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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难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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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宋无黯十七岁初入江湖,虽是一副恩怨分明的剔透心肠,却尚无“陀罗凶危,暗箭难防”的凌厉手段。直到遇见天下第一骗的荧惑吕玄都,恰如陀罗会火星,一路凶险之下,收锋之箭方开锋。
  这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五一下山就撞见了大骗子吕玄都,自此麻烦缠身,不得不想方设法努力自保的故事。
  表里不一大骗子攻×恩怨分明受。
    作品标签:江湖武侠,架空,强强对抗,HE。
第一章 分花拂柳无黯然
  泉兴县地处凉州以西,气候恶劣,终年风沙肆虐,因此人烟稀少,偶尔有商队往来,却也只是某些个确定时候,除此之外,很少有外人来访,民风淳朴又豪放剽悍。
  虽然对于西北肆虐的风沙不甚习惯,但宋无黯喜静,总得来说,这地方倒算过得去。
  宋无黯挎着个药箱,看着眼前形容破败的客栈不甚满意,坐在相邻的茶摊要了一碗大碗茶,问了小二一些镇上的情况和风俗忌讳。
  泉兴县城不大,酒楼客栈屈指可数,只此对面一家,别无分号。
  宋无黯看着那破破烂烂摇摇欲坠的小二层楼,实在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也只好住在这里了。
  正在对面酒楼二楼倚窗饮酒的吕玄都远远看见了那一双持碗的手,心间微微一动。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细削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柔软白皙,和他手中的粗瓷碗对比明显,看来手的主人平素就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这双手。
  这是一双应该在三月拂柳,六月采荷,九月折桂,十二月撷梅煮茶的手,只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细细打量一下,他的手指似乎也要比一般人长出一些,左手食指上戴着一只黑色的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戒指。
  这双手,恰恰好是他钟爱的类型。
  吕玄都下定决心,就是他了。
  宋无黯何其敏锐的一个人,感受到始终笼罩在自己身上意味不明的目光,便抬头对了上去,眼里晃过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桃花眼,眉入鬓,端的是风流韵味,多姿多情。那双眼睛忽然微微一弯,如同天际缓缓升起的一轮新月,盛着满满如月光的笑意。
  对面那人俊美非常,比起蔚十一也不多逞让,只是要多添几分潇洒不羁,少几分咄咄逼人。那人冲他眨了眨眼,举起了手中杯,薄唇微微翘起,唇角那一颗细细小小的红痣就陷进了那枚小小的梨涡里,就像是落入了醇酒中的一片桃花花瓣,无端的带了三分挑逗的意味,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在其中。
  宋无黯愣了一下,微微点头,饮尽碗中茶。
  看清了宋无黯的模样,吕玄都有一点失望,那人身形太过瘦削,看起来都觉得硌手,长相也算不上上乘,脸颊微微凹陷,轮廓清晰分明,五官比常人显得更加深邃,估摸着是带着点外族血统。皮肤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底泛着青灰痕迹,看起来一副多病少眠的吊死鬼样子。
  不过妙就妙在,除了那双漂亮的手以外,还有那一双眸子,虽然略大却眼眸灵动,黑黢黢地发亮,似乎是盈着满满的月光,真切太过。虽然算不上完美,但是就这两点便已经足够了。
  吕玄都从来脸皮够厚,既然打定主意要和他结交,自然不会有什么临时怯场的情况。
  宋无黯一进客栈,吕玄都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周身,纵然宋无黯性格冷淡也着实被他盯得古怪,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心里略有些不舒服,却也说不上是被冒犯,故而宋无黯只好装作浑然不知,径直走到客栈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虽然外面看着破败,但是好在里面还算整洁干净,小二年纪不大,估计也就是个十五六的样子,满面笑容地迎上来道:“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少年声音清脆明亮,在这偏远荒凉之地显出一股生机来。
  宋无黯丢过去三两碎银道:“估摸着要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来间上房,这算是定金,结账的时候多了就算了,少了我补上。”
  要知道三两银子在这中偏远小城,几乎是够普通农家大半年的开销的,住个十天半月自然是足够了,小二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二楼左边数第二间房,您来得巧,整座客栈就只两间上房,这是仅剩的一间了。”
  “你这里可有什么吃食?”宋无黯赶了一天路实在是有些饿了。
  “有有有,您看那墙上挂的都是本店的特色菜,别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
  宋无黯顺着小二指的方向看过去,尽是些羊肉牛肉之类的吃食,与他平素饮食实在相距过远,他苦笑着摇摇头道:“怕是消受不起,来碗清汤的阳春面吧。”
  当那碗清汤阳春面上来之后,宋无黯尝了一口险些喷了出去,实在是有几分哭笑不得,这清汤阳春面的清汤居然是一碗羊肉汤,膻味浓重难以下咽。
  “啪嗒”一声,一个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油纸包落在了桌子上,宋无黯有些奇怪得看过去,便对上了吕玄都那双笑意盎然的桃花眼。
  “听你口音就知道你估计是吃不惯这里的吃食,这是我来的时候带的家里的点心,你先吃了垫一垫吧。”吕玄都十分不客气地一撩衣摆坐在了他的对面。
  宋无黯微微皱眉,这人虽然看着心肠不坏,可也未免太过自来熟了一些?宋无黯看着桌上的小纸包有一些蠢蠢欲动,虽然看不见,可他鼻子一向灵敏,早早闻到了油纸里的桂花香。
  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对于桂花糕的渴望,宋无黯道了谢伸手打开油纸包,果然是不出所料。
  甜而不腻,芳香绵长,口感温润,宋无黯一口下去便知道这估计是扬州云芳斋蝶娘子今年新制的桂花糕,由不得一愣。
  云芳斋每年只在九月采摘新鲜桂花制作桂花糕,蝶娘子云翩和性情懒散,每年能做个二十斤已是难得,还要除去每年固定要送给朋友的,产量实在稀少,因此云芳斋蝶娘子的一块糕点几乎可以说是有市无价。
  这回真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而且后悔也来不及了。
  吕玄都单手拄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宋无黯的脸,这家伙看着瘦削文弱,不过从刚刚的步法来看就知道,这人功夫放到江湖上也算上乘。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动作斯文但也算不上优雅,对面那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难道他脸上有花?宋无黯让他看得无言以对。
  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忍住舔手指的冲动,宋无黯从袖子里取出一条豆绿的帕子擦干净手,不得不对上吕玄都咄咄逼人的目光,客气道:“这位兄台如此好的糕点,在下实在受之有愧。”
  “嗯?”吕玄都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道:“看你吃的挺开心的,不像受之有愧的样子啊。好吃吗?”
  宋无黯脸僵了僵,我只是客气客气,难道还真得愧疚不成?
  这么想着,那张原本就冷冰冰的脸看起来更加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可,毕竟吃人家的嘴短……
  他顿了顿,老实道:“好吃,云芳斋蝶娘子的桂花糕怎么会不好吃?萍水相逢,在下的确受之有愧,无以为报。”
  吕玄都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两块糕点而已,你喜欢就好。”心里却想:怎么会无以为报,肉偿不就可以了?
  目光不经意似的在他的手上打了个转,觉得十分划算。唔,这双手,看起来就很柔软灵活。至于云芳斋蝶娘子的桂花糕,那东西他才不喜欢,又甜又腻,而且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过……目前用起来还算是百试百灵,那个瞌睡虫也就这点用处了。吕玄都想着决定回去还是继续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吕玄都眯了眯眼,表情愉悦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宋无黯看着他的笑容呆了呆,这男人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除了好看以外让人找不出词汇来形容。
  吕玄都看着他有几分呆滞的眼神,心中不禁得意,看着不好对付,其实都是一路货色嘛。
  他声音温和,不动声色地灌注了一点内力进去:“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宋无黯一个激灵,眼神立刻清明起来,他掩下心中的几分懊恼道:“在下姓宋名拂。”
  “宋拂?”吕玄都眼睛亮了亮道:“分花拂柳的拂?”
  “正是。”
  听见宋无黯肯定的回答,吕玄都的眼睛更亮了:“阿拂的名字很好听。”
  阿拂的名字……
  阿拂的……
  阿拂……
  宋无黯听着只想扶额,从来只有师父这么叫过他。可看着对面那人一脸真诚的笑容,宋无黯又生不起气来,只得认了。
  “阿拂可有表字?”
  宋无黯让他问得愣了一下,表字一般都是亲近之人间才会互称的,即便是在白门师兄弟之间,也很少会这样互称。
  吕玄都状似不知地眨眨眼:“阿拂是没有表字吗?不如……”
  看着吕玄都兴奋起来的神色,宋无黯生怕他又起什么幺蛾子,连忙道:“有的,在下表字无黯。”
  “抚今追昔,能无黯然?”
  似乎是没有料到吕玄都会说出这句话来,宋无黯笑了笑:“是这两个字,不过不是这个含义……”不想吕玄都继续追问,宋无黯堵道:“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兄台?”
  吕玄都十分识趣地不再追问:“在下吕隐,字玄都。”隐于玄都,当真是个极好的意境。不过宋无黯很快发现,这人实在是……辱没了这名字的寓意。
  他顿了顿,又道:“扬州人士,父母双亡,家中殷实,尚未娶妻。”
  宋无黯:……


第二章 广漠千里风如刀
  因着那日一块桂花糕的缘故,以宋无黯的性子,对吕玄都实在拉不下脸色,吕玄都又实在是个没脸没皮奈何不得的人,只要一有功夫就往他面前凑,还从来不空手而来。
  昨天是鸡血石,前天是马蹄糕,大前天是司南,今天居然是石伪蝶的标本,也不知道在这偏僻地方,他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可是吕玄都缠他太紧,导致他在此停留了四日,事情愣是半点进展也没有。
  待到第五日,宋无黯实在有些按耐不住,这样下去,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恐怕也完不成此行的目的了。因此,第二日还不待天亮,宋无黯就简单洗漱一下打算出门了。
  他一开门,隔壁的门也开了,宋无黯看着吕玄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宋无黯艰难开口寒暄道:“吕兄好早。”
  吕玄都何其精明的一个人,偏偏故意装傻道:“阿拂起得真早,”目光在他箱子上逡巡了一圈,“看阿拂背着药箱,莫不是有人约诊?”
  宋无黯刚想应“是”,以求速速脱身,不过突然之间心思电转,倘若他要跟去岂不是漏了馅?以这几日对吕玄都的了解,这家伙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来。于是本来到了口边的话,立刻又被咽了回去:“并不是出诊,只是出去寻几种药材而已。”
  吕玄都故作惊讶:“这个时候出去寻药材?阿拂果然勤勉。阿拂若是方便,不如让在下同去长长见识?”
  ……他果然是要跟着去的。
  还好自己说自己是出去寻药材。
  宋无黯笑容泛苦,口上却应道:“自然方便。”
  两人结伴上了雪北岭,吕玄都故作惊讶道:“这山上荒无人烟,土地贫瘠,会有药材吗?”
  宋无黯笑了:“雪北岭当年可是出过千年的萸茯草。”
  “千年的萸茯草?”吕玄都眼睛一亮:“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
  宋无黯不由失笑:“相传千年的萸茯草是归魂丹的药引,至于究竟药效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能使人死而复生的,恐怕得是仙药才行吧。”
  吕玄都苦笑道:“归魂丹的药方失传已有百年了吧?”
  宋无黯点点头:“就算没有失传,也不可能活死人、肉白骨。生死之事向来不可逆,不过夸张附会而已。萸茯草乃是医治外伤的良药,千年的萸茯草起死回生虽然不可能,但危机时刻应有救命之效。”
  吕玄都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他怎会不知世间无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总有一丝执念不肯放下罢了。
  宋无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铜罗盘来,一边确定方位,一边试探性问道:“吕兄此行乃是探访亲友?”
  吕玄都笑着瞧他:“若是阿拂算是我的亲友,那么此言大概不错。”
  宋无黯:……
  “阿拂啊阿拂,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无言以对的时候,总是这副腹诽的样子。”吕玄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此行乃是游山玩水而已。”
  “游山玩水?”宋无黯看了看荒凉的雪北岭和四处翻卷的尘沙,道:“吕兄……意趣独特。”
  “江南的温柔山水是风光,漠北的悲凉也是风光,阿拂莫要狭隘。”吕玄都话锋猛地一转:“我却知阿拂此行,既非游山玩水,也非探亲访友。不知阿拂来此是要找什么呢?各耆王城吗?”
  宋无黯被戳破了心中所想,却也不慌,只扭过头定定看着他,说:“是,你待如何?”
  吕玄都弯了弯唇角:“不巧在下刚好有各耆王城的地图。”
  宋无黯点点头道:“我们各凭本事吧。”面上似是不以为意,手中却已扣了九支暗枚。
  “阿拂却是误会我了,我虽有地图,但吕某此行确实只为游山玩水。”
  “若为游山玩水,为何从不见你出门?”
  吕玄都笑弯了一双桃花似的眼眸,目光落在宋无黯眉眼间,一派神色温柔:“自然是因为,美人在前,漠北风光也为之失色。”
  宋无黯毫不犹豫地出卖师兄:“想是吕兄见得美人少,待有机会我将我二师兄引荐与你,等吕兄眼界开阔,自然不会做出如此失常判断。”
  吕玄都摇摇头:“非也非也,美人在骨不在皮。”他眸光一转,端的是款款温柔:“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吕某眼里,自是天下人也比不了阿拂了。”
  宋无黯面无表情道:“吕兄不如揽镜自照,相信不日便不会有此错觉。”
  吕玄都失笑道:“阿拂果然风趣,想是阿拂觉得吕某皮相尚可入眼?”
  宋无黯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忍不住又陷进了他唇角那颗陷进梨涡的红痣里,最后他认认真真道:“风神秀异,神清质洁。”
  吕玄都当然知晓自己有一副怎样的皮相,却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一本正经地夸奖他的容貌。他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破天荒地觉得这人性格也算有点儿意思:“阿拂啊阿拂,吕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宋无黯收了暗枚,没什么诚意地冲他拱了拱手:“吕兄错爱,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山水在此,还请吕兄慢慢游览。”
  “不如同行?”
  宋无黯默默扭头看他,露出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你也是为了各耆王城而来的表情,他也爽快:“可以,若是找到,我只要各耆精铁,其他的都归你。”
  “阿拂可是要打造兵刃?如此我手里倒是有些瀚海陨铁,或许比各耆精铁更适宜打造兵刃。”吕玄都扫过宋无黯的那双葱管似的手,他手指修长灵巧,五指指腹均有薄茧,另有些细小伤痕,并不如那日远观时完美,虎口处却是干干净净的,显然不是惯用刀叉剑戟之类的武器,而是暗器的熟手。
  宋无黯抿了抿唇:“不是打造兵刃,是做些其他东西……”他有些犹疑道:“不过……不知这批瀚海陨铁,吕兄可愿意割爱?”瀚海陨铁是打造兵刃的上上之材,乃是有价无市之物,愿意割爱之人少之又少,他虽这样说,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
  吕玄都却是出乎意料的爽快:“送给阿拂又有何不可?”
  宋无黯心中暗暗咋舌,心道若不是遇上了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便是遇上了个不计血本、不择手段的轻佻浪子,至于吕玄都,显然不是前者。后者?也不像。
  他谢绝道:“不必,在下自不会让吕兄吃亏。”
  “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能叫吃亏?”
  雪北岭并不算高,植被不多,风力尤其强劲,迎面掀来的无数尘沙简直无孔不入。两人拿着吕玄都身上带着的各耆王城的地图在雪北岭逛了整整一天,毫无收获,只好折返。
  这里的风似乎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得似的,来的时候顶风,回去的时候还是顶风。宋无黯让这风吹得十分恼火,等拿到了各耆精铁,自己绝对不会再回来找罪受。
  吕玄都把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道:“这地图不会是假的吧?”
  “有可能,”宋无黯想了想道:“传说各耆王城中藏有无数珍宝灵药、武林典籍,曾有不少人多次探寻而不得,相关传闻地图数不胜数,真假难辨。你的地图是从何而来?”
  “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宋无黯一脸你骗鬼的神情:“慷慨之人我见过不少,如此地步的,可以称得上天下罕见了。”
  吕玄都一笑:“我骗你做什么?这地图乃是漠风堡少堡主送与我的。”
  宋无黯更是不信,漠风堡少堡主风择川掌管西北商队,向来精打细算、锱铢必较,说难听些几乎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哪里会如此大方?他没再追问下去,只道:“或许是我们方法不对,明日再说吧。”
  “等我回去一定要一大碗辣子牛肉面,吃了一天的干粮噎死人了。”
  宋无黯想起店中的吃食就头疼,没接他的话茬,吕玄都也不恼,笑嘻嘻道:“差点忘了,你不吃这些。不如叫店家给你做点水煮的白菜萝卜?可惜呀,好端端的人都要给喂成兔子了。”
  宋无黯随脚踢了块石头要击他哑穴,却被吕玄都半道截了下来,又是一阵聒噪:“恼羞成怒了?你想吃绿豆糕吗?我这里还有一些。”说着又丢给他一个油纸包,宋无黯丢还给他道:“无功不受禄。”
  吕玄都旋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投降道:“我闭嘴,这个给你,还不好吗?”
  宋无黯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包糕点,皱眉道:“我不是个小孩子,还要人哄。”
  吕玄都眨眨眼:“美人就是要哄的。”
  宋无黯看了看对面那个毫无自知之明的真美人,心道:若真是如此,那难道不是该我来哄你么?他依旧摇摇头:“不必。吕兄还是先哄自己吧。”
  “那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你来哄我才有意思啊。”吕玄都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无黯伸出手来,点了他的哑穴。
  点了他的哑穴?
  吕玄都一脸受伤地默默给自己解穴,宋无黯看着他露出一个整个世界都清净了的微笑来。
  有的人笑起来会变得灵动非常,宋无黯就是这种人。他浅色的唇扬起的弧度不大,眼睛闪着光,眼角微微有一点儿弯,颧骨处有一个小窝若隐若现,充满了恪制,又透露出一股活泼来。
  吕玄都抱着一张千磨万击还坚劲的厚脸皮凑上去,夸赞道:“阿拂,你笑起来真好看。”
  宋无黯不笑了。


第三章 麻烦上门
  吕玄都眼神一黯,颇为受伤道:“阿拂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必让自己闷闷不乐吧……”
  宋无黯似乎想说些什么,不知为何忽而收声,伸手拉住了吕玄都,低声道:“有麻烦人物上门了,一会你趁乱走。”
  吕玄都不满地回应道:“我可没有那么不讲义气。”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个人遥遥地从东边来了。来人三十来岁,相貌普通,气度平凡,穿了件灰扑扑的褐色粗麻长袍,左边腰间佩着一把平平无奇的的黑漆长刀,和满大街跑的捕快用得那种朴刀差不多。这么一个平平无奇之人,仿佛丢进人群里眨眼就找不到了。
  “宋无黯。”他声线很平:“你修习的内功可是当年碧水楼的夺玉髓?”
  “是又如何?”
  “今年三月三,湖州关福兰一家上下二十四口人,死于夺玉髓之下,可是你所为?”
  “不是。”
  “今年三月三,你在哪里?”
  “我在湖州清平客栈,雅兰间。”
  “谁能证明?”
  “客栈的老板和小二。”
  “以你的轻功,是否能不惊动他们就离开客栈?”
  “可以。”
  “如此,他们不能证明你一直待在客栈里。”宁择华不卑不亢道:“请你和我走一趟。”
  “笑话。”宋无黯冷笑一声:“你是谁?凭什么?”
  “在下四相门宁择华,请宋少侠往四相门接受调查。”
  宋无黯冷眼看他,不屑嗤笑:“等你有了证据再来找我不迟。我还有事,没工夫和你扯这些闲话。”
  宁择华不肯退让:“若宋少侠果真无辜,四相门定将还你清白,还请宋少侠跟某走一趟。”
  “清者自清,你四相门想要如何,与我何干?”宋无黯剑眉一挑,抱臂道:“让开。”
  宁择华硬梆梆地挡着路,半步不退。
  宋无黯冷了神色:“如此,休怪我不客气!”只见他袖手一翻,地上“噼里啪啦”掉满了豆子。
  掉满了,豆子?
  吕玄都呆住了,他的不客气就是洒一地的豆子?这是要靠种庄稼拦住对方,还是要做个撒豆成兵的戏法来?
  不料宁择华见了,倏然变色,疾退数尺。
  随着细微的“咔哒咔哒”声,只见那一地的豆子活动起来,每个都伸出了八条细长的方腿来,离得近几个互相靠近,瞬息之间便拼凑出了一个三尺高的人形来,猛地向宁择华冲了过去。
  吕玄都心里“呦呵”一声,还真能撒豆成兵诶。不过不是什么道家术法,而是机关术,看来是小瞧了他了。他还待细看,宋无黯猛地拉了他一下,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跑?”
  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无黯已经将踏青霭运用到了极致,窜出几丈远了,吕玄都匆匆追了上去。
  谁料得到他横眉冷对、半步不退,居然放了一句狠话就跑啊?
  两个人跑出去有十几里地才停下。
  吕玄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瞧:“没想到阿拂居然会机关术,那个半人高的东西拦得住宁择华?”
  宋无黯翻了一个白眼:“拦得住我还跑什么?”他难得解释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小把戏,那东西只能和人保持固定距离,没有战斗力,只能拦得个一时半刻罢了。等他发现就会追上来了。”半晌,宋无黯突然叹气:“但愿一会儿能把它找回来,不然大师兄肯定又要生气了……”
  “你大师兄很凶?”
  宋无黯摇头:“正是因为不凶,才让人没辙。”
  吕玄都听了恍然大悟:“我懂了,肯定是因为阿拂吃软不吃硬。”
  被言中的宋无黯没搭理他:“我们绕路回去客栈吧,明日再来。”
  见吕玄都没有跟上来,宋无黯愣了一会儿,回头看他:“怎么了?”
  吕玄都没说话。
  宋无黯似乎明白过来,他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身道:“湖州关福兰一家不是我所杀。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别啊。”吕玄都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和关福兰一家没关系,我是在想你修炼的内功是夺玉髓,对吧?”
  “是又如何?”
  “那真是……”夺玉髓不是正派功夫,宋无黯本以为他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不料吕玄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太好啦!”
  宋无黯:“……好在何处?”
  吕玄都嘻嘻一笑:“我若是招惹了你,便能真的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什么滋味啦。”
  宋无黯:……
  自己就不该多嘴问他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戈壁里走着,这会儿风沙稍微小了一些,阳光却越发烈了,照得人双颊发红,头发发烫。宋无黯扯了扯头上的白色兜帽,恨不得能把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去。正挣扎着,一大片阴影劈头盖了下来。
  宋无黯呆呆地回头看他。吕玄都摘了自己兜帽给他,见他回头,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你来遮阳吧,这会儿风沙小,我用不上。若是晒坏了美人,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不好。”宋无黯犹豫:“现在日头太烈,没有兜帽遮挡,恐怕会有晒伤中暑之虞。”
  “无妨。某出惯了门,这日头于我无碍。所谓出门靠朋友,阿拂何必推荐某之心意?”吕玄都犹豫一下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我当真不幸中暑,还盼阿拂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茫茫沙漠里才好,不然我怕我会被活活晒死啊。”
  宋无黯:“……吕兄多虑了。”
  “噫——怎么能说是多虑呢?虽然某身体一向很好,从没中过暑,只是人生难免意外吗……”
  他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凌空袭来,吕玄都似乎浑然无觉,宋无黯两指伸出稳稳夹住了朝他面门袭去飞镖。
  吕玄都瞪着离他脸颊毫厘之差的飞镖,抚了抚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对宋无黯道:“唉……好险好险,差点破相,还好有阿拂在。必定是有人嫉妒某的美貌,才会下此毒手。”
  宋无黯之前并未发觉有人尾随,这里是回客栈的必由之路,想来对方必是在这里埋伏多时了。他一言不发地将人护在身后,厉声道:“暗箭伤人,非是君子,给我出来。”
  一道鹅黄身影从临近的沙丘飞身而出,风暮雪手执梳云鞭,直指吕玄都:“这是我和这个混账负心汉之间的事情,劝你莫要插手。”
  宋无黯眨了眨眼,:“某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就对朋友的困境坐视不理。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他侧头看了看吕玄都:“你可认识这位女郎?”
  吕玄都摊手道:“从未见过。”
  宋无黯又看向风暮雪:“你是何人?我朋友说从未见过你,又与你有何仇怨?”
  “漠风堡风暮雪,此番是为好友乔梦婴而来!”风暮雪长鞭一甩:这个负心汉巧言令色骗得梦婴倾心相许,结果他却借机盗走了乔家的梅魂露,弃我朋友于不顾,害得梦婴至今仍然缠绵病榻。你说,我该不该找他寻仇?”
  宋无黯蹙眉看向吕玄都:“真有此事?”
  “乔梦婴?”吕玄都陷入思索:“乔梦婴?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风暮雪怒意更胜:“好个混账!不过一个月就将我的朋友抛到了脑后,看我不打到你想起来!”
  风暮雪柳眉倒竖,长鞭横扫而去,宋无黯一甩长袖,化去了来势汹汹的攻势:“风女侠稍安勿躁,或是有误会也说不定……”
  正在宋无黯解释之时,吕玄都“啊”了一声:“可是庐陵乔家的幺女乔梦婴?怪不得听起来有些耳熟。”
  风暮雪眯起双眼,素手一扬收回长鞭,眼刀直指吕玄都:“你记起来了?我可是误会你了?”
  吕玄都不疾不徐道:“说来话长。此地日头这么大,若是晒坏了二位美人便是我的罪过了。前面不远就是客栈,不如回去再说,如何?”
  风暮雪并不吃这一套,她冷哼一声:“把你那些花言巧语都给我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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