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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总是被教做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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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分不清这究竟是何意思,便偷瞄他的神色观察着,确认没事才发现我原来的衣服又被他拿去擦拭秽物,没法穿了,却仍担心会被人看到。
他便安慰,天色昏黑,戴上斗笠不会有事,即便有人认出,也会帮我灭口。
我若是还相信斗笠便是傻,但想来有他在应当不会有事,只好勉强答应。
刚出门时还能看到那酒楼围了好些武林盟众人,我压低斗笠,果然没人猜到我会作此打扮,因此无人注意到我。由于天色已晚,那成衣铺已关门,剑寒清硬是把老板敲出来,随手选件青衣丢给我便离开。
待回客栈时,那酒楼的人均已散去,街上只有稀疏行人,总算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一路心惊肉跳,刚暗自松了口气,却在客栈门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小小的少年身影。
他如木桩般怔怔立着,见鬼似的,连手都在发抖。
我也愣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然,转眼间他黑白分明的眼中便现出极端愤怒的杀机,想必又嫌我给他丢脸想杀我雪耻,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
“谁让你这么穿的?”
未等我回答,冰冷剑光已破空而来。
然而这次朝向不是我,而是我身旁的,剑寒清。
剑寒清不躲不避,拍剑迎上,我想起他已答应我,若被人认出便会帮我灭口。
第二十章 冤枉
两剑相交,一个萤萤之火,一个皓月之光。
陆星临这小子连我都打不过,加之右手受伤,拿剑都发颤,怎会是剑寒清的对手?
但他偏就要以弱搏强。
这击落败后,身型晃荡,右手发颤,几乎握不住剑,一道血线自唇边溢出,却仍骄傲笔直地立着。
他年纪太小,有天生剑心,剑寒清到底手下留情了,好奇问道:“这位小友,你白日还说要亲手杀这妖人,怎的夜里便要救他了?”
陆星临抬手抹去唇角的血,喝道:“这妖人我迟早要杀,但绝不许你辱我青城派弟子!”
我知晓这小孩最维护门派颜面,我给他丢脸便记恨到现在,也不愿与他纠缠,只想息事宁人尽快离开,剑寒清非要招惹,闻言不屑地道:“他早非青城派弟子,某想怎么管教便怎么管教,轮得到你这前师弟插手?”
我实在是佩服剑寒清,短短一句话,先辱这小子师门,再承认此事是他逼迫,最后还不忘嘲讽这小孩一把,每句话、每个字都踩在小崽子痛处。
果然这话刚刚说完,陆星临手中剑势疯涨,剑光激闪,如照破苍茫夜色的电光,带着不甘不愿的怒意陡然冲上三尺之高,再次对上剑寒清的剑。
两道剑气相撞,发出震天翁鸣。
街上狂风大作,碎石飞溅,枯叶乱舞,狂涌的罡气将两人衣袖吹得猎猎抖动。
有如此天资,若他已二十六岁,或许能有一战。
但他只有十六岁,激怒之下使出这强悍的剑气便已太过勉强,剑寒清大他一轮,即便留手,他仍退了五步,单膝跪倒在地,剑从本就重伤的右手脱手而出。
我无声地叹息,想必认识到实力悬殊,这小子总该老实回去练剑了,正要劝剑寒清别再惹事快些离开,他却再次晃晃悠悠站起,吃力却坚决地拾起落地的剑,抬起寒星般的眼眸,道:“事关师门荣誉,我不认输!”
还如小时候那般,打架打到伤痕累累仍不认输,倔强又骄傲,与我曾经那么像,我正想得出神,却见剑寒清黑黢黢的双眼正审视着我,不知为何突然说道:“小护法,这回我不会留情。”
我看这小子右手绝无法承受任何重击,若是再来,且不说还能不能用剑,怕是性命保不住,心里骂他兔崽子,面上却敛容肃然道:“够了,他逗你的。是我自己喜欢这样,与他无关,你若觉得我丢了你的脸,便回去勤奋练剑杀我,莫要牵连无辜。”
不甘自他清澈的眼底变作满腔怒火,凶狠地瞪着我,叫道:“你不是!”
我平静道:“怎么不是?魔教妖人哪有底线廉耻?再不走,别怪师兄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了。”
我讲得有理有据,他终于相信,双目猩红得像要吃人,眨眨眼却有豆大的泪珠滚落,衔恨喝道:“谁跟你有旧情了?我没你这样的师兄!”
我走时这小孩还不过十岁,他是我亲自带大的,想必因我受过不少嘲讽与指摘,不知多少次躲在屋里落泪,先前被我打得那么狠都没有哭,却在我承认自己就是毫无廉耻的妖人时支撑不住当着外人掉了泪。
就让他这么失望吗?
我不愿看,也不愿想,只觉得这眼泪已化作重重无奈将我淹没,喘不上气,忍不住想开口收回刚才的话,但却没有说出口。
即便他信了又能如何?难道离开青城派跟着我做一个叛徒吗?还是在我离开人世后,也如我活着时那般受人唾骂?那颗骄傲又脆弱的心,能承受吗?
不可能的。
都走到这一步,我已亲手绝了自己退路,不渴求谅解,不接受道歉,更不要任何牵挂,孤注一掷。
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只冷漠地转身上楼,不愿再与他纠缠。
走至楼梯上时,远远听到剑寒清蛮不在乎地笑道:“哭什么?某看你剑法不错,来陪我喝酒!”
剑寒清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劝人陪他喝酒。
心情不好,喝点酒就好了。
打架要尽兴,必须喝点酒。
景色不错,怎能不喝酒?
我没细听这回的理由,急着换下衣裳,对镜检察并无异样,想想便将余下的那坛酒也带下楼。看到陆星临正挨着剑寒清静默坐着,小脸冷若冰霜,见到我的瞬间却炮竹般站起嚷道:“放我走,我不认识你们!”
我被他吵得心烦意乱,也不发话,面无表情地将酒搁在桌上,默默离开,想着便让这两祸害一起喝酒吧,别来纠缠我,然而没能走到门口便听到剑寒清的声音,这次是命令:“回来坐下。”
我顿住,既不再走也不回去,犹豫片刻,还是不敢招惹,怕他疯起来当众教训我,便忍着气若无其事地坐下,仿佛不是被他逼迫回来的。
小崽子板着张晚娘脸,与我相看两相厌,我们都被他以武力胁迫不得着面对面坐着,却互不说话。
剑寒清眨眼间已灌他两大杯酒,道:“陆小友,你有天生剑心,浸心仇恨会断送剑道,不值当,不如放过他吧。”
陆星临这回却没如过去那般蹦起来争吵,似是喝醉了,只压着怒火瞪着我低声道:“你杀了师父,又屠杀无数武林盟众,还不肯留下服刑,反叛逃至魔教。”
我面无表情道:“就是我杀的,我就是不愿受罚,怎么样?有本事便来杀我报仇!”
没等小崽子回应,便听剑寒清声音微沉,道:“好好与你师弟说话。”
我已本能地紧张,再看他眉角稍冷,是我熟悉的威胁。我虽能收拾得了小兔崽子,却不敢惹这尊神不快,直喊冤枉。
他问你哪里冤枉了?
那夜我到师父房中时便发现他已断气,胸口插得竟是我的剑,我预感不好,所有人却恰好赶到看到这幕,再看那遗嘱竟也改作将掌门之位传给我,又的确是我的字迹,人证物证俱在,我百口莫辩,只有师妹那样的傻子才会无条件相信我。
我想想便对他道:“我说师父不是我杀的,有人信吗?”
剑寒清问:“我不是人么?”
我怔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愿意相信我吗?
不,他不该这么说的。
他不是应当像往常那样,以武力迫我认罪,或嘲弄我这妖人至今仍要反咬一口吗?那我都能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就是那弑师背叛,仍不肯承认的穷凶极恶之徒。
我疑心这是新的逗弄花样,就着清冽酒香观察他隐在烛火后的轮廓分明的面庞,却见他神情坦荡,一派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地继续喝酒,不似诚心戏弄,倒让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们明明不熟,彼此印象也不太好,为何相信我?
再看陆星临不过被灌了几杯便趴在桌上,小脸哭得满面泪痕,直喊着不要走。我喉咙艰难地动了动,拿起酒杯喝口酒压压惊,待放下心思已走了个来回,终于开口问道:“您不了解经过,为何相信我?”
他挑了挑眉,瞥了我一眼,嗤笑道:“了解你便够了。你这张嘴,半点用都没有,没事时废话连篇,真正有事哪次说得出话?”
怎么没用?我求饶时他分明很享受,要不是靠这巧舌如簧的嘴我能活到现在?
我不服,正欲辩驳,却感到胸腔中情人蛊突然不安地躁动,当是母蛊出现在附近,我腾地起身,险些撞翻桌椅。情人蛊血脉相连,我先前打斗时剧烈消耗内力,想必少主已察觉到来找我了。
眨眼间感应越发剧烈,是他离我越来越近。我心跳得几乎突破胸腔,忙拱手快速说道:“抱歉,在下有急事必须离开,下回请您喝酒赔罪!”
说完甚至没等他回应,也不顾陆星临喝了多少便仓惶逃离客栈,怕被少主认为我在外交了朋友,虽然我与他并非朋友,甚至关系还要差。
亏得我走得快,刚出门便迎面遇到少主,他的黑衣与身后的莽莽夜色融为一体,更衬着那张脸淬透的白,本是旖旎的眉心也凝了层霜,透着寒意。
正是菩萨般的面容,蛇蝎样的心肠。
我忙跪下恭声道见过少主。
他没令我起身,只弯下尊贵的身子,手指在我左肩渗出的斑驳血迹上轻轻按着,便有更多血洇出,我瞥到那指尖沾了血,显得越发白润,这轻微的刺痛却令我的身子在他掌心下战栗不止。
让自己受伤是极大的罪过,上回便因被打折手被他狠罚,这次可比上回重得多,不知会受到怎样的虐待。
他却收了手,冷声问:“那人还活着?”
我忙道那人已死,他嗯的一声,身上冷意稍褪,令我起身,回去路上听我将事情始末去了剑寒清部分细细讲述,待讲完已回客栈。他又令我脱去衣服察看肩膀伤势,那麻布包得并不精细,挺像我自己单手包扎的,他也未生怀疑,只顿了一下,垂眸看着我,道:“本少爷记得,那霍向北还有个哥哥。”
我马上领会这是要灭霍家满门。这魔头自小被教杀人,却不曾被教过怜悯,我也杀人屠门,或出于泄愤,或出于任务,只是坏而已。他却杀人如呼吸,无喜无悲,无任何感觉,就如人心情好或不好时,都可随意碾死几只蚂蚁,无须任何理由,哪说得上好坏?
甚至无法说他是恶人,他只是单纯的不把人当人看罢了,更何况这蝼蚁敢招惹他的人,便是打他的脸。
我倒不是心软,只是一来担心他追究此事牵扯出剑寒清,怕被知晓我曾多次被他羞辱玩弄之事,这是比死还重的罪,二来虽说这霍江北是好色之徒,哥哥霍江南却是个相貌堂堂的少侠,又不曾得罪过我,实在没必要迁怒,便打算息事宁人,道:“不如算了吧。属下已取他性命,这点小事实在不值得您出手。”
少主琉璃般的黑眼珠动了动,忽然问:“你心里在骂本少爷心狠手辣,对吗?”未等我诚惶诚恐地下跪磕头,他便接着说道,“可是明月,你正因做得不够绝才屡遭报复,你跟我这么多年,你可见有人来与本少爷寻仇?”
我愕然问道:“少主英明,可那些人总有师长亲友,即使灭门又该如何处理干净?”
少主淡然道:“杀一人会被追杀,杀十人会被唾骂,杀至千人万人,人们便只会畏惧,谁还敢来寻仇?”
我肃然起敬,称赞道:“少主此言实乃真知灼见,属下受益匪浅,必当谨记少主教诲,做您的左膀右臂。”
他不愿听我说这些废话,不再理我。我伺候他盥洗后刚及二更天,兀自想着轮回之事,今日出手救人竟让我有些找回过去心境,但这情绪却转瞬即逝,还须平静心态细细领会。
又思及今日作战时不得不用剑,却也能使出些许珈蓝刀意,这是否意味剑意与刀意也能相通?我想请教少主,但他修的掌法,再问别人,习剑的总用剑,学刀的只舞刀,如我这般两样都用的极为少见,也无人可问,只好自己胡乱想着。
待洗漱完毕,便脱去衣服跪在少主脚下听候发落。不知他白日折腾许久,夜里是否还要侍寝,却见他正幽幽地盯着我,神情如惯来般冷漠,未也有暴虐迹象,想来不会太难熬。
他的手轻碰我的眼睫,抚摸着我的脸,接着滑至喉咙,锁骨,最终来到我的胸膛。他练的也是阴寒内功,手指惯来冰凉,但在情人蛊的作用下,仅是这温柔的爱抚便让我舒服得发颤,期盼他赐予更多轻抚。
他却并未如我所愿,而是突然以指尖揉掐着那处,将那肉粒掐得红肿涨大,虽痛,却也有酥麻快感自下腹蔓延,耳旁听到他冷冷道:“你今日话挺多。让你出门放放风,便高兴成这样。”
我才意识到,我心底畏惧害怕时便唇若胶漆粘住,不敢吭声,可若不服,倒是极尽讨好,什么好话都往外掏。自被他种情人蛊后我便彻底屈服,见到他便发抖害怕得不敢说话,只知服从他每个命令,更被管束严格,无半分自由,越发认为这是应当的。
但今夜之事却让我再度忆起往日荣光,唤醒沉睡已久的灵魂,我素爱自由,厌恶任何束缚,更不可能生来便是他的掌心玩物。他种了情人蛊,能掌控我如何生,却无法阻止我怎么死。
但这转变怎敢承认?正欲否认,却听少主接着道,“慌什么?本少爷也不拘着你,免得憋坏了。不过,得上个环,免得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说罢,便打开搁在我面前的檀木锦盒,里面静卧着两只带着小巧铜铃的金环。
我心知逃避不过,只好挺起胸任他施虐,他纤白细腻的手指捻起那被掐得嫣红的肉粒,右手持着枚粗壮的金针,毫不留情地刺穿我的乳珠,我须死咬着牙才能忍住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叫,痛得眼前花白,模糊间看到乳尖滚出点点血珠,衬着我暗沉苍白的肤色,如死亡般沉静的画面。
鲜血的刺激下,他澄澈的眼底泛起猩红,低头含住吮吸,将那血珠舔净,我看着他白至透明的纤长脖颈喉咙滚动,竟是吞咽下去,想着那是我的血,身体反而被调弄得兴奋颤栗。
我阖目不愿再看,霎时左乳也传来尖锐刺痛,我错不及防,险些没忍住痛叫出声,强忍着待他将两枚铃铛挂至胸前,才如脱水的鱼般蜷缩喘息着抵御那疼痛。长发被冷汗打湿,紧贴在鬓角,如从水中捞出,好半天才缓过来吃力地爬起磕头谢恩,重新跪直供他欣赏。
他坐在床上,鞋尖拨弄着右边的铃铛,听着它发出的清脆响声。我隐忍的模样落入他残忍的眼底,欲念再度升起,我自知逃不过这劫,怕这虐待越发升级,不如伺候好了少受点罪,便磕头道:“少主,请让属下伺候您。”
说罢主动褪去亵裤,分开腿跪在他跨上,扶着他的阳具,对准后穴沉下身将它纳入。我感觉顶端龟头已挤入穴口,但谷道干涩,害怕受伤,正欲慢慢吞下,他却突然用力揉捏着我的臀肉,掐得我两股瘫软,猛地跪坐下去,那硬挺的昂扬一刺到底,插至最深,将后穴塞得满满当当。
我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痛呼,甚至能看到结合处,过分苍白的臀缝间,紧含着他那紫红怒涨的孽根,有丝丝血迹渗出,我痛得浑身发颤,乳尖的铜铃却跟着叮当作响。
他被这声音刺激,突然坐起掐着我的腰肢向上剧烈抽插顶弄,令那羞耻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痛得连连求饶,不知顶到哪处,销魂蚀骨的快感自尾椎传上,彻底失去掌控权,委顿在他怀中任他操干。
他将我圈起,摸着我的小腹,仿佛能摸到我体内他那孽根的形状,另一只手堵住我兴奋挺起的下身,令我发泄不得,在我耳旁嘲弄地冷笑道:“真可怜,被操成这样,只能忍着。”
我已连求饶都说不出口,只不住地喘息呻吟,早忘了自己开始要做什么,直点头奉承道:“是少主神勇,操得属下连,连姓什么都忘了……”
他又换个姿势继续操弄,钢板似的掌心拍打着我的屁股,语气越发阴狠,问:“是吗?比起你那师弟如何,他可能让你这么爽?”
我已无任何力气,只求他快些结束,直讨好道:“山野小儿,怎及少主勇猛……饶了属下吧……”
他却不肯放过,连续将我翻来覆去地操干至三更,方才射进体内,令我整夜含着,不准漏出。待他允许时,下身精水才如失禁般淅淅沥沥流出,我实在累极,什么也不顾到头便睡。
第二十一章 邀战
武道大会次日。
我被折腾得腰酸背痛,盥洗时看到铜盆中本就苍白的脸,眼睑下却浮现出浓重的青黑,看起来气色极为不佳。
便刻意站至最后无精打采地站着,偷偷扫了几眼,也未见陆星临和剑寒清,想必定是昨夜酗酒过度,正宿醉不醒。这人真是,连孩子都不放过。
上午相安无事地过去,快至晌午时却见洛尘沉稳地起身,飘然落至台上,对着我的方向施了一礼,道:“在下想挑战长生殿少主,独孤诚。”
武道大会,以武证道,有人请战岂能不应?
少主旋即跃至台上。
未想次日便能看到这两人对决,我却有些期待。少主幽冥掌法已至八重,至于洛尘,我与他许久未见,也想摸摸他已至何种程度。
却见他身着蔚蓝道袍,气息平和,如三月春风,但手中长剑出鞘的片刻,却仿佛将正午的光如统统收入剑中,竟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剑意缥缈如重重浮云,将全场浸没其中。
许多剑客不禁起身,生出战意。
我心里不由思忖,不知他若和剑寒清对决是谁更胜一筹。他学的兵器多又杂,每样都信手拈来,足以横行江湖,不过,单论剑法当是剑寒清更为精湛。
再观台上,剑掌相交数十招,并未明确分出胜负。我想若是单拼内力,当是少主更加强横,但洛尘招式压制,能克他掌法,如此看来倒输赢未定。
正认真观战,便听身后好些爱慕洛尘的侠女窃窃私语道:洛盟主竟落了下风,不过他这回拿的剑并非本命剑,侠士换剑难免会不称手。
另有人问:怎的突然换剑呢?临战换剑乃兵家大忌。
那侠女便道:听闻他原来那把剑爱护至极,常常带着,后来叶副盟主看着喜欢,便趁他不在借去,后来不知怎的便不用了。
我听闻这番话,隐约猜到他用的定是我的相思。但我的剑并非绝世神兵,也不是价值连城的宝剑,还没剑寒清那把值钱,我用它只是习惯称手罢了。他要什么上好兵器没有,偏霸着我的剑,是故意羞辱我吗?
正想着,却见台上狂风自八方汇聚而来,周围草木伏倒,台下看客的衣摆均被刮得上下翻飞,均收入他那暗无天日的双掌之中。
此时天地昏暗,世间万物黯然失色,只有洛尘掌中的剑耀眼夺目,取代了日光般地存在,斩出凌空一剑,对上这世间至邪的漆黑掌势。
均使出最后一招。
这江湖正邪两道最受瞩目的后起之秀,以最明亮的剑对上最黑暗的掌,如天地间包罗万象的黑白两色,携着滔天的杀意相撞,相交的瞬间竟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炸开,大地晃动,无数光点砸入眼中。
待看清后,两人均后退数步。我见那掌势如钢铁般未现出裂纹,剑势却颓然漏出破绽,周遭卷起的飓风还未平息,战意刚刚升起,正看到激动人心时,洛尘却陡然收剑,抬手淡然一笑。
“幽冥掌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这招后两人分明呼吸未乱,完全能战至深夜,我看他根本未尽全力,这伪君子莫非是怕被试出底限?
少主惯来自命清高,见状秀气的眉皱了皱,不认这结果,正欲拂袖下台,却见此时天地模糊,如提前进入黄昏,忽有浩荡水声自天而降,整座大会瞬间被江河湮没,酒气飘满全场,竟分不清这是江海之水还是酒泉之水。
众人自恍惚间醒来,才意识到那浩浩汤汤的并非江水,而是纯粹的剑意。
再观台上风消云散,晴空再度放出光辉,静若无人,仿佛只是幻觉。而再仔细望去,却能发现,那大理石擂台正中不知何时竟倒插着一柄长剑,浩荡剑意便是出自这把剑。
这剑青光湛湛,插入擂台如切豆腐般,未留半分裂纹,而我每回见到它却会本能地紧张。
此剑名为饮千钟,是那杀神的。
这时便听一声豪气的笑,声若洪钟,震破苍穹。
“某来会会你!”
声音刚落,剑寒清狂妄不羁的身姿便翩然出现在台上,既不施礼,也不拱手,骄阳浓烈的光尽数映在身上,更衬得那白衣无瑕。
我却盯着那段洁白的衣襟出神,方才那阵狂风中,一尾红叶飘零着,无意间落在他胸前,如翩跹飞舞的蝶暂歇于此,振翅待飞。
我看着那枯叶,觉得有无限柔情,可那剑却仍如肃杀秋风,令草木萧瑟凋零,这才想起,他似乎极讨厌我们魔教妖人,想来留我性命,也只是因为没有玩腻。
正想着,却见他站在台上,并不掣剑,道少主刚经历苦战,要让他三招。
我看着少主袖下无情的双掌,心想,我若赤手空拳接他幽冥掌,轻则伤及脏腑,重则性命堪忧,绝无力气再接下掌。这杀神再是强横,赤手接下三招也需极大消耗内力,倒也公平。
但少主定然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觉得这疯子不是活腻了找死,便是故意挑衅,都是要死的,便见掌下风起,袖底鼓起翻飞,台上温度骤降,飞沙走石,掌风裹着烈烈杀机,排山倒海而来!
这招不留丝毫生机,连台下人都能感受到掌风之强,剑寒清不闪不避,白衣被风吹起,运起全部内力接下这密不透风的掌势。
三招过后,两人呼吸都已急促。
剑寒清终于拔剑,他额角沁出细汗,想来连接三掌他也必不好受。剑势刚起,却非往日那般杀伐凌厉,倒有些情意绵绵,如连绵春水,斩不断,劈不开,以这三尺柔情困住百炼金刚。
他薄唇紧抿,目光深邃,沉声道:“此招名为相思。是当娘的为自己儿子所创,期望他凭此招护身,自由自在,不受欺凌。今日,我便替这小孩使出此剑!”
我远远站在台下隐约听着,才知原来这便是相思。
少主幽冥掌法无情无爱,难寻破绽,可称至强,这相思剑法并不强悍,却柔情坚韧,借这掌势扶摇而上,敌手越强,剑势越强,总恰好压对手一截,立于不败之地。
以强搏强自然输赢未定,但在这至情至爱的剑势中,少主那天地间最无情的掌法终于现出裂纹,碎成数片,饮千钟对准他的心窝,当胸而来!
我本还沉浸在这缠绵剑意中,却在意识到他擅动杀念时骤然清醒,情人蛊性命相连,若剑寒清要杀他,我也必死。未及细思便已闪身出现在台上,出刀挡下那携天地之力的致命一剑。
我已架起全部内力接这剑,本以为会受伤吐血,五脏移位,只求搏一线生机,但刀剑相交的瞬间,那杀意却风消云恬,我如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武道大会本不该伤及人命,那招可解释作刀剑无眼,收手不及。可这杀神向来随心所欲,若执意动手,却也没人能拦,况且杀我们这魔教妖人更是大快人心。思至此,我心底不免有些发虚,不好开口,便以眼神示弱。
他看出我在求他,只冷冷盯着,黝黑的眼底怒意可掬,片刻后,重重冷哼一声,总算收剑,道:“承让!”
铜锣敲响,宣告上午比试结束。
少主自幼修的幽冥掌法,断情绝爱,未遇敌手,却被这至情至性的剑法打败,我见他乌黑衣袍衬托下,本就淬玉般的脸苍白如纸,黝黑的眼珠盯着我沉默不语。
这相思剑法借敌之势,他越强悍,这剑的反击便越强,就如没人能打败娘亲对儿子的思念,情爱之事,本就毫无道理。胜败乃兵家常事,败给这种剑法也不意味着弱,没什么可耻的,我看他也未受伤,便劝他回去用膳,他却恍如没听到我说话,心事重重。
我见周围人都已散去,只有我们和白界还在,想开口再劝,却听他忽然问道:“明月,你思念你娘吗?”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便答道:“属下生来便被抛弃,未曾见过她,又怎会思念?只听闻她是个剑客,剑法卓绝,当世难寻敌手,极度厌恶被束缚自由。”
他剪水般的眼瞳好似蒙着雾气,却忽得垂下细密的眼睫遮住那双眼,怕被人看到似的。我想他自幼失去娘亲,定是又被那相思剑法勾起回忆,这张脸实在貌美,竟让我觉得有些凄楚可怜,转念又想,他若可怜,我岂不更可怜,被他屠杀的无辜哪个不可怜?
正想着,却听他抬眸看着我,问道:“你也想离开长生殿吗?”
这视线阴冷如毒蛇般,令我浑身发寒,他们父子两个疑心病都重,先逼我服下昙逝,还不放心,又给我种情人蛊,到了此般地步竟还不信我,便诚恳道:“除了长生殿,属下还有地方可去吗?况且有情人蛊在,我哪里能逃得出您的掌心?”
他便不再说话,沉默许久才与我回去吃饭。
过了午后,我本有些疲惫想歇息,但在客栈中我没有自己房间,又不愿对着少主的脸,既然他昨夜答应放我出门,便自行离开。
临到楼下时恰遇到白界,她见了我那狐眼勾得越发妩媚,问:“陆郎,许久没见你救人了,她长得好看吗?是哪家姑娘?”
我们来时路上并未有机会说话,我也不爱与她说话,但提起此事,我想起上回惨死的红杏,唯恐她再去找柳如言麻烦,只好平静道:“白护法,你要怎样便冲我来,莫为难小姑娘。”
她眼尾桃花开得更艳,笑靥如花:“你还与过去一个样。可我也是小姑娘,怎不见你疼我爱我?”
我心道,你哪是柔弱的小姑娘?我敢放松警惕你反手就是一刀,谁还不知道谁?面上却不答这淫秽之语,错开她前往武道大会,打算找剑寒清赔罪,免得被认为我要造反。
环视四周竟未见他的身影,他竟没来守擂,想是喝酒去了,便远远寻棵树坐下专注看他人比试。
有上午的珠玉在前,下午场难免黯然失色,我昨夜睡得太晚,忍不住犯迷糊,不住点头险些睡着,便有人轻拍着我肩膀唤我名字,还未睁眼便听到那尾音上扬的轻佻声音:“碍事的人终于不在了,小明月,来陪本宫聊聊吧。”
我抬头看清面前的人身姿颀秀,面如冠玉,与上回不同的是换了柄新的翠色碧玉折扇,轻摇玉扇,一身风流气,正是太子。
我环视四周,未见精兵侍从,只有他简装出行,想来他所说碍事之人当是少主或剑寒清,也不知他贵为太子,还怕大哥做什么?不过仔细想想,剑寒清的确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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