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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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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谢留尘扭头:“我……我不习惯。”

    “你都没叫过怎么知道习不习惯,”商离行淡淡道,“你叫我一声师兄,我便拿你当师弟看待,想让我教你什么,说一声,师兄总会答应的。”

    谢留尘道:“不好,我觉着别扭,不叫。”

    “再别扭能有你这个人别扭?”商离行挑眉,“我瞧你跟方景林他们相处的时候也挺正常的,怎么一跟我说话就这样了?”

    谢留尘皱起眉:“谁别扭了?我又怎么了?”

    “你不别扭?”商离行觉得他一点就炸的性子实在好玩,忍不住逗弄,“那叫我一声师兄试试?”

    谢留尘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矫情,于是咽了咽口水,强忍心头怪异感,声如蚊呐地喊了声:“商师兄……”

    虽然声音细不可闻,甚至听不出一丝真挚情意在里面,商离行仍是觉得大为受用,脸上也开始恢复笑意:“谢师弟这才对嘛。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剑气正盛,剑意浓厚,正是随心所欲的年纪,还不够境界体悟我说的第二层,所以我只能把话说到这里了。”

    谢留尘等了老半天,却只换来这么一句“点到即止”,登时对商离行怒目瞪视:“你,你在拿我消遣!太过分了!”一想到方才被这人诱骗着叫了师兄,深感此人实在厚颜无耻,嚷道:“你这人太坏了!”

    “你想什么呢,”商离行哑然失笑,“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你年纪太小,确实还不够境界领悟更深一层,待你炼成本命剑后,将胸中剑意抒发到最浓烈之后,方能体会返璞归真的真谛,不过现在嘛,少年人,还是要有些少年意气才好。”

    谢留尘偏过头:“我不懂!”

    商离行好脾气解释:“刚刚修出剑意,最是无所顾忌、随心所欲的时候,若每出一剑都拘泥于内心想法,心有挂碍,踌躇不定,那又何谈潇洒快意?我要是跟你讲太多,你以后心里就都只想着该不该出剑、出剑又要使出几分力道的事情了,那就将自己给局限住了……唔,你看过何所悟的‘沥雪十九剑’吧?”

    见谢留尘点头,又道:“那你可知何所悟至今也没有做到我说的第二境界。”

    谢留尘瞬间惊呆了,那何所悟修为如此高深,竟然还没有到收放自如的地步吗?而且,他都三百多岁了!

    商离行接下去道:“个人有个人的修途,何所悟有他自己的原因,他年少时天资出众,每一挥剑皆是银霜满地,沥水成雪,但他却始终无法做到克制自己的剑,”他说到这里,顿了下,“因为他心中有憾,未得圆满,所以始终未能体会到最快意的剑。”

    “无法得偿所愿,也就无从快意,更谈何收放自如,唉,出剑容易收剑难,说起来很简单,等真正体会了才知其中艰辛。”

    谢留尘奇道:“他有什么憾事?”

    商离行看着他笑:“你还太小,不懂的。”

    “我还能有什么不懂的——”谢留尘只当他又来故弄玄虚,糊弄自己,心中便不太乐意,把明晃晃的不悦表现在脸上。

    月色凄迷,正是天亮前最黑暗之际,商离行借着晦暗夜色专注端详他生动面容,心下只叹,眼前人之光华般端丽容颜,纵在黑暗中也掩不去十之一二,这等出色容貌,怕是连以灵秀皮相著称于世的妖族也生不出来。

    商离行心中怜意更甚,只想着多留一刻是一刻,于是便只静静坐着欣赏美人美态,不说话了。

    谢留尘被他盯得老大不舒服,期期开口:“你,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罢,见商离行没反应,便要起身离去,转身之际,却又被商离行持杖拦住。

    “放开!你——”

    “我还有话要说呢,你怎么就急着走了?”商离行说着便携了他手,重新将他带到石凳上。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谢留尘被他牵着,只好不甘不愿地坐下,心中却是极不耐烦了,他在半个月的秘境之行中都没怎么休息过,来天一阁后跑去北陆演了一场戏,又在这里听他讲了半天,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累,这人却还温温吞吞,拉着他在这里赏月闲聊,话也只说一半,实在讨厌至极!

    商离行忆及今晚来此的用意,只好叹道:“既然你如此急切,那我只好直说来意了。你可知,我那时在秘境中为何刻意针对你?”

    谢留尘心道我如何知晓,但只是置气般不说话。

    商离行见他无动于衷,忽而转换语气,一字一顿,凝视谢留尘:“你是否,曾修行过一套魔功?”

    谢留尘一时愕然,脱口而出:“你,你知道?”

    “你是在惊讶于为何我能察觉,还是在惊讶于为何我之前不说?”商离行认真道:“实不相瞒,一般人是看不出这套魔功来历的,但多年前因缘际会,我曾在一位好友身上见过,因而对其有些印象,你身上缠绕着的微弱魔气,便是由修炼此等魔功而来,我在秘境中初次见到你时便发现了。至于这位好友的身份,请恕我不能告知。”

    谢留尘默然无语,满腔震惊顿时化作了然之意,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他是真的被完全看透了。想着既然已经将话说开了,那作再多掩饰也无甚必要了,说着话的语气便有些理直气壮起来:“那商门主是想怎么处置我呢?将我交给掌门?还是就地处决掉?”

    “都不是,”商离行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谢留尘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

    商离行循循善诱:“那我再问你,你现在还在修炼这套魔功吗?”

    谢留尘默然,半晌,点了点头,毫不意外看到商离行皱起眉来。

    其实他这里偷偷撒了个谎,十年前在拿到黑袍人所赠与的魔煞血书后,他只在第一年修炼了第一层一小部分,而后到了云山,便一心沉溺于玄思真人所传授的剑法上,没有再动过魔煞血书一页了。虽然修炼魔功之初成效着实惊人,但他深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何况黑袍人居心叵测,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去修炼一套来历不明的功法。

    说来商离行既已知晓他修炼魔功的事,那这一点也算不得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了,然而在商离行殷殷切切的目光之下,他也不知怎么地,心里怀揣了什么奇异的想法,竟一时鬼使神差地撒了个谎。

    商离行又温言相劝:“你若是信得过我,以后就不要再修炼这套魔功了,可好?”

    谢留尘却直直反问道:“我为何要信你?”

    商离行一时间被这几个字呛得哑口无声,对于素来无往不利的他而言,这可能还是三百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问为什么要信任他……

    略一定神,他又道:“至少我不会害你,不会骗你,也不会将今晚之事告诉任何人,这样足够你信任吗,谢师弟?看在我之前答应了帮你寻找越天石、铸炼本命剑的份上,你也答应我这件事,如何?”

    谢留尘见他如此真情实意,也只好呆呆应了:“那,好吧,我答应你,不再练那魔功了。”

    他一张俊脸上此时写满无辜,十分惹人垂爱,商离行看了一会儿,深觉有趣,低笑道:“我总觉得我们应该在哪里见过面。”

    谢留尘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他上次听到这句话,是在方景林用于与步蟾宫女弟子搭讪的时候……

    原来堂堂商门主也是会用这种拙劣的搭讪手法的吗……

    商离行显然对他的过去产生了浓厚兴趣:“你在拜入云山剑宗前是在哪里生活?”

    谢留尘道:“我从六岁有记忆起便跟师尊在磊落峰上修行,无父无母,身份不明。”

    商离行又问:“那你六岁之前呢?”

    “……”静了半晌,谢留尘才道:“请问商门主是住海边吗?”

    商离行很是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唔,秋水门离最近的泗海不远不近,尚有一段路程,但后山小河直流泗海,说是近海,倒也可以——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谢留尘没好气道:“我说你管的真宽!”

    商离行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失笑:“你——你可真是——”话到这里,一边摇头,一边笑个不停。

    他露出明朗笑意时,眉眼弯弯,一双眸子中光亮明灭,直比天上星辰还要耀眼几分。

    谢留尘却是抿紧嘴盯着他看,好像生了一肚子气似的。

    商离行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是误会了,笑过之后只能解释:“我可不是在跟你套近乎,而是确实对你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所以才问你幼年来历,也可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曾见过面……”

    谢留尘盯他盯得更加紧了,已经将此人此语当成完全的胡说八道了,他人生前六年与南星师父在周家村相依为命,后来十年未曾出过山门一步,哪来的跟他见过面?也不知为何,这人老是有事没事消遣他,谢留尘想到这里,又有些气鼓鼓的:“商门主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房歇息了。”

    商离行还想留他:“不接着聊了吗?”

    “不了,你跟天上的月亮聊天吧。”谢留尘无力摆了摆手,随即转身飘进了自己房间。

    离商行望向天边被层层云海挟裹住的半月,低低笑开,夜色中的声音飘飘渺渺——

    “若是明月当真有情,又能解得人生几分愁苦?”

第十六章

    谢留尘懒得理会,进了房间,径直上了床榻,阖上眼帘。

    本来奔波了一整晚,身心已是累极困极,恨不得就此沉沉睡去,可在榻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竟仍是一点睡意也无,闭上的眼皮复又睁开,只怔怔望着床顶发呆。

    呆坐片刻,见窗纸上透出微白暖光,听外面鸟儿啾啾鸣叫,谢留尘心里忽然想着:“都快天亮了,商离行走了吗?怎么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又想着:“不对,都没听到他离开的动静,他还没走……他是打算坐到弟子们出门吗?他想怎么解释他在这里坐了一整晚?他会跟师姐师兄们提起我吗?不行,要快点把他赶走!”

    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这样实在不妥,打起精神来爬下床榻,气势汹汹开了门,准备下逐客令——

    却见院子里一片空荡荡,哪还有商离行的身影?

    “走了?”他关上门,游魂一般在房间里游荡,这般胡乱想着:“也对,他修为这么高,自然可以走得无知无觉,我怎么这么傻,白担心了半天!”

    想到商离行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心里又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就像宿醉后的酒醒之人一般,这时候方清醒地意识到:“我的秘密全部都被看透了,怎么办?”

    他不知不觉间又飘到榻上,心中一阵兵荒马乱:“他会帮我?不可能!他们秋水门肯定恨死魔族和魔族卧底了!怎么可能会帮我!他会不会暗中使计对付我?还是会对我使用搜魂大法?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好一阵,终于受不住睡意袭来,阖上眼皮,缓缓进入睡梦中,昏昏沉沉之际,门外突然又有了脚步声。

    是商离行吗?他又来了吗?还是我做梦了?谢留尘半梦半醒地想着,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睁开眼了。

    脚步声响过之后,整个世界又陷入一片寂静。

    谢留尘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又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有人轻轻敲了他房门。

    “谢师弟,你醒了吗?”

    一道温柔女声在门外响起,谢留尘猛地睁开眼睛。

    “谢师弟,我有话跟你说。”那道女声又响了一遍,谢留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向晚宁的声音。

    他急忙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掩去一脸倦态,下床开了门:“师姐,什么事?”

    向晚宁站在门外,见他精神尚佳,便知自己没怎么打扰到他,微笑道:“看来师弟昨晚休息得还不错,天一阁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第一次下山,感觉如何?”

    谢留尘真心实意:“我觉得很好,师姐师兄们都对我很好。”

    向晚宁笑道:“那就好,我呀,就怕你第一次跟弟子出行,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既然你适应得很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想到这近一个月来向晚宁众人总是对他诸多照拂,是他在磊落峰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温情暖意,谢留尘心中感动非常,只轻声道:“师姐很好,还有方师兄、贺师兄,他们都很照顾我。”

    向晚宁笑问:“那商师兄呢,你怎么不提他?我记得他对你也是另眼相看,在秘境中还陪你练过剑呢。”

    “啊,他——”谢留尘一想到商离行方才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便不太舒坦:“我不喜欢他,他对我心怀不轨。”

    “胡说!”向晚宁难得摆下脸,看着谢留尘的眼光多了几分严色,训斥道:“商师兄什么为人,怎可以容你随意诋毁?”

    谢留尘怔怔立着,却是不知向晚宁误会了什么,只见她深吸口气,语气放柔了些:“谢师弟,我知道你对商师兄多有意见,只因他那日对你出了手,可是商师兄也是为了慎重起见,不是刻意针对你,若不是你身上——”

    她说到这里,又是突然止住话头,谢留尘听她停顿,心中没由来的惊慌:“什么?”

    向晚宁却是微微转过头,不再看他:“没什么,童言无忌,我不说你什么,以后这种话你也不要随便说了,”话到这里,又生生转了话题,“你知道过几日商师兄要上云山一趟,到时候你要陪我好好招待他,可不许赖在山上练剑了,知道没?”

    谢留尘呆呆应着:“好……”

    向晚宁目光柔慈:“还有,辰时秋水门众人会先行离开,一会儿我们要去送送他们。”

    “……好的。”谢留尘再次乖巧应声。

    向晚宁走后,谢留尘知道一会儿要出去,也没心情睡了,只是坐在榻上打坐,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天色终于大亮,却又下起了零星小雨,起床的云山弟子并未受到影响,打坐的打坐,练剑的练剑,院子里一时间倒也热闹非凡。

    这边秋水门也起了,散修们都收拾妥当,等在院子里,商离行开了房门,见门外下着毛毛细雨,廊下花团中立着一位抱剑修士,冰柱子似的伫立着,比这四月初的晨雨还要冷上几分。

    商离行一边收拢衣襟,一边问道:“纪清呢?还没出来?”

    “他说他要去主阁看望一个人,让我们先去前厅,他一会儿就到。”何所悟答得一板一眼。

    商离行顺口一问:“看望谁?天一阁弟子?”

    何所悟道:“不知道,他没说。”

    商离行微微诧异,据他所知,纪清在这趟秘境之行中,除云山弟子外,未有与其他门派接触过,又是什么时候与天一阁弟子有了交情?

    他正出神思索着,见眼前何所悟一脸欲言又止,便示意开口。

    何所悟扭扭捏捏,一张冰雕似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寻常的薄红:“大哥,我,我想回去前先去一趟药谷,跟你先说一下。”

    商离行心中了然,并未过问,只是“嗯”了一声:“可以。走吧,我们先去跟曲阁主和云相长老打声招呼再离开,莫要耽误太久。”

    众人相偕往前厅走去,画廊长亭,斜风细雨,一路来到主阁前方的空地上,恰好经过云山弟子下榻院落。

    有弟子眼尖,远远看到秋水门一行人便热情招呼,将云山弟子都叫了出来见面,谢留尘站在最后,小心将自己的身影藏起,不让商离行看到。

    商离行笑着上前与云山弟子寒暄,只说过段时日将再度造访云山,众位师弟师妹不必如此讲究礼节,见在场的只有弟子,不见长老,又问:“云相长老还没起身吗?”

    向晚宁却道:“我也不知,早上敲了房门,一直未见答复,我也不敢过于惊扰,只好先在外等候——”

    话说一半,却被一道男子惊叫声打断。

    众人悉数往声音来处望去,听方位,像是主阁那边。

    “是纪清!”何所悟最先反应过来,只抛下这三个字,便纵身跃去,身影转眼消失。

    商离行紧随其后,留下秋水门散修与云山弟子面面相觑,浑不知发生何事,没多想什么,也个个紧跟了过去。

    天一阁以主阁为住所中心,北接前厅,南承小苑,主阁有厢房数间,间间高大明亮,历来为阁主与阁内亲传弟子居所。

    此时,主阁第二间房里却是遍地狼藉。一人远远缩立在墙边角落,发冠凌乱,前襟微微敞开,胸膛急速起伏,白嫩脸蛋涨得通红,一双水眸羞怒地瞪着另一人;一个支身坐在床上,仅穿里衣,醉态百出,一会儿双手胡乱抓着自己头发,不住摇头晃脑,一会儿又直勾勾盯着墙边之人,不多时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

    何所悟一行人相继闯进房间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面。

    不消多言,房里二人神态已然说明一切,何所悟大喝一声,便刷地一声提剑出鞘,凛光一闪,往床上之人砍去。

    剑光带着肃杀寒意,转眼就要把床上之人劈成两半!

    曲空青虽宿醉未醒,但修行多年,身体的本能反应仍在,说时迟那时快,他身躯一缩,向后一倒,以腰椎支撑着,柔若无骨般在床上悬空一转,转眼便离开床榻,站立于地,险险躲过这杀意凛然的一剑。

    只是未来得及穿鞋,所穿里衣也被剑气余威割得支离破碎,看上去着实有些狼狈。

    然而他的视线,一直都没从纪清身上移开过。

    何所悟见一剑不成,又添一剑,冰雪剑气悉数迸发,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杀意,旁观众人感到渗骨般的寒意弥天而来,已不由打起冷颤。

    然而,剑招未出,却被一人轻巧挡下了。却是商离行。

    也不见他如何出手,只是左手伸出,轻轻一点,便化去了何所悟炽烈杀意,举重若轻般将他长剑格下,也不知那支乌木杖是何木料所制,对上何所悟锋锐长剑竟是毫发无损。

    商离行一脸无奈:“你就不能先问个清楚再动手吗?”

    何所悟哼了一声:“有什么好问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分明就是,就是——”

    就是某位阁主亲子酒后失态,意图轻薄于纪清!

    不只是他,其实在场诸人皆是如此想法,只是秉持着“他人之事不便插手”的想法,旁观不言。

    商离行看向纪清:“真是如此吗?纪清。”

    这番动静下来,纪清再是迟钝也该惊醒了,看着眼前一场闹剧,他已是羞得不敢抬头,怯怯地扫了一番众人神色,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连散乱衣着都未来得及整理。

    曲空青酒意也已醒了大半,却只是站在床边,愣愣盯着纪清远去身影,一脸魂不守舍,然后似恍然大悟般,双眼一亮,紧跟着纪清身影追了出去。

    竟是连鞋子都没穿。

    房中众人皆是一脸错愕,何所悟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商离行看着二人远去,一脸若有所思:“可能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吧。”

    向晚宁也道:“这位阁主亲子虽素来行事放荡,但还不至于胆大到这种地步。”

    何所悟怏怏收回剑,想着纪清虽然闷了些,但毕竟有修为在身,若他不愿,也不会随意叫人轻薄了去,或许真是有什么误会吧……

    谢留尘则想起了昨日在路上纪清说过的话,心里骤然产生了什么奇异想法,纪清该不会是……

    想着想着,他便向方景林望去,见方景林正在发呆,他悄悄探过头:“你知道什么事?”

    方景林被他吓了一跳,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什么事?”

    谢留尘惊奇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

    方景林比他更惊奇:“谢师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这时,又有天一阁弟子过来相迎,说是阁主已在前厅相候,商离行便对着众人道:“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去前厅吧。”其余人也就跟在他的身后,往前厅走去。

    迷蒙细雨仍在下着,众人在天一阁弟子带领下穿过长廊,走向前厅,谢留尘本是走在弟子最后,想到昨晚的事情,神色复杂偷盯商离行后脑,却忽然见到商离行转过头来瞥他一眼,惊得急忙转开视线,心中一慌:“他怎么注意到我在看他?”

    商离行方才只是随意一扫,并不知道谢留尘在看他,待知晓谢留尘在偷看他后,又忆及昨夜二人独处情形,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众人很快到了前厅。曲白微早从随行弟子口中得知方才闹剧,却并未多说什么,依然一脸若无其事地招呼来客,与秋水门诸人话别。

    他倒也沉得住气,自昨日亲子回来后竟忍至今仍不见动手,身旁服侍弟子则早就吓得噤若寒蝉了,心知眼前宁静不是风雨将歇,而是在酝酿着更为可怖的疾风暴雨。

    那纪清也不知与曲空青在小苑里谈了些什么,回来时已经回复往日神态,面对何所悟的关怀亦不过回了一句无事,只是眉梢间带着一丝细微愉悦,至于那曲空青,大概是早知道了自家老子在备下严刑等着自己,又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气得曲白微在一脸云淡风轻之下,暗暗捏碎手中白玉杯。

    秋水门门人须在今日内返转门派,而云山剑宗弟子还需要留在这里三天,商离行只能温言宽慰云山弟子,再三承诺自己将在不日拜会云山,总算哄得云山弟子不再恋恋不舍。

    商离行与其他弟子依次话别后,又走到谢留尘身前,低声道:“昨晚的事情——”

    谢留尘吓得猛然抬起头。

    商离行低**,在他耳边悄声道:“如果还想要越天石,记得来秋水门一趟。”

    谢留尘被他抓住的把柄太多,只能瞪他一眼,不甘不愿应了下来。

    商离行见他这样,便忍不住多逗弄几句,只把这十来岁的少年逗得瞋目切齿,敢怒不敢言。

    已到辰时,小雨渐渐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湿润泥土的气息,秋水门一行将要离开,那边向晚宁仍在疑惑:“奇怪,怎么还不见云相长老出来?”

    她心里斟酌一阵,还是决定先回去把长老请出来,与秋水门话别,毕竟秋水门与云山剑宗一向交好,失了礼数,总归不好。

    只是未等到她付诸行动,天一阁却是飞来一队巡逻弟子,跌跌撞撞飞下前厅,投下了惊天一闻——

    “启禀阁主,弟子,弟子们在西岸发现了云相长老的尸体!”

第十七章

    众人赶到西岸时,赫然正见岸边躺着一具干尸也似的尸体。

    只见“它”委顿在地,浑身只留一幅被皮包裹着的骸骨,皮骨黑似焦炭,竟透着一股邪异气息,内丹也遭破坏;再瞧那面容,五官凹陷,双眼怪睁,早已看不清原来样貌。

    若不是身上特有的服饰碎片昭示死者身份,众人绝不会想到这死状恐怖的人竟是那威严加身的云相长老。

    云山弟子见状,个个跪倒在地,面带凄然,更有个别甚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住哀号哭丧,旁观闻者也为之不忍泪下。

    “长老!长老!”

    “呜呜呜——”

    细雨初歇,一缕晨光于云层间悄然照射,海边波纹熠熠,光亮夺目,映在霜雨未凝的尸身上,晃花了弟子的眼,也刺痛了弟子的心。

    岸边云山弟子早是哭成一片,秋水门与天一阁众人站在身后,神色悲凉,曲白微眼里带着化不开的愁雾,与商离行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十二万分的惊疑。

    谢留尘心中一时竟不知是何等滋味,看着眼前焦黑尸体,仿佛这位长老的音容相貌尚历历在目,转眼却是天人永隔,他跪立在向晚宁身边,见她哭得泪眼婆娑,自己也是忍不住眼眶一酸,不住劝慰:“师姐别哭了……”

    方景林神色恍惚好一阵方接受事实,他怔怔看着地上尸身,片刻后也将她人搂紧,在耳边低声哽咽:“师姐,长老他——他——”

    “不要哭,我们要振作,为长老报仇!”

    向晚宁哭过之后,最先振作起来,她狠狠擦去脸上泪珠,深深闭上眼,再抬起头时,已是换之以决绝神情,只是眼眶仍旧带着一圈通红。

    她挣脱方景林怀抱,起身面向神色冷峻的商离行与曲白微,面色一肃,而后直直跪在这二人面前,朗声道:“商师兄,曲阁主,我派云相长老无辜枉死,其中必有内情,弟子向晚宁不才,只为云山弟子、为云相长老求一个公道!”

    她一拜到底,沉声道:“请商师兄与曲阁主为我们做主!”

    云山弟子也收敛神色,紧随着跪在身后,拜倒在地,齐声道:“请商师兄与曲阁主为我们做主!”

    曲白微立时将她搀起:“向师侄快快请起,怎能行此大礼啊。”

    商离行也温言道:“向师妹,起来吧,”扫了一眼跪着的云山弟子,“大家都起来吧,云相长老死得蹊跷,这已然不是你们一个门派的事情了。”

    曲白微将跪在地上的云山弟子一一扶起:“是啊,云相长老死在我天一阁,这本就是我天一阁的分内之责,向师侄实在言重了。”

    商离行道:“诸位师弟师妹节哀,晚宁,你先将此事告知掌门他们吧。”

    向晚宁站起身来,眼泪再度忍不住盈出,方景林柔声道:“师姐,我来传讯给掌门吧,你莫要太伤心了。”

    向晚宁摇头:“无事,我自己来吧。”她与方景林走到一边,取出云山特有传讯符,灌注真气,开始将长老死讯传回十万里外的云山剑宗。

    那边,商离行与曲白微一左一右,一来一往,不停在云相长老尸身周围徘徊,又偶尔低**,撩开尸身碎布,探查痕迹。其他云山弟子在一旁看得心焦如焚,却是不敢上前惊扰。谢留尘隐在弟子群中,不知为何,心头总是突突跳个没完。

    ……

    过了半晌,曲白微方开口:“商门主看出什么了?”

    商离行低头看着尸身上星点泥点子,叹道:“可惜了。”

    曲白微亦看着泥泞土地:“是啊,可惜了,若没有这场雨,或许还能看出点什么。”

    脚下土地俱是烂土泥淖,尸身深入地面寸许,周身一片狼藉。凌晨的一场雨,将一切兴许存在的证据冲刷得干干净净,纵再是如何目光如炬,也很难察觉凶杀痕迹来。

    商离行又将注意力放在死状诡异的尸身上,锁紧眉头:“这种将人化成干尸的死法,却是有些耳熟,好像是——”

    曲白微陡然抬头,失声道:“难道是——?”

    商离行抿唇锁眉,向后挥挥手,点了身后几名散修的名字,让这几人走上前来。

    似乎被沉重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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