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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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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臣低头去看阿兰,这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是一脸警惕地等着柳卿卿那边,哪里有害怕的样子。
  李澜笙站在长远阶下,望着那满含笑意之人。皇帝封后,这人竟一点也不介怀,真不知该不该高兴。
  这出封后大典各自怀了别样心思,但不论如何礼仪章程都是绝顶尊容的,给足了柳家面子。柳家带着亲眷拜谢天恩,紧跟在柳丞后面的五子柳誉,自是首当其冲。轩辕赫是知道那晚的事,故而一见柳誉便黑了脸。那柳誉跪在那里如在针毡,偏又不敢抬头看。
  “公子!是他!”阿兰反应倒是不小,见那晚轻薄她家公子的人,便恨恨叫出了声。对于自己的身家仇人,花臣自是早都看见了,他双拳紧握却又很快放松下来,柳家正得势,他并不奢望轩辕赫能为他去得罪柳家,要想复仇还得从长计议。
  花臣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遇事过分冷静,他出身卑微,遇事多磨,却是绵里藏针悄无声息地盘算好一切,漠然看着一切诸事慢慢如他所愿。
  花臣一直站在旁侧,看着帝后二人终于在各种礼成之后携手而坐受百官朝拜,他就觉得可笑。他觉得这轩辕赫真是奇怪,何苦要费尽周折弄自己进宫呢,早就这般顺应纲理伦常找个正经女子成婚,不就好了?他又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却还要辛苦演一出痴情戏码。
  “今夜皇帝无论如何会去作陪他的新娘子,阿兰你去窖中取些好酒,入夜陪我一起喝吧。”如此交代完毕,花臣又为自己能安度一晚庆幸了片刻。以后皇后入主后宫,轩辕赫应是不能常来他那处了。
  晚天明月,清风入院,花臣领口微敞仰面饮酒,从额头到领口的皮肤都泛着绯红,按理他的体质是不能多饮酒的,每回如此第二日必然头痛,可他偏生喜爱饮酒入喉的那番滋味。以前李澜笙在时,便是纵着他这般性子,晨时天不亮就起身去煮醒酒汤,待他饮了又为他按摩太阳穴达半个时辰之久,过后便去将军府当值了,那时他的头痛便已然消了大半。
  现在想来,从洗手做羹汤到放下身段伺候他,都是那人亲手做的,花臣就觉得眼眶发热。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斑斓玉佩,是李澜笙回来时送他后来又被砸了的那块,他事后又捡回来重新拼在一起,现在这块玉佩上斑驳碎痕依然清晰可见,也未有了从前价值,可他依然藏在衣内妥善保存。
  可这般情景,看在阿兰眼里却很是揪心,那时李将军不在她却在,她便是眼睁睁看着公子跪趴于地找回一块块碎片,紧紧攥在手里,那玉佩上怕是至今还沾着公子的血呢。
  如今公子就算将玉佩拼回原样,可他和李将军哪儿还能破镜重圆呢。

  相安无事

  花臣没有想到,柳卿卿会自己找上门来。昨夜他浪得逍遥,自斟自酌饮了整整一坛酒下去,如今醒来已是晌午,这才见阿兰急急忙忙跑进来说:“公子,皇后来了!”
  询问了缘由,他才知道原来按照章程,今日清早他是要起身去给皇后请安的。
  这才匆忙起身,简挽了发髻,踏进主殿便看见在主座上那位凤冠朱钗妆容华贵的女子,仅一夜不见,花臣就觉得这女人身上丝毫不见阿兰的影子了。
  “公子小心啊。”阿兰轻轻扯了下花臣的袖子,小声嘱咐着。
  “参见皇后。”花臣几步上前,端端正正地在柳卿卿面前跪下来,待他行完一拜,便抬头直视柳卿卿双目,似是在等她的下文。
  “听闻花相出生风尘,未想竟这般不知规矩。”柳卿卿徐徐开口,说话从容不迫,声色缓缓清雅,她头上的步摇连颤都未颤一下,一双流珠美目不含半分羞怯,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这是花臣怎么也学不来的。
  他听了这话,难得地媚笑一声,字字清澈悦耳:“倾城阁懂的自都是床上的规矩。”
  一句话完,柳卿卿只觉得双颊轰然发烫,思及昨夜与皇帝哥哥种种,更是羞了。她这番变化,花臣自是看在眼里,不由暗喜,果然还是小姑娘,经不了几句挑逗。
  “皇后若要来示威,倒大可不必。众人皆知我为男子,不能有所出。”说这话时,花臣已经站起了身,顺带拂了膝上灰尘。“你我都知这位皇帝是不可能因为你我放下锦绣前程的。等有了子嗣你地位更是稳固胜我,你还怕什么呢?”
  “不过你我两家倒是不曾交好,以后来往亦是大可不必。”花臣说完悠然转身,已是离去,她坐在那里看人清瘦背影,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父亲教她下马威,她只说了开头一句,倒叫这人说了不少。不过这样也好,各不相干也算安生。柳卿卿自个儿其实也不愿做多事之人。
  自从宫内有了皇后坐镇,轩辕赫来后宫的时间更是少了。他好像近几日都忙得很,倒白白给了花臣许多清闲日子。
  这日晌午一过,一个全身劲装,刺客模样的人来花臣未央宫中请安。
  待一番交代过后,花臣方知,这人是来教他武艺的。这件事花臣只跟轩辕赫提过一遍,只说自己此生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若再会武功,当真此生无憾。那时轩辕赫听了只是笑笑并未搭话,花臣也只当此事不了了之。
  “他竟上心了。”花臣喃喃一句,依稀想起许久之前在倾城阁时,他也对李澜笙说过同样的话。那位将军闻言嗤之以鼻,看他的眼神更是大为不屑,口口声声地说:“有本将在,你不知娇怯怯柳腰扶难起,竟还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来。”
  花臣已近成年,此时习武为时已晚,那侍卫说只能教些武功作防身用,若学得好自保倒无虞,再深的怕是学不了了。
  这事花臣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如今有些眉目自是不敢再强求更多。阿兰见了倒也兴冲冲嚷着要跟着学,只是在第一个下午扎了一下午马步后,从此山高水长江海未平便与那侍卫不复相见了。
  时间便是这样过着,轩辕赫偶尔过来也只简单询问,从不留夜,花臣跟着那人习武,闲时看书抚琴作画,自成风雅。

  呆头侍卫

  天长日久,花臣逐渐发现这个侍卫沉默寡言得很,除开教习,能不开口说话就不开口说话,且声音难听晦涩,人倒不错。这个结论花臣是如何得出的?他天资聪颖,很多招式看过跟习几遍就会,时间长了难免无聊,他见侍卫老实,偶尔便笨拙一回,奈何侍卫怎样言传身教,深剖简析,如何如何,他就是学不会。
  这时这侍卫耐心耗尽,眼神便凶恶起来,若要动手处置花臣,自是全然不在话下。只是花臣佯作不知,全然不理这人愤怒,一双明目盯着眼前黑衣人,一口一个“侍卫哥哥”地叫着,待侍卫愤怒极顶,对他完全视而不见时,他便自顾坐回屋中喝茶。
  这可不是花臣愿意这么叫,只是他前问后问,这侍卫怎么都不肯交代姓名,别无他法。然后侍卫往往把这些愤怒自我消化以后,第二日神色如常又来教习,目光柔和,言语恳切,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日花臣便出奇聪颖,过目不忘,与昨日判若两人,叫侍卫敢怒不敢言。这便是花臣的小心思了。若接连两日戏弄,他是决然不敢的。
  安然若此,虚度了半年光阴之久,边境战事终是压不住了。
  这天侍卫来迟了,过了午时才姗姗赶到,花臣敏锐,轻轻一嗅便嗅得他身上的酒味,玩心顿起,登时厉声质问:“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喝酒的?”
  那侍卫仿佛还在沉思中,被他吓了一跳,满眼惊诧看了花臣许久,仿佛才回过神来:“回公子,今日宫中宴饮。”
  “缘何宴饮?”
  “将军出征。”
  前朝来信,铁勒卷土重来,骚扰大晋边境数月,轩辕赫派人交议数次,无功而返,终于动了杀心,李澜笙领命出征,三日后整顿出发。
  “以前我做我的轻薄妓,倒不知这天下这样不太平。”
  花臣得了音信,一副怅然若失模样。虽然这些时日以来,与那人再无联系,可听得他又将上战场去,终也心忧。
  “天子脚下,臣民百姓皆是如此。”那声音艰涩,听着刺耳非常,可花臣却从这句话中追寻出些柔和来。
  他回头静静看了侍卫半晌,轻轻地:“你安慰我?”
  侍卫登时抿唇,不再答话。
  好不容易才撬开这人半分唇舌,花臣怎甘心就此罢休。
  “你就是安慰我。”他走到侍卫面前,侍卫却偏头不看,他便再走去正对着他,一副精明如狐狸模样,觉得天下第一好欺负的就是此人了。“为何躲我?你喜欢我?是也不是?”
  侍卫面不改色:“公子请自持。”
  “我本为妓子,你又非不知。你看,李澜笙以我为玩物,随意送人,我还在乎床上多几个男人吗?”
  花臣说这话时,状似随意,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侍卫双眼。这些时日轩辕赫来他这儿的时日虽然不多,不过每次来时,侍卫便必然不在。花臣留了心,在轩辕赫面前,亦决然不侍卫之事。
  果然,侍卫眼中稍纵即逝的一抹怒意,还是被花臣看在眼里,他顿时失了笑意,冷声质问道:“你是李澜笙派来的人吧?”
  这时侍卫才终于抬头与他正视,双眸冷冽如刀光,明明身居下位目光却带着审判,叫花臣莫名心慌了一下,才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回声:“是。”
  花臣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若有所失,怔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便回了屋。只在他身后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到他进去,敏锐如鹰,却温柔不减。

  竹林私会

  人间四月,芳菲落尽,枝上绿叶却慢慢繁茂起来。
  明日李澜笙出发,今日应会进宫奏报,花臣安静躺在床上,内心却摇曳不定。
  见他吗?他既狠心送你入宫,分明对你无情。不见他吗?可他却冒险派人进宫教你习武。
  花臣是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为人极端,若是与他最先交恶,之后便是对他千般好,他也不高看你一眼。若是最先交好,哪怕之后捅他一刀,时间久了,他便慢慢忘却了,就只惦记着你的好。
  更何况是李澜笙这么个交好,又交了心的人呢。
  于是他一时冲动,便叫阿兰去送信。
  阿兰憋着一肚子气,却还是听话乖乖去找,等了两个时辰才见李澜笙从金銮殿出来,她小跑上去,一把便揪住了。李澜笙惯性大步流星往前走了两步,差点带阿兰摔个趔趄。
  “哎哟,你停下啊。”她本就不悦,又是对李澜笙讨厌到极点,语气也十分不善。
  “……”李澜笙回头,看了小姑娘一会儿,不确定道:“阿兰?”
  “公子找你,你最好跟我走一趟。”阿兰说完转身就走,连给李澜笙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李澜笙提步跟上,茫然地走着,也未关心阿兰带他走的是什么路线,只那句话后,他便满脑子都是那人的身影了。
  二人的步伐在一片竹林中终于站定,李澜笙抬头,就看见那人白衣胜雪,温和娴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过去。就这一眼,李澜笙仿佛回到以前在倾城阁的每个夜晚,他推门而入时,花臣便是这样,或坐在床上,或站立窗边,看着他走进,他再拥此人入怀,仿佛化归天地。
  李澜笙走了过去,看着分明时常相见,却又过分相思之人。
  “何事?”他语气淡漠疏离,神情却涣散,透过花臣,看着别处,丝毫不敢多看花臣一眼。
  “侍卫,是将军派来的?”花臣并未在意李澜笙的刻意疏离,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李澜笙对他亦是有情的,这种感觉细弱,却异常坚定。
  “是。”
  “为何?”
  “本是我欠你的。”李澜笙说这话时镇定自若,未叫花臣瞧出半分端倪。
  “将军不是说,我出身风尘,就应弱柳扶风?”
  “如今亦是。”
  “如今我仍是妓。”
  “可如今,本将不在。”
  他说这话本是冲动,脱口而出,言罢却又后悔,因为他见花臣红了眼眶。在他的印象里,花臣是从不会哭的。
  “将军乃吾心之所系,吾可是将军情之所钟?”
  李澜笙没有回答。
  “是不是?”花臣追问着,心底的那点希望在李澜笙这片刻的缄默中被越放越大。
  “是吗?”他又问。
  李澜笙看着眼前迫切之人,神思却回到方才殿堂那刻,他与轩辕赫对饮黄金酒,而他的那杯里,有十香散的解药。
  轩辕赫笑容和善,十分温雅。
  “三月,平定铁勒,铁勒不死,则君死。”
  此役一往,尚不知归期。
  兀地明白过来,李澜笙大手一挥,用力将花臣推开,神情讥讽一如当年。
  “我早说过,你花臣出身下贱,却偏爱痴心妄想。”
  这夜下了今春初雨,本应温和细腻,却大雨倾盆,哗哗地冲刷着地面,未央宫中格外安静。
  “公子,春寒未消,你坐在窗口,别感冒了。”阿兰铺着床褥,挑了几件软和的狐皮铺上,保暖舒适。
  公子身上的寒疾还未好透,一到阴雨天还是会疼,只是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这夜,轩辕赫来了。
  花臣听见门外通报,又听那人脚步走进,连头也没抬。
  轩辕赫倒也不恼,轻手轻脚把他从凉椅上抱起来,放回床上去。“先生,莫着凉了。”
  轩辕赫见他还是沉默,便叫人摆了棋盘。
  “近日政务缠身,如今终于解困,想请先生手谈一局。”
  花臣这才有所动作,细白手指骨节分明,从篓中摸出一枚白子。
  “青楼里学来的手段,也只有圣上肯与我对弈。”
  轩辕赫轻轻摇头,“先生入宫,便与过往一刀两断。他日若有皇儿,愿请先生教习。”
  花臣抬头看向轩辕赫,满眼惊讶,而那人此刻也正看着他,丰神如玉。

  闲散相公

  出征的时刻到了,李怀恩轻轻和和抱着怀里的宁霜,磨叽再磨叽,又要用力再抱一会儿,直到李澜笙发火怒吼他,才悻悻收手。不过李怀恩并没有把这个归咎于自己,只是觉得自己和宁霜神仙眷侣,李澜笙白白羡慕嫉妒罢了。谁让他把花臣送走了呢。
  李澜笙的作为,李怀恩是向来看不大懂的,还偏要端着长者风范,深觉李澜笙幼稚。
  “既然决定了以后还要接他出来,又缘何说了那么重的话予他?”
  在两人交谈至此时,行程已经在锦州城三百里外了。大队为了避攘人群走的都是山路,山光鸟色,好不快意。
  “那时,轩辕赫的人跟过来了。”
  李澜笙纵横沙场近十载,没有什么声音能躲过他的耳朵。那竹叶一颤,他便知道了。
  “若是……轩辕赫又把十香散下在花臣身上呢。这种事他做得出。”
  “你既在乎,当初又为何送他进宫?”
  李澜笙的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答案。甚至为它所困。当初自由和花臣,他究竟做了什么取舍,当时如何,现在又如何呢。
  不知是不是那日见面的缘故,侍卫再也没有来过了。倒是轩辕赫像是终于想起这件事一般,口口声声说要亲自教花臣习武。
  亲自?花臣对这句话的真假没有顾虑,可他对轩辕赫的本事怀疑非常。
  看着花臣怀疑的目光轩辕赫大感受伤,拿着御剑就冲出屋外誓要做一番展示,花臣答应地漫不经心,坐在亭中一边乘凉一边拨栗子吃,只是在他拨到第三颗时,便停住了,目光全然被轩辕赫吸引,惊叹一般。
  不同于李澜笙,轩辕赫身姿纤细得很,却绝不孱弱,脱光了衣服肌理分明得很,该有的腹肌他一块没少,只是不甚明显。只是以往花臣总觉得轩辕赫是虚有其表,实则什么也不会的,可此刻眼前人身形矫健,步若游龙,姿容飘逸,看他舞剑恍若观景。
  院中梨花犹未退尽,被刃气一扫便轻飘飘落下来,随气流经几摇曳,坠在轩辕赫周围,说不出的风雅。
  花臣看得入神,待轩辕赫舞毕看过来时,两人视线刚好相撞,只是这回花臣没有躲开,如此视线便交融在一起。
  轩辕赫没问他舞得如何,花臣也无意称赞,气氛安静两人却又同时觉得言语多余,便放任沉默而去了。
  阿兰做梦都没想过花臣会和轩辕赫谈笑风生着进屋,她偷偷瞥了花臣好几眼,神情愉悦不像作假,便也偷偷开心起来。这样是最好的了。
  柳卿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轩辕赫除了每月定例去她那儿留宿一晚,其余时间都在未央宫中,花臣圣宠不倦,却还偷偷数着日子,已经两个月过去了,再有一个月余也该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只是时间越近,他就越开心。
  已是六月,天气热得厉害。轩辕赫体贴,往花臣屋里搬了好多冰块,这年夏天他过得是最舒服的。
  进宫半年,姐姐一封书信都无,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阿兰,你想不想出宫?”花臣看着忙进忙出的阿兰,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咣铛”一声,阿兰手里的盆就掉了,看着花臣不可思议地:“出宫?公子你能出宫去了吗?”
  “我的日子可没个盼头,可我能送你出去。”
  阿兰摇摇头,弯身捡起地上的盆:“阿兰哪儿也不去,就跟着公子你的。”
  花臣知道这孩子心死,不好再劝,只姑且养着,有时嫌弃极了便发发牢骚:“你看看你胖的,最近又多吃了两大碗。”
  阿兰十分不服:“???我吃得多我干得也多啊,你看看你这未央宫这么大,就我一个杂役。”
  主仆二人形容随意气氛轻快,偶然被轩辕赫撞破也毫不尴尬。花臣有时想,如此安于现状倒也未尝不可。只要李澜笙平安无事,他愿意就在这宫里看着他娶妻生子,万事顺遂,长命百岁。

  皇后怀孕

  花臣的武艺进步很快,但就像当初侍卫说的一样,他起步太晚,再怎样也只是聊作防身罢了。
  这段时间里,花臣的精神似乎越来越好了,即使面对轩辕赫也时有笑意,晨起练剑,午后作画,傍晚抚琴,琴音清雅,有时宫人也忍不住驻足旁听。
  这宫中岁月可说静好,反正那块伤疤只要他自己不去触碰,就不会再疼。
  阿兰看着自家公子面色越来越红润,腿上的寒疾也愈少发作,心里不知怎的总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她也毫不吝啬地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在花臣面前也更是放肆,那主仆的束缚是越来越少了。
  对花臣的恋慕,阿兰从未想过死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着李澜笙,轩辕赫诸如此类的不去喜欢,却要喜欢一个几次被人左右不得自由的男人。只是每夜她闭眼细想时,眼前浮现的都是那人救她脱困倾城阁,为她泡药水,带她登山,送她好看的新衣穿,陪她放河灯时那双不甚明媚的笑眼……种种过往皆被这一人填满,心里哪儿还装得下其他人呢。
  她知道公子也从未心死,哪怕没了轩辕赫公子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可她也绝不奢求,如此相形相伴一生一世,已是知足。
  对于阿兰来说,儿女情长并不是全部,可花臣是她的全部。
  轩辕赫几乎每晚都来,他还是喜欢和花臣下棋,也还是赢不了花臣,虽然棋艺不断精进,可花臣总能以一二子取胜。
  “棋场逢生,他年垂暮,说不定我还能比圣上多活几年。”花臣落下最后一子,落目轩辕赫又被杀得惨不忍睹,十分满意。
  这种大不敬的话在两人相处时是常有的,轩辕赫却从不在意,他觉得这样很好,花臣越放肆,就说明与他越亲近。
  “那可不见得好,我死之后,倘若柳卿卿还在呢。”轩辕赫还在沉思于方才那场棋场搏杀,未及反应自己说了些什么。
  花臣面色平静如水,心里却忍不住想:轩辕赫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柳卿卿,今天是怎么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所有宫人都收到了鸾凤宫的喜银,连花臣和阿兰也有,他这才知道,柳卿卿怀孕了。
  阿兰知道这事后怒不可遏,对轩辕赫更是破口大骂,说什么伪善之人,不三不四,水性杨花之类,能想到的词她都用了,逗得花臣发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柳卿卿怀孕了,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他却突然看清自己的后生,是果真被死死钉在这座深宫中了,他以后那数十年的人生,或得宠或失宠,他稍微一想就能完全拼凑得出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恐惧,却无能为力。
  “我以前觉得众生庸碌,唯我不同。现在看来,属我最是庸碌了。”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阿兰只听懂了前半句。
  花臣忽然起身,将自己所有的白衣都翻找出来,一并递给阿兰。
  “把这些,都拿去烧了吧。”
  阿兰十分惊讶,脱口而出:“这里面可有不少是李将军送的!”
  她说完就觉得后悔,可花臣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径自去用早膳了。
  皇后怀孕对柳家来说是件大喜事,丞相带着小儿子进宫,这姐弟二人并非一母所出,感情却也不错。
  交代了诸多注意事项,闲话家常一番,待两人都要离开时,柳丞冷不丁问了一句:“那花臣现在如何?”
  柳卿卿面色不悦,回答也十分僵硬:“还是那样。”
  皇后不得宠的事,是众所周知的。
  “姐姐,你不必畏那破烂货,除夕那晚,我还玩过他呢。此人果真淫丨贱,不堪大雅。”
  本是一场尚算温馨的家宴,可这句话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宫里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当面依然恭恭敬敬,背后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后来连阿兰也听到几句。
  “以前只当是李将军厌弃了被送进宫的,没想到还被其他人搞过。怪不说是青楼的呢,真的脏啊。”
  “说不定柳五公子只是其中之一呢,背着李将军上过不少人的床吧。”
  “看他长得就一副骚样,难怪皇上天天往他那儿跑。也就是他进了宫,不然他这种岂不是人人都能……”
  阿兰一听这话就气哭了,随便拿起路上的石块,砸中其中一人的脑袋:“你们都给我滚!”
  她跑回未央宫去,正想跟花臣诉委屈,却见花臣一人步棋,手执黑白二子,平静如斯。她便立刻把眼泪收了回去,这事公子都没说委屈,她怎么还能跟公子说呢。
  花臣只看了阿兰一眼,即便阿兰已经擦干了眼泪,没开口说一个字,他还是猜到了。
  “阿兰可是听到了些不好的话?”
  “公子别理那些人,他们也配对公子评头论足。”
  花臣轻轻一笑,棋盘上的白子已溃不成军。悠悠众口如此,他来不及去封堵谁的,那就如此吧。
  不知是否为了避嫌还是安抚柳家,轩辕赫这段时间没再来过了,起先花臣有些不适,以往与轩辕赫同在的那几个时辰突然被空了出来,他怅然了几天,也就习惯了。
  都三个多月了,这人也该回来了。
  花臣预感很准,他前脚刚回屋里,后脚就听见阿兰说前朝有消息传来,有战报送到,李将军也快回城了。花臣点头,安心几分,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那块斑驳玉佩,细细抚摸着,神情温柔如水。阿兰见状关了房门就出去了,她吸了吸鼻子,虽是夜间外面依然热得难受,她却两手冰凉。
  阿兰睡在了外面那张小床上,半夜时她迷迷糊糊听见门响,像是有人进来,不多时又出去了。难不成是皇上偷偷来看公子吗?她来不及深究,终是难抵困意又睡了过去。
  这夜像是相安无事,实则却暗流汹涌。

  宁折不弯

  室内光华昏黄旖旎,轩辕赫走进来时,花臣正看着他,似笑非笑,美艳不可方物。他上前拥住他,浓浓酒香便扑面而来,闻着比最好的女儿红都要醉人。
  花臣面上浮着媚笑,醉意更是浓沉,将眼底最后那丝清明都晕染了去。这样的花臣轩辕赫从未看过,他忽然有些心动,便细致轻柔地吻着花臣脸颊与双唇,渐渐将衣服解了,唇沿着脖颈亲吻下去,他不说话,神色却极尽温柔,看得花臣恍了神智。他犹记得以前数个夜晚,也有个人夜夜拥他吻他,言辞凿凿却极尽温柔。
  他面色一片绯红,那陈酿女儿红味香,酒劲也是十足。这时花臣便觉得脑海里似乎有根弦断了,等他再睁眼时,便看见朝思暮想之人,就轻笑出声。轩辕赫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憨憨傻傻的样子,却叫人喜欢得紧,仿佛明摆着将身心都交付,只待采撷。
  轩辕赫正待进一步吻他,却听身下人道:“将军……”
  这声音低徊哽咽,目光更是缠绵悱恻,浓浓的情意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说不出的坦然放肆。
  轩辕赫的手兀然顿住,眼神阴沉下来,突然一道清亮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伸手从枕下拿了出来,那是个玉佩,他再熟悉不过的玉佩。是今年年初时,他赐给李澜笙的,如今出现在花臣身上,还能意味着什么?
  好你个李澜笙……
  帝王眼中顿失温润,生出浓烈的杀意来。
  喧哗,吵闹,断断续续的,花臣睁开双眼,阿兰自是早就醒了。
  “外面怎么了?”花臣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头疼得很。而这样喧闹的早晨,让花臣想起在倾城阁宁霜出事那日。
  阿兰有些踌躇,一脸神色郁郁,犹豫斟酌着词句,末了又想,罢了,公子总归是要知道的。
  “公子,李将军回来了。”
  花臣沉默了一阵,又问:“他来便来,外面何至于吵成这样?”
  “皇上召集,他们应是在准备。”她说话吞吞吐吐,藏着掖着,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
  “准备什么?”
  “皇上要把李将军……公子!李将军他……败了。”
  什么?花臣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李澜笙,败了?
  他摸索着去寻那块玉佩,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玉佩不见了。花臣突然着急起来,掀开被子从里到外都翻找一遍,可就是不见玉佩踪影。
  怎会?他明明昨夜还拿在手里。后来饮酒昏醉……
  “阿兰,昨夜可有来过什么人?”
  阿兰细想了想,点点头:“似乎有人进来过。”
  这时三名宫女破门而入,未曾通报,未得允许,可她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毫无惶恐,面无表情,手中的托盘里是一件金线红衣,耀眼夺目。
  “皇上让你过去。”
  这才一大早,日头便热烈得佷,花臣穿着那身红衣,背上沁出些汗来,待他终于站定,眼前是三足鼎立。轩辕赫,跪着的李澜笙,和后面群臣。这样一来,今日的主题便十分明了了。
  “来了。”轩辕赫回身看他,花臣看着他笑容满面如斯俊逸,却只觉得可怕。
  “李爱卿本次大败而归,朕心思虑,想是尚未成家,心性未稳之过。”轩辕赫一面说着,扔下一道圣旨,那卷明黄绢布顺着长阶滚下,铺展开来,上面写的是赐婚苏家之女与李澜笙。
  苏家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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