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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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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强体壮的家仆双手奉着一根三尺长的墨色木杖进来,约有小儿手臂那么粗,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顾烨面无表情的解下蓝色长袍,只着了素白色亵衣,将散落在肩的发丝簪起。
“打。”
刑杖落在顾烨身上,实打实的没留一点情面。顾烨身子往前一倾,咬紧了牙关。
三五杖过后,汗珠子从顾烨额头滴落,划过他俊朗如玉刻般棱角分明的脸颊。背后已经透出血色,沾染着素白亵衣甚为刺眼。
桃灼求情、请罪,甚至求着老夫人打自己,可老夫人一直不为所动,根本就无视桃灼的存在。
过了会儿,老夫人抬起纤纤素手,暂停止了刑罚。
“我问你,你还留他不留?”
“留。”顾烨没有丝毫犹豫的。
老夫人沉着眼眸,“再打。”
殷红的血几乎沾染了整个后背,顾烨咬的唇角都渗出血丝,却硬扛着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片刻后,老夫人又问,“还留?”
“还留。”
“那就再打。”老夫人也是狠下心了,一副不松口就打死的架势。
刑杖一下下砸在顾烨的后背,却犹如砸在桃灼的心上,牵引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额头都磕出了血,可老夫人看都不看桃灼一眼。
把桃灼逼得没办法,哭求着,“老夫人,桃灼不去听风楼,就留在这里打扫佛堂,求老夫人别再打将军了。”
老夫人终于把眼角瞟向桃灼,问着,“心甘情愿?”
“是。”桃灼抬起衣袖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是心甘情愿。”
这所谓的心甘情愿,如生生从桃灼心头撕下一块肉,血淋淋的疼。
老夫人牵了牵嘴角,笑意不是很明显。
“停吧,别打了。”
桃灼多想抱抱受伤的将军,可他不敢,甚至只能用眼角偷偷去凝望将军的影子。终究是自己卑微,连侍奉他的资格也没有。
忽然间,汗涔涔的手掌心纂住桃灼的手腕,手心的硬茧带着温湿摩着桃灼的腕骨,仿佛有股暖意渗到血肉之中。
顾烨剑眉微拧,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桃灼哭红的杏眼。
他说,“我之前的打是白挨了么?”
桃灼不知何意,却隐隐觉得将军似有责怪。
松开桃灼,顾烨回身接过刑杖,双手托起高于头顶。
“请母亲责罚。”字字有力,声声傲骨,如战场之上视死如归,胜利与死亡之间不存在退缩。
知子莫若母,这孩子薄情也重情。不放在眼里之人暖不透他的心,放在心上之人以命相护。
到底还是老夫人心软了,不再责令刑罚,只无力的问了句,“你是当真了?”
良久,顾烨沉声回了句,“世上,再无陌子钰。”
如此,老夫人才稍有心安,无奈的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
出了静安居,迎面直射的阳光略有刺眼。寒风拂过枝头,几片挂在树上的枯叶子发出瑟瑟之声。
顾烨身型笔直步伐沉稳,仿似适才挨的打未给他留下任何伤痕。可桃灼却瞧的真真的,那层血迹都已经渗到他蓝色蹙金长袍上,犹如盛开在后背的血色梅花,点点绽放。
桃灼解下自己的青色小袄,披在了顾烨的身上。
顾烨顿住脚步,开口之声低沉而磁性,“我不冷。”
“我知道。”桃灼点头,寒意令他瑟缩着抱起两肩,“是你后背的伤不能遇寒,若血液瘀滞,就好的慢了。”
顾烨一言不发的看着桃灼,深邃的眼眸如看不见底的潭水,将桃灼困于其中,慢慢溺毙。
那双狭长凤眸永远藏着万千思绪。有时,似日月同辉温暖着桃灼想靠近。有时,又似风雨无情令桃灼望而却步。
桃灼不愿再与他对视,默默的收回目光,“你先披着,反正从这里到听风楼也没多远。”
“桃灼。”顾烨唤。
“嗯?”桃灼仰头,再次触碰到顾烨的双眸。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声音很淡,仿似来自遥远,却又真真切切的入了耳中。
桃灼不知道这个“什么”究竟包含了多少,又或者,这个“什么”只代表着顾烨那颗冷了的心。
左胸处某一位置隐隐不舒服,似酸楚也似疼痛。桃灼凝视着顾烨的眼眸,轻声说着,“我什么也不要。”
你给不起的,我都不要。我喜欢你,从未想过把这种喜欢变成你的负担。我喜欢你,就是单纯的喜欢着。
那份纯净的爱意映在了纯净的杏眸中,如清晨的甘露,不容任何杂质,干净的令顾烨有些自惭形秽。
这次倒是顾烨先错开了桃灼的眼神,沉默着走了几步后,对身后的桃灼说了句,“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桃灼微有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第29章
门前柳枝抽新芽,檐上冰雪化成滴,似有春意悄然来,正是乍暖还寒时。
二月初,将军诞辰,只邀了三两好友,设宴听风楼。
兵部尚书之子徐天磊送上一株血珊瑚,色泽晶莹通透,泛七彩耀眼之光。此乃稀罕之物,着实令房中之人开了眼界。
“这玩意儿少见,你不会是瞒着你爹偷出来的吧?”程子渊很是怀疑。他与徐天磊是沾亲的,表兄弟,说话也就更直白了些。
“胡说。”徐天磊撇了撇嘴,清秀的五官尽显狡黠之态,“这是我从祖母房里偷出来的,我爹帮我打的掩护。”
众人傻眼。
顾烨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呀。”徐天磊轻掂手中折扇,“这可是我爹的一番心意,我怎么往回拿啊。再说,送这个也是有私心的,已是弱冠之年,眼瞧着可以出征沙场,还请顾将军多多照顾,保我一条小命啊。”
半开玩笑半掺真,又惹众人开怀笑。
相比之下沈枫就寒酸了,只送上一个精致的白瓷瓶,约有手掌心大小。
“祖传的救命丸,就三颗,你省着点用。”
一旁的徐天磊见状,眼睛都看直了。撒娇似的缠着沈枫,“沈哥哥,等我诞辰之日,你也送我三颗好不好?”
沈枫逗他,“再叫一声沈哥哥。”
“沈哥哥。”
“再叫。”
“沈哥哥,沈哥哥。”
沈枫笑的两眼完成月芽儿,“好,等你诞辰时送你一颗。”
“怎么就一颗呀?”徐天磊垮着清秀的小脸,不高兴的嘟着嘴。
不等沈枫开口,程子渊阴沉着脸回道,“都说是祖传的了,你当是三七牛黄啊,一抓一大把。都二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逮谁跟谁撒娇。”
徐天磊自幼就惧怕这个总是板着脸的表哥,蔫蔫的耷下眼角,不再言语。
“天磊从来就是这个性子,你凶他做什么。”顾烨劝说。
“就是,比你可爱多了。”沈枫帮腔。
程子渊郁闷的一口饮尽杯中桑落酒,没好气的瞟了沈枫一眼。都说沈家公子聪明通透,心比七窍玲珑,可怎么就瞧不出自己的心思呢。
闲谈之间,精致菜肴已经铺满了红木八仙桌。砂锅煨鹿肉、八宝辣兔丁、银耳桂花鱼、葱烧嫩牛肉……
顾烨提起金丝竹筷,忽而一顿,转头对门外唤着,“桃灼。”
靠在廊木下无聊掰手指的桃灼急忙跑到门口,“公子有何吩咐?”
“过来一起吃吧。”
“啊?”桃灼惊诧过后,连连摆手,“这不合规矩,公子你们慢用,我在外面侍候着。”
“无妨。”顾烨轻笑,“你师傅和子渊都是旧相识,这位徐天磊徐公子也不是苛刻之人,你过来吧。”
桃灼还犹豫,却听沈枫笑道,“快点吧,离着老远我就听见你肚子叫了。”
“哪有。”桃灼羞的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歪头捏了捏耳尖。
觥筹交错,转眼酒宴过半。
沈枫放下酒杯,揉了揉嫣红的双颊,眼中已含了迷离醉意。
“我出去方便一下。”起身之时,身形已然不稳。
程子渊面露担忧,与顾烨说道,“我也出去一下。”
阳光甚好,但冰雪融化之时,风中还是掺杂着凛凛寒意。
程子渊小跑着追上沈枫,关心的问着,“冷么?”
沈枫摇头。
一路无言,待两人原路折返之时,程子渊按耐不住的一把拽住沈枫的衣袖。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程子渊是有些心急了,他从小又不喜诗书只爱舞刀弄枪的,不懂得文人含蓄,说话也就跟直白了些。
沈枫眨着迷醉的双眸,“什么?”
“我……。”程子渊欲言又止,总归是没经历过情爱的,难免会觉羞臊。
只是话都到了嗓子口,不说又憋的难受。程子渊急躁的抓了抓头发,而后拽着沈枫的衣袖将他扯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假山后。
“我,我喜欢你。”
程子渊鼓足了勇气表白,心脏撞击着胸膛,慌的似要飞出来。
风声穿透山石,似野兽发出“呜呜”的吼叫。程子渊将自己的身体抵在山石上,为沈枫遮去寒风侵掠。
沈枫神色平淡如水,程子渊的话未激起任何涟漪。
“嗯,我知道了。”沈枫点了点头,转身欲离开,程子渊慌忙的再次将他拉住。
“你还没答应我呢?”
见程子渊急的涨红了脸颊,沈枫勾唇一笑,“我应该答应你什么?”
偏沈枫越是冷静,程子渊就越是着急,“我会对你好的,会一辈子护你周全。你若是喜欢,我,我也可以叫你沈哥哥。”
说完,耳根子一红,霸道之余又带着些许腼腆。
沈枫抬手掩住唇边笑意,“叫来我听听。”
“沈哥哥。”程子渊声音暗哑着,靠近沈枫的耳畔,再次唤着,“沈哥哥。”
与徐天磊不同,程子渊的两声沈哥哥似羽毛轻软,拨动了沈枫的心弦。
沈枫恍然间后退半步,与程子渊拉开距离。
从程子渊隔三差五找各种理由跑去半夏院,沈枫就隐隐猜出他的心思。只是这种事终归不雅,两人又皆是京中世家,传出去只怕给家族蒙羞。
忽然腰间一暖,未等沈枫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程子渊揽进怀中。
贴着沈枫鲜红欲滴的耳垂,程子渊哑声轻念,“沈哥哥,我与你之心如磐石不移,若有辜负,天打雷劈。”
这一瞬间,沈枫的心跟随着誓言沉沦。
沈枫叹息,“这种事若传出去,会受天下人耻笑。没有人会接受我们这段感情,我们的身后是整个家族。”
只觉搂在腰间的手更紧了些,耳边的声音也愈发坚定,“宁负天下,不负你。”
爱意缠绵,如鸳鸯缱绻。誓言很美,却前路漫漫。
天色渐晚,送走了沈枫三人。
顾烨扶着泛痛的额头,带着一身酒气懒散的仰躺在床榻之上。
桃灼急忙过来给他脱下鞋袜。
“公子,你先趴着,我再给你的后背擦些药膏。”
顾烨眼神涣散的看着桃灼,酒后带着浓重的鼻音,“都好了,怎么还擦啊?”
“结痂了,不擦药怕留下疤痕。”
顾烨扬唇而笑,“身上那么多疤痕呢,不在乎多出几个。”
说着,眸色间忽然又渗出痛苦,只是那笑容还僵在脸上,“可有药,能医好心里的伤疤?”
桃灼轻轻摇头,心疼着眼前的顾烨。
若真有那灵丹妙药,我也就不会和你一样心痛了。
第30章
烛光摇曳,映着顾烨眼中细碎的悲伤,如酒后放肆的宣泄,那痛苦未曾有半点遮挡。
桃灼湿润了眼尾,多想将顾烨抱在怀里抚慰他心里的伤疤,可自己终究不是那个他……
“公子。”桃灼绵软的指尖轻轻拂过顾烨微皱的眉间,“睡吧。”
顾烨摇了摇头,“不想睡,我怕子钰又到我的梦里。”
跪坐在他身边的桃灼有些不解,“为什么?”
难道不是盼着故人入梦么?
“梦都是假的。”顾烨歪头看着桃灼,“可留下的痛苦都是真的。我害怕,每次梦见子钰他都满身是血的质问我,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他,我答不出。”
原来他也会怕的,他把所有的冰冷无畏展现给世人,唯那一点脆弱是属于陌子钰的。桃灼只觉心口闷滞,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再无言,各自舔着心口那道疤,在痛苦的漩涡中沉浮挣扎。
窗外月光映着树影,张牙舞爪的随风晃动。
这时,只听外面守夜的家仆敲门通传,“将军,少夫人过来了。”
听闻,桃灼欲起身去门口跪迎,却被顾烨一把攥住手腕。
“别走。”顾烨低声说着。
桃灼安慰似的轻拍顾烨手背,“不走,我就在这陪着公子。”
顾烨这才松开手,神色略有安心。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入耳。随着挂在内室的珠帘被挑起,身着金银丝描花长裙的郡主款款而进。
乍见桃灼跪坐在床边,平南郡主与她身后的彩珠皆是显出刹那的错愕。
“今日将军诞辰,妾身祝将军伴寿写苍穹,松柏长青与天齐。”郡主笑靥如花,声如百灵温婉。
看得出,今日郡主是精心打扮过的。眉如弯柳,粉黛薄施腮畔一点红,朱唇嫣然,美中带媚。
只可惜顾烨连个眼神也未施舍,白白辜负了姣容如画。
“知道了。”冷淡如江水冰封,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只又扔下一句,“你回吧。”
细看之下,郡主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她极力忍着脸上的笑意,从彩珠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梨花榻旁的小方桌上。
“听闻今儿沈公子他们过来了,我就知道将军怕是醉了酒,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醒酒汤。将军趁热喝了,免得胃里不舒服。”
端出紫砂汤锅,打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梁间环绕。
桃灼偷偷看去,只见平南郡主手拿白釉瓷花碗,舀出一勺色泽清淡的乌梅莲子汤。
“将军,让妾身喂你喝汤吧。”娇滴滴的声音,温柔似水。
顾烨单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你这副娇柔做作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
“啪”的一声,手中汤碗落地,摔成了几瓣。
平南郡主是平南王的嫡长女,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也只有顾烨敢给她甩脸子,敢欺负她,敢不把她放在心尖上。
偏她就喜欢顾烨,九岁初见,嫁给他就成了心愿。当年顾烨执意不肯娶,郡主就执意不嫁旁人。眼瞧着二十一岁未出阁,急的平南王一把年纪在皇太后面前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一道谕旨一道圣旨,在京中女子羡慕嫉妒的目光下,平南郡主风风光光入了将军府。可婚后的生活,却远不如想的那样幸福。
“顾烨。”平南郡主眼中有泪,恨恨的看着顾烨,“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论家世,论相貌,我又不如盛京中哪家女子?何苦你这样对我。你嫌弃我泼辣,那我就学着温柔,你却又说我恶心。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滚。”
满腹爱恨换得一声滚,平南郡主真恨不得撕开顾烨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初见那年也未觉她讨厌,只是顾烨恨她强行成了自己的妻,更恨自己刚刚得知子钰死讯,就被迫与她人拜堂成亲。
颤抖的玉手拭去眼角的泪,平南郡主露出高傲且得意的笑,“将军,我今儿过来是想恭喜将军的,恭喜你快成父亲了。”
犹如晴天惊雷,顾烨与桃灼同时看向郡主平坦的小腹。一个难以置信,一个悲伤羡慕。
顾烨只觉头疼的要裂开,沉声与桃灼说道,“你去给郡主请个平安脉。”
“哦。”
桃灼下了床榻,刚走到郡主身边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顿时脸颊浮起鲜红的指印。
“混帐东西。”郡主厉声骂着,“你这等卑贱之躯也敢随意碰我。”
顾烨冷笑,“你既信不过他,我明儿请沈枫过来为你瞧瞧。”
平南郡主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回着,“好啊。”
又瞪了一眼桃灼,郡主趾高气昂的带着彩珠离开。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桃灼弯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片。
“你过来。”顾烨轻声唤着。
待桃灼走到床边,顾烨抬手抚过他被打的脸颊。
略是有一些愧疚的,“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桃灼慌忙摇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生怕以委屈的名义被赶走。
顾烨轻叹了口气,“我要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
说完,顾烨闭上双眸,但眉间依旧是解不开的愁。
夜里凉风习习,拂动着裙摆摇曳生姿。平南郡主满目怨念,脸色堪比夜的阴沉。
彩珠小心翼翼的随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下贱东西,竟还想给本郡主把脉。”
听闻是在骂桃灼,彩珠才敢帮腔着,“谁说不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跪坐在将军的床榻上。”
平南郡主猛然停住脚步,吓得彩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全身都在发抖。
“是啊。”平南郡主念着,“他怎么敢随便上顾烨的床榻?”
越想越不对,转头对彩珠说道,“你可有觉得不太对?那顾安生才是家养的奴才,又是打小跟在将军身边的,怎么这个桃灼一来,都见不到顾安生在一旁伺候了?”
彩珠点头附和,“奴婢听说,因为那个桃灼,将军在静安居好一通闹腾呢,还挨了打。”
“还有这事?”郡主惊诧,“我怎么不知道?”
“郡主你糊涂了不是,这种事静安居那边定是压着不许外传的,我是那日给老夫人送佛珠,偶然间听老夫人房中两个小婢女说了一嘴。”
说完,彩珠看着郡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着,“咱们将军,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郡主未语,夜色沉沉,却遮不住她眼中的怨愤与狠毒。
第31章
琼花阁
紫色熏笼里焚着香片,溢出浓郁的花香,在室内弥漫。
粉红色床幔逶迤垂地,柔纱随着气流浮动之时,恍似水波轻柔荡漾。床榻之上隐隐透出人影,从床幔下探出手腕,上面覆盖着玉白色的帕子。
沈枫手指轻搭脉搏,片刻后起身,拱手说道,“恭喜郡主。”
床幔后的郡主淡淡的“嗯”了一声,缩回手腕却不曾起身。
一直候在床边的彩珠拂身行礼,“多谢沈公子,沈公子慢走。”
既然被下了逐客令,沈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琼花阁。
阳光甚好,晒着冬日的积雪渐渐融化。湿哒哒的仿佛刚下了一场春雨,满园的泥土气息。
门外的长廊下,桃灼与顾安生分着沈枫带来的点心,你一块我一块吃的正香。
远远的看见沈枫过来,桃灼将抱在怀中的食盒推给顾安生,还不忘叮嘱他,“你给我留一些。”
而后,跑去接迎沈枫。
“师傅,郡主真的怀有身孕了么?”
见沈枫点头,桃灼心底涌起一阵酸涩。心里劝着自己是该为将军高兴的,可总有痛楚一波波的袭来,犹如汹涌的浪潮将桃灼一点点的吞噬。
终究是情根深种,明知他是她的夫,他也会成为父,可还是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不求所有只为陪伴。
房内,顾烨与程子渊正探讨南境豫国偶有侵犯之事,见沈枫进来,顾烨忙问道,“如何?”
沈枫脸上的笑别具深意,稍显嘲讽,“恭喜将军,少夫人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当真?”顾烨紧皱剑眉,显然是不太相信。
“我还不至于连个喜脉都诊不出。”沈枫说道,“但少夫人脉象不稳,需静养,以免动了胎气。”
一旁的程子渊不明所以,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恭喜将军贺喜将军,等孩子满月了可别忘了请我吃酒。”。
沈枫自他身后一脚踹过去,凶道,“闭嘴。”
程子渊似做错事的小孩子,很无辜的揉了揉鼻子尖,听话的不再多说一句。
经过沈枫亲诊,少夫人有喜一事一阵风似的刮过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老夫人更是亲自去了琼花阁,叮嘱院子里的婢女要好生侍奉着,不得出半点差错。
一时间,曾被府中家奴偷偷嘲笑有名无实的郡主,成了真正的少夫人。
转眼间进了三月,庭芳园里的桃花绽出点点粉嫩。路边的泥土里,也染上一层青嫩的绿芽。
春雨敲门扉,烟波渺渺中。
雨水滴滴答答个不停,初春又撤去了炭火,屋子里隐隐带着潮冷之气。
桃灼坐在紫檀书案边翻看着书卷,却总是心不在焉的偶尔朝外面看去。清早儿,顾烨上朝之前就穿的单薄,虽是有马车跟着,但这天气也难免会觉湿冷。
起身到桌子边摸了摸紫砂茶壶,好在里面的茶水还是热的,可解了寒气。
忽有家仆来传,说是少夫人唤桃灼去往琼花阁。
桃灼不敢耽搁,顶着沁凉的雨水匆匆跑出去。
等到了琼花阁,只见房门紧闭,彩珠裹着厚实的青花小袄站在房檐下,悠闲的嗑着瓜子。
见桃灼进了院,急忙指着他,“别动,少夫人这会儿又睡下了,你且先站那等着。”
雨下的不大,可站的时间久了,还是淋透了全身。桃灼苍白着脸颊,从睫毛上滑落的雨滴晕染了视线。
衣衫浸透,凉意入骨。桃灼紧攥着冰凉的指尖,冷的牙齿微微打颤。
桃灼想跺跺脚上的寒意,彩珠立马竖起眼珠,训斥道,“别乱动,扰了少夫人有你好看的。”
桃灼垂下头,拨开黏在额前的发丝,只见被雨水打透的鞋面都起了小水泡。
时间仿似静止,无尽的寒冷中,等待成了最痛苦的煎熬。
全身都冻的麻木之时,木雕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平南郡主打着哈欠,笑着问桃灼,“将军可下朝回府了?”
桃灼摇了摇头,回着,“我来之时,将军还未回。这会儿,不知。”
说话之时,声音都是发抖的。
郡主点头,“知道了,你回吧。”
桃灼怔了一下,才明白这场雨是必定要淋的,郡主想惩罚,已经不需要理由了。
先是回了住处换了身干净衣服,桃灼才又往听风楼那边去了,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坐在廊下的顾安生正擦拭着溅到泥水的裤脚,见桃灼过来,从怀中拿出一颗蜜枣丢过去。
而后朝着屋内使了使眼色,示意将军已经回来了。
从前顾安生爱吃醋,酸着桃灼夺走了将军。如今他和府上的一个绣娘聊的投缘,巴不得桃灼天天侍候着将军,自己得空出去和绣娘腻歪。
桃灼将蜜枣塞入口中,感念的朝着顾安生一笑,而后快步进了屋子。
顾烨站在书案旁执笔挥墨,桃灼见状急忙上前研墨。
“去哪了?”顾烨出声询问,未曾抬头。
“我……。”桃灼想了想,低声细语的回着,“外面不是下雨了吗,我去看看鸡笼子有没有关。”
顾烨轻笑出声,“那是厨房的事,你跟着操什么心。”
桃灼腼腆一笑,未语。
一室清净,唯有笔尖从纸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
桃灼研墨的速度越来越慢,手上酸软无力,完全是随着惯性勉强的转动墨条。
直到笔尖沾不到墨汁之时,顾烨才发觉桃灼不太对。
“你怎么了?”
桃灼抬起头,眼前顾烨的面容稍有模糊不清。他用力的眨了眨杏眼,反应迟钝的回着,“哦,我没事。”
说话已显鼻塞声重。
见桃灼脸色苍白如纸,眸中暗沉无光,唇角干裂泛白,顾烨急忙搁下手中的狼毫笔,敛着衣袖抬起手背贴在桃灼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传递,惊了顾烨一跳。
“公子。”桃灼哑着嗓音,“好像受了点风寒,容我回去休息一晚,明儿再过来伺候着。”
脚底发飘的转身想往外走,忽然间身体腾空,惊的桃灼急忙勾住顾烨的脖颈。脸颊不小心触碰到顾烨的下颌,胡渣蹭着肌肤,酥酥麻麻的痒感。
桃灼的耳畔延伸出一抹嫣红,他轻轻挣扎着,“公子,放我下来,风寒会传染。”
第32章
锦被柔软顺滑,如水波涟漪在身下婉转荡漾。桃灼侧身而卧,脸颊贴着玉枕,淡淡凉意驱散肌肤表面的热度。
勉强睁着眼,看将军为自己解下鞋袜。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恍似毫无瑕疵的美玉,令桃灼眷眷,想把公子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脑海里。
终究抵不过热病侵蚀,桃灼耷下眼皮,昏昏而睡。
夜半,口渴而醒。
只听外面的雨竟还在下着,房檐水珠的滴答声和雨水扫过窗子的沙沙声,相互交织似奏着乐曲。
桃灼费力的睁开眼,只见顾烨就睡在床边。咫尺间的距离,令桃灼心跳都漏了几下。
屋内视线昏暗,隐隐看清他俊美的侧颜,每一处轮廓都好似精雕细琢。牵引着桃灼的视线,定格了一般。
鬼使神差般的,桃灼偷偷凑近,在顾烨的脸颊处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而后急忙缩回身子,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将小脸埋进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世间万物仿似陷入静籁之中,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入耳。
片刻后,桃灼从被子里探出头,漆黑的杏眼盯着顾烨姣好的侧颜,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又悄悄的凑过去。
轻轻的一吻,沁凉的肌肤宛如甘泉,令桃灼一路甜到心底。
这种亲昵会令人上瘾,桃灼按耐不住的又贴过去。当干涩的唇快要触碰到顾烨的脸颊时,忽然间顾烨转过头,距离过近,两人的唇瓣几乎擦过。
琥珀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桃灼,惊的桃灼似被雷电劈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公,公子。”桃灼磕磕巴巴的,满眼的慌乱心虚,“你,怎么,怎么醒了?”
夜色中,顾烨的双眸亦是暗沉,如深潭不见底紧紧困住桃灼。
“睡不着。”顾烨说道。
桃灼一愣,“一直,都没睡么?”
“嗯,一直都没睡。”
桃灼傻了……,那,岂不是,都知道了。
心慌,怕他生气。害怕,明知他不喜欢这种亲近。垂着杏眸,桃灼咬着泛白的唇,紧张的等待着将军的斥责或是驱赶。
许久,未听到任何声音。桃灼鼓着勇气抬眼看向顾烨,只见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目光有些空洞茫然。
片刻后,顾烨问着,“你是身体又难受了么?”
桃灼轻声细语的回道,“有点口渴。”
于是顾烨起身,倒了一杯茶水回来。然后将桃灼扶起,将握在手中的杯子递到桃灼唇边。
等到顾烨回身放茶杯之时,桃灼很用力的在脸上拧了一下,疼的他差点渗出眼泪。
不是梦,却比梦还要飘渺不真实。
顾烨重又躺回床榻,低声说了句,“睡吧。”
桃灼点了点头,闭上双眸。睫毛微抖,慌乱与欢喜布满了每一根神经。
当均匀的呼吸传入耳畔,顾烨睁开双眼。他转头看着桃灼,眼神中有害怕也有纠结。
竟然不排斥桃灼的亲吻,明明可以躲开的,竟由着他两次。顾烨害怕自己会随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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