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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若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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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门生在看到如此惊悚的画面之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吓得僵住了身子,随后软倒在地面。
司空月暗骂,一群没骨头的,随后一脚踹翻一名软着腿爬到自己身前的门生,抢了他手上的信号弹,直接拉开,为的是将其余柳家门生引至度化室内。
趁着那具凶尸尚未留意到自己,脚上手上皆被缠着玄铁铁链的司空月,绕路避开其它正赶来的柳家门生,急急跑往庭院内。
没了柳家门生的看管,家仆们正急速解决绑着他们的绳子,见自家少爷跌跌撞撞地来到庭院,都舒了一口气。
司空月以双手双脚被玄铁束缚的姿势,立在庭院前,听着度化堂那方传过来的声声惨叫,唇角弯了——距离正午还有半个时辰,干掉了柳家门生后,那具凶尸便会因挡不住正午除煞的阳光而倒下。
可司空月脸上的笑容尚未挂稳,便僵住了身子,十余名被凶尸整死的柳家门生,青着一张张尸化的烂脸,正朝着他们走来。
司空月本以为柳家门生能挡到午时,可事实上,柳家门生太快全军覆没,更严重的是,那凶尸带的尸毒,使得死后的柳家门生一一尸化。
阿童几番挣扎,终于解开自身束缚,看见尸群冲来的第一瞬间,便是立刻扯住司空月,要带他逃离变得危险重重的司空府。
可司空月竟甩开阿童的手,迎着尸群走了上去,他只一句话,掷在空气中,铿锵有力:“我不能走,不能让尸群伤害府外的百姓。”
司空月被铁链束缚,本就难以施展拳脚,对战尸群一下子便落了下风,眼见就要被尸群围攻撕烂皮肉,司空月闭上了眼睛。
迟迟不见尸群落手,他睁眼一看,只见尸群放弃了对他的攻击,转而往府内主厢房那侧走去。
主厢房——司空月的卧室,正阴气冲天,连恰恰追到庭院内那头凶尸,也被源源不断的阴气吸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风邪正道还有下章,嗯,请各位等等我,
右手劳损单手码字学业繁忙的神经汽水留。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风邪正道(下)
第三十七章 :风邪正道(下)
狂风呼啸,席卷泥尘——苍狼山巅。
“今日在此的各路英豪,想必皆是收到了我柳家抄送予各家的书函,得知江湖正道出了步倾流此等叛徒,特来商量声讨事宜。可声讨事宜事小,知道步倾流缘何叛变正道事大,相信大家都知道,步倾流叛变是因为一个修邪术的小子——萧斜阳。”
“步倾流甘愿为了这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踏入可怖荒芜的靖王陵。这小子通过他,得到了邪术老祖留下的青铜香炉——‘葬归’,‘葬归’乃上古邪器,邪极恶极,决不可落在专修邪术之徒手中,否则江湖必将大乱。”
“因而江湖正道必须取得‘葬归’,推举德高望重之人进行监管,今我聚集各路英豪于苍狼山巅,为的是诛杀邪徒,弘扬正道风气!”
柳剑清的一番慷慨陈词,句句激昂,引得在场的各门各派人心激奋,率先支持他这番话的,自然是站在他身后,仿似无坚不摧的一众柳家门生,他们举起柳家家旗,齐声重复着柳剑清的话——
“诛杀邪徒,弘扬正道风气!诛杀邪徒,弘扬正道风气!诛杀邪徒,弘扬正道风气!”
其它门派见此状况,也纷纷给予回应,加入柳家门生的阵营,不断齐声高呼——
“诛杀邪徒,重整正道风气……”
声音之鼎沸,宛如洪钟,一声一声回响在苍狼山巅,划破了凛冽寒风。
‘葬归’重现于世,代表着一代邪术的回归,而正道必须率军对抗邪道,因而有幸参与进这场‘诛杀邪徒,封印邪器’斗争的人,无疑是这世间最道德,最正义的——至少当时,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步倾流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在场人士的齐声高呼——他身背凌月古剑,立于悬崖之巅,面若寒霜,衣秧翻飞,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的出现,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天而降,抑或是从悬崖深处翻飞而入。
步倾流出现的那一瞬间,四周皆无人声,徒剩寒风呼啸。
见到眼底仿似结了一层坚冰的凌月尊,众人神色不一,有怒目而视,有噤若寒蝉,更多的则是表情尴尬。
这种尴尬,就像是你拿着一颗糖向众人吹嘘,说它必须是甜的,可它却偏偏是苦的。
柳剑清一见步倾流,连日来的怒气终于寻到了一个发泄点,他抽出长剑蓄势待发,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兴奋:“可算来了!”
顾沉风不动声色地压下柳剑清握剑的手,低声对他道:“别忘了,此番主要不是声讨步凌月,而是诛杀邪徒,取回‘葬归’。”
柳家是百年世家,商贾巨富,自景临帝执政年间,生意便做得越发的大,生意大了需要押运的粮食自然也便多了,要想押运粮食顺利,免不了要江湖豪杰给点支持。一来二往,柳家便从景临年间,逐渐渗透于江湖之中。
现任柳家家主更是从小就在外拜师,出师后回归柳家,自创的武功绝技‘绝命匕首’也算在江湖小有名声。
但柳剑清心高气傲,自视甚高,不甘于柳家目前的江湖地位,在收到密函得知‘葬归’重现于世后,便抄送密函递予各师各派,组织拿下萧斜阳,借此提高柳家的江湖威望。
顾沉风参与进来,则是想要取回‘葬归’,不让它落入邪徒之手。据参与进来的一位鹤发道士所言,萧斜阳不怕为步倾流命格所累,甘愿为他做尽所有事。
顾沉风正是吃准了萧斜阳对步倾流的心意,知他断不会因自身原因拖累步倾流,因而定会出现在誓师现场,到时便可直接拿下萧斜阳。可顾沉风失算了,他没想到,来的是步倾流,不是萧斜阳。
步倾流没兴趣去理会他人心思,他眼底波澜不兴,开门见山道:“今我在此,只问诸位一句,何为正,何为邪?”
所有人都在猜测,步倾流此话何意,是准备承认自身罪行,还是暗藏对决之意。
柳剑清则例外,他没那么多心眼猜来猜去,举高手中的剑,他直视步倾流,高声道:“步倾流,你终日与修邪术之徒为伍,那颗心怕是早就黑了。江湖人称人如清风皓月,心如明镜透彻的凌月尊主,原来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你还好意思问‘何为邪’?邪,说的就是如今的你!”
柳剑清话音刚落,剑刃直指步倾流,见状,顾沉风眉头轻皱,再次在柳剑清握剑的手上压了压,既然来的是步倾流,也就不便刀剑相向。倒不是怕在场的诸位一起围攻会制不住步凌月,而是顾沉风觉得,步倾流还有回头的余地。
当着一众江湖人士的面,顾沉风对步倾流直言道:“凌月,我曾说过你能成为江湖正道的表率,岂料你竟与修邪术之徒混为一体,我想你是因一时心绪不清,才会误入歧途。今我在此,借着各位英雄豪杰给的面子,劝你回头,重归正道。与我等一同诛杀邪徒。”
顾沉风在赌,赌步倾流至少会因眼前局势而服软,哪怕是虚与委蛇,讲两句假话也好。
步倾流眼神宛若利刃般划过眼前的一众江湖人士,冷声道:“原来在诸位眼中,我一开始竟是那正道表率,可我记得我讲过,我从不曾承认我是那等清风皓月之人,所谓的名号尊号,不过是你们强加于我的东西。”
步倾流话音一落,顾沉风的脸便青了,他没想到步倾流竟当着江湖各师各派说出这番不留余地的话来,直教他与在场人士狠狠打脸。
不待顾沉风反驳,步倾流继续道:“我在凤凰台挥出凌月剑之时,诸位不知我师承何处,亦不知我底细,便定义我能成为正道表率。难道诸位是凭借对一个人的表面认识,去定义这个人的是正是邪?此等简陋的判断,难道诸位不觉肤浅?”
这番话,步倾流早已对顾沉风讲过,如今他在此重讲一遍,只是觉得有重复的必要,毕竟在场有些门派从未听过他这番话。
“你们如此轻率地将弘扬正道的重任交托在我身上,可你们有否想过,我究竟答应了没有?”
步倾流一番冷言冷语,直教各师各派一片透心凉。
君子出鞘,顾沉风一身黑衣被剑气带得凌空飞扬,他黑着一张脸,手握君子,厉声打断步倾流:“步凌月,你若再多说一个字,就再没回头之日!”
步倾流仿似完全不将顾沉风的话听在耳内,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容,冷冽中自带三分邪气,只见他祭出一叠古旧布帛,举高于众人眼前,那是散落江湖多年的,邪术老祖以自身精血潦画而成的——诡术残卷。
寂静,四周徒剩一片寂静,此刻便是连风也停息了,众人的目光僵在那一叠带着千年岁月沧桑的古旧布帛之上,或惊愕或不可置信。
半晌,只闻步倾流冷然道:“如果说谁手上有诡术祖师留下的东西,谁便是修邪术之徒,那我算不算你们口中的邪徒?诡术残卷在我手上四年有余,可我记得,我握有诡术残卷的前四年,你们一直奉我作‘凌月尊’。”
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谁,愤愤不平地喊了一句‘欺世盗名之徒’,于是,谩骂便一直回荡在山间,不曾停息。
无视那一众恨不得将他咬死的目光,步倾流扬开诡术残卷,面色苍白却肃然:“我握有诡术残卷多年,要论邪,我岂非最邪?一切祸起于我,不错,靖王陵为我所盗,‘葬归’为我所藏,诸位有事,请冲我来。”
步倾流深知,这一场苍狼山誓师,必定有一个幕后推手,这个幕后推手强大得能说服一众江湖人士,让他们聚集于此。
这个幕后推手,目标是‘葬归’,然而稀禾的东西,决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徒手中,保存稀禾的遗物,就像是他一个必达的使命。这个使命一直埋藏在他心底,没有人要求他去完成,可他却不能放下。
步倾流此番上苍狼山,是想撼动某些江湖人士的意志,总有些门派会因为他此次祭出诡术残卷的举动而放弃诛杀,至少在这些门派眼中,他们连正邪都分辨不清,何来脸面去追杀一个只是握有稀禾遗物的小子?
而当他作出祭出诡术残卷之举,便想到此次前来,绝不会和平收场,因而当顾沉风向他挥出君子剑之时,步倾流便立即抽出凌月抵挡。
在得知步倾流一直在收集诡术残卷,并决意维护萧斜阳的那一刻,顾沉风只觉胸中怒火横生,那是一种被深深欺骗的愤怒,亦带有一种恨芙蓉陷于泥沼的痛惜。
他想过种种方法助青年回阳光道,可青年却偏偏不屑,一个转身便翻入阴沟,那他一直以来的劝解,算不算是一场笑话?
顾沉风盛怒之下,君子剑剑气大增,气势完全将古剑凌月压了下去。
步倾流气息一乱,因抵挡不住君子的剑气,苍白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往后滑退数步。
对峙间,顾沉风只觉凌月剑气比君子剑气弱了一大截,步倾流那张脸可谓是面无血色,他绝对是有伤在身。
眼看步倾流胸前衣襟被君子剑气扰成乱飞一片,顾沉风心头一震,君子回鞘,他衣袖一挥,带着满面愠色背对步倾流而去,站回柳家阵营前。
顾沉风挥向步倾流的这一剑,带有严重的个人情绪,那是一种因被深深欺瞒而带出的狂怒,并没有真实杀意。
可他却不知道,武林地位高崇如他,挥出的一剑,在江湖人士眼中,就是对步倾流的诛杀暗示。
首先出手的自然是柳剑清,柳剑清不学无术,飞出的匕首自然不会刁钻到哪里去,但至少灌足了力道,步倾流本就重伤在身,又因强行挡了顾沉风一剑,一时竟不能完全避开柳剑清飞出的匕首。
气息乱了几魄,步倾流侧身躲避之时,衣襟被匕首割裂,露出一片伤痕累累的胸膛来。
在场人士皆因眼前这一幕僵住了动作,一道道目光宛如利刃般割在青年裸/露出来的那片肌肤上…………一朵漂亮得诡异的血边雪莲正盘踞在他心脏的位置上,伴着黑血绽放。
终于,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惊愕与不可置信,打碎了凝固的空气,老道士嘴唇发抖,落下的一字一句却坚定无比:“段——景——瑶……傅君南二子……靖王段……景瑶……”
道士话音一落,步倾流便僵住了身子,向来如霜似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像是为了确定那番话的真假,他将目光放在道出他身份的道士身上,眼底隐隐带有一丝期待。
道士看着他那漂亮的双眸,想起十多年前替他算的那一卦,不过是四个字…………天降祸胎。他那时还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看似纯真无邪的小公子,会有这样的命格。如今他终于了然,一切只因当年那小公子,是傅皇后拼尽心思保留下来的二皇子。
道士摇了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声叹息,他知道步倾流希望他说的都是假的,可他说的偏偏都是真的。于是,青年的神色变了,他眼底那抹隐隐的期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死水般的沉寂,绝望一般。
当年傅皇后诞下祸胎,审问接生的女官,问刚出生的婴儿有何异像之时,女官只瑟瑟缩缩地回答,二皇子出生时,心脏位置自带一朵妖异雪莲。
如此震惊的消息,待在场人士消化过来之时,苍狼山巅已是一片刀光剑影。
声讨正道叛徒,诛杀邪徒,已不再是这场誓师的重点,众人此刻只会想起二十年前那一个不祥夜,帝崚繁花落尽,芳草凋零,据闻那一夜,是邪术老祖稀禾转世还魂之夜。
步倾流本就有伤在身,他连顾沉风一剑也挡不住,遑论能阻挡各师各派的围攻。
独自面对来势汹汹,誓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一道又一道剑光,他很快便落于下风。
负伤独战群雄,他完全没有胜算。
看着各师各派一冲而上,顾沉风自始至终只站在原地,他握着君子剑的剑柄,却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他眼底的痛色与不忍是那么的明显。他本只是想要劝青年回头,却料想不到,会带来这样的结局。
道士看着步倾流挨了一刀又一刀,却依旧没有让古剑凌月开刃,想起那日萧斜阳的话来,多年来的坚持终于在那抹恻隐之心下动摇了,他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竟然会是这样。”
顾沉风心烦意乱,一把抓住鹤发道士的肩膀,厉声道:“什么这样那样?!”
鹤发道士震开顾沉风抓住他肩膀的左手,心神不宁地往后退了数步,目光放在正在打斗的步倾流的身上——他气息乱了,凌月的剑气越来越弱。
遭到这般围攻,步倾流已伤重难行,衣衫尽是斑斑血迹,猝不及防间,柳剑清飞来的匕首,狠狠插入他左肩。
步倾流因匕首带来的刀气往后退了半步,嘴角缓缓渗出血来。
他没有抽出肩上匕首,也没有擦去唇角血迹,只用右手捂住心脏那处伤,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去,他想见一个人,想得抓狂,想得心脏发疼。
黑眸盛满寒气,看着那些对他不断叫阵的江湖正道,心中最坚定的那份信仰,开始摇摇欲坠。
他举着尚未开刃的凌月,满脸溅满属于自己的血花,踉跄着往前行了数步,恨声道:“师傅曾告诉我,只要我心善心正,坚持心中道义,便不会成为邪恶之人。呵……心善又如何?!心正又如何?!我得到的……下场,不过如此!”
凌月剑气爆发,步倾流一身血气,冰寒的脸色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眼瞳幽幽爬上一圈妖异的紫。
众人惊愕间,凛冽的寒风夹带着一股浓烈的气息,飘荡在苍狼山巅——煞气。
萧斜阳一身黑衣,立于悬崖边一颗松树上,他脸色青白如鬼,眼底一片森然,周身更是充斥着浓烈的煞气,仿似方从阎殿而归,他居高临下,扔出一句满是杀气的警告:“老子只是来带走自己的人,挡我者…………死!”
步倾流抬眼看着悬崖那方的萧斜阳,双眸里的绝望终于消散,末了,眼瞳那抹幽紫缓缓褪去。
看着那方浑身染血的青年,萧斜阳脸色一沉,银牙一咬,立即飞身而至,落于青年面前。
步倾流苍白的脸上染满血迹,腮边青筋浮现,肤色如若透明,状态凄惨如他,眼神却灿若天边夕阳,他将视线死死锁在萧斜阳身上,眼也舍不得眨。
看着青年这幅半死不死的样子,萧斜阳心头涌起了一团怒火,他表情冷厉,拳头握紧又松开,手臂青筋尽现,他紧咬银牙,压抑自身怒气,竭力控制着那股想要将步倾流生生咬死的冲动。
看着眼前除了脸色差点,整个人还算完好无损的萧斜阳,步倾流脸上露出了一个干净好看的笑容,他用染血的手抚上萧斜阳的脸,声音低哑,气息微弱,他道:“还好,你没事。”
萧斜阳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他心里很疼,像是被人在心底最脆弱的位置上狠狠插了一刀,再挑两挑。
随后,步倾救身子一软,彻底栽倒在萧斜阳怀里,徒留一个血手印在他脸上。
萧斜阳神色一紧,半搂着他的身子,抽出他肩上的匕首,掷落在地面,立即拍向他胸前背□□道,替他止血。
萧斜阳不知他失了多少血,只觉他身上一片冰凉,他体温过低,必须治疗,没时间与在场人士纠缠下去,正要离开,柳剑清却带着一众门生突然发难。
萧斜阳祭出纸符,符咒爆发出一阵剧烈火花,替他开出一条血路来,他眼底一片血红,盯着那片滚落在地,被伤得满身是血的柳家门生,狠声道:“滚开!”
柳剑清僵在顾沉风身后,只觉胆寒,方才若不是顾沉风及时从萧斜阳面前将他扯开,他怕早已是体无完肤。
宋青瓷离远看着脸带狰狞之色的萧斜阳,正犹豫着该不该出手,身后却飘出一个不怕死的门生,向着在场江湖人士大喊:“还等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别忘了,诸位眼前的可是能招魂控尸的邪徒!”
“不错!他修邪术,盗王陵,画邪符,控阴尸,藏‘葬归’,视为毒瘤,不得不除!”
“一个是天降祸胎,一个是江湖孽障,绝无放过的道理!”
萧斜阳见在场人士势不让道且言辞古怪,他仿似从这誓师现场捕捉到了什么,星目一斜,他厉声质问:“什么招魂控尸,天降孽障,都给我讲清楚!”
此时,柳剑清站了出来,阴阳怪气道:“他是天降祸胎之事自不必说,身上的胎记不是最好的证据么?!至于你,可还记得这道符咒?!”
一道符咒从柳剑清手中飞出,萧斜阳稳稳接住,扬开一看,纸符上的咒语龙飞凤舞,笔法刚劲,正是出于自己手笔。
那是一张招邪符,那日他上靖王陵之前随便撩画,扔落在客栈的招邪符,那是一张废符,他没想到竟被有心人拣来,用作控阴尸。
“那日在靖王陵前作恶被擒住的阴尸,正是为这张符咒所控制!你敢说你没有招魂控尸,你敢说你没有私藏‘葬归’,你敢说你不是江湖孽障?!你敢说你不该受到诛杀?!”
说到最后,柳剑清语气激烈,字字掷地有声。
看见纸符的那一刻,萧斜阳懂了,他从一开始就被有心人设计进了这场局,这个有心人便是这场誓师大会的幕后推手。
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阴谋,一场借着‘匡扶正道’之名,想要取得‘上古邪器’的阴谋,而在场人士皆被蒙蔽,他们不过是那名有心人的棋子。
萧斜阳笑了,被气笑的,他举着手中符咒,向顾沉风发问:“顾先生可否告诉我,你是怎样单凭这一张符咒就断定控阴尸的是我?难道你亲眼看见我控阴尸了么?还是在场诸位看见我控阴尸了?!”
未待顾沉风说话,柳剑清便驳斥道:“这张符咒便是证据,怎么,你还敢说它不是你画的?有这个能力招魂控尸,且从来光明正大的,除了你还有谁?!”
萧斜阳冷笑一声,搂住步倾流的手紧了紧,他像是恍然大悟般:“我懂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只因你们一开始便对我有偏见,断不会相信我讲的话。在你们眼中,我讲的所有话,都是在为自己狡辩。”
君子出鞘,顾沉风拦住萧斜阳的去路:“交出葬归。”
萧斜阳淡声道:“不要白费力气,你们没人能控制它。我只讲一遍,给我让路。”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握住兵器,与萧斜阳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看着眼前的阵势,萧斜阳唇角一勾,勾出一抹冷峻笑容来,他阴森森道:“不让是吧?那我便拿你们的血,祭我这面新画的恶煞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修了三天……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焚骨岭
树叶因阴风撩过而发出的相互摩挲声,仿似走尸的长甲挠在棺材板上,鬼祟中透着惹人头皮发麻的阴森气息。
萧斜阳背着重伤难行的步倾流,尽量在这满是腐败落叶的荒山里稳住步子,让自己不至于一不小心栽倒在某个坟坑里。他的身子受得了,背上那位却经不起再多的折腾。
三个时辰前,恶煞旗张扬着,在苍狼山上开出一条血路来,萧斜阳从心底深处拒绝回忆那个画面,他总觉得那样的自己太过凶残,就像是被什么邪神厉鬼控制了一般,看见血溅三尺的场面竟可以冷漠无情。
就好像,层见以往教给他的道义,都让他拿去喂狗了一样。
步倾流趴伏于萧斜阳背上三个时辰,终于缓过一口气,醒了过来,眼睛半开半阖间,只觉所处之地可怖阴森,一如当初困住邪蛟的召阴山。
不同的是,召阴山死寂得连风也凝固不动,此处却不时有窸窣的阴风吹过,一丝一丝地掠过皮肤,仿似要借机钻进人的骨缝里细细摩擦。
残旧而破败不堪的肢体碎骨被覆盖在层层落叶之下,萧斜阳视线受到阻碍,无可避免地踩中一些经久残骨,一脚一脚下去,轻微的碎裂声时不时响起,就像是人松动骨骼时发出的噼啪声。
村外十里的人称此处为‘焚骨岭’,山岭方圆十里内皆无人烟,皆因此处夜晚常常闹鬼,闹的鬼还不是一般的鬼,好些误入山岭的人就曾被生生吓死在此处,寒了的尸骨最终为重重落叶所覆盖,和着凋零的落叶一同糜烂。
萧斜阳就是看中此地人迹罕至,环境可怖,够阴够邪够隐蔽,方便避开身后那堆追兵。 即便是那堆追兵不要命地敢上这‘焚骨岭’,萧斜阳手上也不再只有些厉鬼可以驱使,他能够从‘焚骨岭’取‘材’,控制埋在地底深处的群尸,御群尸攻击追兵。
步倾流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正在体内流动,知道萧斜阳定是在他昏迷之时给他输了不少内力,虽然萧斜阳过给他的内力带着暖意,可他的体温却依旧寒凉如水。
步倾流用下颌在萧斜阳的左肩上微微蹭了蹭,动作幅度很小,他知道萧斜阳还在气头上,生怕那人知道他醒了以后会对他一番质问,在还没想好怎样解释之前,他选择沉默。
萧斜阳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这处处透着腐败气息的焚骨岭上,一时竟没察觉步倾流已经醒了,直到背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伸出冰凉的手试图抚摸他的脸,他才反应过来别过脸去。
萧斜阳不想在此时此刻质问他,等找到了可以遮风避雨的落脚处,他才跟他一笔账一笔账地算,于是他沉下脸,没好气地说:“老子心情不好,你最好乖乖别动。”
步倾流身子一僵,随即收回手,将白皙修长的手指藏进衣袖里,不敢再去碰他的脸,但又禁不住心里那阵空落,只好又从衣袖里探出手来,轻轻地抓了一下他的头发。
在焚骨岭徒步走了半个时辰以后,萧斜阳终于寻到了一个荒废的山洞,撩开缠在洞口的枝蔓,他脑袋往里一探,只觉一股湿气扑面而来。
山洞虽陈旧,却还算是干净,至少没见到什么碎骨或尸体横陈在里面,萧斜阳明亮的双眸往山洞内一扫,只见山洞洞壁刻着凌乱的符咒,山洞中央设有祭台,祭台附近有张石床,石床下有着掉落一地的杯盏,一切都透露着此处曾有人居住过的信息。
萧斜阳心情很烂,进去以后便一脚踹翻了那诡异的祭台,也不管那祭台是作什么用的,只见原本被祭台遮挡的地方,露出了一段生锈的铁链,铁链终端嵌在山洞内壁,露出来的那一头是镣铐,镣铐上还插着一把钥匙。
萧斜阳将步倾流放在那张石床上,便去观察那段铁链,确定那不是什么机关暗器,才拔出镣铐上的钥匙,放进自己怀里。
走到一直一言不发的步倾流跟前,萧斜阳将自己身上带着的伤药全拿了出来,便要解开步倾流的衣衫,给他那些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上一次药。
离开苍狼山之时过于匆忙,奔跑途中萧斜阳只替步倾流过了点内力稳住他那口气,并未来得及处理他身上那些刀伤剑伤。
步倾流坐直了身子,眼帘却垂得低低的,用刀剑伤不是很重的右手死死地捂住破败的衣衫,遮挡住胸口那妖异绽放的血边雪莲。
那血边雪莲萧斜阳只见两次,第一次是在古墓,第二次是在方才的苍狼山,他想起柳剑清的话来,知道这胎记大概是印证步倾流某个不可言说的身份,而他方才得知的这个身份宛如一把插在他心尖上的利刃,让他讳莫如深。
没有勉强他掀开胸前衣襟,萧斜阳先拉落他左肩那处衣服,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教他心内发颤——步倾流原本白皙细腻、线条流畅的左肩早已被伤得血肉模糊,大片血迹凝固在雪白的肌肤上,红白交映,惨不忍睹。
一想起步倾流身上不知还有多少处这样的伤,那股已被萧斜阳生生压下的怒火又叫嚣着冒出了心头,他真的恨不得——就这样咬死眼前的青年,拿他的血压住内心咆哮的愤怒。
上药期间,步倾流全过程都很配合,伤口被萧斜阳上药的手劲弄疼了也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再现高岭之花般高贵冷艳的气质,只是眼底那一丝波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等到四肢后背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萧斜阳便要拉开步倾流的右手,去检查他胸口那诡异的黑色血迹,怎知他硬是不肯挪动右手,甚至跟萧斜阳较上了手劲。
萧斜阳脑里控制自己不要暴虐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心中本就一团火气,干脆一把将步倾流推倒在石床上,神情凶狠地去撕扯他死死捂在心脏位置的那片衣服,边撕边厉声道:“把手拿开!”
步倾流别过脸去,不为所动,微微卷翘的眼睫轻轻颤抖着,眼底透着一丝叫作委屈的情绪,他所作的这些动作皆出于下意识,完全没有故作姿态想博取萧斜阳的心疼。
萧斜阳简直咬牙切齿,被他气得就快要吐出一口血来,理智都扔去喂狗了,他黑着一张脸,语气冷厉:“既然你不知道疼惜自己,我也不必再怜惜你!”
话音一落,他径直拉起步倾流笔直的左腿,粗暴地架在腰上,剑眉斜挑,冷声道:“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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