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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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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过一面之缘,无法评价。当时,高尚书颇为客气,丝毫没对大夫摆架子; 还吩咐打赏。”宋慎话锋一转,“咳; 但是; 假如他知晓外甥被带坏了,肯定不会再客气对待我。”
庆王的手伸向茶壶,透露道:“高尚书是本王的人。近日,他遇到了点儿麻烦。”
宋慎有求于人,忙夺过茶壶,“草民给您倒茶。”他聪明机警; 一点即通,主动问:“不知高尚书遇到了什么麻烦?殿下若不嫌弃,若有用得着宋某的地方,尽管吩咐!”
“现有一件事,需要你尽快办妥。”庆王杀伐决断,开门见山道:“如果办得好,本王记你一功,并且能解决高尚书的燃眉之急。”
宋慎恍然大悟,“帮高尚书,等于帮惠妃娘娘。”
“没错,兄妹亲情,女人都希望娘家富贵平安。”庆王喝了口茶,“到时,不止惠妃娘娘,四弟也会高兴。”
宋慎稍作思索,并未草率揽下差事,坦率表示:“我有愧于惠妃娘娘,她作为母亲,不可能不发怒,严令我远离其子。但事已至此,我绝不能撇下瑞王一走了之,只能尽力表达歉意与诚意,作为弥补。”
“所以,力所能及时,宋某十分乐意为殿下效劳,也愿意帮高尚书。但不知具体是什么麻烦?棘手吗?”
“棘手。”
庆王简洁告知:“高尚书年轻时,曾外放辛州,任知府期间,查处了一起乡绅奸/杀民女案,审讯时动了刑,犯人体弱,判决之前便死在狱中。陈年旧案了,谁知,近日,现任辛州知府突然上了一本奏折,诬告奏明:乡绅并未死亡,因其乃高尚书同窗之子,高尚书被朋友一哀求,心软徇私包庇,默许犯人假死越狱,并从义庄挑了具无主尸体冒充犯人,瞒天过海。”
宋慎皱了皱眉,“人命关天,是死是活,空口无凭,当年的乡绅要是还活着,躲在什么地方呢?”
“本王一得到消息,迅速派人探查,但尚未抵达辛州,那人便急病而亡了。”
“陈年旧案,定有案卷,即使他急病而亡,也不至于死无对证吧?”
宋慎疑惑问:“犯人的亲戚朋友知道些什么吗?知府升堂审案,定有佐贰小吏在场协助,外加捕头捕快狱卒之类,知情人不少啊,怎会查不出真相呢?”
庆王缓缓摇头,“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原案卷消失,呈为证物的是假案卷,相关知情者或逝世或举家迁走,下落不明,一时半刻难以寻找。”
宋慎若有所思,“奇怪,现任辛州知府是什么人?够大胆的,竟敢诬告兵部尚书,是有深仇大恨?还是受人指使?”
“刘少峰,韩太傅的门生。”庆王神色凝重,“对方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罗织罪名陷害无辜,扳倒高尚书后,多半会以‘断袖之癖’、‘私德有亏’为由大肆毁谤瑞王,逐一剪除本王臂膀。”
毁谤瑞王?宋慎神色一凛,“韩太傅是大皇子的外祖父,那么,刘少峰是大皇子党?”
庆王默认了,“高尚书一倒,他们便会举荐亲信把住兵部,眼下,本王的大哥暂理朝政,倘若无人主张彻查,高尚书喊冤也没用,朝堂之上,派系林立,错综复杂……冤案年年有,说不得。”
宋慎定定神,“您请吩咐,需要宋某做什么?”
“据查,刘少峰似乎并不甘愿为韩太傅卖命,谎称烧毁了旧案卷,实则藏起来了。”庆王低声嘱咐:“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尽快设法,务必找到旧案卷,若能劝动刘少峰弃暗投明,最好不过。”
自从揭了皇榜,宋慎逐渐与庆王同乘一条船,处在局中身不由己,加上注重瑞王安危,便答应了,“宋某明白了,一定全力以赴!”
“本王上次派出去调查的人暴露了身份,思前想后,此事交给你较妥,你认识的江湖能人异士多。”庆王叮嘱道:“谢伦会协助你,他了解案情。谨慎些,切莫打草惊蛇。”
宋慎颔首,即刻前往庆王府,与熟悉案情的暗卫们商议对策后,悄悄安排人手,连夜赶去辛州办差。
忙忙碌碌,一晃眼,八月份了。
虽已入秋,但秋老虎来袭,天气依然炎热,烈日如火。
皇宫御花园内桂花飘香,树荫里蝉鸣不休。
日上三竿,瑞王踏进偏厅时,惠妃正与兄长嫂子谈话。
“唉,皇后也是可怜,争来争去,落得一场空。”
惠妃淡淡唏嘘,“真没料到,圣上龙体康复重掌朝政后,竟会封二皇子为‘广平王’,打发他携妻带子去守偏远的南疆,没给点儿实权,看样子,二皇子余生只能当个闲散王爷了。”
兵部尚书高远山年逾五十,蓄一缕长须,面无表情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实力不如人,注定失败。圣上允许二殿下带妻儿上任,令其一家团聚,已是仁慈。”
“过几天是中秋节。”高远山之妻丰腴,圆脸圆眼,小声问:“皇后娘娘遭受打击一病不起,到时,谁负责主持宫宴呀?”
“还能是谁?自然是韩贵妃。”惠妃歪靠矮榻,漫不经心拨弄金镶玉护甲,“皇后病得不轻,圣上叫韩贵妃暂时掌管后宫。”
瑞王绕过屏风,站定,端端正正躬身行礼,“儿子给母妃请安。”
惠妃登时笑上眉梢,坐直了,“琛儿。”
依照品级和礼仪,高远山夫妇起身迎接亲王,“殿下。”
“舅舅,舅母。”瑞王还了一礼,“并无外人在场,何必拘礼?快坐。”
“礼不可废,殿下先请坐。”高远山夫妇坚持后落座。
瑞王便先坐下了,接过宫女奉上的茶。
“见过你父皇了?”
瑞王答:“儿子去乾明宫请了安,也探望了皇后娘娘。”
惠妃满意颔首,“好,理应如此。皇后凤体违和已久,无论她有没有精力相见,你进了宫,就必须去问安。”
“儿子明白。”
高远山之妻端详片刻,欣喜说:“半个月不见,殿下的气色,又好了些了,红润!”她扭头问丈夫:“你看,是吧?”
高远山捻须端详,和蔼答:“嗯,确实,身体比以前结实多了。”
瑞王擦擦汗,“秋老虎天儿,热的。”
“可喜可贺啊。”高远山之妻仰望身份尊贵的小姑子,“恭喜娘娘,今后可以放心喽,不用再日夜担心孩子的身体。”
惠妃连声催促亲信给儿子擦汗打扇子,叹了口气,苦笑说:“哪里?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琛儿虽然身体比以前结实,人却不如以前听话了,居然不肯成亲!唉,我愁得跟什么似的,没辙了,请哥哥嫂子多教导教导外甥。”
“岂敢?殿下贵为亲王,一向由圣上、娘娘和先生们负责教导。”妻子说完,高远山接腔,“殿下自幼懂事孝顺,相信他早晚会理解长辈的良苦用心。”
“但愿如此。”惠妃眉头紧皱,“怕只怕,我等不到抱孙子的那一天了。”
瑞王默默站了起来,低头听训。
“瞧,哥哥嫂子瞧瞧,一提起‘成亲’,这孩子就默不作声,真真气人!”
惠妃头疼极了,脱口而出,“生怕娘棒打鸳鸯,拆散你和宋慎,是不是?简直——”她嫌丢脸,打住了话头。
高远山夫妇有些尴尬,做舅母的小心翼翼打圆场,“殿下年纪轻,行事难免有欠考虑的时候,娘娘消消气,教育他便是了。”
“莫说教育,教训打骂统统没用!”
惠妃恨铁不成钢,烦躁板着脸,“逆子,鬼迷心窍,非要跟着宋慎胡闹,不肯听劝。哼,等你父皇知道了,看你怎么办!”
高远山忙嘱咐:“娘娘要冷静,二殿下刚败离都城,眼下乃多事之秋,此事能瞒一日是一日,以免殿下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瑞王道谢,“多谢舅舅。”
“谢什么谢?你舅舅绝不会赞同的,两个男人在一起……荒唐!”惠妃苦口婆心,劝说:“我并非苛刻之人,早听说有些勋贵子弟背地里养娈/宠,咳,你与宋慎私下交好,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怎能为了他不成亲呢?”
瑞王感激母亲作出让步,却铁了心了,无法妥协,愧疚道:“请母妃谅解,儿子宿疾未愈,实在不适合草率成亲。”
“娶王妃,怎会草率?你这分明是推托之词!”惠妃干着急,“有宋慎随传随到为你调理身体,怕什么?”
瑞王被噎了一下,“他、他近期忙,并不一定能随传随到。”
“他又忙什么去了?还有什么事比照顾你更重要?”惠妃不自知,语气理所当然,批评道:“总是忙忙碌碌,十天半月不见踪影,他曾一遍遍承诺会用心照顾你,没准儿,随口说说罢了。”
瑞王解释道:“三哥派了他差事,加上平日得打理医馆,忙起来便□□乏术。”
“哦?”惠妃愣了愣,略倾身,紧张问:“庆王派了他什么差事?跟你舅舅的案子,有关系吗?”
瑞王安慰答:“母妃放心,诬告案已经了结了,父皇圣明裁决,查明舅舅并未徇私枉法,今后谁也不敢再乱作文章。”
“好,这就好。”
惠妃心有余悸,看着兄长说:“幸亏大哥没出事,有惊无险,不然,家中老人如何承受得了!”
高远山亦后怕,避过一劫,感慨良多,“说句公道话,我能保住官职,幸亏有庆王周旋相助,也多亏了宋大夫,他在江湖上有名气,门路广,一呼百应,成功找到了案卷,还哄得刘少峰倒戈,气得韩太傅病了一场,真是难为他了。”
“哼,韩老贼,该死!”惠妃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深恨韩贵妃之父,随即话锋一转,无可奈何,扶额说:
“宋慎那小子,委实能说会道,不仅哄得琛儿神魂颠倒,还哄得大哥夸他,甚至,连母亲都喜欢她!”
“实话而已。”高远山手捋长须,其妻子忍笑告知:“唉哟,娘娘是没亲眼看见过,宋大夫登门诊脉时,耐性十足,幽默风趣,妙语连珠,常哄得老人开怀大笑,婆母恨不能留他长住府里呢。”
惠妃扼腕,遗憾吐露心声,“其实,宋慎很不错,可惜是个男人。”
上天注定,有什么可惜的?瑞王笑了笑,“他前几天关心问起母妃的身体,下次有机会进宫,定会看望您的。”
“多事之秋,正事要紧,叫他小心为庆王办差,我身体无恙。”惠妃整理软枕,忧愁靠着矮榻,“你这孩子,变得太不听话了,娘一看见宋慎,就想骂他。”
瑞王听得皱眉,忍不住央求:“他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一向非常尊敬您……求母妃,宽容他吧。”
惠妃一怔,索性别开脸,眼不见心不烦,“逆子,你是想气死娘。”
“儿子不敢。”
高远山夫妇身份尊贵,原本对娈/宠之流鄙夷不屑,但念及受过宋慎的恩惠,不愿显得恩将仇报,选择要么沉默,要么和稀泥。
傍晚,日落西山,凉风起,带来了秋意。
瑞王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王全英陪伴着,肥胖怕热,频频擦汗,絮絮叨叨,“今天,娘娘又问起宋大夫的事儿,又责备了老奴一顿。唉,这件事,看来是没完了。”
“委屈你了,回去有赏。”
“老奴并不是求赏,而是担心您。”王全英忧心忡忡,耳语说:“勉强稳住了娘娘,但还有圣上,雷霆之怒,难以抵挡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陷进去了便无法自拔,哪里顾得了全局?
瑞王轻声说:“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期待着,等行至闹市时,睁开了眼睛。
老太监岂有不懂的?他掀开窗帘,往外张望,望着南玄武堂匾额,赞道:“‘悬壶济世’,嘿,有了御笔题字,南玄武堂气派多喽,看呐,闻名求医的人真不少。”
“大夫医术精湛,不愁没名气,如今满皇城,人人皆知‘宋神医’。”
瑞王顺势往外望,含笑说:“他不喜欢被称为‘神医’,嫌夸张,嫌名不副实。”
他一贯喜欢清幽雅静,但爱屋及乌,虽未如愿偶遇宋慎,观察嘈杂闹市也感觉有趣。
“宋大夫的确是个人物,懒得当官,懒得应酬权贵,却乐意花心思扶危济贫。”
老太监由衷敬佩,“老奴听说,他每月月底,风雨无阻,带领医馆里的大夫们,去城郊养济院,探望孤寡鳏独,无偿治病,捐资送物,仗义慷慨,委实令人佩服。”
马车慢慢前行,瑞王目不转睛望着医馆大门,叹道:“他是孤儿,曾说过‘若无恩师收养,我早饿死了’,因此,他十分同情孤寡鳏独,尤其一见了孤儿,心里就难受。”
老太监忠心耿耿,“殿下想进去坐会儿吗?”
“不了,王府马车太张扬。”瑞王摇摇头,愉快告知:“后日是他的生辰,我们约好了的,到时去城郊打猎。”
“什么?打、打猎?”
老太监吃了一惊,转念一想,妥协嘀咕,“唉,老奴不多嘴阻拦了,殿下高兴就好。有宋大夫陪同,应该会平安的。”
此时此刻·紫藤阁
宋慎风尘仆仆,昂首阔步踏进竹苑,懒洋洋喊:“清哥!师姐!我回来了。”
不料,夏莉卧房里猛地传出一阵激烈争吵声:
“这是我的私事,你有什么资格管?”夏莉紧紧抱着蛊虫壶,“少多管闲事,走走走,出去!”
房门敞开,周彦清估摸准了时辰,余光悄瞥门外,苦苦劝说:“你要是捣鼓养颜膏药,我才懒得管,但你是在养蛊虫,阁主绝不会允许的。师姐,听我一句劝,主动处理掉蛊虫吧,免得阁主发怒。”
“说得轻巧,我辛辛苦苦养了它三个月,马上成功了,你说处理就处理?”夏莉气冲冲,“不可能!”
下一瞬,宋慎出现在门口,二话不说,先伸出右手,威严道:“师姐,拿来,给我看看。”
“小师弟回来啦。”夏莉赔笑,抱着蛊虫壶后退,“我养着玩玩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周彦清依计行事,不安地解释道:“我隔三岔五劝她悄悄儿处理掉,可她不听。”
宋慎皱眉,“她趁我忙碌,偷偷养蛊虫,你为什么不及早告诉我?”
“唉,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既怕师姐怨恨我告状,又怕害得你们争吵,犹豫至今。”
夏莉不满地问:“你告我的状,还少了?”
周彦清窘迫无措,“师姐别生气,我并无恶意,只是担心——”
夏莉愤愤然,“不用解释了,小人!”
“师姐,什么态度?清哥劝阻,是为你好。”
宋慎脸色沉沉,把义兄护在身后,严肃道:“师父在世时,明令禁止随意养蛊虫,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便是违反门规,当罚。拿来,我看看,是什么蛊?”
周彦清小声告知:“情蛊。”
宋慎霎时气恼,“简直胡闹!”
夏莉不停后退,“我、我当然有充分理由,并未违反门规。”
宋慎靠近,“你先上交蛊虫,然后说明缘由。”
“不,不给。这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夏莉扭头就跑,跑向里屋。
宋慎怒了,严厉喝令:“拿来!”
他几个箭步,抓住对方肩膀一拧,旋即,顺着对方胳膊点其麻筋。
“啊——”夏莉胳膊一阵酸麻,痛叫,蛊虫壶落地。
宋慎一捞,接住了,随手递给旁边的周彦清,“清哥,拿着,拿稳了,我仔细问问她!”
第48章 生辰
情蛊,据说; 人中蛊之后; 会死心塌地爱施术者一辈子。
白头偕老; 羡煞世人。
这只蛊虫,假如能归我,该多好,我正需要。
悄悄收拢阁主的心; 到时; 任凭瑞王百般耍手段引/诱也没用,叫病秧子疑惑郁闷去,最好活活气死!
周彦清心如擂鼓; 牢牢捧着蛊虫壶,激动雀跃,盯着争执不休的师姐弟俩,苦恼于该如何把蛊虫据为己有。
“小周; 还给我!”
夏莉气得跳脚,试图夺回; 尖声大叫:“周彦清; 给我,那是我养的!”
周彦清回神,被吼得吓一跳,被窥破想法似的心虚,虽然渴望,却丝毫未流露; 主动递回蛊虫壶,“大喊大叫干什么?这鬼虫子,怪吓人的,我拿着都害怕,喏,还给——”
“慢!不准还给她。”
宋慎扬声打断,抬手一拨,把义兄往门外推,“清哥,别理她,帮我保管一会儿,无需害怕,别揭开盖子就没事。”
“小师弟,唉哟小周,给我,快给我!”
夏莉气急败坏,眼睛周围的皱纹凸显,抢夺失败,咬牙挽起袖子,使劲推搡师弟,“让开,别挡路,你们、你们两个大男人,合伙欺负一个女人,臊不臊?我真替你们臊得慌!”
顷刻间,两人动起手来。
毕竟是师姐,宋慎克制着脾气和力道,没动真格,仅是抵挡与阻拦,喝道:“不准撒泼啊,攻击掌门是犯上,你以为我不敢还手?”
“啧,三脚猫功夫,丢人现眼,赶紧住手吧您。”
夏莉左冲右撞,却屡次扑空,武功不如人,干脆把涂了蔻丹的鲜红长指甲当暗器,毫无章法,又抓又挠,“求你了,体谅师姐一次,那只蛊虫,非常重要,没了它,估计杨哥不愿意娶我。”
“杨哥?他是谁?”
宋慎一分心,脸颊被对方指甲划出一道血痕,“嗳,你挠伤我的脸了,用指甲,算什么本事?”
“该,活该。”夏莉徐娘半老,平日的妩媚仪态全无,胡抓乱挠,“谁叫你抢走我的蛊虫?”
“因为你触犯了门规!”
此时,周彦清已经退至门外,环顾四周,思考占为己有之法,正紧张间,一听见阁主受伤,疾步返回,不悦地阻止,“够了,住手!”
“师姐为了一只蛊虫,为了一个‘杨哥’,把阁主的脸挠出血,万一挠破相了怎么办?”周彦清靠近,左手抱着蛊虫壶,右手毫不客气地一推,狠狠把夏莉推开了,脱口骂:“泼妇似的,忒不像话。”
夏莉力气不敌,“哎呀”大叫,险些摔倒。
宋慎眼疾手快,迅速一拽,搀扶妇人站稳,“小心。”
“周彦清,你推我?你、你居然敢打我?”
夏莉七窍生烟,气了个倒仰,积压已久的不满瞬间喷涌,昂首挺胸,左手叉腰,右手食指几乎点着对方鼻子,冷冷质问:“我与师弟切磋武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你算什么东西?”
宋慎皱眉告诫,“师姐,适可而止!清哥并不是外人。”
“小周刚才打我!”夏莉委屈嚷:“你没看见吗?”
“清哥不是打你,而是劝架。”
宋慎拿回蛊壶,揭开盖子,定睛审视蛊虫,站在中间,隔开视为亲人的师姐和义兄,叹道:“你刚才推搡抓挠,我计较了吗?大度些,清哥是无心的。”
“呵。”夏莉重重跺脚,“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宋慎专注观察蛊虫,“甚么外拐内拐?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有话坐下说,免得小弟为难。”
没错,咱们是彼此的亲人。周彦清心里一暖,勉强镇定,硬邦邦说:“阁主既是师姐的掌门师弟,也是我的结拜弟弟,我是急性子,一向看不得兄弟被欺负,刚才出手重了点儿,师姐莫怪。”
夏莉拉着脸嘟囔,“师弟偏袒你,我岂敢怪罪呀。”
周彦清听得心里高兴,“哪里?我只是怕阁主的脸被你挠花而已。”
“嘁,瞎操心。”
夏莉撇撇嘴,“我俩打闹着玩儿的,师弟小时候,我天天陪着他疯玩,切磋武功无数次,他毁容了吗?长大后英俊着呐,仪表堂堂,讨人喜欢得很。”
周彦清凑近宋慎,同看蛊虫,“打闹也该有个分寸。”
“是是是,我错了,小师弟英俊不凡,惹人心疼,不止你心疼,我也心疼。”
夏莉以鲜红长指甲斜掠鬓发,流露奚落之色,意有所指,感慨道:“我师弟交友甚广,里里外外,不知多少人喜欢他。我要是年轻二十岁,非他不嫁,同门成亲,十分常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着重强调了“外人”二字,斜睨周彦清,故意气后者。
宋慎剑眉高高挑起,“师姐这话,听着吓人,即使您年轻二十岁,小弟也不能娶。记住了,小弟天生患有断袖之癖,无意成亲。”
周彦清忍笑,夏莉被噎住了,干瞪眼。
宋慎观察片刻,叹了口气,眼神凌厉,板着脸说:“哼,还真是情蛊,还真是快养成功了。”
“当然啦。”夏莉不无得色,“我呕心沥血三个月才养大的。”
“有那功夫,为什么不干正事?”
宋慎笃定问:“师姐当年学艺时,怕苦怕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唯有学驻颜之术时才肯用心,师父对蛊术一笔带过,你必定偷偷钻研过,对不对?”
夏莉讪讪答:“咳,也没钻研,好奇养过几只罢了。”
“原来,你已不是初犯。”宋慎失望叹息,“师姐明知蛊术乃毒术,明知情蛊造成的神智损伤无药可治,却屡次违反门规,下毒/害人,究竟图什么?”
毒术?损伤神智?周彦清一愣,霎时乱了阵脚,暗忖:居然有/毒?我是想收拢他的心,不是想害他……
夏莉理直气壮,“我只是想嫁给一个死心塌地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想找个老伴,何错之有?即使杨哥中蛊后渐渐痴傻了,也无妨,我会照顾他的。”
“啧,被你看中的男人真可怜,两厢情愿的事儿,不该靠蛊虫控制对方神智,暗中下蛊,太缺德。幸亏我发现了,不然,你又造一桩孽。”
宋慎合上盖子,果断道:“清哥,立刻叫人点一盆炭来,把这只蛊虫烧死。”
“什么?”周彦清魂不守舍,“直接烧吗?”
宋慎颔首,“对,这只蛊虫尚未完全蜕皮,焚毁即可。”
“不许烧!”夏莉犹不死心,再度抢夺,“还给我!”
“没门儿!”
“除非我死了,否则,决不允许南玄武弟子使用蛊术害人!”
宋慎出于信任,一边阻挡,一边把蛊壶交给义兄,催促道:“快,烧了它,连瓶一起丢进烧红的炭盆里,片刻它就死了。”
“啊?”
宋慎瞥了一眼,“不敢?那搁着,等会儿我亲自办。”
周彦清筹划已久,虽然犹豫,却下意识接过了蛊壶,“算了,我来吧,我帮你烧了它。”
“好。”
夏莉竭尽全力抢夺,“不许烧!”
“清哥,听我的,直接烧了。”
“哦。”周彦清内心迟疑,匆匆离开,迷茫点了个炭盆,沉思良久后,选择依照原计划,偷梁换柱,烧了个一模一样的壶,悄悄把情蛊藏了起来。
假如,他彻底爱上赵泽琛,心一去不回头,我该如何挽回?
阁中众人,明里暗里取笑我是“内当家”,玩笑开了多年了,阁主若选择赵泽琛,我岂不是成了被怜悯议论的大笑话?
我绝不能拱手相让!
宁愿照顾变得痴傻的他,也不愿把他让给赵泽琛。
周彦清早有准备,把情蛊藏在偏僻别院里,心乱如麻,决定谨慎考虑后再作打算。
一晃眼,八月初十。
这天,是宋慎的生辰。
瑞王身穿便服,带领一队护卫,早早出城,待抵达约定的路口时,意外发现多了两个人。
“民妇见过殿下!”夏莉笑容满面,毕恭毕敬。
周彦清牵着马,与义弟并肩靠近,一板一眼地行礼,“殿下。”
瑞王诧异受了礼,“你们也去打猎吗?”
宋慎摇摇头,解释答:“同路而已。他们是去城郊给一位故交之父祝寿。”
瑞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宋慎往车里望了望,“王公公没陪着?”
“他年纪大,禁不起颠簸,待在府里了。”
秋风飒飒,宋慎袍角飞扬,俊朗不羁,立在窗口俯视对方,低声说:“挺好,省得你一路听他唠唠叨叨。”
瑞王难掩笑意,目光清亮,小声说:“光你这句嫌弃的话,就够他唠叨半天了。”
“哈哈哈~”
宋慎关切嘱咐:“秋凉,披风穿好,坐稳了,路远,咱们在山庄住两晚再回城。”
瑞王依言抖开披风穿上,毫无异议,“你安排吧,赶在中秋前夕回城即可。”
“知道!”宋慎莞尔,忍不住伸手,为对方系披风带子,“放心,一定不会耽误你赴宫宴。”
两人并非故意张扬,实在是不由自主,一见面,不知不觉就聊了起来。
这一切,落在周彦清眼里,便是目中无人,便是挑衅,煎熬旁观,愤怒咬得牙疼,心想:
赵泽琛,别得意,咱们猎场见!
第49章 风云
一个生性倜傥不羁的江湖浪子,平日大大咧咧; 竟也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原来; 他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只是没给我罢了。
周彦清骑马,旁边是乘车的夏莉,不远不近地尾随王府队伍。
“哎唷,小周; 瞧; 小师弟那高兴的样儿!”
夏莉攀着车窗,伸长脖子探头观察,频频惊叹; “他俩真要好,聊个不停,瑞王爷够有耐性的,陪着小师弟东拉西扯。”
周彦清一听; 心里发堵,却因要强而装作不在乎; 反驳道:“反了吧; 分明是阁主耐着性子在给王爷解闷,唉,伺候皇亲国戚挺不容易的。”
“哪里是‘伺候’哟!”
“不是伺候,是什么?”
夏莉扭头看着同伴,笑吟吟答:“瑞王斯文,含蓄内敛; 喜欢清静,身边亲信都是稳重性子,我师弟却率性爱玩,兴致一来甚至无所顾忌,幸亏瑞王大度随和,肯包容。不然,以小师弟的桀骜脾气,他才懒得教导打猎呢,假如换成别的皇亲国戚,那小子一准儿会找借口拒绝,避而远之。”
“这……”
周彦清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心里顿时更发堵,握缰绳的手用力得骨节泛白。
夏莉在情场上纵横三十年,心细如发,岂有看不明白的?
她倚着车窗,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卷弄发梢,眼露怜悯,语含同情,感慨劝说:“多情自古空余恨,天涯何处无芳草?小周啊,想开点儿,无论我师弟喜欢上谁,你永远是他尊敬关心的结拜兄长,千万不要想不开。”
死结,怎么想得开?周彦清心里正发堵,最反感的,就是同情怜悯。
他目视前方,强忍憋屈不悦,咬着牙微笑,语调平平道:“师姐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阁主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奇怪,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今后少胡说!”
他马鞭“噼啪”一甩,“我去前面探路,驾!”语毕,策马跑远了。
“你说什么?”
“哎?小周——”
夏莉自讨没趣,撇撇嘴,打了个哈欠,嘟囔说:“嘁,嘴硬,不识好人心,白白浪费了老娘一番善意的劝解。”
此时此刻·王府车马
瑞王靠窗而坐,皱着眉,纳闷端详对方,“刚才人多不方便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宋慎酷爱打猎,心情甚佳,右手控缰,左手摸了摸脸颊,一道细长浅痂,懒洋洋答:“我师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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