了一声,他的眉心微微皱起。
萧崇眼睛可尖了,老远就能观察到这一点,心想着梁邱的药可能要见效了。
他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梁邱的小仆,这人叫梁肆,是梁家的家养奴,姓都随了主人。照理说这种奴隶跟主人的关系都很亲,也不知道他和梁邱到底怎么回事。
梁肆似乎感受到了萧崇的眼神,微微侧身,冷漠地与萧崇对视着。
萧崇原本想问问他是怎么给常勤下的药,但现在一见他这生无可恋的眼神,一时也没有好奇的欲望了,轻咳了下把视线又转移到了赛场中央。
裁判官又讲了几句规则,大意是他们一共要绕着马场跑四圈,这之间还要穿越过重重障碍,最终最先完成赛程的人即为胜者。
常老爷脸上油腻的肉颤了颤,他对自己的儿子胸有成竹。
萧崇的眼睛紧紧钉在叶澜身上,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开始!”
十二匹马载着罗北城中最风光的十二名少年如离弦箭一样冲了出去。
叶澜确实有天赋,这只练了小一个月,他已经能稳稳保持在中流的位置上了,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叶沧一直叮嘱他开头不要用力过猛。
常勤跑在最前面,他已经无所谓保存体力这种问题了。
梁邱紧跟在他后面,眉毛皱在一起,怎么回事,药还没开始起作用吗?
萧崇看叶澜驾着马跳过一个及腰高的草垛,心刚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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