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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为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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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都是从寺庙里写出来的。他的母亲后来又给他生了几个弟妹,因此两人并不亲近。
“今天是您的生辰,母亲是不开心吗?”宁鹰洋站在孙氏身后,铜镜里映着他冷峻的脸,孙氏年轻时可是个强悍的女人,这时看见自己的儿子却害怕得厉害。
“你的手在发抖,儿子有这么可怕吗?”宁鹰洋讥笑道。
孙氏虽然年过半百,仍然风韵犹存,她突然转身拉住自己儿子的衣服,颤巍巍地跪下:“鹰洋,鹰洋啊,凤彝是你的亲弟弟,他不敢跟你争什么,都是娘教唆的,都是娘的错。”泪眼婆娑,这哭喊声倒是有几分像个绝望的母亲,宁鹰洋看着跪着的母亲,用着极其低沉阴冷的声音说道:“凤彝是你的儿子,那鹰洋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你可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对本王的。”
宁鹰洋不顾形象全无的孙氏,迈出门去:“娘今天可要开心点,不然天下人还以为儿子亏待了你。至于凤彝,娘还是不要见他,否则他会更痛苦。”
孙氏背对着宁鹰洋,瘦弱的身躯狠狠地颤抖着。这个儿子阴险狠毒,倒是像极了自己。不,应当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要一个眼神,孙氏就会吓得魂飞魄散。只是,凤彝,凤彝啊,是娘害了你。
权势滔天的宁王爷居然邀请他去参加生辰晚宴,真是无上荣耀,光宗耀祖的事情,霍蓝扯了萧京最大布庄里最贵的布,让最好的裁缝赶制了几天几夜做了一件新的衣裳。礼物他也不知道该选什么,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钱,徒有官名在手,倒是底下人懂事,要钱送钱,要东西送东西,好差事,好差事。霍蓝能独自乐上一夜,真跟做梦似的。
进了宁王府,霍蓝整整衣襟,让下人提着礼物,就仰首挺胸地往里走。他是新上任的官,他不认识旁人,可是旁人却认识他,不屑与他结交的便装作没看见,想要巴结的便迎上去,当然其中也不乏想要戏弄他的人在。
有人则等着看好戏,宁王爷不仅邀请了新上任的吏部尚书还邀请了前任吏部尚书,好大一场戏。就等着主角开唱了。
李云忠担任吏部尚书期间尽职尽责,铁面无私,虽然没几个人喜欢他,但是别人不得不夸上几句。李云忠为人刚正不阿,极难相处。先帝善识人,十分器重他,不曾想小皇帝被霍青所惑硬是一道圣旨罢免了他。国之不幸,他一人又怎能力挽狂澜。只盼望宁王爷能辅助皇上,杀死那祸水,成就一代明君。
“李大人,李大人近日来可好啊?”
李云忠黑着脸,用讥讽地语气说:“韩大人倒是心宽体胖,关心起我来了,不牢烦心。”
韩大人自讨了个没趣,被李云忠给气走了。
霍蓝其实心虚得很,这些围着自己的人说的话他是听也听不懂,弄也弄不明白。
韩大人转到霍蓝面前:“霍大人,在下韩立,不才幸得皇上提拔任礼部尚书。”
霍蓝不认识他,这么一介绍,其实他也没什么概念。礼部尚书,听起来和吏部尚书很像,估计是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官吧。
“额……在下霍蓝。”霍蓝行了个礼。
“霍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吏部尚书,长江后浪推前浪,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这句话很受用,霍蓝享受着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
韩立拉着霍蓝往李云忠那边走:“跟我来霍大人,这里有个大人物,在下一定要介绍给你。”
簇拥的大大小小官员有的抿嘴一笑,有的神色诡异,谁都知道这个李云忠出了名的柴米不进,就算是皇帝也敢与之叫板,霍蓝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胸无点墨的傻子不被嘲讽一顿才是异事。
眼前这个老头,无甚特点,要非要找出啥特点,就是他的眼神太凶了,总让他想起小时候顽皮,阿爹看他的样子。
“李大人,留步。”韩立眼看李云忠要离开,喊住了他。
“老夫已不是官员,这声李大人,老夫受不住。”李云忠说。
“李大人这话就不好听了,你可是先帝临死前亲自提点的官员之一啊,这份殊荣无人能及。”韩立眯眯笑着说。
李云忠本来不想与他多言,但是韩立这个人,你越是不理他,他越是要捉弄你。小人心性,且看他要做些什么吧。
“在下来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当今皇贵妃的胞弟霍蓝,现任吏部尚书。来来来,这位呢,是前任吏部尚书李云忠。”韩立还没说完。李云忠看霍蓝的眼色就更加凶了。
“哼!鸡鸣狗盗之徒。”李云忠说。
霍蓝一开始还是张笑脸,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你这老不死的说什么!”
“果然是粗鄙之人,你哥哥身为男子魅惑当今圣上,不要尊严,猪狗不如。你这黄毛小儿仗着你哥哥这不伦的关系当上吏部尚书,简直不要脸之至。比起你大哥你更是不要脸。”李云忠当年在先帝面前出言不逊,差点被暴怒的先帝砍了脑袋,要不是先帝明智大度绕了他一命,现在早就投胎转世了。
“呸!当今圣上天资聪颖,要不是被你哥哥迷惑岂能不分青红皂白!”李云忠一时间想起家愁国恨,心里郁结不已,抄起桌上的果盘便朝霍蓝扔了过去。
坚硬的盘子砸到霍蓝额头上,顿时血涌。
“李大人这……”韩立面上假装忧愁着,心里甭提多开心。
“你着急什么!一丘之貉,若是当今圣上听信霍青妖言,老夫便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皇上明白妖人祸国!”
第17章 第十七章
“大哥,门口的桃花开了,”霍紫蹦着跳着越过高高的门槛,“大哥?”最近总是这样,大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叫他,也好像没听见一样。
“阿紫,大哥送你离开萧京吧?”离祭天大典越来越近,霍青内心的恐惧也越来越大,他拉着小妹的手,小妹的手总是很暖和,霍青也想心平气和地面对霍紫,可是一想到皇族纷争,他的脸不自觉地带上忧虑,连一贯温柔的神色也瞧不见,“阿紫愿意跟上次来的哥哥走吗?”
阮翕来找过他几次,表示要把他和霍紫带走,可是霍青不能走,他走了,父亲和霍靛绝对不会有好下场,霍青敢肯定萧灵均早就控制了他的家人。
霍紫不知道大哥为什么那么忧愁,但是从大哥的言行举止中,如小动物的本能一般,嗅出了危险的信息。
握着大哥的手,霍紫水灵灵地大眼睛坚定地看着霍青:“大哥如果不和阿紫一起走,阿紫就不走,阿紫要在萧京陪着大哥。”
摸了摸霍紫的头发,一开始来的时候还是带着枯黄颜色,在宫里养了些时日,触手已经光滑细腻了:“你先走,大哥回头跟上你。”因为是他最小的妹妹,霍青对待霍紫颇有父亲对待女儿的感觉。
“阿紫不是小孩了,大哥。”霍紫慢慢跪在地上,浅藕色的裙子在地上铺出一朵花,她把头搁在霍青的膝头,“阿紫哪都不去,阿紫就跟着你。”
“跟着我啊。”霍青温柔地看着小妹,抚摸着她的头发,而后抬起头看向窗外,今年的春天来的额外晚。
兄妹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本就灰暗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屋里就点了一个小小的蜡烛,一豆烛光,两盏清茶。
祥和的氛围被霍蓝打破,只见他穿着华丽,玄纹云袖,意气风发。走到兄妹二人的身边时,霍青都能感觉到他脚下生风。
“怎么不欢迎我来?”霍蓝拍拍手,叫了两宫女掌灯,一时间昏暗的房间亮堂堂的,霍青看着自己的影子,好像更黑暗了。
霍紫抿紧唇角,大哥不发话,她也不敢和霍蓝搭话,霍蓝揉揉小妹的脑袋,往自己嘴巴里灌了一大壶茶水,是一壶洞庭碧螺春,可惜喝的人不懂茶。
“我是真的不懂大哥你是怎么想的,”霍蓝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羊脂玉扳指,那细腻的触感就像昨天睡在他怀里的女人的皮肤,叫人神魂颠倒,“你弟弟有出息了,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李云忠是忠臣,”霍青连看霍蓝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你做的太不应该。”
霍蓝坐在太师椅上嘿嘿怪笑,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一块纱布贴在额上:“那种老不死的,早就该变成一抔黄土,我只是如他所愿,让他早日为国家尽忠。”
自从上次宫中一别,霍蓝和霍青闹得不愉快,霍蓝再未进宫见过霍青,他这次突然造访,霍青可不认为是为了看望自己的。
见霍青没有理会自己,霍蓝看着乖巧地坐在霍青身边的小妹,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阿紫该嫁人了。”
“我不嫁,我要跟着大哥。”以前三哥不是这样的,他虽然好吃懒做,却也有一颗人心,霍紫现在觉得眼前的三哥是鬼怪变的,心是黑的。
“诶!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霍蓝仔仔细细地瞧着自己妹子,虽然是乡下女孩,但是也出落地水灵灵的,不能说多好看,自有一番滋味,“你跟在大哥身边,如是皇上收了你当妃子,岂不是美事?”
现在他主要靠着大哥的关系在官场上横行霸道,但是这个大哥让他心里不舒服,且不说两人不对头,单是太监的身份就让他难以启齿。如果是小妹那就不同了,小妹是女子而且听自己的话,他以后想要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有?这样想着他看着霍紫的嘴脸越发丑恶。
听着霍蓝的话,霍青怎会不知道他脑子里的花花肠子,霍紫值得一个爱其一生的人,帝王将相都不会是好对象,霍青只盼霍紫可以平安喜乐。
“我劝你别打霍紫的主意,你到底来做什么?”霍青冷冷地瞥了霍蓝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突然觉得霍蓝死前会不会惊醒,才明白眼前不过是黄粱一梦。
霍蓝并不怕霍青,他之所以在霍青面前有所收敛,别无其它,谁叫他还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他忌惮的是霍青身后给予他金银珠宝、名望美人的九五至尊。
“皇上让我来的,”霍蓝努努嘴,一脸不屑,“不然你以为我想来?”
刚想问皇上让你来做什么,就听见刘大公公刻薄尖细的嗓音震得烛火都在乱颤。
霍蓝这晚表现得极为积极,倒酒侍候不假他人之手,他刻意在饭桌上谈起霍紫:“皇上,霍紫年方二八,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
他的眼睛里带着贪婪,谄媚讨好之意,隔着好远都能瞧见:“秀女还要等上些时日才甄选,臣觉着自己的小妹心里也爱慕着皇上您。”
“哦?”一个问句。
霍蓝觉得这事有戏,眸光一亮接着说:“小妹和大哥长得最像,但是大哥为人刚硬又不会讨人喜欢,最重要的还是个男子,可是小妹她聪明伶俐,从小就会伺候人。”
“霍蓝你闭嘴。”霍青本来低着头吃菜,霍紫本来也低眉顺眼挨着大哥坐着,学着大哥的模样小心吃菜,听到自己的名字,宛若遭了雷劈,一个震颤。霍青比霍紫反应更大,直接撂下筷子,出声呵斥,“丢人不要丢在饭桌上。”
“莫不是青儿吃醋了?”萧灵均最近一直称呼他为青儿,这个称呼霍青到现在也不能适应,就跟萧灵均在叫哪个小丫头一样,不像是在叫自己。
霍青闷着头,他现在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求萧灵均放霍紫一条生路,他和霍蓝必死无疑,但是霍紫还有一线生机。于是霍青在萧灵均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霍蓝看着萧灵均和霍青的互动,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眼里他的哥哥霍青没有什么优点,一张脸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怎么萧灵均就那么稀罕他。霍紫正值青春年华,就像刚刚成熟的水蜜桃,鲜嫩多汁,要是他霍蓝,肯定选霍紫,而不是他的大哥。
仍是不死心,霍蓝接着给皇上斟酒:“皇上,霍紫她……”
萧灵均脸色微愠,只是一刹那,那个神色也足够霍蓝胆战心惊几天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跟哑了一样,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皇上自然是睡在正则殿,可惜芙蓉帐暖度春宵,只是外人的遐想,这芙蓉帐里不暖,冷得彻骨,寒气逼人。
“李云忠怎么死的你知道吧?”萧灵均冒着寒气的声音从霍青的身后传来,很奇怪,霍青觉得这个声音是从空旷的谷底传出来的,他不由冷颤。
“李氏一族世代忠良,李云忠更是如此,”萧灵均说道,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声音缓慢,字字诛心,“我本想留他一命,他不在我的棋盘上,不是我的棋子,可是霍蓝把他扯进来了,我不得不关押他,甚至处罚他,他这个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的性格,我这样做等于是杀了他。”萧灵均没有用朕,而是用我,霍青内心煎熬,想要用手捂住耳朵,萧灵均恶狠狠地扯住他的双手,黑亮的眼睛如同无机质的玉石盯着霍青的眼睛,霍青闭上眼睛,不愿意和他对视。
萧灵均离他很近,霍青闻得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味,似毒,窒息感逼迫着自己。
“霍蓝在李云忠上吊自杀的前一天晚上去见过李云忠。第二天霍蓝在早朝时候要求我处死李云忠。李云忠知道我会杀了他,为了我的帝位与名声在我赐死他之前自杀了。”
“呵!”萧灵均冷笑,“霍蓝是什么东西,李云忠是因为他死的。所以你们和我一样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谁也不比谁好,不比谁差。”他突然放声大笑,松开霍青的双手,坐在床上,“已经那么多人为了我死了,所以我不能放手。”
霍青撑着床铺,跪在床上,他将头低垂至胸口:“皇上,我和霍蓝罪该万死。只求皇上留霍紫一条生路。”霍青认命了,但是霍紫她才十六七岁,她没有错,不该死。
静有时候也让人感到可怕,萧灵均伸手抚弄着霍青披散开来的长发:“你好像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吧。”
“这不是条件,皇上。”霍青慌忙之中,对上了萧灵均的眼睛,冰冷的,深似潭水,“我知道我和霍蓝只有死路一条。可霍紫她不一样,求皇上怜惜。”绝望比期望要大,沉默的每分每秒都无限拉长。霍青屏住呼吸,他知道希望渺茫,可他也知道如果这个男人答应了他,霍紫就一定会安然无恙。
“朕累了,想要歇息。”萧灵均摆摆手,一句话却让霍青心沉谷底,他僵硬地躺在萧灵均身侧,霍紫还是不能逃过一劫吗?如果萧灵均不愿意放过她,霍青想,无论如何都要让阮翕把她带走。
“朕放她。”霍青以为自己幻听,可这真真切切是萧灵均的声音。
“谢皇上。”霍青安心地闭上眼睛,这样一来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夜还长,黑暗中的杀机蠢蠢欲动,它在酝酿一场血的盛宴,那场宴会上,鲜血是佳酿,肉体是佳肴,森森白骨是道路。霍青站在白骨为道的地面上,时不时有鲜血迸溅到自己的脸上,耳边是身穿铠甲的士兵欢呼雀跃的呐喊,他穿着繁复的宫装,白骨上漫过的血液沾湿了他的鞋子。他呆愣地缓慢地走在白骨道上,远处坐在皇坐上的是萧灵均,他在冲着自己笑,俊美无双的脸上粘了血污,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俊美,霍青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路看起来很长,却很快走到了尽头,站在他面前的是谁?霍青木木地看着那张脸,哦,原来是霍蓝,他也在笑,笑什么呢?霍青歪着头看着霍蓝,扑哧,血浆从霍蓝的头上喷涌而出,染红了霍青的衣服,好脏,他踏着霍蓝的尸体,继续走向萧灵均。萧灵均还是在笑,阴测测的,霍紫跪在萧灵均的皇座旁,她像个纸扎的娃娃,霍青想。
很快就靠近了,很近了。霍青望着萧灵均的眼睛,死人的眼睛一样。他看着萧灵均举起剑,挥剑砍掉了霍紫的头,头颅骨碌碌滚到霍青的脚边,血液像龙吟池里的温泉喷涌,满过霍青的胸口。
不!
霍青睁开眼睛,是梦,窗子透出一点点光亮,天亮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萧京处处张灯结彩,早春时候风吹在脸上还是让人不怎么舒服,热闹的皇宫里,早就宾客满座,觥筹交错间,衣袂飘飘,犹如置身仙境。
萧灵均躺在正中间的长椅上,长椅垫着鹅绒毛毯,看上去柔软舒适,他拥着霍青,后者斜倚着他,看起来倒是神仙眷侣的样子。
再往长阶下看,一群后宫婀娜多姿的女人分别坐在长阶两边,右边为首的是当今摄政王之女,当朝良妃娘娘宁月娇,她的左手边则坐着近来盛宠有加,资容俏丽的怜嫔,本来以她的身份是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的,但是她巴结上良妃又重获恩宠,才在那个位置安坐如山。左边为首的是传说中一笑倾城的绝世美女倾妃娘娘林默染,紧靠着林默染的则是富可敌国,腰缠万贯的商贾之女慧妃娘娘卢晴。各位娘娘可谓是尽了浑身解数来争奇斗艳,乍暖还寒时候,轻薄的纱衣就代替了厚重的冬衣。
她们面前的长阶下,一个巨型鼓阵排列整齐,薛凌的精兵良将此时正穿着祭祀的衣服,额上纹着火纹,四人拥着一面大鼓,砰!中间的四个人猛地挥臂敲响面前的鼓,鼓声如同河里的波浪,一浪推着一浪朝着四周蔓延。
看台上的宁鹰洋正襟危坐,坐在他身边是当朝宰相刘寅。
宁鹰洋道:“永乐长公主与驸马近来可好?”
刘寅小口地嘬起手里的美酒:“哪里有什么好不好,只是这长公主美则美矣,不适合当妻子。”
宁鹰洋道:“此话怎讲?”
刘寅摸摸胡子:“食色性也,长公主貌美,可惜女子无才便是德,才华横溢者,怎么都不会是一个当妻子的料。”
宁鹰洋淡然一笑:“金枝玉叶难免心气高,一旦沦落成泥,夫妻二人自然相处和谐。”
刘寅闻言跟着笑了起来:“王爷说的没错。”
五万精兵已经将大萧皇宫团团围住,只等宁鹰洋一声令下。
宁鹰洋抿酒听鼓,看年轻的皇上还是一副寻欢作乐的模样,这样想来他这是名正言顺地清君侧,不是逼宫。至于清君侧后是不是要清君,不言而喻。百姓比起滥杀无辜的窝囊皇帝,更希望他这个异姓王爷登上宝殿王座。
梧桐走近良妃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良妃变了脸色:“皇上,臣妾身体不适,想回寝宫歇息。”
萧灵均不在意地挥手示意她先下去,等到良妃从长阶离开,他凑近霍青,低声道:“马上就要开始了。”
霍青听着急促地鼓点在整个皇宫里回荡,马上就要开始了,他静念。
呼啦啦四周的涌出一簇簇手持武器,身穿铠甲的士兵,小太监和小宫女纷纷吓得四处逃蹿。长阶上除了几位妃子临危不乱,其它的妃子都惊吓过度,站在一起,簇拥着像海里弱小的被捕食者。
站在最高处的男人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极目的黑底红字的宁家军几个字,差点没笑出来,果然宁鹰洋露出了狐狸尾巴,巴不得现在就把自己踹下皇位。
“宁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萧灵均不紧不慢地说。
长阶下本坐着喝酒的宁鹰洋,也站了起来:“臣请求皇上杀了霍青。”说是请求,可他哪里是一副臣子请求君主的样子,负手而立,脸上不阴不晴。
萧灵均道:“我若不杀呢?”
宁鹰洋等的就是他一句话而已,拍了拍掌:“臣只好清君侧。”
“清君侧,正皇统!”
“清君侧,正皇统!”
……
手持长矛的宁家军,开始呐喊,长矛击地,整个皇宫都在震动。
呲啦!整齐划一地撕破鼓面,每个薛凌的兵都从鼓里掏出长剑。以皇帝为中心,四散开来。可惜,以少对多,这区区几千人,哪里是将皇城堵得几乎水泄不通的宁家军的敌手。
没料到萧灵均还留了一手,宁鹰洋虽然神色未变,脸色却更不好看。
如果,这只是诱敌深入,长阶之上的年轻帝王露出的冰山一角下究竟还有多大的筹码。可是他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退缩。
武艺高强的宁鹰洋的手下第一大将万镇,突破千人屏障,眼看就要直取萧灵均的首级。林默染从酒桌底下抽出软剑,两人缠斗,不下百招,林默染就削了宁鹰洋手下第一大将万镇的脑袋。大动脉的血液喷洒了霍青一脸。而林默染分明连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
宁鹰洋面色不善,这步棋走险了。
萧灵均用大拇指抹了抹霍青脸上的血渍:“宁王爷一定听说过围点打援吧。”
这是军事上的术语,意思是围住敌人的重要地点,埋伏攻击敌人的援军。
“现在你围住的是我,可惜你没办法再打我的援军了,你暴露的太早了。”
厮杀声,呐喊声振聋发聩。
五万精兵不是宁鹰洋最大的赌注,他还有四十万兵驻扎距萧京百里之内。
萧京外,萧灵均埋伏的五十二万士兵,静待指令,而皇城内,薛凌领着的先锋队,早已和聚集在皇城的五万精兵来了个头阵,等到薛凌骑着铁骑,提着宁鹰洋手下先锋的脑袋掷在萧灵均眼前的时候,宁鹰洋才明白自己以前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年轻皇帝,是个怎样恐怖的存在。十年如一日在自己面前蛰伏,就等着自己造反这一天。
“臣薛凌不辱使命。”年轻的白衣将军,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剑,单膝跪在萧灵均面前,脚边是敌人的首级,血淋淋地似乎还在寒风中冒着热气。
宁鹰洋冷眼看着这一切,身边的刘寅早已不知去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觉得宁鹰洋必输无疑,竟已经悄悄逃走。他是宰相,身边带着一众死士,逃回府中,却已经看到薛凌的军队,将宰相府团团围住,他也顾不上儿子还在府里,连滚带爬地被自己的死士带着逃离萧京。不想半路遇到早已埋伏在萧京外的军队,被生擒活捉。
看着自己先锋的头颅,再看如战神下凡的薛凌,宁鹰洋远在边疆的军队根本赶不过来,根据冒死赶来的亲信报告的宫外情形,不难想象围在皇宫外的四十万军队恐怕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厄运。
除了决一死战,再无他法。
想他纵横沙场多年,竟然栽在一个黄毛小儿的手上。要不是这个萧灵均戏演得这么好,他也不会如此轻敌。最后落得这样的结果。
身边的亲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其中一个亲卫身上插着一把刀倒向自己,宁鹰洋伸手拔出亲卫身上的刀,跃上长阶,薛凌的长剑与宁鹰洋的长刀噌噌发出摩擦的声音。
刀光剑影,薛凌已经隐隐有抵抗不住之态。
这也难怪,且不说薛凌来之前耗费了大量体力,宁鹰洋比他老奸巨猾,又久经沙场,薛凌不是他的对手。
一脚将薛凌从长阶踹下,薛凌嘴角溢出鲜血。宁鹰洋转身挥刀砍向萧灵均,林默染神色一凛,出剑挡在宁鹰洋的面前,可是宁鹰洋这次是准备鱼死网破,压根不管长剑刺进胸膛,硬是让长剑刺了自己一个对穿,手里握着的长刀眼看就要砍向萧灵均的脖子。
一瞬间,霍青猛地推开萧灵均,用自己的背面挡住了长刀。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长刀没有砍到霍青的脖子,而是顺着他的背,在背上划下深可见骨的刀伤。萧灵均抽出座位下的一把剑,当即将霍青小心放在长椅上,长剑出鞘,叮地一声,打飞了宁鹰洋手里的长刀。长刀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闪着寒光与血光直直地插进地面。
林默染见状,抽回长剑,血液喷涌。萧灵均长剑挥舞,这把宝剑削铁如泥,活生生砍下宁鹰洋的四肢。曾经不可一世的宁王爷,现在犹如鹰犬一样匍伏在自己脚下,他没有想到过这一天吧。萧灵均用长剑的剑尖挑起宁鹰洋的下巴,逼迫着他注视着自己,宁鹰洋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要杀就杀。”
“啧,宁王爷果然英雄豪杰。”萧灵均将长剑插入地面,“看着你失血而亡,不是更好。”转过身抱起长椅上昏迷过去的霍青,萧灵均对薛凌道:“降者不杀。”
薛凌高举长剑,朗声冲着被击杀大部分的宁家军道:“宁鹰洋已经被活捉了,皇帝宽宏大量,降者不杀!”
将霍青交给孙子林,萧灵均看着长阶下血流成河,尸首成山的风景,再看着整齐划规的薛家军和投降的宁家军,当真是一将成,万骨枯,这个皇位就是踏着万人枯骨坐下去的。
“启禀皇上,宁鹰洋手下大将无一人投降,全部歼灭。”薛凌道。
萧灵均这才注意着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半死不活的宁鹰洋。如果说宁鹰洋有什么功绩,那就是他显赫的战功。可以说彪炳千秋也不为过。萧灵均也许可以理解他的直系下属誓死效忠的原因。
趴伏在地上的人影抽搐着,红色的血沿着伤口在青色的地面蜿蜒。宁月娇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残破的景象,她不相信天神一样的父亲会像这样趴在地上,四肢残缺不全,那血都要流尽。
“皇上,看在宁氏一族从祖皇帝开始就征战沙场的份上,月娇请您放过我爹,救救他,给他止血好不好。”宁月娇扑通跪在地上,她那养尊处优地膝盖,哪里受过这种罪,顾不上疼,她跪着朝皇帝走去,手还没有攀上皇帝的衣服,就被林默染给挡了下来,她紧张地咽下唾沫,因为害怕身体在颤抖,眼泪迷茫了她的双眼,此时她知道她这张扭曲的脸,不会有多好看:“我父亲纵有千错万错,他也曾守卫着萧家天下二十余年。你留他一条命,月娇宁愿代替父亲去死。”
手指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的父亲趴在地上,眼看就要一命呜呼。短短一天之内,宁月娇就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乱臣贼子之女。
“皇上我去死好不好,求您救救我父亲。”宁月娇拔下头上的金叉,抵在喉间,“月娇曾听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我还是求您给我父亲一条生路。”
平日里和良妃不对付的慧妃看到不可一世的良妃现在这个低三下四的样子倒是有种唇亡齿寒的悲哀。她偏过脸,不想再去看那副景象。就好像有一天她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萧灵均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宁月娇的簪子又刺进了几分,血蔓延着着簪子流下来。
大概是知道再怎么求他也不会有结果,宁月娇猛地站起来,林默染的手跟着一动。但是宁月娇并非要前进,而是后退,眼里都是苍凉的神色。
她的父亲,就那么悲惨地匍匐在那里,这天还凉着多冷啊。
宁月娇跌跌撞撞地走到宁鹰洋身旁:“天真冷。”她说。
“天真冷。”宁月娇喃喃自语。
白皙的手握着金光闪闪的金簪,再刺进几分,喉咙里冒出血泡,两具尸体紧挨在一起。
第19章 第十九章
灵武十年,摄政王宁鹰洋起兵造反,镇北大将军薛凌带兵镇压,萧灵帝英明神武赐死大小造反官员百余人,皇贵妃霍青打入冷宫,吏部尚书霍蓝收入死牢,几日后砍首示众。
这一年宫中大丧,永乐长公主薨,萧灵帝用最高国丧出殡,镇北大将军身骑白马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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