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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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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赤红的青年疯狂地乱抓着,朝外冲来,目标似乎是星北流和星北茕,后方将星北茕推出来的两个丫头死命拉扯着星北澜,不让他往前。
怎么、怎么会这样……
星北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只能往后躲。现在的星北澜让人感到恐惧,他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星北澜瞪着快要滴出血的眼睛,瘦削的脸藏在乱草一般的头发下,衣襟凌乱,双手青筋突出,模样甚是骇人。
星北流本来右手受了伤,还要护着星北茕,躲避不及,被快要冲过来的星北澜用指甲在脸上划了好几下。
脸上火辣辣的疼,星北流狼狈不堪,大喝一声:“星北澜!”
青年眼中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双手停在半空,他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他们。
后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大执事带着府里的护卫匆匆赶来。大执事指挥着护卫连忙去拉开星北澜,神色有些惶恐。
他看见了星北流脸上几道红肿的伤痕,虽然没有划破脸上的皮肤,但看上去依然十分触目。
“快把澜公子拉开!”大执事在一旁急得跳脚,“快点!”
星北流总算站稳身体,星北茕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埋着头低声啜泣。
星北澜突然像是醒悟过来什么,又剧烈挣扎起来,一只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朝着星北流的方向——
“哥!”
他凄厉地喊了一声,却被那些人禁制住双手,往后拉开,和星北流他们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没有停下挣扎,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哥……哥!救我……救命啊……”
星北流眼皮猛地一跳,正想往前半步,却被星北茕默默地拉住了袖子。
他低头,怀里的女孩儿依然垂着头,却做出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于是他没动,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哀嚎着的星北澜拖回了那个屋子里,关了起来。
叫声一直没有停歇,充斥在小小的、破旧的院子里,那嘶哑的吼声令人有些寒碜。
他们站在外面,不一会儿昊映便赶来了,朝着星北流行了个礼。
“大公子的伤不是很严重,我一会儿叫人把药膏给您拿过来。”昊映低声道,“我先进去看看澜公子。”
星北流点点头,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看到了昊映脖子上刺眼的淤青和有些发红的双眼。
他目送着昊映进了星北澜的院子,星北茕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大哥,先去我那里,坐坐吧?”
大执事也在旁边道:“大公子,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澜公子不会有事的,昊映姑娘医术了得,有她在您也可以放心。”
站在这里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很是在意星北澜的话,不过以后会有机会了解。星北流点点头,对星北茕道:“那便劳烦阿茕了。”
大执事没有跟着过来,说是要去看着星北澜那边的情况。星北茕领着星北流朝他四舅那边的院子去了。
星北流的四舅和主母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从小体弱多病,后来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善,只能在星北府领了个闲职挂名。
他的发妻是世家姑娘,后来又娶了星北茕的母亲。星北茕的母亲是商贾家的姑娘,在星北府没少受苦,挨了不少白眼,于是被四老爷送回了老家住着。
四老爷在星北府里没什么本事,星北茕又是庶女,身份与星北彤完全无法相比。这一家子早些时候还要依仗着星北流,才能过得稍微没那么艰难。
“四舅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星北流问。
说起这个,星北茕有些难过地摇摇头:“这个冬天熬得十分艰难,只能等这开春了慢慢调理。”
星北流安慰了她一会儿,星北茕总算是好些了,虽然笑得还是有些勉强。
☆、不妄情(二)
“大哥,你的伤没事吧?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星北茕看着他的右手,微微蹙眉,“我听他们说,外面的人都说是大统领伤了你,而你现在还住在他那里,该不会是被逼迫的吧?”
星北流有些失笑:“不是。大统领没有伤害我,反而将我照顾得很好。”
星北茕并不知道长光就是当年被星北流养在身边的狼崽子。星北流一直隐瞒着长光的存在,长光小时候以狼的形态出现,大家以为这是星北流养的一条小狗,长大后以人形出现,他也只说是身边的仆从。
不管是哪个时候,星北流都会尽量不让人看见长光。长光在他身边一直都很乖,星北流说什么都会相信,让他管自己叫主人,也一直这样叫着。
“主人”的称呼并不是星北流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被叫着,大概是身边伺候的人教给长光的。
他们并不知道长光对星北流有什么意义,长光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心相信着星北流。
可他的内心无法安宁,让长光以低贱的身份生活在星北府,随时都要躲躲藏藏,长光不觉得委屈,他却觉得心痛难忍。
所以后来一直想将长光还给江国公。
“那就好……”星北茕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有些开朗的笑容,“我看大哥的气色好了许多,也不像是被人欺负了去。”
她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不过大哥,阿茕冒昧问一句,大哥和大统领……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星北流的脸侧微微有些发红,张口想解释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是”的话,这是假话;如果说不是,又该要解释外面的传闻,以及他为什么住在长光府邸里不回来?
星北茕却先表示了理解,笑眯眯地道:“大哥是在不好意思吗?无妨的,虽然这种事有些少见,但阿茕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况且,只要大哥能够幸福,阿茕觉得那便是好的。”
星北流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结结巴巴地回道:“谢、谢谢阿茕……”
他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打算问问星北澜的事情:“对了,阿澜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星北澜,星北茕的脸色倏地黯淡了下来,慢慢地垂下了头。
“早些时候大哥专门请了医官照顾二哥,二哥也逐渐恢复了。”她低声说,“可是就在大哥走了没多久之后,二哥就突然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昊映姑娘费尽了心思照顾二哥,一直都不见好,情况反而还越发严重。阿茕实在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星北茕抹了抹眼睛,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难过。
“别担心。”星北流伸手按在她的肩头,“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星北茕用力点点头,露出些笑来:“有大哥在,阿茕就不怕,我相信大哥说的话。”
他们穿过走廊,这一条路和到星北澜院子的路有些类似,都是冷冷清清的,意味着它们如同自己的主人,都是不被重视的。
“你上次……你上次给我的荷包。”星北流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低声问,“里面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星北茕眼中露出惊讶:“……那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大哥。”
“那是我……”她咬了咬嘴唇,“有一次看望二哥哥,我去帮他端药,看到一个下人神色鬼鬼祟祟的从厨房出来。我进去后,在灶台下发现了这个。”
星北流猛地呼吸一滞。
“怎、怎么会……”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睛忽的有些发红。
星北茕有些急切地问:“大哥,那东西是不是有问题?我悄悄找了外面的大夫看过,他们都说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我才想到,想到大哥可能要回来了,把这个交给你……”
星北流许久没有说话,他抬手捂住眼睛,在星北茕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
“大哥……”星北茕急得快要哭起来了,“你快告诉我吧,是不是那东西有什么问题……二哥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变得没有理智……”
星北流说不出话来,张嘴几次都没能成功将话说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处,让他喘气都有些困难起来。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星北澜的情况如此糟糕,竟然会是因为醒梦花。
“别怕。”他微微哆嗦着嘴唇,终于挤出来两个字,接下来的话也稍微顺畅了一些:“不会再有事了,以后都不会了。”
星北茕愣了一下,含着泪点点头:“我信大哥。”
星北流脑中乱成一团……他没有想到,有人和督主交易,买走醒梦花,竟然是用在星北澜身上。
不应该,这不应该。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必担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声安慰着女孩儿,“先不说这个,这次我回来还有一件事,等见到了四舅再说。”
“二哥哥的病……不会有事吧?”星北茕还是有些担忧。
“不会了,以后这种东西都不会再出现,阿澜会慢慢好起来。”星北流眸色有些深沉。
醒梦花已被毁掉,再也不会有人会因此受到伤害,星北澜也会逐渐恢复。
星北茕点点头,拉着星北流的袖子往前:“那我们快去见爹爹吧。爹都提起大哥好几次了,每次大哥来去匆匆,你们也许久不曾见面了。”
·
四老爷才起身不久,下人正伺候着他喝药,满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星北流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终于说服了自己走进去。
一脸病容的男人躺在床上,星北茕才走到门口就兴奋地喊了一声:“爹,快看谁来了!”
四老爷撑着身体抬头看向门口,见星北茕带着星北流走进来,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大公子?”他反应过来后,神色有些激动起来,似乎想要起身,“大公子回来了?”
星北流连忙上前几步,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拦住四老爷想起身的动作:“四舅,不必勉强。我多日不来看望四舅,还请四舅谅解。”
“哪有什么谅解不谅解的……我们一家都靠着你帮扶,不必如此见外。”
大概是真的太久没有见到星北流了,四老爷叹了声气,心头万分感慨,忽的发现星北流脸侧几道指甲抓痕,吃惊道:“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叫人来上药?”
这伤痕新鲜,一看就是才被弄伤的。
“方才去了阿澜那里一趟……”星北流抬手摸了摸脸侧,轻吸了一口气。
四老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有些心疼他:“大公子在外面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看你这一身的伤,着实叫人心疼。”
“爹爹不必担忧,刚才就叫了医官来,我去催促一下。”星北茕抿着唇轻笑了一下,“有人疼惜着大哥呢,我们不必太操心了。”
她促狭地朝着星北流又是一笑:“大哥这回去,要是被大统领看到又受了伤,指不定怎么生气。大哥可要说几句好话,别让大统领怪责我们呐。”
星北流神色有些不自在,在她后脑勺轻拍了一下:“说什么呢,快去把人带进来。”
星北茕出去后,下人给星北流端来凳子,放在床边,也都退下了。
星北流坐到四老爷面前去,四老爷倒是对刚才星北茕的话有几分好奇:“阿茕刚才说大统领……你现在也是住在大统领那里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星北流耳朵有些发红,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是这样……我和大统领关系如同兄弟,所以他愿意照顾我一段时间。等伤好差不多,我就出去另寻住处。”
“原来是这样。”四老爷点点头,似乎还是有些担忧星北流,“那你在外面住……方便么?”
他犹豫了一下,道:“要是钱不够,我这里有些家当,你可以先拿去渡过这一阵子。”
星北流笑起来:“四舅身体不好,吃药看病要花去不少钱,我怎么还能从你这里拿钱呢。住处不是问题,之前爹给我留了不少家产,还是足够我用的。”
四老爷喟叹一声:“我着实恼怒我这身体……自己的事情,还总是拖累别人受罪。”
星北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之前因为疾病缠身,与第一任妻子和离,后来娶了星北茕的母亲为妾,也是靠着妻子的娘家帮扶。
也是因为如此,主母很是看不上四老爷,她一直都觉得四老爷软弱无能。
“我这次来也差不多是为了这件事。”星北流说,“阿茕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是早该选好夫家。可不能像我一样,女孩子不能拖。”
“是啊,我何尝不忧心阿茕的婚事,可她母亲在娘家,这里也没有能操持的女性……跟着我,这丫头受了不少委屈。”
帮忙操持婚事的女性……确实也是个问题。星北流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四舅信不信得过我。”
☆、不妄情(三)
四老爷连忙道:“有什么信不信得过,我们哪里还需要说这种话!阿茕的婚事就是全交给大公子操办,我也要高高兴兴地道谢。”
“我知道肃家公子的外祖母陈国公夫人,名门望族之后,在皇城贵妇中很有名望。如果能够请她帮忙,大概也不必愁阿茕选不到一门好的亲事。”
“陈国公夫人?”四老爷大吃一惊,“可是那样高贵的夫人,我们怎么能够说得上话……”
星北流笑了笑:“这个不是问题,我已经想好了。碰巧江国公与陈国公是死生之交,江国公在那里说得上话,我去求一求江国公,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以前他的父亲靳裕,会经常带着他出门去拜访那些贵族。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肃家,也因此星北流和肃家的一些长辈比较熟识。
靳家原本也是个名门,只是后来犯了过错才逐渐衰落,靳裕入赘星北府,听说他还有一个妹妹,跟着来了星北府,不过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姑娘的事情,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
算起来,陈国公夫人还是靳裕的姑母,星北流的姑婆。当年靳家出事陈国公夫人早已出嫁,才没有受到牵连,虽然说星北流和陈国公夫人关系还算不错,但他也不想直接道明这一点。
星北流很清楚陈国公夫人愿意亲近他,这是建立在对主母的恨意之上的。她早些年痛失两个女儿与主母脱不了干系,后来眼见靳裕在星北府受到的不公待遇,更让她恼怒主母的行为。
这样沾亲带故的,在外人看来星北流和肃湖卿有点血缘关系,不过他们从小不算熟识的原因……一是因为性格不合,二是因为肃湖卿那时候不受待见。
“改日说好了,我便让阿茕到陈国公府上住一阵子吧。”星北流微笑道。
“可是……”四老爷还是有些犹豫,“阿茕只是庶女的身份,这样去国公府里,怕是有些逾矩了。我担心陈国公夫人看不上阿茕……”
星北流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个调。
“四舅,你和那些妻妾成群的人不一样,你现在只有一位身份是妾的妻子——”
星北茕的母亲进门只能是妾,因为星北府的人看不上她的身份,认为她不配成为四老爷名正言顺的正妻。
“要我说,您不该顾虑太多,早日将阿茕的母亲扶正,把阿茕的身份改为嫡女,这样才是对她们最好的。”
他看着面露愧色的四老爷,继续道:“比起整日自怨自艾,做点实际的才是更为重要的,不是吗?”
担心别人的指指点点,畏惧长姐的威严,却伤害了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这样的人,才是最让人看不起的懦夫罢了。
他知道四老爷因为长期的病疾缠身,少有出门见识,这种如同寄人篱下一般的境况,让四老爷逐渐变得性格软弱。可他还清醒着,有必要点醒自己的舅舅。
“你说得对。”四老爷点头,嗫嚅道,“我确实对她们多有愧疚……你放心,过几日我就去将阿茕的娘接回来,扶为正室,不让阿茕受委屈。”
“如此便好,正好我也去陈国公那边说说。”星北流笑道。
“太好了,我先替阿茕那丫头谢过。”四老爷感激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说,今日主母带着星北彤进了宫。”
“主母的意思大概是要为星北彤选一门亲事,她会管星北彤的事情,倒是令人惊讶。”星北流说,“虽然不知道她看中的对象是谁,不过至少可以知道的一点是,这门亲事一定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对主母有利的利益。
四老爷听他这么一说,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忧愁。
如此一来,就算把星北茕从庶女到嫡女,在婚事上依然会被有主母做主的星北彤压上一头。
“四舅不必担心。”星北流看出来他的顾虑,“婚姻大事乃是关涉到姑娘家的一辈子,夫家权势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选一个能让阿茕生活幸福的人。”
“这确实是。那这事就麻烦你了,真是过意不去。”四老爷说,“不过你这出去打点应该还是需要钱,而且以后还要准备阿茕的嫁妆。”
他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可因为我的病,多年来也没怎么攒下积蓄。之前阿茕的母亲倒是有一些嫁妆带过来的,可是……”
星北流猜到了他想说什么,问:“之前阿茕母亲带过来的嫁妆,三老爷那边还是没有归还?”
这说起来,就是随着当初闹剧一起发生的事情。
当年星北府中不乏有歧视星北茕母亲的人,最后逼得这个女人不得不离开星北府。三老爷一家在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但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而且借这次事情,趁着四老爷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时,夺走星北茕母亲带过来的嫁妆。
“只有……只有这个了……”
四老爷有些艰涩地说着,从枕头旁边拿过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
皇宫里,宴会还没有开始之前,威正帝坐在继后的宫里。
大太监来说,主母已经带着星北彤进宫了。威正帝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一圈,问跟在身旁的肃湖卿:“大统领呢?”
肃湖卿也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长光的身影,猜测道:“可能是在外面布置任务?”
“什么事情都要大统领亲力亲为,养着手下这么多人做什么用的?”威正帝说。
肃湖卿一时语塞,有些事情本该就是大统领负责,手下人再多还真没什么用……不过他也不敢说出来,猜测威正帝大概是想要长光进来,于是主动起身道:“那臣去请大统领进来。”
威正帝随意挥了挥手,肃湖卿便出去找长光了。
他早先就听说星北府主母这次要带着一个星北府的姑娘进宫,这会儿威正帝又要急着找长光,哪里还猜不出来他们想做什么。
肃湖卿走出继后的宫殿,随手拉了门口一个侍卫问道:“大统领在哪里?”
侍卫站得笔笔直直,满脸严肃地回答肃湖卿的问题:“回大人的话,刚才好像看到大统领往南边的宫殿去了。”
南边的宫殿……南边有二皇子沉如琰的宫殿。肃湖卿了然地点点头:“哦,往东边去了啊。”
他一边应着,一边朝着东边走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侍卫。
他说的是南……吧?
·
不多时,便有人来报星北府主母觐见。
主母带着星北彤走进宫殿,继后端庄地起身,让宫女好好招待。
行过礼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主母自己入了座,没有看后面亦步亦趋的星北彤。
星北彤站在原地,交错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露出些尴尬。
好在继后及时出声缓解了她的境况:“这便是星北府三老爷家的姑娘吧?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过来让我看看。”
星北彤心头一紧,下意识去看主母,依然没有得到半个眼神。
来之前她就在父兄的教导下了解了,这次主母带着她进宫,明面上是跟着赴宴,实则是为了将她领到继后那里去,给她看一门好亲事。
星北彤自然高兴不已,如果继后插手了她的婚事,那定会是在名门贵族、身份不低的世家公子选一位。虽然说她已经是星北府三老爷的嫡女,但由于不是主母的亲生女儿,身份总归是要低一头。
如果有皇室替她选亲事,那出嫁的时候必然要风光得多。不管夫家是谁,都得看在皇族的面子上待她敬重有加。
即便今日主母还是如往常,对她爱答不理,星北彤觉得都是可以忍受的。
等来日她出嫁了,自然再不用受这个女人压制。
星北彤收起异样的情绪,露出温温柔柔的笑容,朝继后走了过去。
继后夸了她好一会儿,还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了。威正帝挺满意看到这一幕的,于是和主母说起话来。
主母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如何,刚说了一会儿话,主母忽然问:“怎么不见二皇子?”
一时间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威正帝咳嗽了一声,委婉地回答:“可能是在忙这次宴会的一些事情吧……”
主母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沉如琰许久都不曾亲自来继后宫殿了,除了必要的事情,其余时候都是让人来问安。主母明知道这一点偏要问出来,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痛快。
威正帝颇有些无奈。主母大概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恼怒,而且星北流一回来直接哪都没有去,借生病的理由留在长光府邸里,多日不接见外人,似乎更加让主母生气。
气氛微冷下来,主母低头拨弄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不再理会威正帝。
继后竭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另起了个话题,问起星北彤的一些事情。星北彤也看得出来在座几位大人物之间的暗潮涌动,乖巧地顺着继后的问题回答了,还另外说了一些话,惹得继后轻笑起来。
一时气氛好了许多,主母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朕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就先去启明殿吧。”威正帝让宫人帮忙搀扶着起身,不打算继续留着说话了,继后也跟在他身后起了身。
星北彤也一起起来了,犹豫一下,走在继后身后。主母倒不在意,让府里跟来的婢女扶着自己,准备离开。
出了继后的宫殿,星北府里来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我会为了内容提要想到头秃 ̄へ ̄
☆、不妄情(四)
明显是有事找主母,征得威正帝准许后,那人走到主母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周围人都听不到的话。
然而听完这些话后,主母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说的是真的?”主母气得声音有些变了,藏在宽敞袖子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星北府来的人恭敬道:“是。”
“好啊,就这么不想见我?”主母冷笑起来,“我是洪水猛兽?那我就现在回去,听听他怎么说!”
威正帝在前方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主母忍了口气,勉强将礼数做完备了:“家中有要事,我先回去了,望陛下恕罪。”
“那真是可惜,但朕也不能勉强你留下。”
威正帝摆摆手,算是准了。
主母终于看了星北彤一眼,语气有些冷:“你就在这里吧,马车留给你,一会儿他们会接你回来。”
星北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轻声道谢:“谢谢主母。”
主母扭头走了,继后走过来挽着星北彤的手,含笑道:“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又生得漂亮,可叫人心生喜欢呢。”
她一边夸赞着星北彤,悄悄看了威正帝一眼。果不其然威正帝看着这边,眼中露出些满意的神色。
原本他还担心星北府的姑娘可能会被宠得性格娇纵,但现在看来这星北府的姑娘各方面都还不错,想必江国公一定会满意,长光也会喜欢。
星北彤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今日来皇宫就让她十分惊喜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继后对她亲近的态度。
星北彤自知没有什么可以得到皇宫贵人另眼相待,但并不代表不期盼。以前就知道主母的长子,星北府大公子星北流很得皇帝的重视,让人羡慕不已。
而如今星北流不能回星北府,连带着皇宫都不再如从前那般经常出入,现在她星北彤却似乎得到了某些重视,能够让这些皇族的人温声细语对待。
星北彤有些飘飘然,不禁开始乱想自己的婚事。
到底是为什么呢?
·
长光坐在二皇子沉如琰宫殿的园林亭子里,微微皱着眉喝了一口杯里的茶。
他不是很喜欢这些略带苦味的东西,也不喜欢酸酸的东西,而且有些东西吃了他会肚子痛。
沉如琰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笑眯眯地问:“怎么,我这宫里的茶水似乎不太合大统领的口味?”
长光看了这只笑面狐狸一眼,想起了星北流早上说的话,忽然不想跟他客气了。
长光放下杯子,慢吞吞地道:“很好喝,不过不适合我。”
沉如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长光一脸莫名其妙。
二皇子妃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走进亭子,抿着唇微笑:“统领大人若是不喜欢茶水,不如尝尝这些糕点。”
长光连忙起身行礼道谢。
二皇子妃将糕点放在长光面前,便走到沉如琰身边去了。
长光低下头,看动作是在仔细打量糕点,实际上他是在嗅嗅气味。
好像挺香的,不过他也不是很喜欢吃。星北流应该会喜欢,星北流不喜欢苦苦的味道,只喜欢酸酸甜甜的食物。
长光抬起头,很认真地道谢:“谢过皇子妃。不过我将要去当值,可能没有时间吃……我能带回家吗?”
二皇子妃温柔笑道:“当然可以,一会儿我去叫人给大统领装好,等大统领当值完后就可以直接带走。”
长光刚想道谢,沉如琰却开口了。
“大统领在我这儿吃了还不够,还想着带回去。”他似笑非笑望着长光,“这可是我媳妇儿亲手做的,您可还真是不客气。”
不喜欢沉如琰这人是一回事,听不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那是另外一回事,长光直截了当:“带回去给星北流吃。”
沉如琰还是用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视他,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搂住身旁二皇子妃的腰。
“绮怡有身孕了,很快我就会有孩子,皇帝也会有皇孙了。”
他看着长光道:“你就回去把这些话告诉大公子,还有就说,二皇子希望他能前来道贺。”
长光愣了一下,连忙道:“恭贺二皇子!”
沉如琰笑着摆了摆手,收下了他的祝贺。
“其实我挺高兴的……只不过大概是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额头,眉眼间露出些疲惫来:“好了,我也不留你了,估计皇帝也在找你,一会儿我把东西给你送来。”
二皇子妃似乎有些担忧,伸手覆在沉如琰手背上,却被回握住手。
长光有些没太听懂,但也懒得细究,行了礼后便告退了。
等候在二皇子宫殿外的手下告诉他,皇帝一行人已经直接去了启明殿。
于是长光就转了个方向,朝着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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