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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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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留尘听到那个小小的自己道:“可他就是长得很丑嘛!”

    南星笑眯眯道:“傻孩子,容貌之美丑,正如璧上之颜料,多一分则稍显驳杂,少一分则略嫌寡淡,最难最讲究的,便是浑然天成四字。天地赋予的容貌,怎么能说丑呢?听话,快去开门。”

    “谢留尘”满脸不愿,却一向听南星的话,蹭蹭蹭地小跑去开门了。不多时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汉子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南星起身离床,慢吞吞走向药炉:“那些人终于来了。”

    那丑汉道:“是。”

    “你要去应战?”

    “是,我可能回不来了。”那丑汉道:“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们师徒的事,可能这一生都无法弥补了。”

    “我也等不到那时了,”南星缓缓将汤药倒入碗中,道:“那就将这件遗憾报答在人族身上吧。”

    那丑汉面无表情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地停下脚步:“南星,你可曾后悔过?”

    南星面不改色喝下汤药,涩声道:“无从选择,谈何后悔?”

    那丑汉身形一僵。从谢留尘的角度望去,只看得到他的背脊挺得直直的。末了,只听他沧桑老迈的声音道:“我也是。”旋即大步迈出屋门去了。

    最后的画面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支离破碎,谢留尘蓦地回神,神识重回现世。

    他抬眼一望,商离行正孤零零站在不远处一株桃树下,低着头,望着满地花瓣。一阵夜风袭过,吹散地上残败的桃花,也吹动他黑色的衣袍一角,他的身影融在夜色中,就好像随时会乘风归去一般。

    谢留尘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愚钝感到懊恼,——他从来,都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走了一步,见他仍对自己不理不睬,谢留尘心底蓦地一慌,叫了一声:“商师兄。”

    商离行这才“活”了过来,走过来:“看到什么了?”

    谢留尘茫茫然摇了摇头:“看到小时候在周家村的一段记忆,可是我还是不懂。”

    商离行叹了口气:“我也是只看到一些熟悉的记忆,也猜不透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表情很是平静,仿佛刚才那道落寞身影只是谢留尘的错觉。谢留尘稍稍一定,看向他手中那块玉石,提议道:“不然我们再去找那位老人家问问。”

    “这既是他给的答复,那我们也问不出别的什么了。”商离行摇头道:“罢了,我们先回去吧,天快亮了。”

    谢留尘一惊抬头,果然天际已微露白光。他们自进了那片迷雾,再到重见往日记忆,算下来不过短短片刻,竟然却已耗费了如许漫长时间。他不由脱口:“过得好快!”

    二人出了桃林,重新经过那块石碑,商离行突然道了一声“等一下”,迎着石碑走了过去。

    谢留尘见他又跑去拂去石碑上的桃花辨,心中纳闷,干脆在一旁静静等着。

    商离行背对着他,只是轻抚石碑,不言不语。过了一会儿,连风也停了,谢留尘有些尴尬,想开口,一时又不知该问些什么。他莫名想道:“好安静啊,这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想着想着,突然听身前人气息一紊,低声叫了一句:“谢师弟啊。”

    谢留尘下意识应了句:“在在在!”

    商离行回身一望,见他认真端视自己,双眼一眨一眨的,不由失笑:“这么紧张作甚?”

    谢留尘忙辩解道:“我没紧张!”

    商离行含笑看他,又拉长尾音叫了一声:“谢师弟啊——”

    这一声道来温柔款款,更多几分缱绻情思在其中,谢留尘耳朵尖莫名有些红了,扭过了头,又羞又恼道:“你这人……你有什么事就说,别老这样!”

    商离行静静凝视着他,一双星眸倒映出海面粼粼波光,声音出奇地温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如此良夜,正是情人私话时,经由商离行说出来的,哪里会是除情话之外的其他事,谢留尘耳朵烧得更红了,别扭了一下,小声道:“什么事呀?”

    商离行神色哀切,看着他道:“跟我在一起,真的很为难你吗?你会感到委屈吗?”

    谢留尘脸上潮红顿时退了个干干净净,他猛地抬头,睁大眼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你还是在怪罪我?”

    商离行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人各有命,每人经历过的事情不同,我没经历过你的那些事情,自然也无法理解你为何宁愿一意孤行也不愿选择相信我。”

    谢留尘心中无由来地一酸,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揪住他的衣袖:“商师兄……”

    商离行只是定定看着身前石碑,温声道:“我并非有心狎昵与你,若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委屈你了,我尽可以抽身离去,反正也还陷得不深。”

    谢留尘手下动作一滞,旋即更加用力地握了上去,看着商离行无悲无喜的侧脸,一时只恨自己笨嘴笨舌,不知如何回复才好。

    商离行又道:“谢师弟,你的想法呢?”

    谢留尘轻轻摇了摇头,呐呐开口:“我不知道……”

    商离行反倒轻轻一笑:“你若是直言说不,我也不会一味强迫于你。情爱之事,方得你情我愿方得其中况味,一味强取豪夺,只能贪享一时之乐,但天长日久下来,热情消散之后,又有甚么滋味可言?但如今看你这般模样,你也不是全无感觉。”

    谢留尘想及方才床榻之上自己主动迎合商离行亲吻一事,面皮又是一热。

    商离行温雅的声音自身旁缥缈传来:“我方才去了一趟幻境,见到了一些旧人旧事,渐渐地倒是冷静下来了。先前是我一时盛怒,说错了话,你不必记在心上。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在这三天内不要出门,好好考虑是否继续跟我在一起,还是与我天涯海角再不相见。若选前者,我尽可以放下秋水门一切,与你游历天下,一心爱你护你;若选后者,那你便可以自由走人,从此不必因待在我身边而闷闷不乐了,此后一生,我也不会再纠缠与你。”

    谢留尘不意他竟一下子将话说至如此决绝,可见并非全是一时兴起。他内心一震,失声道:“我不答应,就不能跟你见面了?”

    商离行叹息般道:“是啊,你想跟我称兄道弟,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你难道忍心看我忍受心爱之人近在眼前却无法拥抱的痛苦?我不缺兄弟,只缺恋人,所以将选择的机会留给你。三天后,你给我确切的答案。”

    谢留尘望着他淡然自许的神情,小声嘟囔道:“你刚才还要我做你道侣呢,现在又不要了?”

    商离行摸了一下他脸,笑道:“并非不要,恰恰相反,我对你是爱到极致,才甘愿放弃主动权,我不想再让我们之间重蹈无念与南星的悲剧。你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此后是分是合,见或不见,都在你一念之间。”

    谢留尘听出他语气中的涩然之意,一颗心渐渐沉至无边深渊之中,心道:“要让我做选择,好难,好难……”

第九十章

    二人相携回到秋水门时,天色大亮。谢留尘满心忧虑,一脸不开心地被商离行牵着走,刚进门时,迎面走来几道身影,商离行飞快将他拉至身后。

    那几名散修见到商离行,有些讶异,纷纷见了礼:“门主。”

    谢留尘有些奇怪,不懂商离行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他被商离行挡住视线,看不到那几名散修,只听商离行疲倦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嗯。”

    他刚想说话,又被商离行压低声音警告:“别出声!”以宽大衣袖将他的身躯死死挡住,拉着他飞快地跑了。

    那几名散修也是不懂,等二人走出老远方敢议论:“门主不是去边界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走回到商离行院子,谢留尘才得以松开商离行的衣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闷闷地想着:“我就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抬眼一望,发觉院门大开,院子里背对门口,坐着一人,驼背佝腰,正抬头望天,不知眺些什么。

    那人听闻身后响动,立时小步跑来:“大哥,你昨晚去了哪里,我在你院子等了一夜,都不见你回来!”

    商离行看了他一眼,又看着身侧的谢留尘一眼,没回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经白萱治疗几日,祁欢脸上红痕已消退许多,复见往日白嫩脸蛋,此时立在二人身前,委委屈屈道:“昨晚上你没回来,我担心了你一整夜。”他分明是看到谢留尘的,却连对他望上一眼都不肯,只顾着跟商离行说话。谢留尘因当日千重影壁之下引诱祁欢犯错之事,对祁欢始终心存几分歉意,又想起祁欢一贯依赖于商离行,爱对他撒娇示弱,先前不觉如何,现在等真正见到这一切了,竟隐隐对此生出些恼怒之意。

    他们二人内里存着各异的小心思,表面上俱是一派风平浪静,商离行也不想多去琢磨那些心思,扬了扬手,倦道:“我很累了,我先休息一下。”语罢径自走进房间,阖上房门。

    这下子,院子里便只剩下祁欢与谢留尘二人了。

    祁欢在这里苦等商离行一夜,好容易等到商离行回来了,身边却多了一人,又见是个长相端丽的男孩子,心知此人便是门人说的那个谢留尘了。他高昂着头,朝谢留尘投去轻蔑的一视。谢留尘触及他投来的视线,很不满地说了句:“看什么?”

    他目光凶狠瞪着谢留尘,谢留尘也挑衅般瞪着他。

    他朝谢留尘哼了一声,谢留尘也朝他哼了一声。

    祁欢皱起眉道:“怎么感觉我在哪里见过你?”

    谢留尘闻言心虚了一下,又很快想到祁欢根本不知那个蛊惑他的黑袍人是自己,遂理直气壮道:“你记错了,我们没见过!”

    祁欢一口咬定:“不可能!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

    谢留尘稍稍偏过头,振振有词道:“没有,你记错了!”

    “那你目光在闪躲什么?”

    “谁闪了?”

    “你不闪,那你干嘛不敢看我?”

    争吵不休间,耳边突而响起一道低沉的啪嗒声,商离行开了房门,站立门扉处,板着脸道:“怎么在门外吵吵闹闹的?都给我闭嘴!”

    二人一齐闭嘴,谢留尘低下头,一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祁欢犹不死心地盯着谢留尘,冷冷哼了一声。

    商离行望见二人势如水火的态势,煞是一阵头疼,对谢留尘道:“跟我进来。”径自走进屋子,将房门开着。

    谢留尘大力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在伸手触上门扇之际,得意地朝祁欢扬起下巴,做无声炫耀,待见祁欢冒出火了,又啪嗒一声紧紧阖上门扉,将含怒带恨的一双眼眸隔绝在一门之外。回身走进房间,见商离行除了鞋袜,褪去外袍,神色委顿地躺在床上。

    这才想起商离行制出传送符支撑二人连夜来回,恐怕耗损了过多真气。他立时放柔了脚步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却突然自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之声,声音从门前一路响至院门,也不知那祁欢在外面到底打砸了多少东西。谢留尘顿时火大,也不顾自己修为比不比得上,召出修明剑,便要冲出去好好教训祁欢一顿。

    刚跨开一步,商离行适时在他身后出声:“没事,任由他闹去。”

    他回身一望,见商离行双目紧闭,神情平静。他极为不满地剜他一眼:“这是你的院子,你怎么可以任由他在这里撒泼耍赖!要是我,早就将他打出去了!”

    商离行淡淡道:“祁欢性子一向如此,不让他打砸个高兴了,他会闹出更大的麻烦来。别管他。”

    谢留尘听他一说,也只好悻悻收回修明剑,语气仍是酸溜溜道:“那你也不能这么宠着他呀!”

    说话之间,正见一道初阳透过白蒙蒙的窗棂,打在室内桌角一边,屋内一时大亮,空中也多了丝丝清新甘甜之味。他心念一动,抬眼打量屋内四周。昨日一路被商离行扛回秋水门,又是几厢对峙,又是床榻厮磨,尚未来得及好好打量这间屋子,此时在日光前四下望去,见屋内一尘不染,碧玉地板光可鉴人,连角落里的观赏瓷瓶也未沾一丝灰尘,料想是商离行时常派人前来打扫,以备他来日入住。他心中窃喜,连带着那份不满之心也消退几分。

    他可不知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商离行一直睡在这边,嗅得那熟悉的气息方得安眠。若他知晓,怕是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走近床榻,待见商离行平稳睡在床榻里侧,留出外侧一大片空地,知道是商离行留给他的,心中又是一喜,很干脆地除了鞋袜与外衣,也躺了上去。

    那床宽愈六尺,床褥厚重,睡下两个身高腿长的男子绝非难事。二人又是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手足所能伸至最长的范围之内,分毫不越雷池一步,一时之间,二人当中空出好大一片空隙。

    便如此并肩而卧,将什么烦心事都抛诸脑后。谢留尘惬意地叹了口气,有心跟他说几句闲话:“商师兄,你为什么要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啊?”

    过了一阵,才听商离行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低哑传来:“又在说孩子话。”

    谢留尘别别扭扭道:“才不是孩子话,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惦记着你……”这是他生平首次如此大胆抒发情怀,一时说出竟有些难为情。他忐忑不安了许久,商离行那边却一直无动于衷,也不知究竟听到了没有。

    他满腹失望地闭上眼,脑海中胡思乱想了许久。他本既无倦意,又无心睡眠,但听闻商离行平缓节律的气息声,过不多时,也渐渐沉入睡梦中。

    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身旁的商离行又忽而低低开口:“谢师弟,你睡着了吗?”

    那道声音极低极弱,却因近在身侧,仿若贴耳一般清晰,吓得谢留尘昏沉中打了个激灵,意识未回归,已下意识接道:“还没睡!”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支起耳朵,欲听商离行对他说些什么。

    只听商离行无奈笑了一声,在他身旁缓缓道:“南星之事,这三百年来也一直困扰着我。昨夜我们二人见到的回忆都与南星有关,可见这场预言中的动荡跟南星脱不了干系,我打算在处理完魔族之事后,去南星的故乡找一下线索。”

    原来他突然叫醒自己为的是这件事,谢留尘一愣:“南星师父的故乡,在哪儿?”

    商离行道:“南星为妖族药师,他的故乡便在西涯山,我打算去西涯山一趟,找妖王寻求真相。”

    谢留尘陡然睁开眼。他听闻“妖王”二字,立时想起先前被妖王竞枫带去西涯山之事,微微一怔:“你要去找那个二妖王?”

    商离行低声道:“不是二妖王,而是大妖王。二妖王死了,你不知道吗?”

    谢留尘这可感到诧异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原也怪不得他,他在离开西涯山之后去到北陆,与魔族打了几番交道才得脱身,意外回到南岭后也只在边界走动。边界消息向来不灵通,散修们也乐得清闲度日,没兴趣打听外界消息,是以他始终不知二妖王身亡之事。此时听闻,心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死了,不就代表不会有人来找我算账了吗?”

    只听商离行又缓缓道:“二妖王假传他姐姐的命令,擅自出兵南岭,被他姐姐杀了。”

    谢留尘气息一紊,失声道:“连自己的弟弟都杀?”心中又想到:“这个大妖王好生无情,为了出兵之事,竟连自己弟弟都要杀害!更别说我一介外人了!若教她知道了曾假扮她请出妖族精兵之人是我,她怎可能饶得了我?!”

    在他惊愕之际,疲倦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谢师弟,你想去吗?”

    谢留尘哪里还敢主动去送死,心道:“到时倘我真与大妖王起了冲突,岂不教商师兄为难了?”心中一慌,忙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只觉身边气息突然顿了一下,过片刻之后,商离行又道:“你是不想……跟我一起去?”

    谢留尘又这般想着:“寻找真相方法多得是,不一定就要去西涯山啊!”下意识应道:“是,我不想!”

    仿佛只过一瞬间,又仿佛过了许久,才听商离行涩声道了一句:“好,我明白了……”他说了这一句之后,房中陡然阒静下去,再也不见他说什么了。

    谢留尘只觉他的声音中带有几分黯然情绪,受此感染,他也莫名有些感伤,有心多说句什么,却忽听身旁的商离行气息悠软绵长,显是已然深深睡去。

    听枕边人睡得安宁,他也突感困意袭来,闭上双眼,朝外翻了个身,渐渐地,也进入睡眠中了。

    这一觉却睡得不甚太平,晕晕乎乎之际,梦到了许许多多的旧人旧事。一会儿是他受到秋水门散修的追杀、雪夜逃亡的场景,一会儿是他坠入苍茫大海中,被海兽吞入腹中的记忆;一会儿场景一切,又变成了遭到信任的清阳掌门设计杀害、被困阵中之事,总之颠三倒四,梦见的尽是这半年来深深刻入神魂的痛楚记忆。

    半梦半醒之间,只觉身上一重,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他身上,他意识朦胧中知道是商离行,极为不满地扬手一拍,嘟囔了句:“烦!”

    那人却不依不挠,将他挥出的手轻轻握住,又顺势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个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愿打扰谢留尘的睡梦一般,只是蜻蜓点水几下便尔松开了他。

    谢留尘被他吻得极是舒服,不由发出轻哼一声,昏昏沉沉间,但闻耳边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唉,谢师弟啊,莫要怪我,我也是为你好……”

    谢留尘睡得正熟,不愿醒来,只随意嗯嗯几声,伸手触及身旁那个温热的臂膀,又翻了个身,自然而然地靠了上去。

    昏沉之际,觉得似乎有一股暖流经过身旁人的指腹灌入自己识海,全身暖洋洋的,十分惬意。这下睡得安宁又踏实,再也没有什么牛鬼蛇神侵入他的梦境了。

    等这一觉醒来,已是红霞满天,日落西山。

    谢留尘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回想自己是如何醒来的。方才将醒未醒之时,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朦朦胧胧间,感到体内神秘力量一直在与那股暖流抗衡,奋力将自己自昏睡中唤醒。两股力量相争片刻,体内力量终于占据上风,那股将自己拉入沉睡的暖流如断弦般消失。他才得以完全清醒。

    躺了一会儿,神识渐渐清明,发觉商离行已早醒来,不知去了哪里了,而自己却保持着一个十分诡异的睡姿。他躺在床榻中央,侧卧向里,双手向床里伸出,呈合抱手势,像是在揽着些什么东西。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意味着什么,其实已是不言而喻。

    待察觉这一事实,他顿时睡意全无,红着脸起身,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他拢了拢衣襟,又胡乱地把头髻扎好,翻身下了床,发觉自睡了一个神清气爽的觉,脑袋空了,连走路的脚步也轻了。

    举目四望,房中确实只有他一人,房门也紧紧闭着。

    在走向房门的期间,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方才与商离行睡在一处之事,想到一会儿见到商离行,该如何应付,他会不会揶揄自己?

    心中一时又是甜蜜,又是苦恼,又是羞涩。

    只是当他碰上那道门扉之时,那五味杂陈的欢喜甜蜜瞬间化为乌有,一股生平从未有过的寒意乍然生起,自脚底一路贯上四肢百骸,直至头顶天灵盖,在他头顶凝成冰一样的深渊寒潭!

    门窗上加了禁制,把他关在了房中。

    对于门窗上的禁制,他委实熟悉至极,那分明便是商离行的手法!

    他双手运化真气,欲强行劈开房门,却被那门上强劲的禁制刺伤了手。他急忙缩手,呆呆然望着这恍若梦中的一切。

    纳闷之际,房外忽然有人唤了他一声:“谢师弟?你——”

    那是商离行有些迟疑的声音,似乎对他的醒来感到惊愕不解。

    谢留尘诧异道:“商师兄,你,你干嘛把我锁在房里?”

    商离行错愕的状态只维持一瞬,很快,变得涩滞的声音幽幽传来:“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出去。”

    谢留尘一头雾水:“为什么呀?”

    商离行淡然道:“没有为什么,不能让你出去就是不能出去。”

    谢留尘简直不知该如何应付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愕然片刻,愣愣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将我关在这里,又不说明原因!”

    商离行在门外柔声道:“你先在房中待上两三天,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一切,就放你出来,好不好?”

    谢留尘大喊:“你告诉我为什么呀!”

    商离行却是只重复道:“没有为什么,你乖乖听话好不好?我不是在害你!”

    听闻他含糊其词,就是不肯言明其中缘故,那一瞬间,谢留尘想起昨夜在凤临川上那一番对话,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他脑中惊雷般炸起:“难道,难道是他反悔了?他不想放我走了?”

    此种念头一出,脑中思维简直是无法遏制地蔓延开去,他又忽而想到:“是了是了,他昨夜在床上说的那番对话,什么修行多年得不到一个我,什么栽在我手上,还说要将我绑起来,不让我走……他追了我那么久,对我可喜欢得很哪!这种人,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让我离开?”

    再联想到刚才自己一直睁不开眼,醒不过来的事情,心中再是一惊:商离行根本就是打算把他困在梦境中,不让他醒来!他对自己能这么快清醒感到惊愕,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体内另有一股足以与他真气抗衡的神秘力量。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恼意,冲着那扇门大怒道:“你不是说了给我选择的机会吗?怎么又将我关起来了?你这个无赖!”

    门外的商离行气息一滞,仅仅过了一瞬,又听他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是这么看我的?”

    谢留尘嚷道:“难道不是因为这个?那你为什么不放我离开?”

    商离行低声道:“三天后我放你出来,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谢留尘大叫道:“什么事还需要等三天?你分明就是心虚了!”

    一门之隔的距离,清晰听得商离行短促的一声低笑,谢留尘一颗心却坠得更深了。他早在昨夜商离行提出两个选择的时候便动摇了,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生出留在秋水门的念头,什么身世之谜,什么四族恩怨,他统统都不想去管了,只想留在商师兄身边,好好补偿于他。只是,仅仅过了一日,商离行便将他的满腔美梦无情打破,原来他终究还是将自己视为禁脔!丝毫不顾念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他突然自心底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恨意。他颤声道:“你既如此不尊重我的意见,那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不用什么选择,也不用什么三天五天了,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选第二个,我永远,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这番话一出,那是彻彻底底地宣告决裂了。商离行听得这段与南星如出一辙的话,只觉昨夜看到的幻境宛若重现,如此相似!他心脏似被利爪紧紧攥住,投在门纸上的身影微微一颤:“这是你的真心话?”

    谢留尘握得双拳泛白,在房内大吼大叫道:“是,是我的真心话!反正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也不缺我这一个!”

    商离行也是气得血液沸腾,一时竟没听出他语气中的酸味醋意,在门外冷笑几声,旋即不发一言,拂袖而去。

    听那道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谢留尘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又说错话了。

    他蹲**,在门边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我好懊恼啊,我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他肯定很生气……”

第九十一章

    这日的晚霞来得比平日艳了些,似浑金炼火,烧残了日暮下的旷野。商离行听了谢留尘房中那一段话,一时大受打击,失魂落魄地走出院子。

    待步出院门那一刻,一阵凉风拂面,才知秋意已经降临。

    他苦涩一笑,一路漫无目的地在秋水门走来走去,等日头暗了下去,他才恍然回神,发觉竟在不知觉间走到后山。

    孤零零站立于他面前的,是那几间遍布蛛网荒草的茅屋。

    他再抬头一望,可见天际云霞残照,烧至最后一片暗红余烬。听不见周围的人声鼎沸,也听不见耳边的萧瑟秋风了,他呆呆看天,伫立在那间小屋前自言自语:“我还在妄想些什么?他是存心跟我来个了断了罢?我白天问他愿否与我一道去西涯山,他却回我不去,看来他早在心里下定决心,要疏离我了……他既如此不甘不愿,那我便……放他自由吧。”

    他垂下眼眸,无悲无喜地望着身前小屋,声音更加低哑了些:“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世间从无真正的两情相悦,却还是……”

    也不是非要求个答案,因为答案早已在他的心中,再问多些什么,便能好受些吗?

    他在无念屋前怔然站立许久,直至夜色完全暗了下去,才形迹落拓地走回前厅。刚在廊下走过几步,身旁便传来白萱温柔的声音:“门主。”

    商离行满腹心思,被她喊得怔了一下,这才点了个头。

    白萱又走近几步,对着他嫣然一笑:“门主不是去边界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商离行微微敛起神色,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何所悟纪清他们快回来了,边界那边还是让他们去吧。”

    白萱笑道:“白萱第一次见门主如此草率地做决定,似乎不太符合门主的性格啊。”

    商离行正色道:“我是见门中事务繁多,留你一人处理一切实在过于劳累,再说,秋水门也需有人坐镇此中,居中调度,边界之事有我没我,暂无影响。”

    他这话于不知情的外人说来,实属义正辞严,毫无破绽。但在玲珑心窍的白萱看来,却是漏洞百出,白萱眼中浮现笑意:“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门主这时才想到白萱有多辛苦吗?”

    商离行向她看了一眼,缓缓道:“门中缺少得力干将助我处理要事,我又信不过外人,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

    白萱轻摇螓首道:“谈何辛苦呢?当年结拜立下的种种宣言,历历在目。我们愿意跟随大哥你走来,便是做好辛苦一生的准备了。”

    她忽而改称“大哥”,只听得商离行心口一颤,果然只听她接下去道:“其实,大哥是有事瞒着我们吧?”

    商离行叹了一声,道:“我确实瞒着你们许多事,其中也包括无念当年留下了什么预言,你若想知道,我尽告诉你便是。”

    “恐怕不是此事吧?”白萱笑道:“听说昨日门主貌似带了一个人回了秋水门,直至深夜都不见出来。”

    “原来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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