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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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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布顺着长阶滚下,铺展开来,上面写的是赐婚苏家之女与李澜笙。
  苏家在朝中没有什么实力,却也是江南大家,祖上几代都是文官,名副其实的书香世家,为官清廉端正,不偏不倚,享誉颇高。
  不明真相的苏老闻言倒是欣喜,刚要站出来谢主隆恩,就听见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道:“恕臣不能领命。”四下突然寂静下来,只听得阵阵的风声。
  花臣惊讶地看着李澜笙,这些桩婚事于他百利而无一害,他只要接受了,今日便什么都不会发生。
  对于李澜笙的答复,轩辕赫自是意料之中,嗤笑一声:“为何?”
  李澜笙却沉默着,不作回答,只道:“末将愿一生镇守国疆,终生不娶。”
  他话语平静,却听得花臣震惊,连着身子都忍不住发抖。轩辕赫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你不知为何,朕却知道。”
  轩辕赫说这话时,花臣只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一下,紧接着他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推了下去,花臣毫无防备,倾身倒地,直顺着长阶滚下去,层层石沿顶得他全身作痛,却很快落入一个温暖而再熟悉不过的怀抱中。
  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而自然的,花臣未曾睁眼去看,就知道是李澜笙,在这一刻他一直盘旋于外的心突然就收了回来,安安定定地回到了原位。
  李澜笙很快护住他周身,就像从前每夜拥他入怀那样自然娴熟。花臣突然觉得,他们二人其实从未分开过,昨夜刚别,今日又见而已。
  “李澜笙,你的手都伸到朕的后宫来了。”轩辕赫手里拿的郝然是那块玉佩,纹路斑驳已毫无华美之色,可李澜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玉佩不是已经在那日摔碎了吗?轩辕赫满意与二人的反应,名正言顺道:“佞臣李澜笙,勾结后宫,秽乱宫闱,蓄意谋反,传令下去……”
  “此事乃罪臣一厢情愿,与李将军无关。”花臣终于回神,从李澜笙怀里站了起来,而今情势他已清清楚楚。
  轩辕赫面色不悦,闻言更是讥讽:“是么?花相出身青楼,倒是重情的佷。”
  闻言花臣只觉心中一涩,他犹记得那帝王曾亲口告诉他,不介意他出身风尘,如今却又以此嘲讽,当初的帝王又有几分真意呢。
  “皇上若不信,自可看那块玉佩,痕迹斑驳。罪臣早在倾城阁时,玉佩便被李将军砸了。是罪臣……朝三暮四,将其自作主张粘了起来,原想日后宫中失宠,还能以此要挟,迫李将军养着,总归衣食无忧。自谋后路而已,罪臣出身贫贱,幼时双亲俱丧,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过食不果腹的日子的。”一番话他起先说得平平淡淡,末了却忍不住发颤,他拼尽全力才稳住声线。
  李澜笙更是心惊,他只看向轩辕赫拿着的玉佩,莹白流光,正是他亲手给花臣系上那块,也正是大年初一为他亲手所砸的那块。李澜笙忍不住想,他究竟是如何找齐了碎片,一块一块拼凑一起的。
  李澜笙起身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花臣道:“我已护将军周全,将军非要赶尽杀绝吗。”
  这时他才清醒过来,与人私通的罪名远比心存不忠要重得多。原来花臣从来都是这样清楚明白的,胜过自己。
  一场闹剧如此收场,轩辕赫要打压李澜笙的本意也如是付之东流,群臣观望,他一字一顿道:“罪相花臣,秽乱后宫,私存二心,打入冷宫,终生监|禁。”
  花臣释然,面无表情。他终于毫不遮掩地看了李澜笙一眼,贪婪无尽,转身便走,步态稳健,未折风骨。

  恃宠而骄

  清明将至,草木已算葱郁了。今年又是多雨,露珠扯挂在锋利草叶上,完整滴落下来。
  阿兰在院中胡乱采摘的花卉在精心料理下竟还未曾枯萎,花臣惊讶非常:“这些花叶离了土壤也能成活吗?”
  听了这话阿兰便笑:“离土几日而已,不缺水便好。”
  对此花臣若有所思,再看那些花儿莫说枯萎,竟更加明艳几分。只是第二天一早,那花儿便谢了个干净,阿兰一脸不可置信,只此一夜光景,怎么这么快就败了,她还以为她能小养数日的。
  花臣却想得感性,只道连花木都有如此气节,在临死前也要耗尽风华光彩一回。
  为迎合客人口味,倾城阁的吃食滋味虽然不错,却很是油腻,花臣一向不好于此,只是他并非挑剔之人,每回只挑些还算清淡的菜色吃了,肉食一类碰的很少。如此日日下去,人倒有些过分清减。单这一点,李澜笙初次抱他的时候,便颇有微词,每回与花臣用饭都要给花臣夹上好多鱼肉。只是后来见花臣吃得过于勉强,就不再这上面纠结了。
  那夜温存之后李澜笙未留,问他,只道府中有事,花臣还以为李澜笙因这跟他生气,为此还闷闷不乐了一晚。
  谁知第二天一早,仿佛掐着时间一般,花臣刚起身洗漱过,就听得门“哐啷”一声,他头也未抬语气却是无奈:“阿兰,谁惹你这般生气?”
  “是我。”
  花臣微顿,这才要抬头便贴过一个温暖宽厚的身子,搂着便吻了过来,这人的唇瓣跟他的人一样炙热,像是发着烫一般,与花臣软唇相接,粗犷而放肆地亲吻着,颇有掠夺之意。李澜笙只有急切想要时,才会这样吻他。
  一吻罢了,花臣微喘着气,只待李澜笙来解他衣裳,却听他道:“昨夜为此一夜没跟你睡,甚亏。”
  花臣露疑:“肾亏?”
  李澜笙一顿:“不亏!”接着才一把摊开手里拿的东西。
  那是四个形状怪异的包子。
  倾城阁从没有早饭,楼里的女儿彻夜欢歌,这觉少说要睡到午时才起的。花臣看了李澜笙一眼,不作声,那样子是在说:这是你从哪个乞丐手里抠来的?
  李澜笙郝然,却拿过一个掰开递给花臣:“原本不是如此,只是我从府中赶路至此,有些变了模样。”
  “真的?”花臣将信将疑,十分挑剔地咬了一小口,紧接着将那半个包子两大口吞吃了。
  李澜笙气的砸了下床板:“你们倾城阁的吃相一向如此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李澜笙嫌弃吃相了。闲暇时,李澜笙没少带花臣出去吃过饭,叫足了酒菜,一方别致隐秘的雅间,对面是风月佳人,此情此境中再看花臣,李澜笙总觉心痒。只是在第一次后,他就发现花臣这人虽然不挑剔,其实讲究得很。如何讲究?他不喜欢吃的菜,软袖半卷,手臂轻抬,筷骨笔直,递送入口从容不迫,安静咀嚼不谈好坏,风姿可称斯文儒雅之至;他喜欢吃的菜,李澜笙刚夹一筷,低头扒口饭吃,再抬头时,花臣一嘴塞了整只春卷,还未嚼完咽下,就要去夹下一个。
  世风大家出生的李澜笙一向修养甚好,即便在军营数年也未败坏一二,他自问不能接受花臣如此,于是苦口婆心规劝过花臣数次,皆落花流水。起初花臣还会谨记纠正一二,可当他发现饭桌上的菜已经渐渐所有都替换成他心头所好时,他便放肆起来,一筷子下去能夹两三个上来,振振有词:“男人吃饭都是如此,大惊小怪。”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发觉这些事上李澜笙虽不苟同,可从来都是纵着他的。
  就像此刻,刚发完牢骚的李澜笙在递给他手里那半包子时,紧接着去帮他掰开另一个。包子柔软滚烫口感正好,从将军府到倾城阁的距离却不近,不知他是怎样送来的,花臣想。
  将军府的饮食果然不错,包子甚合胃口,李澜笙只看了一眼花臣的表情,从此以后十顿饭有八,九都是李澜笙带来给他的,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李澜笙没再惦记过要纠正他吃相,只是深吻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桃花酒肆

  越是临近夏日,这天气也越是多变。
  上次提及的桃花酒肆花臣很是感兴趣,李澜笙便带他去了。这家酒馆原本生意不错,只是后来因故搬迁几次,就少有人知了。花臣远远驻足就嗅到一股子桃花香气,在这明艳的春日里更是清新了。踏进酒肆中,才有浓醇的酒香扑面,花臣忍不住深吸一口,发出畅快的感叹。李澜笙瞧得欢喜,率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种举措花臣早已习惯,就连头也没回先进屋去寻位子坐了,李澜笙深感不满。
  “将军,又是你啊。”开酒肆的是个寡妇,看上去二十□□的样子,面色红润姿色也不错。
  花臣看了一眼,端着原来如此的眼神看了李澜笙一眼,缓缓开口:“看来你竟是常客。”
  李澜笙被如此看着,神情立刻肃然起来,深情款款紧盯着花臣,连交代酒菜诸事时也目不斜视,老板娘便知,这是带着相好来了,动作更是麻利了些。对李澜笙如此谄媚之举,花臣冷笑。
  酒馆在女人丈夫还在时就有了,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李澜笙仍是常客,看他们夫妻二人恩爱非常,酒也更有味道。后来他领兵出征,回来时店已搬迁,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那时店里陈设简陋不少,女人也满面愁容,问了一句才知,她的男人上个月去世了。那次吃酒后,李澜笙留了三十多两银子离开了,之后再来,女人看他的眼神很是感激。
  想必这酿酒技艺应是她夫妻二人专有,李澜笙从未在别处见过。酒被端上来时盛在细白瓷皿中,浅桃色的酒液,还浮着少许花瓣,叫花臣很是新奇。
  李澜笙浅斟一碗平放于他面前,他拿起便饮,穿喉而过,滋味非常,清润可口,只这一遭,花臣只觉得满口花香。李澜笙打的好算盘:“待你饮足,我再吻你,闻香识美人。”
  没想到,花臣斟酌上瘾,面不改色足饮两坛,李澜笙大惊,夸花臣酒量极好,话才说完,花臣平静地看他一眼,伏桌不起。这时反应才来,仿佛中毒一般绯红由他心肺遍及全身,吓了李澜笙一跳,忙去按他脉搏,发现并无大碍才安心下来,轻手轻脚抱将过那人,叫人枕在自己腿上,睡得妥帖。
  不知何时外面有些淅淅沥沥的雨,酒肆更是无人,老板娘便找个近些的位子坐下。
  “将军对他,很是不同。”
  李澜笙理所当然:“容姿绝色,天下无双。”
  姿容绝色者泛泛,独此郎乎?
  “将军再不走,雨怕是要更大。”这种季节的雨没个准头,下起来繁冗,日夜连绵。
  李澜笙心道也是,抱着花臣辞别了,谁知才走到半路,大雨瓢泼,李澜笙只好在附近找了个荒室,暂时安顿下来,再一摸花臣双手冰凉,于是又冒雨夺门而去,半晌再回,怀里揣了诸多干柴,浑身上下被淋了个遍,他却心满意足,钻木燃起好大一团火来。
  烤干了自己的衣服,去脱花臣的,谁知拨弄了两下,花臣就醒了,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他。
  “冷吗?”李澜笙摸索着他身上,衣服还潮着,他就放手去脱,也不知花臣醒酒没有,就只是安静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反抗,就由着他一件件脱。春日里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多,薄衫裤脚几乎都浸湿了,李澜笙光着上身,将自己烘干的衣服套在花臣身上,便重新抱他回自己怀里坐着。
  花臣静静看着火堆不出声,倒是往后靠着,紧贴到他怀里,李澜笙以为他还冷着,就抱得再紧些。他见花臣不时揉揉脑袋,便问:“头痛?”
  花臣点点头,他就伸手替花臣揉着,起先花臣有些排斥,却因那力道拿捏得正好,很快安然享受了。
  李澜笙判断这人应是还未酒醒,生出些调戏心思,他揉一会儿就低头去亲人一口,有时亲在脸颊,有时亲在耳畔,有时在唇上……花臣被亲得烦了,便转头去也亲了一口,他靠在李澜笙怀里,正吻在李澜笙心口。李澜笙只觉得那处渐渐发烫却柔软非常,当下安分起来,不再多嘴亲他。
  花臣自以为驱逐了那烦人的东西,更是惬意了。
  女人在酒肆中左右无趣,忍不住想起方才的对话来。
  容姿绝色者泛泛,独此郎乎?
  “吾心悦者,独此一人。”
  深夜里,雨才停了下来,花臣早就熟睡过去,李澜笙背着他回去。
  这天晴得倒快,月色明亮大大一块,脚下的路看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花臣醒了,看李澜笙走得一本正经,就伸进他衣服里去摸他,才两下便被李澜笙抱过来吻,他唇齿间还留有酒香,李澜笙存心留着间隙让他呼吸,后背靠上一方石墙,炙热的东西就贴了过来。
  “你好烫。”两人唇齿交息时,花臣说了一句,却觉得那东西贴得更紧就要不由分说闯进去了,他双腿一紧夹上那炙热身躯,声音蛊惑:“插进来。”
  李澜笙腰下一酥,险些丢脸,顿时觉得,在色情二字上,他从来不及此人。

  阿兰出宫

  第二日醒过来已是正午,花臣从倾城阁的大床上爬起来,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喊阿兰送饭。环视四周时李澜笙早已不在,待用过午饭,他便趴伏在地上作画。这是他少有的风雅乐趣之一,午后阳光正好,温茶一盏,昏黄一室,再有意境不过。
  阿兰进屋给他添过一次热茶,看了一眼画纸,忍不住笑道:“公子近来画什么倒是都出双入对的。”再看桌上平铺的许多,从鸟雀到锦鲤,还真都是按对计数的。
  花臣被戳破了,倒也不紧不慢,神情微闪了闪,紧接着一把揉了正画的那张纸。阿兰大惊,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紧跪了下来:“公子莫气,阿兰无心之语。”
  花臣牵握住她的小手带她起来,无谓地摇摇头:“无妨,是我疯魔了。”
  人从来都是奇怪的,但凡有了肌肤之亲,纵是之前不相识的,心底也忍不住想与之亲近,这是本能,出自生理,却不知为何还撩拨着李澜笙的心。
  他已是第三次在练兵的时候出神了,排列整齐的将士们服从命令做着相应的姿势,保持得纹丝不动却个个龇牙咧嘴。将军已经很久没下过命令了,最近训练时常如此。
  “将军?”前排的小兵忍不住喊了一句,李澜笙方才回神。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的队列,良久开口:“今日就到这里吧。”
  离他寻常离职的时刻还有足足一个时辰,他却熬不住了,离了校场,出了将军府,纵轻骑直奔倾城阁而去。他已过了加冠,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家父多次写信来催婚事,可他始终搪塞。城中美人他见过不少,从清纯端庄到妖艳妩媚,他瞧着个个都好,却没一个喜欢的。
  马蹄急奔到倾城阁十步外的地方停下,李澜笙下马进楼直奔那扇门而去,屋子里静悄悄的,拉了帘子遮得昏昏暗暗。李澜笙去床上寻,果然见那人双目紧闭呼吸匀称,昨夜温存历历在目,下身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按捺不住,倾身缓缓在花臣唇瓣上啄吻一下,花臣便醒了,朦胧着双眼却即刻伸手要抱他。
  花臣在人前的确寡淡,可是到了床上他会撩得很。这是李澜笙的肺腑之言。他固然知道倾城阁的人自然要多多教习这方面的技巧,可是花臣拿捏得恰到好处,那欲之一字被他掂量得不多不少,直叫他上瘾。有时他看花臣静静坐在那儿,半晌回头瞪他一眼,他都想贴附过去亲上几口,疯魔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即便有意按捺,可一见花臣在他面前脱衣服,他那根弦就断了。他不知道花臣是怎么做到如此的,他只知道自己一旦与那人滚作一处,千言圣贤书,万言清心咒,都是屁话,上天入地,只剩彼此了。
  “今日回来的倒早。”待抱紧了带着温度的结实身躯,花臣惬意地埋在李澜笙颈口拨蹭一下,弄得李澜笙痒痒的。
  李澜笙满眼皆是花臣模样,来回又亲了几下,聊慰相思,才在人身旁躺了下来。
  花臣犹记得二人初见时李澜笙是那般的不可一世,却原来好驯化的很。这种话他私自藏在心里,从没在李澜笙面前说过。
  那时两人全然享受当下,从未想过以后会分开,李澜笙如是,花臣后来亦如是。
  人都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切忌操之过急,他与李澜笙不过相识数月便如胶似漆,如今他想那将军应是腻了,送他进宫更是为他着想,只是他自己全然不解其中风情罢了。
  李澜笙,我不该怪你,也不该信,你会喜欢我。
  冷宫此地花臣不是第一次来。有天夜里,轩辕赫不在,他径自出门闲逛,独自想东西出神,回过神来时早已认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了。他惊慌了一阵,觉得此处应会有宫人经过,却没想到他等了半宿,一个人也没等到,最后还是阿兰带人找了过来。
  “阿兰。你出宫去罢。”在走完那最后一步时,他说。
  阿兰站在他身后,什么话也没说,对着花臣磕了三个头,待花臣再回头看时,她已经不在了。花臣很是欣慰,以后的日子全交由她一人,也不知这丫头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同时他又很是难过,却摸不清自己究竟难过什么。
  因为有李澜笙护佑,阿兰出宫倒很是便宜。李澜笙问她想去哪儿谋生,她说:“倾城阁。”
  听了这话,李澜笙有些皱眉,去哪儿不好,要回那个地方去。
  阿兰攥紧了手中的平安符,回头望了眼皇城烟火,轻声道:“公子,阿兰定会帮你复仇。”

  各奔东西

  在晋朝国都锦州,有一条繁华非常的街巷名曰:柳巷。在这柳巷中有一栋阁楼,楼身用的是上好的黄檀木,上下足有三层,楼身精雕花木,轻纱拥覆,大门正中间三个鎏金大字:倾城阁。
  李怀恩才踏进房门,就见他的心肝儿趴伏于窗口,正往下看着。
  “瞧上哪家小郎君了?”他凑过去没追着宁霜视线过去,先在人脸颊上亲了一口,街灯已点,映在将军温润的眼眸里,像承了整片星星。
  这种行为宁霜早就习惯,可他每每与李怀恩对视,都忍不住要愣神一阵。半晌,他往下面抬了抬下巴:“将军,你看那是谁。”
  李怀恩随着瞟了一眼,紧着皱了眉,阿兰?她回来干什么。
  宁霜徒增些不好的预感,阿兰这小丫头心眼儿是不错的,以前在倾城阁的时候,还给他送过药,留过饭。他推开李怀恩往楼下走了去,李怀恩抬脚就跟上了。两人刚一下楼就听见七夫人咯咯的笑声:“好姑娘,你可是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阿兰站在人群中,满面的决然。
  “那好,今晚就跟着嬷嬷学规矩吧。”七夫人一扭身,走了,高兴地走一步都要晃三下。阿兰这小姑娘,以前瘦瘦小小没看出来,才一年光景,就被花臣养得这般水灵了。她自愿入阁为妓,连银子都没要。
  宁霜皱眉,上前抓握住阿兰一手:“你为何要来这种地方?当初花臣是怎么教你的?”
  阿兰笑了一声,轻轻道:“公子曾说嫖客浪人带着金银来,买的是皮相,不是真心。可我如今看着,这里才是最最坦然的地方,只管周身欢愉,哪会伤心呢。”
  宁霜看着她走远,半晌问道:“花臣怎么了?”
  “打入冷宫,终生幽禁。”
  李怀恩沉甸甸地说着,看宁霜面目像是又落寞了几分,忙一把握住他双手,安慰道:“花臣犯了重罪,圣上未处死刑,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
  其实宁霜伤情的并非花臣的下场,这人和李澜笙初相识时,他便身在倾城阁了。他亲眼看着那冷面之人从心门闭塞到每晚都会在窗口期盼注目,恹恹的神色在看到那位将军时才明朗起来,情根深种的过程也不过瞬间而已。他就忍不住想起从前,他也这样满心满眼地喜欢过谁,却从未被那人放在心上。
  李怀恩看他出神,知这是在思念故人了,他与宁霜相处这些日子来,宁霜说过关于那个人的一二事,他都记在心上。最近这几月,宁霜再也没提过旧事,如今却又伤怀起来,他忍不住道:“宁霜,你交心于我,我待你好千倍万倍,可好?”
  这话听在宁霜耳中,直追回到他心中去,却只激起阵阵涟漪,很快就被平复了。他说:“宁霜已是将军的人了,将军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满满的失望从李怀恩心头漫上来,却倾身去吻他额头:“我想你将那个人忘了,再也不要想起来。”
  阿兰被收入阁中,因着原先的名字听着不讨喜,七夫人换了个新名儿予她——锦瑟。换了名字的阿兰站在黄铜镜前,望着镜中如斯美艳,鬓发如云,眉目如画,唇点朱砂,她笑:公子,其实阿兰也很好看,为什么你不喜欢?
  李澜笙的战败,在大晋犹是一件大事,有心者甚至传言:大晋战神已败,铁勒称王乃顺应天意。惶惶了数万人心,倒未动摇太平。黎民百姓本为阶级底层,只管自己过得安稳,看这数日来大晋无事发生,便将这件事抛于脑后了。
  只是将军府已几日不见李澜笙身影,将士们觉得自家的将军定又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再说冷宫的日子,虽然委实比以前清贫艰苦不少,万事万物都要亲力亲为,花臣倒觉得更自在些。况且轩辕赫并未在吃食上苛待于他,虽是菜色清淡不少,该有的一样不少。花臣不免想起从前两人一处,其实也是开心的,只是轩辕赫太过贪心,总想将自己心里那个人全根剔除。可细想来,这种程度的贪心不过是人之常情,何况又是帝王呢。
  墙头传来簌簌的响声,花臣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熟悉身影。
  “侍卫哥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翻身进来的黑色身影一僵,用那难听晦涩的声音不悦道:“将军有令,公子的课程尚未结束,不该懈怠。”
  花臣开心不已,天助我也,谁说冷宫就一定寂寞呢。

  太子出世

  人都说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花臣在这不大不小的冷宫里虽说不是与世隔绝,倒也算得一处幽静之地,日日与这侍卫相对,日子越过越舒畅,他也跟着无知无觉起来。
  这日宫里突然喧哗起来,连他这冷宫里的人都听到些声响。花臣站在冷宫门前,兜兜转转了几圈,目光再向侍卫那边探究几分,如此反复,沉默寡言的男人终是被他熬不住了,干哑着嗓音道:“皇后生产了。”
  花臣“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想不到转眼这么些时日都过去了。又接着道:“当初皇后封封,领赏钱的人就不少,连我那未央宫都有份,如今更是喜事,这领赏钱的怕是要从东华门排到西华门去。”
  他有意攀谈,侍卫却收了声,阖目养神了,花臣顿觉无趣,刚要进屋,又听那声音道:“皇后薨了。”
  这时才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手中奉了冗长一段白绸,递交到花臣手中,什么也没交代就走了。花臣看着手中这对白色,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说起柳卿卿,若她不是柳家的,也只一个半大的小丫头而已,而且进宫之后从未为难过他,两厢安好。如今难产而死,说伤心倒不至于,他只是由衷觉得可惜。
  可惜,可惜啊……柳家的人为笼络皇权,换她进来,她定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命会终结地这般快。
  “某些人自顾不暇,这会儿倒有闲心伤春悲秋了。”
  听得一句嘲讽,他回头时,方才侍卫打坐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花臣原地怔愣了片刻,这种嘲讽的语气似曾相识,极快地在他心头略过,他方有了那么一点感觉就立刻追捕不到了。
  皇后难产薨逝,对柳家来讲是个沉痛打击,本是带着抱孙子的喜庆看女儿进了产室,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了。柳母跪在鸾凤宫门口哭得泣不成声,轩辕赫在里面坐着,很是头疼。半个时辰后,终于等柳家来了人,将柳母接走,他才有空去看看那个孩子。
  这孩子刚抱出来时浑身血淋淋的,如今看着也瘦瘦小小浑身连处多余的肉都没有,远不如寻常婴孩富态可爱。轩辕赫叹了一声,伸出手指在孩子脸上碰了碰:“你若健康成人,我便立你为太子,从此不复再娶了。”
  孩子还小,轩辕赫又素来抽不开身,索性找了两个奶娘好生看护小皇子,待问及小皇子的名字时,不知怎的,轩辕赫忽然想起花臣,温和清雅,与他下棋,他眉梢有了三两喜色,很快又被抹去,沉声道:“取个‘弈’字吧。”
  这日,花臣胃口很好,吃了几道小菜,都过了半数才停箸,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唉,在后宫里清淡了这许多日子,都快忘了外面的包子是何种滋味了。”
  他随口一提,没想到侍卫却记住了,这天夜里他怀里揣了个布包,翻墙进来,带到花臣面前摊开,花臣看了那四个包子一眼伸手拿过一个就往嘴里塞,侍卫无声无息,看他快吃完了手中这个,就帮他掰开下一个。
  那一半包子递到眼前,花臣便顿住了,他回头看着这个侍卫,相貌平平,可不知怎的,他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冲动,忽就上前吻住眼前之人,温热的唇瓣贴切过来,花臣力道大得出奇,一把将侍卫抱上床去,伸手解他衣服。
  那侍卫脑中一片震惊,到此刻方才回过神,一把推开花臣大声呵斥:“放肆!”
  他抬头看向花臣,刚要出声质问,却见花臣的表情已经变了。他听见花臣说:“李澜笙,你如今有什么意思呢?”
  他被这句话砸得半晌没有回神,花臣却雷厉风行,上前一把撕了侍卫脸上的人皮丨面具,一张清楚而熟悉的脸便暴露出来,他没给李澜笙时间思考,继续去解他没脱完的衣服。待李澜笙被解了裤子,花臣那炙热微硬的东西顶了上来,李澜笙才嗤笑出声。
  “你竟是要翻天。”这才一个翻身又将花臣压了回去,款款道:“我可不记得你们倾城阁还教这个。”
  花臣面色不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出错:“怎么?难道将军你以前拿我当女人?”

  淡月清风

  自那之后,李澜笙出现时再未戴着那张面皮了,这是如此长久的时日里,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却都默契地没再提那玉佩的事。
  花臣也理所当然的以为,李澜笙被他发现暴露了身迹,怎么也要端几天架子,自称几天本将军何如之类的。却没想到,他连往日的威风都泯了,竟全心全意的温柔起来,对花臣更是端茶倒水无微不至,可谓晨时理发鬓,暮时立黄昏,两人亲热得好似从未分开过一般。就连再行指导花臣习武,重话都不说一句了。
  “我说将军,我已错了五次,你竟毫无发觉吗?”花臣终于忍不住问道,他还是有点怀念从前那个沉默老实的侍卫。
  李澜笙侧目看他:“我等你明天唤我澜笙哥哥。”
  花臣知道李澜笙一直对自己喊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作“侍卫哥哥”一事颇有微词,可丝毫没有俯首认错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媚着声音道:“我只喊那侍卫小郎君作哥哥的。”
  所以说对花臣这个人,李澜笙向来无法,不论理亏与否,他向来从不服软,偏又会讨人喜欢,总哄得李澜笙七上八下的。
  花臣一向对李澜笙这种想法十分了解,所以调情寻衅也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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