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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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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南在京时每月都会抽出几日时间专门对账,这个月王府的账本上记载的大都是为了置办婚礼所用的开支。
一通算下来,翟南有些肉痛,他看了眼好似没心没肺的陆池,心想娶他可真是不便宜。
好在他除了皇帝的赏赐和俸禄,还有一些产业。
想起他在应京的店铺,翟南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
而两家钱庄和三间珠宝玉石铺送出去也有几日,不知这人去办了没有。
翟南一边算筹一边问道:“那钱庄和玉石铺你可去看过?”
陆池欣喜翟南跟他搭话,快速回答道:“你明日带我去看。”
翟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掉进了陆池的坑?
翟南似乎觉得很不合理,他扭头看着陆池,后者对他笑得一脸无邪。
日落西山,天边漫起万丈霞光,犹如炸开了一朵金花。
夜幕慢慢降临,南王府上下渐渐亮起烛光。
他们也终于如愿以偿见到还未出嫁就已饱受关注的南王妃,而让南王府上下深感诧异的是,相对比陆池的容貌,他黏人的手段更为层出不穷。
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与此同时,他们也禁不住想,一向不受管束的王爷竟然没把这狗皮膏药扔出王府?
实在令人猜不透。
用过晚膳,陆池本想趁着天黑大干一票,结果看见翟南在换衣服。
“你要外出?”不怪陆池这样问,因为翟南换了一件缎面鸦青深衣。
“去宴歌坊坐坐。”
“。。。”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热烈,翟南想忽视都不能,翟南垂眸想了会,才问:“一块去?”
陆池的眼眸虽然还眯着,可脸部表情已然松弛,虽然这个提议不得他心,但好歹缓和了他就要爆发的怒火。
宴歌坊是京中文人墨士的聚集地。
它的曲是好曲,说歌声能绕梁三日不绝是一点都不夸张。
应京有不夜城之称,宴歌坊就避免不了彻夜狂欢。
翟南并非走路去,而是光明正大地让马车载到门口。
陆池虽喜欢他多年,以他醋缸子的个性不可能对翟南没有暗中调查,这宴歌坊就是翟南最常光顾的地方之一,只是翟南的以往太好,不存在未婚生子,拈花惹草,朝三暮四的过去。
从他知道的到面临过的,也就只有朝云这一位具有竞争力的对手。
宴歌坊的布置很雅致,像为了实现客人心中所想,倒有几分琼楼玉宇,广寒宫冷的氛围。
陆池记得宴歌坊的坊主是翟南的同窗,是位商贾子弟,名唤房祖。
带着未婚夫光顾老熟人的场子,这事也只有翟南做得出来。
翟南还做得面无愧色,当见到接到手下人通报亲自出来迎接的房祖时,翟南郑重其事地介绍了。
未了连房祖都赞叹他干出的这件不是一般人干的事。
大概物以类分,人以类聚,房祖此人生的面如冠玉,终日泡在宴歌坊中,身上反倒没那股铜臭味,看起来斯文淡雅,气质彬彬。
房祖笑问:“今夜也还是喝酒?”
随着房祖上二楼雅间的空闲里,翟南扭头问旁边的陆池:“可要听曲?”
陆池反问房祖:“可有桑葚酒?”
房祖愣了愣:“陆少爷不能喝烈的?”
翟南点点头。
房祖笑道:“先上去坐,我待会让人给你准备。”
他把人领到翟南长待的房间,剩下两人独对,暂时离开让人准备酒食。
雅间并无过多装饰,墙壁处桌案上有几盆插花,有十丈垂帘和桂枝,也有绿叶子点缀成的小池塘,视觉上很是清新秀丽。
陆池见翟南已经熟门熟路的坐下,假装不知的问道:“你经常来?”
翟南抬眸看了他好一会,就在陆池心虚之际,才回答说:“我更常待在府里。”
“。。。”他几乎快忘了这个人擅长玩弄文字。
陆池又问:“可否告诉我你来这的目的?”
“带你熟悉亲友?”
陆池在他身旁坐下,挖苦道:“别忘了小半个时辰前你不情不愿的态度。”
翟南无所谓道:“哦,这说明你的威胁有丁点用处。”
陆池忽然张开手扑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脖子。。。却被翟南用手挡住。
翟南挑眉:“再来一次我会丢你出去。”
陆池微眯着眼:“你既然带我来这就得承担我发怒的后果。”
“你发怒的后果就是要对我投怀送抱?”
“我是想上下其手。”
翟南一把推开他。
陆池坐直身子,回归正经道:“皇上若用士兵逃营这事定你的罪,你就算跟房老板喝光酒窖的酒也无用。”
翟南似笑非笑道:“你有高见?”
陆池点点头:“认了。”
翟南冷笑一声。
陆池解释他的想法:“皇上只是想挫你的锐气,这点你比我更明白。”
刚平定巫国之乱,又被皇上指婚,翟南这是要一帆风顺,扶摇直上的节奏。
可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即使翟南没有夺位的心,也难免会被人揣测。
陆池知道翟南肯回京不是为了成亲,而是做好承担这一切的准备,今日他说这番话,只是想现在立刻马上回南王府跟翟南过两人生活。
但是翟南不懂他焦灼的心:“也许我并不是为了喝酒,而是想见阿祖。”
陆池的脸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王家小饭爷和七十七点墨夫妇的地雷。
第15章 15
善良的房祖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这两人打情骂俏游戏中的炮灰,看着陆池盯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烧穿,甚是惊悚地咽了咽口水:“我好像只耽误一会,他这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翟南端着茶杯,答非所问说:“许是因为你往桑葚酒中兑了桃花酿。”
房祖连连喊冤:“明明是你说他不能喝烈的,我那窖中的酒哪一坛不醇?我都是按你的意思办事。”
然后房祖小心翼翼地往陆池身上瞄,结果很神奇的,在陆池听完这话后,竟对他展颜了。
房祖:“。。。”
连翟南也反应过来,先前刚抢回来的气势登时又矮人一截,为此很是苦闷。
陆池凑近他,压着笑声说:“我怎就那么喜欢你?”
翟南面色不改。
陆池也不在意,转头招呼房祖喝酒。
房祖再次无语。
桑葚与桃花的结合使酒中的酸甜更上一层楼,陆池先是像小猫一样用粉红的舌尖沾了一点,品尝到它的味道不是那么讨厌才开始啄饮。
房祖看着他小孩一样的行为,不禁想笑,他对翟南道:“跟你比起来,他简直是个另类。”
翟南有时虽然阴沉,可他毕竟军人出身,性情难免带着爽朗。
陆池这自娱自乐的行径与他和房祖恨不得对壶大口干的举止相比较,两人是相差甚远。
翟南不置可否说:“本就不是一路人。”
陆池认真道:“你我虽是半路结缘,可总会同归一处。”
房祖说:“我知道了,是那婚姻的坟墓。”
翟南为有此好友深感头疼。
陆池笑说:“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房祖跟他对敬。
才酒过三巡,陆池便有醉意,脑袋一阵发晕,可翟南和房祖还在兴头上,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干脆放下酒杯,撑着头缓劲。
一只手摸了过来,暖呼呼的,还有迷人的嗓音:“醉了?”
翟南摸他的脸颊,烫烫的。
果不其然,陆池抬起头,露出一张通红的脸:“抱。”
房祖正好咽酒,听见这话呛的够惨。
翟南冷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按住要往他身边靠的人:“趴着睡。”
陆池摇头:“不要。”说着一个劲往翟南怀里钻。
房祖赶紧收拾自己几乎被破坏殆尽的形象:“三杯就倒,这程度你也敢往我这带?”
翟南辩解:“不带着他会不开心。”
“还没成亲就这么黏你。。。”他仿佛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情圣啊,对人家无意还这么宠人家。”
翟南低声道:“要过一辈子的人自然要对他好。”
房祖对他拱手抱拳:“服气服气。”
陆池晕晕乎乎的,两人说什么也没听清楚,他只知道翟南的拒绝不是很强势,扭来扭去推了半天终于被他抓到机会,一头扎进翟南。。。肚子里。
翟南举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房祖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感到十分新鲜。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骁勇善战的南王遇上了克星。”
翟南无奈,只好把大腿贡献给陆池。
房祖看着终于安分的人,笑说:“我去煮碗醒酒汤。”
翟南点点头。
房祖起身出去的时候没把门关紧,半掩着,好像是为了不用费劲推门而故意留着。
翟南独自饮酒。
双手圈着他腰的人不知因为什么,脸在大腿上蹭了蹭,未了发出舒服的哼声。
翟南轻轻拂掉他散落在脸颊颈窝的细发。
这一举动恰好被人看见,那人笑道:“王爷与王妃果然恩爱。”
翟南扭头,看见来人,也露出笑意:“你也来了。”
唐柯身后还跟着个青年,也是翟南的老熟人,今日刚被升官的闻一舟。
闻一舟阴恻恻道: “王爷好雅兴,听曲儿也拖家带口。”
“与有缘人做快乐事,何必拘泥?”
唐柯笑道:“还是王爷通透。”
翟南请他坐下。
唐柯对闻一舟道:“难得与王爷同桌,一块坐吧。”
闻一舟几不可闻的哼了声。
翟南一边倒酒,一边说:“闻大人今日高升,可是大喜之事,怎如此不高兴?”
两人虽然同处共事,可政见不同,见面就是炮火连连,对此唐柯也见怪不怪了。
果不其然,闻一舟反讽道:“说来还要多谢王爷,若非王爷对手下人百般纵容,我怎会有今日?”
今日朝堂之上,与逃营士兵的相关人员都连将三级,刘念就在其中,受牵连也是最大,他被降级,就得有人顶替他的位置,皇帝让兵部推荐,兵部便推荐了闻一舟。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连升三级,若不是遇上翟南,此时闻一舟应与发小唐柯不醉不归。
翟南笑了笑,并未因他的挑衅变脸,举起酒杯对他道:“如此说来闻大人更应该敬本王一杯。”
闻一舟接过唐柯倒的酒,豪迈饮下:“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酒喝了也只是涨肚,不如就此别过。”他说罢把酒杯往桌上一扣,起身就要离开。
就这时,门外闯入一人,嘴里还喊着:“本少亲自煮的醒酒汤,就此一家别无分号,陆少爷福气不浅。”
喊完他抬头一看,见房间里多了两个人,有一个还极其眼熟,甚至让他眉头一跳,心中咯噔,手里的端盘几乎捧不住。
唐柯笑眯眯地看着同窗,笑道:“不知唐某可有这个荣幸品尝一口?”
房祖瞪大双眼:“你怎在这?”
唐柯说:“打开门做生意,房少还挑客人?”
房祖暗暗骂道:“这帮混球,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说了疯狗和唐某不许入内…回头都扣工钱。”
他这声音小却不低,也不知是故意要让人听见,闻一舟被他这一打岔,也忘了和翟南还在剑拔弩张,转头就维护发小。
“辱骂朝廷命官,房少是准备关门大吉?”
房祖回顶:“仗势欺人,闻大人莫不是眼中没有王爷?”
闻一舟冷笑道: “南王怕也担不起以权谋私这个罪名。”
翟南道:“本王就事论事。”
闻一舟还想再言,被唐柯阻止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人,你别又给我气走了。”
闻一舟感觉一口气登时岔在心口,梗的极其不舒服,他低头看唐柯的眼神充满诧异:“你当真是…”
“这事可不能作假。” 唐柯温和地对房祖笑了笑:“还傻站着?”
要不是翟南在这,房祖这一碗汤指定对着唐柯的头扣下去。
雅间热闹了一会,把酒醉的人也吵醒了。
陆池睁开迷蒙的眼,扶着头坐起来。
一只瓷碗递到他眼前:“喝了。”
陆池想也没想,伸手接过,仰头就是一阵吞咽。
喝完了,看着房间多出来的两个人发呆,他想了一会,才认出唐柯:“唐大人。”
唐柯微笑:“王妃可觉得好些了?”
陆池小声说:“有点晕。”
唐柯道:“不如再睡一会?”
陆池耳尖微红:“见笑了。”他又看着闻一舟:“陆某见过闻将军。”
冷着脸的闻一舟挑起眉:“陆少爷认识在下?”
陆池笑了笑:“六年前黄贝岭一战,若非闻将军冒死牵制敌军,我军还不知死多少战士。”
闻一舟面色稍缓:“想不到还有人记得。”
这世间时势造英雄,也最容易时过境迁,六年前或许有人为他雀跃,六年后又有谁记得他们当初流过的血?
陆池看向翟南:“王爷,我想敬闻将军一杯。”
翟南点头。
陆池说:“这杯酒早该敬你,拖到今日希望不会太迟。”
闻一舟默了会,端起酒杯:“多谢陆少爷。”
陆池先干为敬。
因为陆池,闻一舟偃旗息鼓,闷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陆池也因这两人的加入端正了坐姿,就是把跟前的酒换成了茶。
唐柯问道:“我有一个疑问,不知王妃能否为我解答?”
陆池谦逊道:“唐大人请说。”
唐柯道:“五年前与匈奴一役虽然是我方取得胜利,可精确到行军作战,王妃是如何清楚战局?连我也是一舟告知才知晓。”
翟南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他摩挲着酒杯的手指顿住,悄悄竖起了耳朵。
陆池笑了笑:“不瞒唐大人,当时年少气盛,一心为国尽忠,我曾瞒着家母参军,因此有幸得见闻将军风采。”
唐柯说:“原来如此,那王妃与王爷怕也是那时因分结缘。”
陆池笑说:“那时候王爷可看不见我。”
那时候的翟南怕跟他是一个心思,想要权利,他的眼下有千军万马,怎会让目光穿过茫茫人海落在平凡无奇的他身上?
唐柯对翟南道:“王爷不解释?”
翟南看了陆池一眼,淡淡道:“你不在我眼前。”
陆池笑道:“我怕是王爷贵人多忘事。”
房祖道:“虽然过程曲折,时间悠久,但到底是成了一家人,往事就不必再介怀。”
唐柯看着房祖,似笑非笑说:“房少所言极是。”
房祖全身的鸡皮登时像要集体敬礼,立成了一块块小疙瘩。
闻一舟忽然开口说:“陆国公是否动过你的兵籍?”
陆池道:“还是瞒不过闻将军。”
闻一舟得到答案又沉默不言。
话匣子开了口,自然有人源源不断,虽然翟南和闻一舟沉默的时候较多,可陆池等人饮酒谈话,相处甚欢,待回过头时已将近子时。
因明日还要上朝,几人便在宴歌坊分开。
分别之际,唐柯约陆池改日再聚,当然,地点还是宴歌坊。
陆池心领神会。
房祖倏然后背发凉。
第16章 16
他喊住翟南的脚步,说:“你等等,今夜的账怎么算?”
翟南停下:“赊着。”
“不同意。”房祖恨声道:“你白吃白喝还出卖我,这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
陆池轻声问:“他怎么出卖你?”
房祖怒瞪翟南。
翟南轻飘飘道:“他在躲唐珂。”
陆池看着房祖的眼神写着“有情况”。
房祖继续瞪翟南。
陆池说道:“能躲的都不是事。”言下之意便是你躲不掉的正是大事。
房祖转瞪他。
翟南继续补刀:“一个男人哪有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房祖保持着瞪眼的动作哀怨道:“你把我说成了一个禽兽。”
陆池说:“别这么侮辱禽兽,猫是我的精神支柱。”
房祖呵呵笑:“恭喜你成功戒猫。”
“。。。”当着翟南的面打死他会有什么后果?
翟南默默看了一会他两人甚是无聊的干瞪眼。。。
“二楼的雅间更适合你们。”
他说完就上了马车。
房祖赶紧推陆池:“快走快走。”
陆池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进车厢之际,陆池转过身,冲房祖笑的意味深长:“再会。”
“。。。”
等陆池入内坐好,马车缓缓行驶。
陆池灌了一碗醒酒汤,后半段都在喝茶,此时酒醒的差不多,反观翟南,面色微红,似有醉意。
陆池本着体贴的心,挤到翟南身边。
翟南还记得上次他在身边坐着发生的事,所以警惕地看着他。
陆池去掰他的头:“靠着我睡一会。”
翟南不肯低下,两边较劲,谁都很累。
陆池叹口气说:“我不会偷袭你。”
“你的保证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你要怎样才相信?”
“它充满不可预料。”
“我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一个多变的人。”
“还不算太晚。”翟南扯下他的手:“望你每日三省己身。”
陆池忽然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翟南一开始以为他终于安分,后来才知气氛不对。
他问了一声。
陆池深情款款地说:“喜欢就算是从嘴巴里藏住了也会从眼里泻出,我就算不对你动手动脚,也会忍不住拿眼神视。奸你。”
“。。。”这个夜晚真是惊悚。
因为受到惊吓,回府之后翟南直接让陆池去了书房,美名其曰实现他的愿望。
竖日,翟南从宫中下朝,被管家告知陆池已经回去陆国公府。
“王妃让我转告您,他在国公府等您。”
翟南皱了皱眉,显然对陆池这先斩后奏的行为不太满意。
他用了早膳,换了身衣裳去陆国公府。
陆池是在翟南前脚离开,自己也后脚走出王府。
中秋过后的应京早晨是阴凉的,当他走回陆国公府,身上已带了一层寒意。
他回来的时间凑巧,恰好整个国公府也活络起来,因此他夜宿外边的事被许多人看见,只是如今的陆池正在风头之上,国公府的家仆只有对着人恭敬行礼的份,哪有他们别置一喙的余地?
陆池回到如寄楼,陆夫人也醒了,如今她掌管陆府,担子重了不少,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彷徨度日。
陆夫人看见陆池这么早从外边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面上不由多了几分担忧:“池儿,你这么快回来了?”
陆池用拢在袖子里保暖过的双手扶住她:“等王爷下朝我和他要出去一趟,回来换身衣裳。”
陆夫人松口气:“要去何处?可要娘准备什么?”
“不用,只是去看看钱庄。”
陆夫人摸他的脸:“怎这么凉?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
陆池想着时辰还早,泡个澡也好:“谢谢娘。”
等陆夫人走了,陆池找到正在修建花圃的陆禾。
如寄楼这一亩三分地他们不放心交给别人,里里外外都是自己动手整理,因此陆禾每日除了是陆池的小厮,干得杂活也多。
“少爷你回来啦。”
陆池开门见山问:“我让你查得事办的如何?”
陆禾忙放下剪子:“只能追查到她是从玢城而来。”
闻言陆池皱眉:“没有其它?”
陆禾说:“好像有人故意模糊她的信息,就这还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两个多月前的玢城正好发生一场大战,若说遗孤,军中也没哪个将军年纪符合,更何况将她安置在烟花柳巷中?这朝云到底是何人?致使翟南对他三令五申不许他靠近?
先不管其它,有一件事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陆池对他耳语:“你替我跑一趟,把人。。。”
早膳在正厅摆下。
自从陆池放弃世子之位后,陆斐便提出为了家庭和谐,从一块吃饭做起。
陆池得到自己想要的,各退一步,同意了陆斐的要求。
陆池到正厅时陆斐还未回来。
身为朝廷命官,被朝中之事耽搁也正常,陆池撩袍坐下,道:“先吃,不等了。”
席中除了陆夫人和陆斐的妻子孙青烟、陆尧,还有陆商姐妹。
陆商听见这话只是皱了皱眉头,陆裳则说道:“大哥是一家之主,怎能不等?”
她挑衅的眼神里明白说着陆池是在越俎代庖。
陆池没在意,问下首的陆尧:“尧儿饿不饿?”
刚满五岁的小豆丁眨了眨黑漆漆的眼,沉默着摇头。
陆池嗤笑一声。
他这笑声极其突兀,陆裳当场就炸了:“他还是个孩子!”
陆池冷笑一声道:“防狼防虎防叔叔,看来这陆家容不下我。”
陆夫人脸色骤变:“二小姐。。。”
陆商也脸色微变,看着陆裳的眼神带着不赞同。
孙青烟咬了咬唇,开口说:“二弟莫要误会,裳儿年轻,不懂事。”
陆池侧目看向她。
这个女人给陆池的印象并不深,常年躲在深闺阁院中,势要将相夫教子贯彻到底,她永远站在陆斐的后面,好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今日她乍一开口,整个人就像鲜活起来,陆家大嫂的身份在她身上闪闪发光。
陆池笑说:“听话的人才讨人喜欢,乱叫的疯狗。。。可没有好下场。”
陆裳那一瞬间又回到不久前被陆池扼制的恐惧。
那把冰凉的匕首仿佛就在舌头下,全身上下已经本能的发疼。
陆池看着毫无血色的人,勾了勾唇角:“你怕什么?”
陆裳的牙齿都在打颤:“你。。。”
陆池满意了:“知道怕就好。”复又对陆商说:“能否上菜?”
陆商僵硬着头皮点点头。
结果这一耽误,陆斐也回来了。
他进门时看见一家子都在,当即露出笑意。
“二弟这么早就从王府回来了?”
哦,还有这称呼,陆斐脸不红气不喘的就给改了。
陆池就嗯了声。
陆斐又说:“昨日你不在,朝中之事也无法告诉你,关于士兵逃营一事,皇上并未迁怒王爷。”
陆池淡淡道:“王爷并未告诉我。”
陆斐说:“有惊无险,王爷估计是怕你担心。”
因陆斐出现多少壮了胆子的陆裳道:“怎就不是王爷不屑于说。”
陆池笑了笑:“不如你替我问问王爷?”
孙青烟忙在底下扯陆裳的袖子。
陆裳不情不愿地哼了声。
用膳的开始虽然糟心,过程也紧张,但好在风声大雨点小,陆池没有掀桌子的机会。
陆池用完膳,回屋与陆夫人说了会话,陆禾就说翟南来了。
陆池辞别陆夫人,一人出府。
南王府的马车大摇大摆地停在门口。
车帘子挂起,好像在欢迎谁。
陆池含着笑走上去。
翟南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
车夫放下车帘,赶马起行。
陆池见他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翟南直白地说:“我不喜别人命令我。”
陆池指了指自己:“这个别人包括我?”
“除了皇兄还有谁敢有这个狗胆子?”
陆池恍然大悟:“原来王爷是因为我不辞而别。”
翟南无言冷笑,实因是他发现和陆池相处他们总在拌嘴,而且势均力敌。
陆池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凑过去一块坐着。
翟南说:“这位子干脆让给你?”
陆池只好含蓄道:“我喜欢的是在你旁边的位置。”
翟南忍无可忍地说:“陆池,别总拿话撩我。”
陆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喜欢得不得了?”
翟南忍下一巴掌把他推下车的冲动,说:“纵然我是个断袖,我们也需要磨合。”
你不是断袖,你只是不喜欢我。这点陆池明白,可他不会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到时候他不仅连现在都失去,反而离翟南更远。
啊。。。他好像太操之过急了。
他想了想,把之前直来直去的态度收敛大半,道:“磨合这个过程需要不断的用情话润滑。”
他说完,起身,在摇摇晃晃中的车厢内走回原处坐着。
他退一步,翟南觉得身边宽了,可心里却像落下一块什么。
他并不愿与陆池闹僵,正如他对房祖说的那般,他可以宠陆池。
但陆池黏糊糊地行为他实在受不了,说没两句就开撩,若非他心志坚定,早溺死在陆池用甜言蜜语织成的蜜罐里。
本该是这样,可看着陆池那一瞬间暗下去的眼神,他心里又扎实的难受。
他想着放软态度,但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想出个法子,车夫就在门外喊到地了。
陆池先走下去。
“。。。”翟南懊恼地跟上。
永兴钱庄是翟南手中一个地段不错的钱庄,位于应京城南边,沿着南城门一路进来就能看见,不久前它被转手送人,换了个主,今日翟南是带他来露面。
钱庄的掌柜做了十多年,往日若非大客户也见不到人,今日翟南来了,他亲自出来迎接。
掌柜姓蒋,单名成,身材中等,一肚子遮都遮不住的福气,是个特别有肉感的人。
他当翟南是过来对账,问是否要把账本拿出来。
翟南说:“我过来宣布一件事,日后这家钱庄归他所有。”
蒋成这才拿眯成一条线的眼看陆池,尽管开始他被对方惊为天人的相貌所迷惑,可也只以为是翟南身边的近卫,哪成想是未来的主子,这一下以往总眯着地眼睁开了:“这位是。。。”
“陆池。”
他就算不认识名声败坏的陆池,也该认识未来的南王妃啊!
蒋成忙揖礼赔罪:“属下眼拙,还望王妃恕罪。”
陆池微弯身子,用双手扶起他:“蒋掌柜客气,不过是一个名头,无需介怀。”
你是当真不知道南王妃的位子多少人梦寐以求还是开我玩笑?
哎。。。王爷竟然没生气。
蒋成的鬓角悄无声息地滑下一滴冷汗,他赔罪地笑了笑。
翟南无视他的窘迫,继续道:“你去四方街跟王屾转告一声,从这个月开始,账本都由王妃审查。”
蒋成问:“可还是送到南王府?”
翟南本想说陆国公府,可陆池已先他开口:“照例便好。”
“是。”
闲聊一会,翟南婉拒蒋成一块用午膳的邀约,出了钱庄后,他问陆池:“为何不让他送到陆国公府?”
陆池的双手拢在袖子里,闻言笑道:“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其他人知晓,并非是想纠缠王爷。”
他这话像是急着撇开关系,翟南听得眉头一皱。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其实这篇文章不存在吵架,大概。。。
第17章 17
翟南对情绪的起伏有着敏锐地触觉,尽管陆池隐藏的很好,可被喜欢的人这样拒绝,不开心就说得过去。
翟南自认为对陆池虽不是体贴入微也无错处可挑。
陆池一再冒犯他都忍了,无非因为这人是要过一辈子的另一半。
但陆池好像不满足,他的所作所为不是让翟南知道他喜欢他,而是想让翟南也有一样的感情。
乍然想到这点翟南慌了,心狠狠地一跳,半晌找不到安稳的点。
要喜欢陆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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