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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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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也没有资格来管星北流做什么,曾经的那些威胁如今都失去了效力,用过的手段再次使用,只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反作用力。
主母在自己的院内闭门不出,皇帝让长光派人去将三老爷一家该抄的抄了,她也没有出来说半句话。
等到星北流回到星北府时,来抄家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那些本该属于星北茕家的“嫁妆”被留了下来,就摆在三老爷一家院落外面。
四老爷受了几天牢狱之苦,回来后便去休息了,这边的事情都是星北茕在处理。星北流过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翻看几大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珍奇珠宝。
星北茕皱着眉,表情似乎有些困惑,看见星北流走来,她连忙走了过来:“大哥!你终于来了,快过来看看。”
她拉着星北流走到那几箱子面前,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对星北流道:“你看……这些似乎并不是我们家的东西,这些……这些……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星北茕抓起一把珠玉,惊呼道:“大哥快看!这等质量的珠宝,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几次呢!这怎么可能会是属于我家的东西?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星北流看着她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星北茕有些愣住了,仰头看向星北流,收起惊讶的表情后,她脸上只剩下了疑惑不解。
“收下吧,这就是你们家的,日后,这将是你的嫁妆。”
“可、可是……为什么……”
星北茕结结巴巴地说着,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可是她迟疑着,不敢问出口。
星北流竖起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轻点了点。
他用有些低的声音道:“这是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星北茕轻轻抿着唇,眼睛似乎有些发热。
“大哥就半点都不为自己以后做打算吗?”星北茕有些急切地追着问道,“我虽然很喜欢这些东西,但没有了这些也不是不能活下去,倒是大哥……”
星北流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为自己的未来谋划好了,”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不必担心我,只是这些放我这里,确实也没什么用处。你日后出嫁,还是要更加风光一些才是。”
星北茕低下头,眼睛里含着泪,不敢抬起头让星北流看见。
星北流走到那几大箱子面前,随手捞起一把玉如意,沉默地看着上面印刻着的标记。
星北茕跟在他身后:“我还是不解,大哥,这些珍宝,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星北流闭了闭眼,用力攥紧手中的玉器。
他曾经拿着带有这个印记的东西问过威正帝,不记得这个印记了吗?威正帝却丝毫都不曾想起来过。这些所谓的“四老爷家打上了印记的嫁妆”,其实都不属于四老爷家,而是属于星北流在星北府中的父亲靳裕。
这个印记,本来是独属于靳家。二十多年前靳家满门被灭,靳家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自然而然的,大家也就忘记了,这印记曾经代表着一个权势家族。
这些珍宝,曾经是靳裕为自己那位妹妹准备的嫁妆。
“本想看她长大,本想送她出嫁,看她为人妇,得子女……可是,只留下了我一个人,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就都留给你好了。”
这是靳裕临死之前,曾经对星北流说过的话。那个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时而清醒时而陷入幻梦,却没有忘记为星北流安排好后事。
这曾经是一位兄长为自己的妹妹准备的东西,他现在送给星北茕,也算是为靳裕了却了当年的不能实现的心愿。
这件事说来也不复杂,当年靳裕被主母毒害,星北流和靳裕最终是查到了真相,只是那个时候为时已晚,靳裕虽然及时离开星北府,入佛门修行,但还是没有撑过去。
靳裕死后,星北流继续查主母购买醒梦花的事情,虽然还是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在出售醒梦花,但他知道了这一切是三老爷家在替主母办事。
正巧这时候遇上三老爷一家夺走四老爷家的嫁妆、星北沂又将这些真正属于四老爷家的嫁妆挥霍一空,于是他将靳裕交给自己的珍宝填充到四老爷家的嫁妆中去,让三老爷将属于靳家的珍宝封锁了起来。
星北沂花掉了原本的嫁妆,无法与自己的父亲交代,这个时候就算有来历不明的财物填补了原来的空缺,他也不会仔细去追查,只会庆幸有人能够解决他的困境。
三老爷和星北沂不同,他占有这些珍宝应该是真的有所用处,星北流猜测可能与高价收购醒梦花有关,才动了将钱财送到三老爷手中的念头。
星北流想看看这些东西最终会流动到哪里去,也想知道靳裕死后主母还有没有在收购醒梦花,于是一直等待着。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出了长光那事,他便被流放到晚离郡去,要继续监视三老爷一家就变得十分困难。
星北茕思索了许久,才有些错愕道:“所以这些东西是大哥亲自送到三舅手中的……”
星北流点点头:“他这时候强行要这么多钱,一定是为了什么事情。若是为了醒梦花,我便可以去追查主母在向谁购买,若是为了其他事情,也没关系,我这里有清单,自然是可以找他一一要回来的。”
“我倒是没有想到的,父亲死后,主母不再收购醒梦花,三老爷一家倒是动了歪邪心思,买来了醒梦花,原本应该是对我用,但我离开了星北府,于是他们打算对阿澜用……三老爷应该也没有想到,我在晚离郡误打误撞找到了是谁在栽培醒梦花。”
“三老爷为人谨慎,那些嫁妆他不允许自家人动用半分,只是在购买醒梦花的时候用去一部分,并且要混入一半自己家里的财物。在被我撞破之前,他向督主购买醒梦花的次数不多,所以我当时混入督主府邸中时,虽然看到了有许多财物,却没有找到标着靳家印记的财物,也是因为这个。”
“后来在寄行寺遇到熟人,那位前来皇城作证的僧人若空,从他那里看到了督主家下人带来的财物中,有属于靳家的东西,我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三老爷一家还在继续购买醒梦花。”
星北流轻笑一声:“还真是恰不巧,督主的死和昊映带回来的那些醒梦花让他们慌乱了,四处追回督主家的财物,可没有想到,若空手中正好有带着印记的财物,这个印记是他们也不曾注意到的。所以这个时候,想要和四皇子联手,用醒梦花来陷害我,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他说的倒是十分轻巧,星北茕却听得心惊胆战。
“要是一步不对……大哥就没有办法扳倒三舅家,也没有办法拿回那些东西了。”
星北流却依然淡然一笑:“不妨事——虽然看上去十分艰险,但是一切依然都还是在我的掌控中。只要三老爷家一天拿着带了靳家印记的东西,只要我将一切解释清楚,你看皇帝,是会为了主母不追究三老爷一家,还是会为我出头?”
自然会帮助星北流。星北茕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威正帝早已想对星北府动手,但是碍于有主母在,才一直心有忌惮。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亲生孩子能够手握星北府大权。
星北茕吸了吸鼻子,低着头站在星北流身边,轻声道:“谢谢大哥。”
·
剩下的事情星北茕自己也能够处理了,星北流见天色不早,说了一声便打算回去了。
长光还没有来找他,不过马车是长光府邸里的,回家也只能回长光那里去。星北流稍作思考,便不打算继续等长光来,自己先回去了。
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思索着若空告诉他的事情,思索着威正帝的身体,思索着威正帝说的三日后前往郊外宫殿,在马车摇晃中昏昏入睡,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似乎停了下来,星北流以为是到家了,于是睁开眼起身,走出马车。
然而他刚一走出去,就被一双手迅速拖下马车。这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那人动作太快,快到星北流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人,他就被从身后捂住了眼睛。
但是并没有摔倒在地上,出乎意料的,他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夏至(五)
三日后,按照之前的计划,皇帝由宫内翎猎骑、宫外护城军共同护送,前往郊外宫殿,准备行春祭大典。
春祭于春日吉时行祭,为了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历来都是由皇帝亲自前去祈福,祈祷上天为黎明百姓、万里河山降下福祉。
今年可能是威正帝能够亲自主持的最后一场春祭了,本来主持这一场他就有些有心无力了,但是他不肯承认自己已经不行了,也不想过于依赖自己的皇子,所以坚持要亲自前来。
星北流身份尴尬,现在虽然全天下都知道他是皇帝的孩子,但是并没有正式恢复名氏,也没有被承认身份,所以还算不上皇族的人。
威正帝却强行要求他一同前往,星北流想知道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其他的并不太在意。略一思索,便随着长光一同前往了。
长光要负责指挥翎猎骑,和护城军的将领共同安排守备力量,所以不能好好照看星北流,于是将他直接送到了沉如琰那里去。
正好肃湖卿也在,他和统筹大局的长光不同,此次出行中,他的主要任务则是负责安排皇帝和皇子们身边的近身护卫。
到了郊外宫殿后,每个人都住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地方。星北流住的地方离沉如琰很近,这也是沉如琰放心不下星北流,才让人这样安排的。
像这样的春祭大典,许多皇城中的公卿权贵也会被邀请一同前往观礼。作为属国第一大家族家主,主母也在被邀请之列,于是她的软禁暂时被解除了,跟着一同前来。
第一天抵达,主要还是安排住宿和修整,第二天才是正式的祭典。
星北流就一直留在自己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去,除了到吃饭的时间点才出门。
长光在外面忙了一天,一直到入夜星北流都没有见到他出现过。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星北流在自己房间外坐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有人来他这里,于是自己回房间了。
他收拾好正躺在床上,窗户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等星北流起身查看,窗户那边就敏捷地扑过来一道黑影,直接扑到床上,将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的星北流按在床上。
星北流浑身一瞬间绷紧,但当他伸手摸到身上这人的头发时,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口鼻中充盈着对方的气息,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星北流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不确定:“长光……?”
长光紧紧抱着他,在他颈窝间乱蹭,声音有些委屈:“……你都没有认出我来吗?”
星北流任由他压着自己,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只是喊你一声。”
长光又在他唇边索要了几个吻,愉悦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将人放在自己身上,双手开始不老实地在星北流身上摸索起来。
星北流准备睡觉,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这倒是方便长光很快摸到了他衣服里。
在黑暗中,谁都看不清楚谁的脸,但是星北流还是很快就脸红了,他发出一声有些模糊的喘息声,想要按住长光不安分的手,反而被他将手紧紧握住,反复摩挲着。
“我好想你。”长光紧紧盯着身上的人,擅长夜视的双眼此时将星北流的一切反应都看得清清楚楚。越是看得清楚越是疯狂痴迷,但这时候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打算一点点让星北流沦陷。
星北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低声道:“才一天不到,有这么严重么?”
“一刻都不想让你从我视线中消失。”长光的声音有些郁闷,“真是搞不懂皇帝在想些什么,竟然让我带人负责外围的护卫,只留着少部分人负责这边宫殿里的安全。”
星北流沉默了一下,也有些奇怪道:“不该如此。翎猎骑作为皇帝直属护卫,你直接受命于威正帝,他应该优先将你们调至身边护卫,而不是让你留守外围。”
长光闷声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之前也是这样吗?”星北流不是很了解长光成为翎猎骑大统领后,每年春祭大典的布置是怎么样的。
“之前虽然也会安排翎猎骑在外围镇守,但是我一般都会在宫殿内。”
长光微微皱眉,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星北流身体一颤,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
“他是想……”星北流的声音陡然一变,“想把我和你隔开。”
今年和往年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有,星北流来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是想让我们分开……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吗?”
星北流沉默片刻:“是不想让我和你接触过密?”
“如果他打定主意将你作为继承人,那么定然不愿意看到我们走得太近。”长光无意识将星北流搂得更加紧了一些,“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未来的继承人和一个男人关系太过于亲密?”
“我总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星北流轻叹道,“现在还不是公然和他作对的时候,也不能让他恼羞成怒,我还想从他那里知道关于我的生母的事情。”
“放心好了,我知道该如何做。”
长光在他脸侧轻嗅着,有些郁闷:“这个时候提起他还真是煞风景。不行,你要好好补偿我。”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星北流的衣服里,想要做什么真是再容易不过了。星北流红着脸挣扎了一下,死死按住自己衣服里不安分的手,低声呵斥道:“你快回自己的房间去……”
“我的房间?我的房间不是睡着你吗?所以我没有走错啊。”长光笑嘻嘻地耍着无赖,更加放肆。
星北流气得想拧他耳朵,可是又腾不出手来,他的双手手腕被长光并在一起抓住。
“你今晚不能……!唔——”
星北流艰难地喘息一声,身体软得没有力气。明明是他趴在长光身上,却依然被压制得死死的。
长光眼睛越发露出某种放肆的光芒,将身上的人钳制住,搂着星北流的腰紧紧贴住自己,让他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他故意用带了几分诱惑的语气在星北流耳边低哑道:“你在害怕吗?是不是因为……现在我们像是在偷情?”
星北流说不出话来,他根本招架不住长光的攻势,一点反抗都没有。
长光笑了一下,轻抚着他的后颈,长长地吻了他一下。
星北流脑子里昏昏沉沉,被安抚着的感觉让他沉迷并且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身体,只是那个吻太炽热太霸道,肺里的空气都被强势攫取。
长光慢慢地退后,只是在星北流的唇边轻舔着,听他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放大,身体滚烫得不行。
彼此的心跳声交融在一起,分不出来那声音属于谁,不过那也不重要……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在漆黑得近乎看不清对方的房间里,细微的喘息声中情动和温柔的气氛在慢慢酝酿。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长光很清楚他可以像往常那样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摆弄怀里的人,但他并没有急着那样做。
他依然轻抚着星北流,低声问道:“……会讨厌吗?我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星北流在混混沌沌中听到这样一句话,迟钝了许久,才明白过来长光在问什么。
讨厌……?
一点都不讨厌,如果讨厌,他就不会让长光这样放肆。
终于,不是因为纵容长光而让长光按自己的想法就好,而是因为自己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是不一样的,而他也能够分辨得出来,到底是为了对方,还是为了自己。
可是这个时候说什么话好像都不太适合,星北流低下头,想摸索着找到长光的唇,然而被长光偏头躲开了。
“说话,”长光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要听你说,你喜欢我,你只喜欢,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星北流一时没有说话,当他刚要开口时,却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被长光按在了床榻上的角落里,薄薄的里衣一瞬间也落到了长光手里。
他挣扎了一下,长光便压了过来,让两人之间完全没有空隙,戏谑的笑声就在他耳边。
“时间到,你没机会了。现在,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说话的。”
☆、秋有尽(一)
第二日行祭,好在顾及到威正帝的身体,不需要太早就开始,于是星北流也跟着多睡了一会儿。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困,昨天被长光逼着说各种话,甚至被逼说到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长光的……
这个问题星北流心里也没有答案,但是长光就是要闹着他说。
“让我猜猜……是最近这些事情发生之后,还是你和我分别的那五年?或者是更早?”
“你别猜了,我也不知道……而且也不可能太早,那时候你都还没长大……唔……”
“我不管,”长光还埋在他的身体里,有些锋利的尖牙在他喉结上轻轻吸吮着,“我就要听你说,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我有了那种心思,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想要我成为你一个人的,甚至还想要我做点什么事情出来。”
星北流哽咽着,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啊……啊……我又不……不是变态……”
长光笑着眯起眸子:“这样,才刺激啊。”
……
·
确实很刺激了,当星北流实在撑不住闭起眼的时候,外面天空都已经透出几分朦胧的明亮。
长光什么时候走的他也完全没有印象,起床后匆忙收拾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沉如琰和肃湖卿已经在等待他了。
不出意外收获了两人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星北流耳尖有些发红,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
沉如琰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只不过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肃湖卿转头问:“殿下,你叹气了?”
沉如琰又叹了声气:“只是有点忧愁而已……我现在的状态,可能很像是一个担忧女儿被丈夫欺负的父亲。”
肃湖卿想了下,也露出和沉如琰差不多的深沉表情:“我明白。好好的闺女,就被猪给拱了,实在让人烦恼。”
星北流有些无语地看着两人,然后对肃湖卿道:“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大统领。”
肃湖卿瞪大眼,指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针对我?”
星北流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自己转身离开了。
沉如琰也跟着星北流离开,走之前拍了拍肃湖卿的肩膀。
“可能因为,爹只能有一个吧。”
·
接近午时,祭典才开始进行。这几日天气还算好,没有绵绵长长的春雨,也没有太热。
一切看上去都已经准备妥当,但祭典进行到一半时,还是出了意外。
本该到威正帝上台亲自进行祝祷,他拖着风中残烛一般的病体,强撑着上去了,祭词才念了几句,整个人就直接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下面乱成一团,在众多皇室宗族、公卿贵族面前,又一场闹剧一般的事情上演。
沉如琰站出来组织好一切,将威正帝迅速送回宫殿中,又安排其他人各自回去,先行留在郊外宫殿中,等待威正帝醒过来后的安排。
所有的御医都来了,在威正帝的寝宫中等候。大概来了这么多人还是有点用处,威正帝在昏迷了半天后,于黄昏之时醒了过来。
威正帝身边主要还是继后在负责安排打理,其他的人也没有机会进去看到他。威正帝醒来后,没有宣召等候在外面的任何人进来,而是直接让之前他召见过的三位大臣进去。
其中一位大臣是太傅,还有一位是威正帝同母的兄弟,最后一位是三门大夫。
威正帝只留下了这三个人,其他人都被请了出去,他们在屋里密谈,一直到深夜都还没有出来。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威正帝醒来后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于是大部分的贵族们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只有几位皇子和皇族宗室的人还留在寝宫外等候。
沉如琰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于是想让星北流也先回去。
“没什么好等的,一年到头不折腾点什么事情出来他也不高兴,折腾了那么久还不是好好的,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沉如琰压低了声音,对星北流道。
星北流微微皱眉:“长光怎么还没有过来……”
出了这么的事情,照理说翎猎骑应该迅速赶回护卫在威正帝身边,但是都这么久了,长光都还没有回来。
沉如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先揶揄了一句:“这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就这么想他了?果然女儿嫁出去了,就和水泼出去了一样。”
星北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还好我不是你的女儿,不然估计以后不但要头疼自己的丈夫,还要头疼自己的父亲。”
沉如琰笑了笑,又道:“你不必担心护卫的问题,这边不是还有肃湖卿在?他已经到寝宫外面去了,有他带着人,也还是一样的。”
星北流正要点点头,忽然又发现了什么:“四皇子呢?”
“沉如瑜?应该和继后在一起吧。”
星北流心里总感觉有些古怪,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继后又在哪里?”
这个问题倒也把沉如琰问住了。
“她没有在皇帝身边呆着,那应该是出来了吧?”沉如琰也有些不确定,想了一想,他还是叫自己的人过来去打探继后和沉如瑜的去处。
星北流打算和他一起等在这里,派出去的人过了许久才回来,带回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继后和沉如瑜似乎往宫殿外面去了,另一个消息是威正帝召见的那三位大臣出来了,然后叫了肃湖卿进去。
沉如琰点点头,让手下的人继续去追踪继后和沉如瑜的去向。
“看来你的预感是有可能的。”他转头对着星北流苦笑了一下,“那么,现在就先等肃湖卿出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们。”
星北流放松紧皱的眉:“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必那么紧张。就算有人不安分,但也要顾及着外围有护城军和近卫翎猎骑在,至少这两道屏障是没有那么容易打破的。”
“可是……如果有人选择了站在沉如瑜那边呢?”沉如琰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继后家族在朝中势力算不上小,真要说的话,会选择效忠于沉如瑜的人也不少,只是可能我还没有完全挖出来。”
这确实是令人头疼的一点,威正帝最有竞争力的两位成年皇子,一个多年立于朝堂之上发展自己的势力,另一个背后有着强大的家族支持,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所以会选择不同的立场,这也都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近年来威正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却还是没有选择继承人的意思,让不少人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这种动摇也仅仅是将目标转向为沉如琰,因为不管怎么说,沉如琰都是长子。如果真的有一天威正帝未留一字便离世,沉如琰长子的身份都让他继承皇位更有道理。
两人又等候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威正帝的召见,倒是将伺候在威正帝身边的一位大太监等到了。
大太监笑眯眯地对星北流和沉如琰道:“两位殿下,陛下这会儿又歇下了,令小人出来传话说,不必在此等待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沉如琰微微有些惊讶地看了星北流一眼,威正帝不想见他倒是可以理解,但这时候连星北流都不见?这不应该,威正帝之前不是有十分强烈的意愿想让星北流成为继承人?
星北流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略一思索,对大太监道:“想来陛下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那我们就先回去,等明日再来。”
大太监点点头,眯着眼笑着答道:“殿下这份心意,小人定会回告陛下。”
星北流抿着唇有些无奈,心想不用。
他不需要威正帝来知道他的什么心意,他对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没有任何心意可言。
沉如琰在一旁说:“肃湖卿……”
大太监立即就知道了他想问什么,忙道:“肃大人来过了,现在在陛下的寝宫中护卫,殿下不必担心。”
沉如琰点头:“那就好,我们就先回去了。”
·
为了便于保护威正帝,肃湖卿直接留在了威正帝的寝宫,他安排带来的翎猎骑轮流值班,自己则守在外室。
里面的宫女太监来说,威正帝已经睡下了,肃湖卿没说什么,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脸上神色带着几分深意。
他摸着袖子里的卷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在是因为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他袖子里的,是一份威正帝亲手交给他的圣旨——他还没有打开来看,威正帝交给他的时候,嘱咐他等到天亮后,交给进宫来的长光。
肃湖卿去见威正帝的时候,之前被召见的三位大臣都已经离开,相当于威正帝单独交代他这件事。
当时肃湖卿就感到有些奇怪:“陛下为何不现在就将大统领召回来?”
躺在床上的威正帝虚弱不已,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呼出的气息带着药味和腥臭:“……不……他现在……还要守在外面……替朕守好……”
肃湖卿并不知道这份圣旨上面写了什么。结合之前听到沉如琰所说的,威正帝曾经召见过这几位大臣前去密谈,是为了商议继承人之事,现如今他病重加深,再一次召见几位大臣前去,一定是再一次商议了继承人的事情。
如此可以猜测,威正帝很可能写好了立下继承人的圣旨,圣旨定然在那几位大臣手中。应该是为了后顾无忧,才又给了长光一份圣旨。
这上面会写什么呢?肃湖卿微眯着眼,抚摸着袖子里的圣旨。会写让翎猎骑效忠未来的皇帝,还是掣肘长光和星北流,或者是……
可惜现在不能打开来看,这地方人多眼杂,让别人看到自己在看一份圣旨,实在是不太好。
反正是给长光的,到时候长光看的时候他就顺便问问,只是时间而已,肃湖卿还没有那么好奇,也不是非看不可。
这样想着,他就靠坐在椅子上打盹,一会儿手下的人还要来汇报情况,趁着现在空闲赶紧眯一会儿,这一晚时间还长着。
他这一闭眼,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肃湖卿被人摇醒了。
他皱起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起身,昏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有些纤细的影子。
“肃大人,肃大人……”那人站在他面前,轻声唤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清醒过来,肃湖卿盯着那个人,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秋有尽(二)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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