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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总是被教做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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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环视四周,未见精兵侍从,只有他简装出行,想来他所说碍事之人当是少主或剑寒清,也不知他贵为太子,还怕大哥做什么?不过仔细想想,剑寒清的确可怕,我如此心狠手辣的妖人也拿他毫无办法。
便勉强点头道:“太子有何指教?”
我向来守礼,他却收了折扇唐突地拉起我的手,笑吟吟道:“本宫喜欢你很久了,你可愿陪我进宫,往后让本宫来照顾你?”
头回有人说喜欢我。
我呆住,困意一扫而光。
这太子似乎也是个疯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他竟上来便说这个。我再观他面上嘻笑,想来是玩笑胡闹罢了,便平静下来,正色劝道:“太子莫要玩笑,在下与你不熟。”
他见我不信,带笑的眼里露出急色,那温热绵软的掌心将我微凉的手指包裹着不让我抽出,我垂眸看着自己苍白枯瘦的手背,连青筋血脉都清晰可见,听他说道:“怎么不熟?你不认得本宫,本宫却自知道你的时候起,便想疼爱你,照顾你,娶你回家好好待你了。”
这污言秽语听得人一阵火大,我见这手文弱无力,只要轻轻攥紧便能将它握断,不由抬眸冷冷瞥他作为警告,他却同他哥那般得寸进尺,缠上来环住我肩膀,埋入我肩窝,厚颜无耻地道:“还有,叫太子多生疏,叫哥哥便是。”
他非习武之人,身材却比我强健,我这不留神竟被占了便宜,顿觉奇耻大辱,正欲拔刀教他做人,却见他身后不知何时静静立着道高挑的身影,将那午后斜射的光尽数挡住。
我看到他背光而立,神情隐在阴影中,晦暗难辨,身子僵住,准备好赔罪的话都忘了怎么开口。
这时却觉身上一轻,是他扯着太子的手臂将其拖拽起身,拉至树后没人看到的地方,压低声音训道:“我昨日怎么与你说的?不长记性是不是?”
我见太子平时风流堂堂,威仪万千,在这煞神面前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只小心翼翼地将我挡在身后,矮声辩解道:“讲道理嘛,大哥。咱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明知我对小明月爱慕已久,却瞒着不告诉我,如今总算找到,你却恐吓不许我靠近,你倒说说是为何?”
我仍未明白这个爱慕许久是怎么回事,便听剑寒清握剑的手攥得咯吱作响,面无表情道:“你懂什么是爱慕?”
太子悄悄拉着我的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争论道:“大哥,不懂的是你。明月长得好看,谁会不喜欢?难道人人都像你这样,除了打架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吗?”
我心里补充,还知道酒。
又见剑寒清面色沉着,已很不好看,是每回要收拾我前的迹象,我本就惹他不快,便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离这登徒浪子远点,怕被伤及无辜。
剑寒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是对我说道:“闭眼转过身去。”
我惯来幸灾乐祸,不能亲眼看到别人被收拾,心里难免有些遗憾,面上却乖乖地点头转过身去。便听到身后太子求饶喊道:有话好说,别打脸……
接着便听剑寒清嫌弃的声音,道:“不许叫,打两下便喊,以后怎么当皇帝?”
于是连哀叫声都没了。
我心道剑寒清揍就揍了,还堵上人家的嘴不让叫,这不是欺负人吗?
待他管教完弟弟,我见太子脸上安然无恙,只是头发乱些,衣裳沾了灰,看来是危急关头只顾护着那张俊脸,仔细看来,他与剑寒清眉眼确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英气,一个风流气。
太子被收拾一番后老实许多,不敢再上前拉我的手,对我赧然笑笑,道:“你说得对,我们的确应当先了解对方。小明月,本宫今年二十有五,未有婚配,性格开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大周未来皇帝,长得也还可以,若没有喜欢的人,不如考虑一下本宫?”
我无言地看着剑寒清,希望他能管管。
剑寒清阖上眼,再睁开,咬牙沉声道:“你打从娘胎出来,说过爱慕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你明知他……还问我为何?对着那棵树罚站去,没我允许不许说话,待武道大会结束,我会亲自送你回宫!”
绝对的武力逼迫下,太子终是忌惮自己那张俊脸被打破相,只好乖乖罚站,那之前仍恋恋不舍地对我说道:“小明月,本宫的话要好好考虑,我等你回复。”
我已尴尬万分,别过脸去不愿答话。
待他安静罚站,剑寒清才看向我。
我想起上午那事,抿唇不言,低头任由他看,却感到他的食指轻轻落在我眼下的青黑,想将那倦色擦拭干净似的轻拭。敏感处被触碰,我忍不住垂眸,眼睫发颤。平日我没惹他便被好生收拾,今日我当众顶撞,他没动手已给足我面子,这顿修理定是逃不掉。
可我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柔和,想起今日对上我的刀时他骤然撤去杀气的剑,便胆子大了,低声商量道:“今日多有得罪,您要如何处置在下都认,只是可否允许我先休息一会?”
他不说话,将我的刀与他的剑搁在身旁,在这遍地枯黄中靠着身后树坐下,垂眼视线自己身侧轻点,我会意,乖顺地挨着他坐下,总算得到片刻安宁。
我看着台上的比试,忍不住问道:“您为何不来守擂?难道不想夺魁了?”
他抬起下巴望向太子,不悦道:“这小子送了我两坛美酒,我这酒鬼,怎能忍到夜里?只能认输。”
我就知道,此乃头等大事。
他也问:“你看今日的剑法如何?”
我便道:“借敌之势,不愧是不败之剑,但弃刀换剑太耗时间,不知这剑意是否能与刀意相通?”
他嗤笑道:“能,我还能学会刀法亲手教你,小护法,我劝你闭眼做梦,这样快些!”
他说着,滚烫的掌心揉着我的发顶,轻柔又怜爱。我觉得有些丢脸,却不敢挣扎反抗,他顺势揽住我枕在他胸口。
我不喜被人靠近,但没他允许却不敢擅自动弹,只浑身僵着呆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炽热的胸膛,隔着衣服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胸前紧实肌肉。
我感到他的手顺着长发滑下,如爱抚幼崽般,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右肩。在这罕见的温柔抚摸下,我渐渐放松下来。
此时阳光照得暖意融融,我靠在最炽热温暖的地方,眼皮越发沉重,视线瞥过台上的刀光剑影,瞥过我淡青色衣摆,最后看到我的刀和他的剑,正并排搁着,感到分外安心。
我的刀虽非神兵利器,但无论劈砍杀人都无比称手,它陪我熬过人生最黑暗的五年,保护着我,我至今也不舍丢弃,便取名为惜年,希望它能陪我走到最后。
我在这胡思乱想中,终扛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梦中未有绝世刀法,却梦到我变作今日看到的那片枯叶,正如它那般卑微孤零,寒风吹起,本该遵从命运随风而去,化为尘泥,却因这一时的怜惜,得以片刻喘息,我觉得这雪白衣襟上有无限温柔。
第二十二章 兄弟
我再次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不是青天白云,而是床帘帷帐,身下的触感已非冰冷的枯枝落叶,而是温软的被褥。
我慢吞吞地坐起,认出自己正身处剑寒清那间风景极佳的房间,天边橙红,晚风习习,他正坐在窗边对着晚霞饮酒,长发束起,白衣疏朗。
想来我是睡到散场仍未醒,便被剑寒清搬回这里。但我虽入睡快,却也容易惊醒,不知他是怎么搬的,竟让我未能察觉。
我头脑清醒许多,朝周围望望,未见太子身影,正有许多疑问,便见剑寒清偏了偏头,看向我。
我心底不由有些窘迫,便打算起身,这才发现我睡着时连外袍和靴子都被脱去,忙拾起搁在床尾的青衫,恰好见到他的饮千钟正静静靠在床尾,几乎贴着我的手背。我盯着那剑,也没蠢到认为他没有剑便人畜无害了。
这时却见他已将酒壶放下,默默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视线几乎要将我嗜穿。
我做贼心虚,这回不用他说,就软着腿爬下床垂头跪好。
他的手再次来到我的胸前。我想起今早起床时少主将铃铛扯去,但环仍挂在乳尖,莫名觉得若他发现定又要大动肝火,但想到胆敢隐瞒似乎罪加一等,便也没敢躲,越发心虚地任他蹂躏。
他竟也没有反应。
我想起他先前脱去我的外袍,怕是早已知晓,难怪脸色沉得如同锅底。
今日他虽未折磨我,但不说话的模样却让我更加忐忑,心里暗暗祈求他快点开口问我,也好过这样无声的煎熬。但他偏一言不发,只是让我跪着,时不时拨弄着我的乳珠上的小环,让我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不知捱了多久,我余光瞥到窗外日头已落下,暮色笼罩,湖面暗沉,终是承受不住这压力,主动开口道:“能否饶了我?小人也是出于无奈。”
他垂眸,情绪复杂地看着我,只沉默地隔着衣服揉捏着我的乳头,描摹着那里的形状。
我以为他不打算理我了,他却忽然抬起我的下巴,轻声道:“你一定很害怕吧,小可怜?你留在魔教无非是因为仇家太多,无处可去,不如跟着我,我不但能护住你,还能教你剑法,不会伤害你。”
说到这,眼里终于闪出我最熟悉的戏谑,轻拍着我的脸,暧昧地笑道,“还会让你很舒服。怎样,是不是比跟着现在的主子好多了?”
我怔了一怔,艰涩地垂下双眼。
不用挨打,不用心惊胆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还能助我练功,虽说偶尔要受点屈辱,但当谁的狗不是当?所谓良鸟择木而栖,我这人没什么忠心,自然知道哪个选择更好。
只是,现在我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情人蛊是子母蛊,我若自行拔蛊母蛊定会知晓,除非少主自愿放我,我当至死都无法逃脱。现在我只能留在长生殿,承受少主的施虐与恩赐。
想到这,我不禁咬了咬下唇,艰难答道:“多谢英雄收留,小人感激不尽,愿执鞭随蹬,侍奉左右。只是,小人现在无法离开魔教,请您莫要怪罪。”
他深知我的为人,安慰似的轻抚着我的发顶,又轻又柔,不似刚才的胁迫玩弄,问:“又被下毒了吗?有何法可解?”
没想到他还不放弃,还想帮我解毒,我便迟疑了,看着他随意搁在旁边的剑,想起今日我那样打他的脸他都没有杀我,再观他眼神怜爱,认为他近来对我还挺好,便老实交代道:“我被种了情人蛊。”
这话说完,却感到周围骤然变冷,空气凝固,只听到他隐着怒气的声音。
“他给你种了情人蛊?”
我听这语气隐隐作怒,本能地紧张低头,他却钳着我下巴迫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无边怒火均被收入他黑黢黢的眼底。我最怕他动怒,比惩罚本身还感到害怕,垂下眼睛仍不敢直视,委屈地小声求道:“别生气了。”
他最喜看我这怯怯,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眼里怒意顿消,强拧着我下巴的手指改作摩挲着我的唇,道:“小可怜,想求我消气?若你今日能答上我为何生气,我便饶了你,如何?”
我越发茫然,这情人蛊是我灭了无常门抢的,结果用在自己身上,他定会觉得我自作孽不可活,但犯不上动气,不然便是他想将我收在身边供他随时玩弄欺负,没有得逞恼羞成怒?好像也不是。
我低头抿唇想着,半天未能答得上来。
他没等到我的回答,终长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拿起酒壶想喝酒,摇摇酒壶却发现酒已被喝得一滴不剩,垂眸盯我许久,似是想起上回让我出门遇到仇家打架受伤之事,便摸摸我的头,享受着我惧怕不敢反抗的顺从,吩咐道:“你在此乖乖跪着,我一会回来。”
我听话地点头道是,乖顺地目送他离开。
待听他脚步走远便偷偷起身,拿起我的惜年便用衣袖擦着,心里不服地想,这疯子莫名其妙,最委屈的分明是我才是,他生什么气?
但他留的问题又不敢不认真思考,正想着便听到有敲门声,我便放下刀去开门,门外并没有人,叩门声却再度响起,我才发现声源竟是出自窗户,可这房间分明在三楼,窗外又是西湖,怎会有人?
便狐疑地挪过去查看,见两只手正扒着窗沿艰难地探入,这双手生得白玉无瑕,骨肉匀停,无丝毫磨砺出的茧痕,看着便知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我探头看向窗外,对上那张风流俊美的脸,果然是太子。
我犹豫片刻,怕他掉进湖里,还是伸手拉住他。
这太子随他哥,最爱顺杆往上爬,被我拉进屋后四处望望见剑寒清不在,便对我嘻嘻笑道:“总算找到你了,小明月,有没有想本宫呀?”
我垂眸瞅着他正握着我的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他手背狠狠敲下,我打得并未留情,自己都看见他那手背被打得肿起,他却不喊不叫,反倒小心地执起我的手心吹吹,柔声道:“你看你,打疼了没?下次莫直接用手,本宫会心疼。”
“……”
我麻木地劝道:“太子不要这样,在下与你不熟。”
他急道:“怎么不熟?本宫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你了,莫非小明月已有了喜欢的人?那人有本宫帅吗?有本宫有钱吗?有我们这般,流着相同的血吗?”
我本不爱理会,听闻此言猛地转头看他,问这是何意思。
太子也疑惑地看着我,“大哥没与你说吗?”想想又叹道,“想来是不敢说,但你也有权知晓自己的身世,本宫来告诉你吧。约莫二十年前,朝廷曾出兵缉拿当时盟主并处死,引发众江湖人士不满,此中原因却无法对外提及,因为他的罪名是,私通当朝公主。”
我有些发懵,没明白是何意思,这又与我何干?
便听他接着说道:“本宫的姑姑,生来便厌恶陈规枷锁,年轻时偷偷离开皇城闯荡江湖,交结好友,行侠仗义,甚至与那代盟主私定终生,怀上了他的孩子。父皇知晓后龙颜大怒,认为她辱没皇家颜面,不但不认那小孩,还说那是孽子,要将其摔死,姑姑怜惜幼子,便自废武功,请入摘星楼思过,只求父皇放过她的孩子。后来便托人将那小孩送走,并未告诉任何人他下落何方,希望他不被打扰。”
我慢慢消化这话的意思,未来得及想我的身份,也未来得及去想与他们兄弟的关系,只是想着,原来我娘并未抛弃我,只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困,无法与我相聚而已。
我也应当救她。
我向后趔趄两步,摩挲着握住我的刀,这把刀给了我更多面对命运的勇气,这才沉声问道:“我娘现被关于何处?”
太子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道:“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十年前,大周与吐蕃的议和,要派公主和亲,选中了姑姑。可她性格刚烈,为夫守节,竟在成亲前日悬梁自尽。父皇悔痛交加,但若允许她与夫君合葬便是承认公主与平民结合,皇家颜面将不复存在。父皇不会同意,便有了后来大皇兄火烧摘星楼之事。”
太子说着以折扇抵额,摇头叹息道:“我这大哥生来便是皇族逆鳞,狂妄不羁,此举更是将皇家尊严踩在脚下践踏,父皇震怒,将他关入禁宫思过,但太子之位仍未定下,这期间常有其他皇子派刺客杀他,他每日除了睡觉便是喝酒和杀人,除了刺客他见不到任何人,这一关便是八年。后来父皇年纪大了,实在管不住他,又思念公主,怕重蹈覆辙,最终同意他离开皇宫,任由他胡闹了。”
我听完他讲完全部过程,待捋清事情经过,先是苦笑,原来我娘是当朝公主,我爹是曾经的盟主,本是天作之合,我本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却因这所谓的皇家颜面落得家破人亡,他这父皇便是罪魁祸首,难怪剑寒清不肯与我实说。
思至此,我这才意识到,既然我娘是他们的姑姑,那剑寒清和太子不就是我的……表兄?
我顿觉头晕目眩,有千万想法汇入脑中,但最先忆起的,却是他每次居高临下注视着我时怜爱的眼神,如凝视一只流落在外的幼崽。
又想起他初次见面就饶我性命,后来屡次出现,不是管教我便是救我,还有在无常门洛尘说到亲人时,他唇边明显讥讽的笑。这么说来,他每回拔剑当只是为了吓我,并非真正想要杀我。
那我还怕他做什么?
正想着,便听到自走道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心想:这厮实在不厚道,瞒着我便罢,还恐吓我戏弄我,害我总以为自己要人头落地,惶惶不安,我便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看看他是何反应。
便将太子推到屏风后屏息让他躲好,装作他未曾来过。
刚藏好,半阖的门便被从外推开,剑寒清刚进屋,原本昏暗的房内亮堂了许多,他虽是皇子,却生得豪气英朗,英姿勃发,像个江湖侠士。我视线偷瞄向屏风后,看到太子那截白衣还露在外,急忙挨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剑寒清疑心我不怀好意,修挺的剑眉微蹙,将酒壶轻轻搁在桌上,正欲开口,便被我抢了先,道:“英雄,您先前的问题在下已想到答案了。在下区区长生殿护法,您贵为皇子,怎值得您动气?思来想去,这情人蛊乃是情人之意,莫非其实您爱慕我已久,吃醋了吧!”
这话说完,便见各式表情在他脸上轮番交换,比看戏还精彩。我有恃无恐,只要他发火,我便能搬出准备好的话质问他,但他却并未我想的那样正色训斥,而是默不作声地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反倒笑着问:“你真这么认为吗?那你又如何想呢?”
被我如此编排,他竟没生气,这与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便叹气,继续撩拨他道:“如您现在这般对我,定然是不行的。须诚心正意,乖乖听我的话,才考虑给你机会。”
他定觉得我疯了才敢这么说话,在座椅坐定,翘起腿看着我,眼中有繁星般璀璨笑意,道:“你还挺得意?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把你惯得胆子大了?”
我这才将准备好的话搬了出来,翘起嘴角,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因为您不会真的杀我,又何必吓我呢,表兄?”
他听到这两字便知我在故意逗他,眸中繁星黯淡,默然再饮两大口酒,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我平日见惯他狂妄嚣张,如今竟被气到无可奈何,不由觉得每根手指都畅快得舒展开来,心里笑开了花。
还欲继续挑衅,却见转瞬间,他乌黑的眼底再度现出我熟悉的戏弄猎物时的促狭神情,慢条斯理地执起腰间宝剑,如凝视情人般专注地把玩着,似笑非笑道:“我道你哪来的胆子,原来是认为我不敢杀你。不过小护法,那小子是不是没告诉你,我曾杀过两名皇子,他们都如你这般不听话,惹我生气。”
我微愣,这煞星连自己亲弟弟都杀吗?我明明见他对太子还不错,担心他遇到危险还亲自送他回家,不像是会杀弟弟的样子。
虽是如此,我实在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敢赌,与他对峙片刻,再次败下阵来,低头不吭声,正要如往常般屈服认错,却见太子自我身后的屏风绕出,轻摇折扇,笑吟吟道:“大哥,我怎记得四皇弟七皇弟是因为想杀你反被你杀死的,怎能拿来吓唬小明月?你也知明月自小孤苦伶仃,知道自己有亲人时有多开心,只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呢?不但不认他还威胁他,唉,本宫听了都觉得寒心。”
剑寒清挑眉,并未意外,也未说话,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演。
我刚还有些害怕,听到这话便放下心来,这疯子的确对杀意格外敏感,想来与关在禁宫时的遭遇有关。既然得知自己是安全的,我便抿了抿唇,故作平静道:“不,都是在下的不是,只怪我这魔教妖人武功低微,身无长物,丢了大殿下颜面。”
这话不知哪里触了他眉头,剑寒清突然将手中剑朝桌上重重一拍,发出锵然声响,斜睥着我,我虽认为他定不会杀我,但余威尚在,仍条件反射般抿唇不敢吭声。太子干咳两声挡在我身前,我却瞥到他袖底执扇的手抖如鹌鹑,害怕那张脸被打破相。
却听剑寒清不悦道:“我何时嫌你丢脸了?”
我随口哄骗,不想他竟认真回应,这实在不像他平日作风,我惊愕间却忘记回应。
此时夜色布满湖面,愁云惨淡,湖上亦无灯光,整间屋子被静默包围。他见我满面愕然,意识到自己竟当真了,却也不多说,起身点了蜡烛,幽幽烛火照亮整个房间,随手在我眉心轻轻一点,笑道:“你少在此装模作样,有时间开我玩笑,不如想想怎么解情人蛊,恢复自由身。”
太子闻言霍得收起折扇,转过身来紧握我的手,关切问道:“什么自由身?小明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本宫替你做主。”
这话如一盆凉水,令我猛然跌回冰冷现实,想起自己的身份,刚还温暖的关怀变得烫手发疼。
我自幼被抛弃,哪怕做梦都渴望亲情,知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同样在记挂着我,不免有些高兴。
但只要想起情人蛊之事,报仇之事,刚还雀跃飞起的心蓦地沉入湖底,眼睛有些发涩,心想,我不爱荣华富贵,也不要功名利禄,早在武林盟牢底受辱时便该自尽,但那时我若死,谁来为师妹报仇?忍辱偷生到现在,岂能生出眷恋之心?
思来想去,最终只面带感激,拱手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在下过得挺好,知晓还有亲人尚在人世,已心满意足。”
太子半信半疑地问剑寒清是吗?剑寒清瞅着我,知道我在胡说,眼神交汇后只道该吃饭了。
他仍每到饭点便准时催我吃饭,点满桌菜却只吃几口,便喝酒看风景。我过去认为他已足够挑食,不想太子比他还过分,嫌东嫌西,这也不爱那也不爱,爱的吃两口便腻了,不爱的碰都不碰。
我无言地看着他们两个,也不知他们自小是吃什么长大的。
第二十三章 风雨
吃过饭已时候不早,放风时间将要结束。我便匆匆告辞,然而刚离开客栈没走几步,却见原本惨淡的天色更沉,狂风席卷,竟窸窸窣窣地下起小雨。
我见雨势不大,不值得躲,便打算冒雨离开,免得越下越大。
如此走在雨里,不由心情郁郁,有些不愿回去,虽说我今日并未犯错,出门放风也是经少主允许,但我知道他心里定会觉得我避他如蛇蝎,越发会找理由虐待我,他越折磨我,我就更不愿与他接触。
便在这细密的雨帘中站着发呆,磨蹭着不想面对,怔怔地想着今日之事,想着若我爹娘没死,若师父师妹没死,若我武功还在,都不至于沦落至此,命运有无限多可能,可我每回偏踩中最艰难的那个。
这么想着,突然想起当日算命先生说过的话,我看有喜事是假,时运不济倒是真的。
我也不知自己呆站了多久,终是无法耗到天荒地老,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头顶不断浇着的冷雨早已停下,但眼前仍能望到交织于天地间的连绵银丝。
我抬头,对上剑寒清俊逸疏朗的脸,他不知站了多久,见我总算注意到他,才淡淡道:“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我本想多耗些时间,却不好挑明。他过去待我并不好,想必先前几次出手相助也是因为我是他流落在外的表兄弟,但自知晓他为我娘火烧摘星楼,失去太子之位,被关八年,便也愿意将他往好处想,认为他是真心期望我离开那魔窟,甚至觉得好些话,都是我娘借他之口说出。
她悟出相思剑法,是希望我以此护身,天高海阔,自由自在。我也不愿让她知晓我现在害怕无助,怕她伤心,便带着笑点点头,竭力作出高兴的模样,与他并肩走在雨里。
他左手撑伞,站在我右侧,我心事重重,走出好远才想起他竟在帮我撑伞,忙道:“我来……”
话未说完,他忽然别过身来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紧搂在怀中。我身上湿透,怕弄湿他衣服,轻推了推,发现他的臂膀如焊死般难以挣脱,这拥抱却缱绻温馨,让我不愿挣扎,便将视线穿过他的肩头,望向阴霾天空发呆。
整座钱塘县均笼在湿冷的烟雨中,雾气朦胧,只有伞下方寸土地可暂时躲避。
大概是因这凄风冷雨泛起了愁绪,我竟觉得自己的处境亦是如此,举步维艰。
此情此景下,我实在不愿再受这折磨,心想要学会轮回不知还要多久,这人虽不遵循礼教,却也善恶分明,更何况他曾说过相信我,定能帮我报仇,让我自这痛苦中解脱出来。
待打定主意,剑寒清早已放开我,如无事发生般让我快走。我只得默默跟着,踌躇不知如何开口,便先问道:“大殿下,请问您先前与我说那些话是为何?”
他因此事被我拿来开玩笑,不愿再提,语气不耐道:“哪有为何?不过是长久以来一个人,偶尔也想有身边有个人说话罢了。”
这种人也会觉得孤单?
我怔了一下,又犹豫地问:“若是我不答应呢?”
他沉默片刻,道:“没有你,也有这清风明月与我相伴。这么多年,不都是如此吗?”
我心想,他生性豁达洒脱,兄弟又多,即便我死了也不会记挂于心。便放下心来,停下脚步,在潺潺细雨中屈膝跪下,无视满地泥浆染脏衣摆,俯身拜下,再抬头望向他俯视着我的眼睛。
他注视着我的时候从不低头,只垂下视线,让我觉得自己卑微弱小。我垂眼避开他的灼灼目光,涩声道:“大殿下,小人有一事相求。”
他听闻我说的话,微微倾身,未撑伞的手动了动,停在半空,道你说。
我低头盯着面前淅淅沥沥的雨珠,看着它打入水洼,溅起圈圈涟漪,缓声说道:“小人五年前受奸人陷害,武功尽废,九死一生保全性命,那奸人成了盟主后,害怕事迹败露,仍派人追杀,要我性命,求您为小人做主!”
恨至深处,我不自觉间指甲已嵌入掌心,眼圈泛红。他从未见我如此激动,顿了顿,道:“你先起来,地上凉。”
我只摇着头,见他并未马上答应,俯身再拜,哀声道:“求您答应!若大仇得报,小人生当衔草结环,死当作犬马报偿恩情!”
还要再拜,他却突然俯身用力握住我的手臂,面露怒色,道:“住口!我平生最恨不义之人!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怎会要报偿?可是小明月,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开情人蛊,你还小,不能被困住一生。”
身负这样的仇恨,生愧对自己,死无颜面对逝去亲人,每活一日都是羞辱,如何怀着这悲痛度过往后人生?我垂头不语,身子却因愤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揽着我的肩,将我搂在怀中,自头顶向下慢慢顺着我湿漉漉的发。我在这轻柔的安抚中终于恢复冷静,乖乖被他扶起,他便将纸伞塞入我的掌中,轻阖双眼,道:“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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