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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成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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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被他骤然而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了然的笑开,实话实说:“有时兴致来了开口强硬的问了便也能知道一些。”
言下之意,我不想问的时候他也不会主动跟我说,当然我也并不是很想问。
“黎陌说,”安珏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黎陌当时的话搬出来问个明白:“你其实志不在庙堂之上。”
“是,”林逸承认得很是爽快:“黎兄知我。”
“可你却还是入了朝堂。”安珏道。
“你想问的,”林逸笑容坦荡的看着他:“是我是否是因为宣璟才一直留在朝堂之上吧?”
安珏被他问得一窒。
的确,在郴阳郡时,黎陌跟他说过,除了宣璟自己的谋划,林逸也曾尽心尽力的为他筹划过很多事情。
不然在苍桓山上时,他也不会只因为听到宣璟说了那么一句就立刻自己在心里下了定论,以为他们是互相倾慕的。
“其实也不尽然,”林逸见他面露窘迫,也没想非要他一个承认,又自顾自的解释道:“人生在世,并非能事事随心所欲的,更多的时候反而是身不由己,留在朝堂之上,想帮他虽然也占了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未必没有我自己的私心。”
“是因为……”安珏问:“林府?”
“不,”林逸道:“是因为我叔父。”
见安珏眼中染上疑惑,并没有立刻解释,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敏慧皇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安珏微微思索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她曾与林太傅有过一段前情,后又嫁与了陛下,最后被窦皇后推下了同心楼?”
“大差不差吧,”林逸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我知道敏慧皇后当年与我叔父一直都在暗中联系着,甚至死前还曾来太傅府找过他,求他日后一定要帮宣璟夺得帝位。”
“敏慧皇后她……”安珏听出他话中有话,不太确定的问道:“她难道……”
早就料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我叔父答应了,”林逸没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仍旧没有收手趋势的宣璟和花落,淡淡道:“叔父他于我有大恩,所以他想做的事情,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他一同完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林逸转头对他笑了笑:“那就是当年敏慧皇后明明身体康健,从未传出过什么久病缠身的说法,所以我也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好奇心太重,想跟着宣璟一起查明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些事情……宣璟他,”安珏不自觉的往宣璟那边看了一眼:“都知道吗?”
“自然,”林逸没打算瞒他:“他全都知晓,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么些年他虽经常去找窦家人的麻烦,嘴上叫嚣着要为母报仇却从未真正的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安珏无言。
他觉得是因为皇位,所以宣璟才没有贸然行事。
“和稷公主真的把他教得很好,”林逸又道:“无惧生死,却又恩怨分明。”
“你与林太傅,”安珏诚心道:“也功不可没。”
“可我们只能教会他这些,”林逸转眸定定的看向他,意有所指:“最重要的,我们谁也教不了。”
安珏沉默了。
半晌,才迟疑着开口道:“可他终究是要……”
“那又如何,”林逸道:“规矩是人定的,赤明小国都能改得,邛菀为何不能?”
见安珏不说话,又道:“你不想因他背负骂名?”
“不是,”安珏摇了摇头:“只是此路难行,我只希望他能成为一代明君,在史书上是名垂千古,而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后世之人口诛笔伐。”
林逸和还在交战中的花落互递了一个眼神,打开折扇轻轻摇着,没有再接话。
安珏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宣璟袭向花落的动作一顿,差点被花落反手一掌拍在肩上,只好往后撤了一段距离,猝然终止了这场缠斗。
第63章 第 六十二 章
“方才的招式,”花落轻飘飘的落在林逸身边的树上,广袖一拂,单手支头侧躺在树梢漫不经心的问着一旁的尉迟岚和尉迟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教导的机会:“你们可看清了?”
安珏:“……”
看得出来,花楼主是的确很尽心尽力了。
尉迟风和尉迟岚还没说话,林逸就先开了口。
只见他收了折扇,面无表情的抬眼看着树梢上那个红衣身影,语气无波无澜:“滚下来。”
加上在郴阳郡的马车上那一次,安珏也才是第二次看见两人同屏出现,虽然林逸统共也就只对花落说了两句话,一句“滚出去”和一句“滚下来”,但就这两次,他已经能完全确信宣璟在苍桓山上对他说的那番话了。
因为若非关系足够亲近,是断然不会用这样的语气与之讲话的。
更何况,花落还真的就从树上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宣璟靠在亭柱边看见花落一脸宠溺的往林逸身边靠,又看了看安珏,顿觉心里一阵烦闷,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浓浓的燥郁气息。
林逸拿折扇对着花落一指,成功的把人定在半米开外,才转头道:“过几日就是万寿节了,想来问一下你可有什么筹划?”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宣璟淡淡道:“有什么可筹划的。”
“我说的是,”林逸不动声色的瞥了安珏一眼,像是生怕谁听不清楚一般字正腔圆的道:“你的生辰。”
安珏蓦然看向宣璟。
他的生辰……快到了吗?
宣璟转眸看向林逸,不知道他为何要忽然提起此事。
“往年也就罢了,”林逸道:“可今年是你的及冠之年,难道打算仍旧依惯例宴请一下城中乞丐就这么草草过了吗?”
“与你何干!”宣璟不想让安珏知道这些,几乎是立刻便翻了脸:“多管闲事。”
“那便算我多管闲事吧,”林逸也不恼,又转头对安珏道:“自打从临安城回来之后,他每年生辰都要在明月楼大摆筵席请城中乞丐白吃白喝,你猜这是为何?”
其实他也不知是为何,但总觉得应该与安珏有关,故而有此一问。
“林谨之!”
林逸完全没管他,见安珏发愣,又继续道:“七日后,明月楼,诚邀安将军前来一聚。”
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那日,”直到看到林逸和花落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安珏才迟疑着开了口:“是你的生辰?”
他指的并不是七日后,而是他与宣璟一起掉下往生崖的那天。
所以他当时才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帐中饮酒,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宣璟没说话。
“是与不是?”安珏又问。
“是。”宣璟理了理衣摆,语气冷淡。
“那你在明月楼宴请城中乞丐,”得了回答之后,安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果然是万事自有天意,定定的看着他,眸色深得似一汪幽潭:“是因为……我当年的那句话吗?”
安珏对幼年和宣璟在一起的时的每一件事都记忆犹新。
当年在临安城的时候,宣璟曾问过他有什么心愿,那时的安珏还是餐风露宿,只求温饱,所以……
“若是有一天这城里的贵人能在生辰大摆筵席的时候大发善心的请我们这些乞丐在城中最好的酒楼里吃上一顿就好了。”
幼年的安珏站在临安城最为繁华的大街上,抬手指着当时城中最好的酒楼招牌,眼中满是憧憬和向往。
在断断续续的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安珏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现在轮到他想不明白了。
这个人,面前这个口口声声的说着对自己没有半分情意,给不了半点回应的人,明明在背地里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明明每一桩都含着满满的情意,但他为什么就是能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呢?
他是不是有病!
“宣临书!”这是安珏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唤他的表字,他是真的忍不住想再问上一问:“我再问你一次,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情意?”
“舅舅你仔细想想再作答。”
一旁练剑的尉迟风忽然出声道。
宣璟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安珏。
“没有。”
半晌,他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安珏:“……”
尉迟风和尉迟岚:“……”
“罢了,”安珏一言难尽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林逸问询点什么。
安珏从临安王府出去就直接去了太傅府。
把方才的事情同林逸说了一说,得到了一个充满同情的眼神。
“他那人就那样,”林逸说:“认死理,还颇有点顽固不化的意思,只要他心里的那个弯没拐过来,就永远都不会承认。”
安珏沉默了片刻,问:“还有得救吗?”
林逸第一次见安珏用这样的看似认真的玩笑语气同自己说话,诧异了一下,才道:“有的吧,就是得辛苦你一些。”
想了想又道:“你方才不是说……不想让他因你背负骂名?我还以为你打算就此放弃了呢。”
“……”安珏默了默:“我后来仔细思量了一下,觉得大人说得也不无道理。”
安珏觉得自己想得很开,至多不过看着他娶妃纳妾罢了。
林逸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凝神思索了片刻:“要不,你以退为进一下?”
“?”安珏抬眸看着他。
林逸跟他如此这般的说了说。
“他向来心思缜密,”安珏犹豫着:“若有一天明白过来……”
“明白过来又如何,”林逸无所谓的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世间哪有这般道理,礼尚往来,他套路了你一回,你还他一回,公平得很。”
“那便按你说的做吧。”安珏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同意了。
但他与林逸一同定下的计划却并没有来得及施行。
宣璟生辰的后两日是万寿节,也就是明德帝的生辰,各国皆派了使臣前来道贺,其中自然也包括签订了和平协议的祁耀国。
让安珏没有想到的是,祁耀派来的使臣里,竟然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祁耀的现任君主亓官牧。
祁耀的使臣团抵达邛菀时是在宣璟的生辰之前,他们本是住在驿站等着召见,负责接待的人也是宣琅,按理说安珏是没机会与他们碰面的。
可不知为何,祁耀的使臣却强行提出要提前觐见。
冯跃死后,安珏因为救下隆安公主有功顺理成章的被提拔为了禁军统领,除了寻常的巡视,自然也是要随侍在明德帝左右的。
那一日他照常在勤政殿外站值,宣琅领着祁耀的使臣觐见,虽只是无意间的一瞥,亓官牧也易了容,但安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双永远深沉如墨,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眼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需不经意的与他对视一眼就能立刻认出来,都不需要再仔细的去看第二眼。
很明显,亓官牧也认出了他,因为在他们从勤政殿出来时,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亓官牧忽然低着头轻笑了一声,用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别来无恙。”
安珏心下一凛,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亲自前来,也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当场揭穿自己的身份,连着三日都一直在暗自忖度着他的来意,根本无瑕顾及宣璟。
直到第四日,他在平南侯府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书信,邀他次日傍晚,在城西相见,说有要事相告。
安珏犹豫了半日,还是去赴了约。
“阿绝,”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里,亓官牧从窗边转过身来,没有易容的脸上挂着他从前时常见到的温和笑意:“许久不见。”
“祁耀的定远将军安绝早已死在了往生崖下,”安珏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关上门,神色冷淡的看着他:“这个消息还是您亲自昭告的天下,陛下忘了吗?”
“是,”亓官牧毫不在意的走到桌边抬手斟了一杯酒,示意他坐:“所以或许……我如今应该叫你云淮?”
“何必拐弯抹角,”安珏站在桌边没动:“陛下在信中说有要事相告,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你还是在怨怪朕,”亓官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冷冽,“也罢,当初的事情是朕疑心太重,对你不起。”
他将酒壶搁置在桌上,再次抬手示意安珏在他对面落座:“今日,是特地来赔罪的。”
“不必,”安珏仍旧没有落座,只是道:“当日你我各在其位,是我太狂妄自大,未曾想到功高震主的事情,你会生出顾虑,也实属正常。若是只为了此事,便不必了,云某告辞。”
“阿绝!”亓官牧见他转身要走,又快速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何会对你起疑吗?”
“不想。”安珏脚步未顿。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终归是起了疑心,未念半分旧情的。
亓官牧身形未动,眸色暗沉,又朗声道:“可即便那样,我也未曾对你起过杀心,下过杀手,不是吗?”
他最后还是打算要放他一条生路的,是他自己选择了以死明志。
安珏身形一滞,准备开门的手顿在了半空。
“我今日约你前来,确有要事相告,”亓官牧又道:“我听宣琅说,你当初,似乎是与宣璟一同回的邛菀,当日是他救了你?”
安珏转身看着他:“是又如何?”
亓官牧冷笑了一声:“他是如何劝得你归降邛菀的,威逼?还是利诱?”
安珏没说话。
“都不是吧,”亓官牧又道:“以你的性子,威逼利诱是定然成不了事的,那便是别的法子了。”
安珏听出他话中有话,且仿佛对宣璟有着极大的敌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因为平南侯府吧,”亓官牧没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他又自顾自的接着道:“他假借替你找回亲人的事情,让你对他心生感激然后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又同我当初一样设计让你一步步的走到如今的位置,许你高官厚禄,下一步,便是要夺权了?”
他的语气笃定非常,就仿佛是亲眼所见一样,但其实一句都没说对。
安珏心情复杂的看着他,还是没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安珏:你这一本正经的瞎猜可还行。
第64章 第 六十三 章
“你以为他是你绝境中的救赎,”亓官牧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可你知不知道,你一直都身陷在他的骗局之中,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他摆好的一场棋局!”
安珏一愣,以为他确然知道了些什么,但又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不由得沉下脸试探道:“你什么意思?”
但其实两人的思维根本就没在一个节奏上。
“你可知若是有一天你在邛菀的事情败露,自己就会立刻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亓官牧见他变了脸色,又继续道:“临安王真是深谋远虑,算得精准。”
安珏当然知道,但他问心无愧,既然决定了要留在邛菀,一个骂名而已,他不在乎。
更何况他现在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但亓官牧的后半句话还是让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深谋远虑,算的精准?”安珏问。
“是了,你一定不知晓,”亓官牧道:“当初朕会对你起了猜忌之心,忽然派你出征,根本就是因为中了这位临安王为离间你我所设下的奸计。”
当初?当初的事情与宣璟又有何关系?
这似乎与自己方才的猜想有些不一样。
安珏的脸色实实在在的变了变:“说清楚。”
“朕已经查清楚了,”亓官牧道:“当年在祁耀放出流言,又上本参你的,几乎都是这位临安王的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间你我,让朕从此对你失去信任,以动摇我国之根本。”
安珏浑身一震。
怎么可能,这怎么与宣璟有关!
“你有何凭证?”
安珏目光灼灼的看着亓官牧,他完全不敢相信,此事怎么会与宣璟有关!若真是如此,那后来的一切又算什么?他真的就能算得那般准吗?不仅算得到亓官牧会对自己产生猜忌,算得到他会派自己出战,甚至还能算得到自己会去孤身闯敌营,算得到自己一定会对他动心,一步步走到今日,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一步都是不行的,若他真的每一步都算得到,那就太可怕了,仿佛这世间的人和事都尽在其掌握和支配中,叫人无端生出一些难以置信的恐惧来。
“我当然有,”亓官牧从怀里掏出几张供词和书信丢在桌上:“这些,全都是我在那些人的府里搜出来的,还有他们的供词,全都在这儿,每一封书信上都有临安王府的印鉴为证,我还能诬赖他不成!”
安珏拿起那些书信和供词草草扫了个大概,脸色有点发白。
书信的内容与供词上的相差无几,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的计策。
计策的内容是,邛菀先找个借口出兵攻打祁耀,由他们想办法为其传递消息,以助其顺利拿下祁耀七城,然后再找人在祁耀散播流言,说安珏不服亓官牧借休养生息为由收回了自己手上的兵权,所以就暗中通敌卖国,故意出卖消息给邛菀,让他们夺了祁耀七城,这样亓官牧就会认为祁耀除了安珏无人能堪当大任,便能理所当然的重新被启用,重新手掌大权。
这是流言的前半部分,还有后半部分。
流言的后半部分是安珏与邛菀达成协议,到时安珏重新掌了兵权,就要一步步的逼着亓官牧给他封王,到时再学习祁耀和晋邯当年的行径,借着自己在军中的威势在封地起兵谋反,自立为王。
为了使这些流言看起来不像是空穴来风,他们还商议好了,在安珏被派出战之后,邛菀便故意放水,将七城尽数放回,以证流言中的那句“安珏为了证明祁耀除了自己无人可用,就与邛菀达成交易,先出卖消息给他们,最后再由自己去将城池都一一收回。”
“所以当日派你出征之前,朕才说你不必再回来了,”亓官牧见他已是信了大半,又继续道:“因为不管你是否收回了城池,都不能再回祁耀去。”
他出征之前曾立下了军令状,若没能收回就得回京领罪,可收回了又是自证流言属实。
无论结果如何,对安珏来说都是不利的。
“你是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安珏扬了扬手里的书信,忽然低低的笑起来:“就因为这个,所以我的两条生路都被宣璟给堵死了?”
亓官牧愣了一瞬,立刻又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色一变。
“但我真的就只有这两条生路吗?”安珏知道他也一定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将那沓信纸和供词重重的丢在桌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那时,明明还有第三条的,不是吗?”
如果当初亓官牧没有信那些流言,没有听信那些奸臣的挑拨离间,如果他对自己能稍微多一点点的信任,肯多护着自己几分,那些流言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出离间计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够信任自己罢了。
“可我还是给了你另一条。”亓官牧的眸色沉得像是一滩浓墨。
“是啊,你又重新给了我一条。所以您是觉得我还应该为您的这份仁慈感恩戴德吗?就因为你给了我一个苟活于世的机会?”安珏无不讽刺的笑了笑,又瞬间笑意尽敛,话锋凌厉而冷冽:“我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为什么非得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和世人强加给我的骂名去苟且偷生!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多年来积郁在心里的那些难平的意气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安珏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因为你为君我为臣,就因为我出身低微,就因为我全心全意卑躬屈膝的在你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从未说过一个‘不’字吗?就因为这些吗?陛下!”
就因为这些,他那些年的满腔忠诚和日月可鉴的真心就活该被他一次次的丢在地上随意践踏吗?
亓官牧仍旧静静的看着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风卷云涌,却没有接话。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内敛而沉稳的,喜欢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让人难以窥见一星半点。
总是沉默着的站在自己身边,不注意去看似乎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又总是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应下,从未反驳过。
只有往生崖的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安珏。
尖锐,陌生,而又锋芒毕露。
而安珏在吼完这些话之后,自己也愣住了。
因着他从前对亓官牧的那份不可言说的心思,他一直都是一个擅长克制自己情绪的人,就算后来他绝了那份心思转而对宣璟动了心,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他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着,更未想过自己会这般疾言厉色的同他说话,一时有些怔然。
“你变了,”良久,亓官牧才启唇道:“不像从前那般谨小慎微了。”
仿佛突然有了自我。
“时移尚且世易,更何况是人,”安珏回过神来,不大自然的转开目光:“或多或少总是会有些变化的。”
“甚好,”亓官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负手立在窗前,语气中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前总感觉你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无论朕如何撩拨都激不起一点波澜,无趣得很。”
安珏的呼吸一滞,复又抬眸看向他的背影。
“你说得对,”亓官牧背对着他,语调平和:“你那时,明明还有第三条生路的,是朕亲手把它堵死了,也是朕……亲手把你推上了绝路。”
“可是阿绝,”亓官牧转过身来,“当日朕是被人挑拨的,朕并非有意要对你如何,为何你就是不肯理解朕呢?”
“我不是不理解,”安珏平静的与他对视着:“有人挑拨离间,陛下只是听信了那些挑拨之言而已,可我,也不过是想求一份信任和一个公道而已。”
他理解了他无数次,只求一份信任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出心中的所思所求,一出口就将自己堵得说不出话来,亓官牧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都忘记了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
“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安珏实在不想再同他纠结从前的事情:“云某就先告辞了。”
“你如今的新主,未必就能比我这个旧主好到哪里去,不是吗?”亓官牧立刻出声道。
安珏顿住脚步,转头看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反驳了他的话:“他与你,实在不同。”
亓官牧被他说得一怔。
安珏转身又要走。
“云统领,”亓官牧复又换了个称呼叫住了他:“可否再听朕一言?”
安珏顿住了脚步。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会亲自出现在这邛菀国?”亓官牧问。
安珏转头看着他。
“是因为这邛菀国里有人传书与我,”亓官牧道:“说你并未身死,邀我前来一认。”
“所以你便真的来了?”
依着安珏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个会为了自己这个弃子而特意走这一遭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宠妻守则第一条: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拨离间,前白月光的也不。
第65章 第 六十四 章
亓官牧被他这一句问得有些冒火,脸色一沉:“不然你以为是为何?”
安珏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直白道:“云某并不认为自己值得陛下为我走这一遭。”
“安绝!”亓官牧的眼中隐隐冒出火光:“朕在你的心里,当真便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吗?”
安珏未答,算是默认了。
“罢了,”亓官牧直直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敛了怒气淡淡道:“当初之事是朕对你不起,你会有此想法也实属应当。”
顿了一下又极为认真的道:“但朕此次亲自前来,确然是真心来寻你的,希望你能回到朕的身边,从前的种种,朕都一定会……”
“不必,”安珏神色复杂看着他:“我从进门时就已然说过,从前的定远将军安绝已经葬身于往生崖底了,现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平南侯府的世子云淮。”
“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念当日之情了吗?”亓官牧问。
“是陛下先不顾念的,”安珏转开目光冷淡道:“当年的旧情,早已断在了那场夏夜的大雨里了,不是吗?”
断在了那杯送别酒里,断在了他拿出虎符的动作里,也断在了自己离京时的那不甚明亮的晨光里了。
“其实朕当日……”
“陛下,”安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像是透过他背后的苍茫夜色看进了当年金戈铁马的混战里:“在最后一座城池也成功被收回之时,我曾派人往颍都送回过一封信,陛下还记得吗?”
亓官牧的脸色微变。
“记得,”半晌,才接话道:“你当日在信里说……说……”
他到底还是没能把信中的内容说出口。
“我说,”安珏的目光又转回他的脸上:“碧落黄泉,不复相见……陛下明白这话的意思吗?”
“朕明白,”亓官牧像是又回到接到那封绝笔书信之时,轻声喃喃道:“你是在怨怪朕不信你,你是在恨朕……”
“陛下错了,我之所以会写那封信,并非是怨怪,更不是恨,”安珏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和语气都格外的平和:“我只是想做一个了断罢了。”
只是想与过去那个全心全意的倾慕着君主毫无自我的自己做一个了断,仅此而已。
说完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阿绝,”亓官牧并没有放弃,又一次叫住了他:“……自从收到你的绝笔书信之后,朕心里就生出了一个疑问,你今日……可否如实相告?”
安珏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但问无妨。”
“当日送信的小兵带回来的遗言里,有一句就当是你错付了,”亓官牧定定的看着他:“……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安珏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虚言罢了。”
“你当初不肯娶妻,”亓官牧却全然不肯相信,又固执的问道:“是为何?”
“陛下,”安珏打断了他的话,转身看向他:“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现在提起,还有什么意义吗?”
“朕想知道,”亓官牧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对朕……”
“是,”安珏定定的看着他,承认得坦荡:“我曾经是对陛下生过不轨之心,但也只是曾经罢了。”
因为那个安绝,早就死在往生崖下了。
亓官牧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一般,眼神和脸色同时变了,垂在身侧是双手紧握成拳,许久都没有说话。
安珏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完全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去,从袖中掏出从前被宣璟偷偷藏过的那枚玉佩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已是深夜,万家灯火尽歇,街上早已没了行人,他没有使用轻功,就那么静静的在长街上走着,总感觉自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冬夜的冷风骤然吹过,直将安珏吹得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同时也终于将他遗忘的事情从心底的漫天大雾里吹得显出形来——明月楼之约未赴。
安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施展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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