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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难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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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暮雪并不吃这一套,她冷哼一声:“把你那些花言巧语都给我收起来,你天下第一骗荧惑的口中若是有一句真话,我就敢信这世上有鬼!”
  “看来风女郎对吕某误会颇深啊。须知说话真假参半才能骗过人,某既是天下第一骗,当然深谙此道,怎可能尽是谎言呢?”吕玄都眼睛弯弯:“难道二位不是美人吗?抑或是前面不远不是客栈吗?不过,当然了,就算这世上有鬼,想来漠风堡的风女侠也不会害怕。”
  “呸!竟敢调戏到我头上来,我非要打得你脸上开花不可,看你以后拿什么出去骗人!”风暮雪长鞭直指吕玄都,偏头对着宋无黯却颇为客气:“你当他是朋友,我没意见,唯独小心叫他骗了。他骗了我的好友,这是我与他的仇怨,希望你不要插手。”
  宋无黯朝她一拱手:“既然如此,某不会插手,只是他虽有错,却罪不至死,望风女侠勿伤他性命。”
  “好说!”风暮雪爽快道:“我只是要为好友讨个公道出口气,断不会伤他性命。”
  见宋无黯退到一旁,吕玄都一脸痛心:“阿拂啊,你竟然真置我于不顾?吕某真是太伤心了……”
  宋无黯面不改色:“一人做事一人当,请恕宋拂不插手此事了。吕兄莫怕,某不会让风女侠伤你性命的。”
  吕玄都委屈巴巴:“……那某的脸呢?”
  宋无黯一脸正直:“某不会以貌取人,你依旧是某的朋友。”


第四章 多情无情
  梳云鞭鞭梢一卷,吕玄都疾退数尺,长叹一声:“风女郎,先说清楚,梅魂露一事与我无关。你若是为此事,实在是找错人了。”
  风暮雪嗤笑一声,欺身上前,手中鞭舞更快:“梅魂露的事情我才不管!”
  吕玄都轻功很是不错,步下生风,风暮雪手中鞭影虽快,却难以快过他的身法,他轻声笑道:“何必呢?与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劫是缘。乔家小七都没说什么,你这么生气可怎么好?”
  “废话少说!”风暮雪左手飞弹出一枚金丝绕,吕玄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花生来,“噔——”地一声打掉了那枚暗藏杀机的金丝绕。
  “漠风堡独门金丝绕,可惜风女郎劲力不够,远不能和你兄长相提并论。”吕玄都仗着自己轻功好,甩开风暮雪数丈远,他轻摇着手中的扇子:“好凶啊!怒气这么大,变老很快的。”
  风暮雪奈何他不得,恨恨住了手:“有本事别跑,我们两个手下见真章。”
  “哦?”吕玄都故作遗憾道:“可惜,我更喜欢和人床上见真章。更可惜,风女郎不大符合我的审美。”
  说起来风暮雪面容娇俏,雪肤花腮,绿鬓如云,柳眉杏眼,神采沛然,绝对算得上是一位美人,只是完全不戳吕玄都的喜好。她年幼时就跟着父亲和兄长四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更养成了一副精明爽朗的性子。
  只听得她哼笑一声:“你倒是符合我的审美,可惜是个混蛋,白瞎了这张漂亮脸蛋!”
  吕玄都一展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庞,只余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宛如新月:“谬赞了。话说回来,你追不上我就不会罢休,我却不会让你追上我,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事情宣扬出去,对乔七娘子有害无益。”
  风暮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卑鄙!”
  “非也非也,我留情之处无数,可是从不做四处宣扬、毁人名声之事。”吕玄都朝她摆了摆扇子:“你瞧这上面写的什么?”
  风暮雪定睛一看,那扇子上画着一枝红牡丹,旁边用楷书端端正正写着“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她气得脸色发青:“淫贼!”
  吕玄都不以为意:“这正是吕某的人生信条。你情我愿的一夕之欢罢了,既然双方都已尽兴便该散了,为何要生仇怨?”
  “你若无情,便不该招惹她!”
  吕玄都失笑:“一开始我就说得清清楚楚,只是一夕之欢罢了。她从来都知晓,只是如今又后悔罢了。
  “你这些都只是负心人的借口罢了。”
  “本就无情,谈何负心?是她奢求,于我何干?”吕玄都嗤笑一声:“莫非有人喜欢我,我就要回应吗?若是如此,恐怕才该叫做负心人。”
  风暮雪张口结舌:“你!你!谬论!”
  “乔七娘子是个藏在深闺、人事不知的小姑娘吗?她武功犹在你之上,见识亦不比你少,从始至终,我说得清楚分明,她亦是同意。如今反悔便唆使你来,也配叫做朋友?”
  风暮雪呵斥一声:“胡说!不是梦婴叫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
  “若是如此,你可问过她是什么想法?可想你找我麻烦?还是乔七娘子并无悔意,是你兀自不平、自作主张、自行其是?”
  被说中的风暮雪一时无言,半晌低声道:“可她……这些日子,很不高兴。”
  “一时罢了,乔七娘子从来是个聪明人。”
  “情之一事,非是聪明可解。”
  “那她需要的也不是我,也不是你来寻仇。与其如此,你倒不如回去陪她。”吕玄都徐徐道:“你瞧,我武功犹在乔七娘子之上,若是你因为她寻仇一事受伤,抑或身亡,岂不是叫她更伤心?”
  “这……”风暮雪不禁犹豫起来,梦婴虽然因此难过,却从未透露出寻仇的意思,莫非真是自己多事了?
  “这样吧。某这些时日都要在此逗留,风女郎不若去问一问乔七娘子心思究竟如何,若是她当真后悔,某便吃些亏,任她打一顿好了。如此,可否?”
  风暮雪略一思量,收起了梳云鞭:“既然如此,今日便先放你一马,待我去问过梦婴再决定。”
  见风暮雪逐渐远去,吕玄都总算松了一口气:“噫,真是难缠。”他一转头就看见宋无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吕玄都缓步走到他身边,笑眯眯道:“怎么一直看某?可是对某动心了?”
  宋无黯摇摇头:“巧舌如簧,不愧是荧惑。”
  吕玄都哈哈一笑,朝他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风少堡主想来是为了妹妹才肯将各耆王城的地图割让给你吧?”
  “阿拂果然聪慧过人,难道妹妹的命不必一张虚无缥缈的地图来得可贵吗?何况,我还给他留了拓本。”
  宋无黯抿了抿唇:“如此,想来是乔七娘子与你联手布局了。”
  “然也。”
  “那么,梅魂露自然也到了乔七娘子手中,而你得了各耆王城的地图。为了保护妹妹,这个亏,风择川非吃不可,可对?”
  “正是如此。”
  宋无黯不再说话,提步就走。
  吕玄都缓缓跟了上去:“阿拂为何不说话了?可是觉得我卑鄙?”
  宋无黯摇了摇头:“我只是为风女侠觉得不值。被倾心相交的朋友算计,她若是知道了,必定难过非常。”
  吕玄都轻笑一声:“你以为乔七娘子设计取得梅魂露是为了谁?”
  宋无黯怔愣了一下:“你此话何意?”
  “梅魂露是疗伤圣品,无伤之人服下则有洗练根骨之用,你瞧风暮雪功夫如何?”
  “平平无奇。”
  “你口中的平平无奇,是她每日苦修、寒暑不绝才得来的。”吕玄都轻轻合上了扇子:“风暮雪刻苦足够、心性足够、悟性足够,唯独根骨太差,只怕穷尽一生也难有所成。若是你的知交好友千辛万苦怎么也求不得一件事,而能帮她达成心愿的东西就在眼前,你会如何做?”
  宋无黯有些出神地呢喃道:“我会、帮他。”
  “乔七亦然。”吕玄都看了宋无黯一会儿,摇扇道:“看来阿拂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宋无黯发觉自己露了心思,不由乍然回神,不悦道:“与你无关。”话一出口,他也发觉语气太冲了些,忍不住转开话题道:“只是如此一来,乔家以为是你盗走了梅魂露,又骗了他家幺女,想必要和你不死不休了,庐陵乔家六子可不好对付。一张各耆王城图不值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吕玄都摇扇轻笑:“你不觉得亲手铸就一个武林高手很有趣吗?而且……谁说只有各耆王城的地图?”
  宋无黯立即反应过来:“梅魂露的配方。”
  “梅魂露一旦开封,若不在一个时辰内服下便会失效,故而乔家虽保有一瓶梅魂露,却始终不敢开封一探配方。”吕玄都唇角那颗小小的红痣又一次陷入了唇边的梨涡:“如今既然必然要开封,若不一探配方,岂不是可惜了?我若是有了梅魂露的配方,还乔家一瓶梅魂露脱罪有何难?”
  “可若是无法解出配方呢?”
  吕玄都朝他眨眨眼:“你猜。”
  宋无黯思量一番:“此事并非临时起意,一来,必有名医圣手背后坐镇;二来,你们当中必然有人手中有梅魂露的残方,否则不会如此自信。”
  吕玄都几乎要叫起好来:“不愧是我的阿拂,一点就通,真是聪明。”他微笑道:“我有梅魂露的残方,至于是如何得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若你的朋友需要梅魂露,你大可以告诉我。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我会帮你。”
  宋无黯听见他这么说,不免为自己方才的态度愧疚:“吕兄有心了,只是他症结不在根骨,而在悟性。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音信了……”
  闻言吕玄都也忍不住叹气,悟性之事玄而又玄,很难借药物有所改善,他只得道:“可惜……若是如此,吕某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某替他谢过吕兄挂心了。”宋无黯眉目间有两分惆怅:“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只盼望他平安归来。”
  吕玄都突然不高兴起来:“你真关心他,我要吃醋了。”
  宋无黯已经习惯了他反复无常的调戏之言,他拉了拉肩上的兜帽道:“何必呢?毕竟你才是我的心上人。”
  猝不及防、反遭调戏的吕玄都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真的吗?得君此言,某甘愿赴死了。”
  “某怎么会让吕兄死呢,所以当然是假的。”
  反将一军的宋无黯一扫这几日的阴霾心情,就连要回去捡他的机关人的事都给忘了。一直走到客栈门口,吕玄都一拍折扇,道:“啊呀,忘记回去捡你的那个半人高的机关了。”
  得意忘形、乐极生悲的宋无黯猛然扭头看向吕玄都:“你、你!我的……”
  吕玄都无辜地朝他摊手:“对不起,我才想起来。”
  宋无黯一脸绝望:“完了,大师兄肯定要被我气死了……”


第五章 寻剑人
  木已成舟,就算宋无黯再觉得天昏地暗、人生无望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吕玄都明知故问地补刀:“怎么了?那东西很贵吗?要不我把钱给你补上吧?”
  “七十四两,银票还是银锭?”
  看见宋无黯一脸认真的表情,吕玄都内心疯狂吐槽: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你之前不还百般拒绝、十分客气呢吗?
  或许是因为他的怨念过于强烈,以至于实质化到能被肉眼捕捉,宋无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却故意不提醒我,此事你跑不脱责任;当然,此事我自己亦有过失,所以,你四我六,很合理。”
  吕玄都:“……”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他笑了一下,从身上摸了一张银票塞给他:“我的错,给你赔不是了。”
  宋无黯捏着那张一百两整的银票暗自咋舌:啧,一百两银子说给就给,眼也不眨一下,有钱人有钱人,比不了比不了。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等回了掖城,我去银庄支出前来给你。”
  “不急不急。”吕玄都不以为意,抬步先进了客栈,自言自语道:“噫,吃碗牛肉面好了,好饿。”
  未及他话音落下,一只茶盏破空而来,直击其太阳穴,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忽而刀光一闪,劈落了茶盏,出刀救人者正是纠缠追捕宋无黯的金隅刀宁择华。
  宁择华板着脸质问道:“你为何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那人,只一眼,宁择华忍不住心惊,他竟然不知道那人是何时进来坐下的。眼见堂中气氛紧绷,掌柜和小二纷纷噤声,抖若筛糠,却不敢上来相劝。
  没等角落里那人开口,吕玄都笑嘻嘻地阻止了宁择华:“误会误会,此乃吕某的朋友,方才只是个玩笑罢了。”
  角落里的那人跪坐十分端肃,他穿了一身白衣,衣缘处绣着黑色织金的饕餮纹,肤色几乎与身上的白衣是一般颜色,周身笼罩着一股阴森鬼魅的死气。他手里拿着一本辉黑缎面的无名书籍,正垂头认真翻看,眼也不抬地应道:“我,没有此等损友。”
  吕玄都做捧心状,语气哀怨:“噫,你这话可真伤我心。”
  另一边,宁择华已经不再搭理两人,提着一个已经不会动的机甲人递给宋无黯:“抱歉,似乎弄坏了。”
  宋无黯一把抢过,心疼地看着刀痕累累的机甲人:“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吗?对着一个死物,下手竟然还是这般狠辣。”
  “抱歉,宁某粗人一个,不识得此物,下手过重,四相门会照价赔偿。不过还请宋少侠与在下走一趟。”
  “湖州关福兰一家不是我所杀。我如今说你不信,难道和你回了四相门你就会相信了吗?”宋无黯摆弄了几下那个机甲人,那东西倏忽动了起来,有序地拆解开来,又变回了豆子大小:“核心无碍,只是能源不足和外部损失,赔我二十两即可。”
  “在下依照章程行事,待事情解释清楚,自然不会再纠缠宋少侠。”
  “若是解释不清楚呢?难道一日解释不清楚,某就要听凭你们不明不白地关押吗?未免可笑。”宋无黯将豆子放回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某还有事要做,你想带某回四相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如此,不免一战了。”
  “明日酉时,北郭枯松之下,来战。”宋无黯简洁道:“我输,与你回去;你输,别再纠缠。”
  “噫,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怎么弄得要打打杀杀的?”没等宁择华应下邀约,吕玄都再次搅和进来:“宁大侠是履责而已,阿拂尚有要事在身,杀人真凶尚未明了,此时无论是伤了谁,都只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吕玄都硬按着宋无黯坐下,宋无黯虽是不大乐意,还是顺着他到了桌旁,宁择华抿着唇犹豫片刻,同样坐了下来。正当宋无黯要落座之时,身下的坐席忽而飞出,角落里那人仍然并不抬眼:“你,坐到对面。”
  宋无黯眼神一凛,吕玄都立刻冲上来打圆场道:“噫,是我疏忽,阿拂莫怪,他就是这个怪习惯。”
  那人合上了手中的书,抬眼看向宋无黯,他眼眸漆黑如古井,波澜不生,深不可测,看得人心里沉甸甸额。
  “手不沾血之人,不配与吾同桌。吾,已给足了你面子。”
  宋无黯听得好笑,不欲在这等小事上与他纠缠,所幸挪了两步,到他对面坐下,宁择华与吕玄都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
  吕玄都弯着一双眼睛,对着在一旁观望多时的掌柜道:“一碗牛肉面,要加辣;一碗阳春面;一份水煮白菜。”他转头看向宁择华:“宁大侠要吃些什么?”
  “我已点过了。”
  “那就将这位宁大侠的一并端到这里来。”吕玄都给掌柜的塞了一两银子:“之前几位朋友有点误会,多有得罪,这个掌柜的拿着压压惊。”
  掌柜的抖着手将银子接了:“好、好的,马上来。”他看了看角落中那位,低声问道:“那,这位大侠不吃些东西吗?”
  “他不吃这些,你不用管他。”
  “是、是。”掌柜的得了话,忙不迭地去了后厨,速度之快,就差没有插上翅膀了。
  有这样四位凶神坐在大堂,堂中零星的客人很快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再也不肯出来。只剩下一个小二哭丧着一张脸站在旁边,心中不由哀叹:银子果然不是好拿的,一个个都是大麻烦。等把饭菜上齐,同样忙不迭地跑了。
  此时,吕玄都方才开口:“宁大侠是为了湖州关福兰一案而来,不知为何会盯上阿拂?”
  “关福兰一家死于夺玉髓心法,自从碧水楼被剿灭,夺玉髓心法失传,目前所知江湖上会这门功夫的就只有白门宋无黯。”
  “他没有杀过人。”坐在宋无黯对面那人忽而开口,他空渺的目光落在宋无黯身后:“一个都没有,真是、令人厌恶。”
  宁择华奇道:“你又如何得知?”
  “一眼便知。”那人漆黑的眼眸转到宁择华身上:“你杀过二十六个,无聊。”
  宁择华表情一僵,手指按在腰间:“你究竟是何人?如何能得知这些事情?”
  “酆都使,任长暮。”他不屑再看宁择华一眼:“你使刀,不配与吾一战。”
  宋无黯冷冷出声:“那依阁下看,使什么兵刃的配与你一战呢?”
  任长暮并没有搭理宋无黯的问话,兀自对着吕玄都道:“你上次说的人,不够格。”
  吕玄都目光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你都一一战过了?”
  “吾要的,是‘一剑通神’,他们都只是凡人之境。”任长暮安静地陈述着: “他们不配吾拔剑。”
  吕玄都苦笑:“任兄可真是能难为人。当世有名的剑客我尽数告诉了你,你竟是一个也看不上?”
  “吾要的,是对手,不是手下败将。”任长暮果断道: “给吾其他名字。”
  吕玄都叹气:“不要催,我要想想。消息灵通的大有人在,任兄怎么就缠上我了?”
  任长暮面不改色:“因为目前,世上的人,吾最中意你。”
  吕玄都被他噎住,宋无黯暗自觉得好笑,终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总是调戏人反被人调戏了,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吕玄都无可奈何道:“任兄高看我了。”
  “没有。不过,很快就要有人取代你的位置了。”
  吕玄都眨眨眼,虚心求教:“是吗?不知任兄可否透露一下名字,也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天机,不可泄露。”
  “好啦,我不问便是。”吕玄都思量了一会儿:“那么,‘灵犀一剑’伏青鸾如何?”
  “他是‘一剑通神’?”
  “不是。”宋无黯回答了他的疑问:“‘一剑通神,剑神盗骊’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任长暮翻开了手中那本黑色缎面的书,半晌道:“没有,他还没死。”
  “是了。有传说是剑神盗骊剑心已失,神身不死,若有一日重得剑心,便能起死回生。”宋无黯眨眨眼,笑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有童心,会相信这个传说。”
  任长暮没有接话:“盗骊,麻烦。伏青鸾,什么人?”
  吕玄都解释道:“‘灵犀一剑,剑能通神’,伏青鸾乃是崂山弟子,所练剑法望月叹乃是剑圣越慈所创,伏青鸾尽得其真传。”
  任长暮闻言略一沉吟:“越慈传人,值得一观。还有么?”
  “云心霜骨城城主,天子剑元重光。”
  任长暮摇头:“他不行。”
  “那还有与他齐名的照神剑楚子灀。”
  宋无黯听得有趣,他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由假笑道:“可惜。你若是早生几年便好了,那时墨剑秦得墨与他的徒弟刑天谢莫白都尚在人世。不信你问宁大侠。”
  他这话一出,宁择华登时变了颜色。宁择华出身四相门,秦得墨是四相门前任门主,业已身死雁门关;谢莫白仍是四相门门主,只是失踪多年,杳无音信,虽然四相门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江湖上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已不在人世。
  宁择华强笑道:“老门主与门主自然不逊于‘灵犀一剑’。”
  “墨剑,我认得。他的徒弟,没死。”


第六章 缘愁似个长
  宁择华大喜过望:“果真如此?阁下可知门主现在何处?若阁下肯告知,四相门必有重谢。”
  任长暮波澜不起:“活人的事,我不知道。”
  宁择华虽觉失望,心道也许只是安慰之词罢了,可见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安慰旁人的人,不由升起两分盼望来。下落未卜,总比命丧黄泉来得好。
  宁择华试探道:“你自称酆都使,不知与酆都鬼家是何关系?”
  任长暮手指摩挲了一下书脊,简单道:“旧识。”
  吕玄都看出了他的不豫,立刻抛给宁择华一个眼色叫他不要再问,宁择华知情识趣地住了口。
  宋无黯似是不经意道:“酆都鬼家望月阵声名显赫,可惜未能得见。”
  任长暮冷凝如冰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不过尔尔。”
  吕玄都嗤笑道:“是了是了,依我看,在你口中,‘不过尔尔’都已经算是褒奖了。”
  倏忽有风穿过堂中,任长暮左袖袖口处缀着的黑色铃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拿起桌上那本黑色缎面的无名书,一言不发地提步离去,袖上的铃铛却没有发出声响。
  宋无黯看着他走到了客栈之外,门外不知为何烟尘乍起,任长暮身影渐渐朦胧,等到烟尘四散,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宁择华不由感慨:“你这位朋友轻功真是了得。”
  宋无黯心惊于这一幕,若真是轻功倒还好说,只是他心中莫名诡异,总觉得这个任长暮诡异得很。
  “二位莫怪,他就是这副古怪性情。”吕玄都笑了笑:“他这个人晦气得很,遇见他准没有好事,回去还是拿艾草熏一熏比较好。”
  宋无黯皱眉:“你这位朋友古怪的可不是性情。”他伸手推开方才任长暮坐着的那处旁边的轩窗,窗外原本翠色欲滴的杨树此时已经叶落枝黄、衰败不堪,一副垂死之态了。
  宋无黯低头看了看自己推窗的手指,上面沾了一层黑灰,他拿出手帕擦了半天也没能弄掉,反而越擦颜色越深,仿佛渗入到了皮肤里。吕玄都见状立刻制止了他:“别擦了,用艾草才能洗掉的。”
  他低头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味道:“奇怪,这是何物?”
  吕玄都含糊其辞:“霉运啦,快去洗掉。”说着硬拉着宋无黯去了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打艾草来,取了小半把泡进了热水里,把剩下的艾草塞给了宋无黯:“这个你拿着,回去沐浴的时候放到水里。”
  宋无黯试了一下水温,就着水将手指上的污迹洗了下去,那一盆清水霎时漆黑如墨,宋无黯对这种惊奇变化暗自咋舌:“这究竟是什么?”
  “不知,他总有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吕玄都凝眉拉过他的手细细看了一番:“你可真是胆大,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去碰,让我看看。”
  宋无黯由着他翻来覆去地摩挲他的右手,吕玄都仔仔细细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摸过了,方才松了一口气:“好啦,没事,就是些晦气东西,没有毒。”
  宋无黯回了房间之后,猛然觉得吕玄都的举动十分古怪,有毒没毒这种事他凭眼睛就能看出来,那还要大夫做什么?他看来看去,根本就是在耍他,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由着他!
  差点被自己蠢哭的宋无黯愤愤不已地沐了浴,湿着头发在床上生闷气:自己怎么就犯蠢了,怎么就犯蠢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迫的敲门声,宋无黯立刻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地开了门。站在门外的吕玄都见了头发湿漉漉,在中衣外面随手披了外衫的宋无黯呆住了:“你……”
  见是吕玄都,宋无黯装作一副没有看到人的样子要伸手关门,吕玄都立刻眼疾手快地抵住了门:“阿拂、阿拂!有正事,不要关门。”
  宋无黯停了动作,吕玄都硬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弯着一双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他摇了摇手中的地图:“是地图,有发现。”
  宋无黯这才提起些兴趣,将房门关了:“什么发现?”
  吕玄都将地图徐徐展开,此时天光大亮,他却点亮了房间内的烛火:“我方才借着日光看这地图,发现它似乎有两层。”他用烛火映着地图,果然隐约可见模糊的线条。
  宋无黯接过地图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是洒火笺,各耆特有的保密方式,已经失传了许多年。”
  “若是如此,要怎样做才能使真正的地图显现出来呢?”
  宋无黯从随身携带的箱子中翻出一面阳燧来:“取日中火,烧掉多余的部分,剩下的自然会显现出来。”他推开窗子,凉州干旱少雨,阳光炽烈,此时方过午时不久,正是用阳燧取火的好时候。
  他将地图移至窗边,一寸一寸细细捻过,指尖在少岸坡停了下来,他用指甲在此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正打算摆好阳燧取火时,一滴水“啪嗒”一声滴在了他选好的十字上。吕玄都和宋无黯都愣住了。
  宋无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潮湿的头发,不得不收回地图等它阴干。吕玄都失笑道:“不必心急。”他将窗子关上,从架上取了一方干爽的白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头发:“头发不擦干,小心伤风。”
  宋无黯躲了一下没有躲过去,伸手按住在他头上动来动去的白巾:“我自己来。而且,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伤风?”
  吕玄都颇为遗憾地停了动作,让出了白巾给他,指尖恋恋不舍地滑过他的发丝,他似乎有几分痴迷这种手感,忍不住抚摸了一会儿。
  宋无黯被弄得满身恶寒,拍开他一点儿也不老实的手:“你在做什么?摸你自己的头发去。”
  吕玄都态度自如地收了手:“阿拂的头发真软,我师父以前说,头发软的人,心都软。”
  “迷信。”
  吕玄都应道:“是啦是啦,我师父头发软极了,可我没见过比他更心硬的人了。可见这话都是假的。”宋无黯看着他的神色,眼神沉寂了两分。这种面上笑着,心里滴血的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
  “别伤心。”宋无黯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神色认真道:“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没必要伤心。”
  “可人呐,不如意就会伤心。”
  他头发不再滴水,或许是因为动作太粗暴,弄得头发带了一股毛躁,宋无黯答道:“不会回来的人,不会知道你伤心;眼中无你的人,不会在乎你伤心。所以,伤心最无用了。”
  吕玄都笑了一下:“阿拂真是少年老成。才大多,怎么说出这么让人难过的话来?”
  “实话都是叫人难过的,你不喜欢听,我不说就好了。”
  “没有。”吕玄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梳子来,开始给他梳头发:“我喜欢阿拂,阿拂说什么,我都爱听。说起来,阿拂的头发真好摸……还好闻……”
  宋无黯:“……”变态!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闻的?
  他木着一张脸,指尖一动直击他手中的梳子,谁料吕玄都吃痛之下并未松手,反而宋无黯闷哼了一声,默默伸手捂住了被拽疼的头发。
  吕玄都哭笑不得地收回了木梳:“阿拂还好吗?要不我给你揉揉?”
  过了好半天,宋无黯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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