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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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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
宋玄的脸上异彩纷呈,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得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祝阳见他这么说了,才稍稍放心一些。
宋玄一时头大如斗。
他倒不是没有想过与姬云羲欢好,想来两个男子的冲动与爱恋总是来的直白些,两情相悦,有所亲热也在所难免。
只不过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一直被自己当作弟弟来看,病弱、甚至需要他保护的姬云羲,在某一方面竟比他强势的多,相处之间多有玩弄、甚至以此为乐。
这样的落差让宋玄产生了说不出道不明的窘迫难堪。
可若是问他后不后悔鬼迷心窍与姬云羲做了那事。
他倒也是不后悔的。
他心里头清楚,他亦是渴求着姬云羲的。
第35章 珍宝
宋玄约好了跟方秋棠去瞧瞧他新弄出来的玩意。
这些年来方秋棠弄了一家珍宝楼,里头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新颖奇巧的小玩意,备受贵族世家的欢迎。
他方老板虽然生意众多,但在盛京的名声,一半就来源于这珍宝楼。毕竟京中有钱的人遍地都是、背靠大山的更是数不胜数,但能拿出这么多新奇玩意,让人称作鲁班后人、墨家遗风的,便只有方秋棠一个了。
他这里头的东西不多,一次只产出三五件,有的甚至只有一件,便常有文人贵族时不时地来撞运气,看看能不能寻到些新奇的物件。
这些东西宋玄有些早就在方秋棠家中看过,有些也觉得新奇,从进了门就没安分下来过,抱着一个万花筒爱不释手。
方秋棠嗤笑一声:“你瞧你那乡下人的样子?”
宋玄也不理他,举着那万花筒瞧:“在你方老板的面前,谁不是乡下赤佬?”
方秋棠翻了翻眼皮,有气无力道:“快别丢人了,送你了。”
宋玄似笑非笑:“方老板怎么这样大方了?别不是有求于我吧?”
方秋棠狐狸眼一眯,劈手就要来夺:“不想要?那就还我—— ”
宋玄连忙闪躲,脸不红心不跳地将万花筒收进袖中,面上还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送了我的,便是我的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方秋棠懒得理他,径直拉着宋玄往店楼上走。
传闻方秋棠的珍宝楼一共三层,里头的宝物一层比一层珍贵,一楼是人人都可进的,二楼要贵客才能上去,三楼便更是个传说。
据说三楼放的都是方老板的珍宝,样样奇巧精美,价值连城,除了方老板,只有一个人上去过。
季硝。
如今只怕还要多上一个宋玄。
宋玄也是听过这个传闻的,只当方秋棠在故弄玄虚,好打出名声去抬身价,没想到瞧着方秋棠的架势,这三楼竟还真什么东西。
宋玄忍不住调侃:“你这三楼还真藏了宝贝?别是藏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吧?”
方秋棠忽得眯了眯眼睛:“宋玄,你今天走路姿势很奇怪。”
宋玄一时僵硬,咳嗽了两声:“来时摔了一跤,不碍事。”
方秋棠盯了他半晌,才继续往楼上走去,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高深莫测。
到了楼上,方秋棠一径推开大门。
宋玄便只瞧见一个不大的房间、五脏俱全,四面都是书架、桌上还摆着笔墨纸砚,倒真有几分典雅意蕴,只是稍显小了些。
“你……”
宋玄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方秋棠在书架上数了数方位,抽下一本书来。
房间里的书架便都便都旋转移动了起来,没过一会,房间就变了一个样子。
书架移开以后,让出了好大一片空间,房间变得空旷、粗犷。墙上,架子上,挂着的,都是些奇特朴素的东西。
宋玄瞧了半晌,只能瞧出一个架子上,林林总总的,摆的都是些样式不同的火药。与方秋棠六年前拿给他的类似,又有所细微的不同。
宋玄走上前去细细地瞧,忍不住问:“这都是……”
“火药、马镫、连弩、火铳……”方秋棠一样一样地只给他瞧。“还有些别的东西,总之都是行军用的武装。”
宋玄瞧着方秋棠说的马镫,是装备在一个木雕马匹的模型上的东西,依稀也能瞧出他的作用来。
宋玄细细地瞧着这些东西,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秋棠,你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他与方秋棠相知多年,自然晓得他这些东西既然敢拿出来,就一定是威力巨大,而且样样都是军械。
“做生意的,”方秋棠嘿嘿一笑,眼中又浮现起他做生意打算盘时的精明神态来了。“你不会不知道吧?盐铁两路,是再暴利不过的门道,既然季硝那小崽子占了盐道,那在我这头,总要比打铁的多赚些。”
宋玄沉默了片刻:“你要卖给谁?”
“还能卖给谁?”方秋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笔生意,我除了跟圣上做,还能跟谁做去?”
“难道还要跟外族做,等着他们打过来吗?我是好日子过多了,吃拧了?”
宋玄松了口气,笑着给了他一拳:“你藏的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打算,吓得我一身冷汗。”
方秋棠这才神色郑重起来:“我藏的深,是这笔生意之前还不到时候。”
宋玄微微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军备这东西,总是早武装早好的,哪分什么时候不时候。
但之前,方秋棠在太子门下,姬回不理朝政,内阁又是一群文臣,对军备之流并不重视。
先不说这笔生意能不能做成,局势混乱之下,方秋棠拿出这些东西来,实在是前途未卜。
宋玄问:“那现在是时候了?”
方秋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只有你和季硝知道。”方秋棠神色冷静。“姬云羲性情反复残忍,我信不过他,这些东西交到他的手上,我怕做了千古罪人。”
宋玄听他这样说姬云羲,神色一凌:“秋棠——”
“你喜欢他?”方秋棠忽得挑了挑眉。“是不是?”
宋玄咳嗽了一声:“……是。”
“我就知道,难怪你天天宠着护着,为了他连这劳什子国师都肯做。”方秋棠竟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但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狐狸眼带了三分精光。
”宋玄,你喜欢他,听不得他的不是,但我还是得说。姬云羲绝不是良善之辈,从他设计逼死自己亲兄长的手段我就知道了。”
“我方秋棠爱钱,可也终归有个底线,我怕这些东西卖到他手里,变成了为虎作伥——我不信他。”
宋玄沉默了。
方秋棠的手却仍搭在他的肩膀上:“但我信你。”
“宋玄,这些东西我告诉你,就是交给你了,若是你能辖制得住姬云羲,你或是认为需要了,就来找我。”方秋棠神色认真。
宋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方秋棠却嘿嘿一笑:“当然,钱还是要照付的。”
第36章 朝辞
“不过这些东西,你家阿羲八成也是知道些的。”方秋棠忽得说。“季硝那小崽子,当年没少在我这儿偷师,我这火铳他或许造不出来,但火药他是没问题的。”
宋玄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你对他向来不藏私。”
方秋棠翻了个白眼:“谁让老子给他起名叫硝呢,他一个劲缠着问我硝石是做什么的——”
宋玄一样一样瞧过来,方秋棠便一一给他解说用法,有时宋玄记不住了,他便还要骂上两句,却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最后又跟他说:“若是哪日你有什么麻烦、我又不在,就拿着那万花筒过来,你拿着那玩意,就跟我自己来了是一样的,就是把我铺子搬空了都行。”
宋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慷慨吓了一跳,一时愣在了原地,瞪着眼瞧他:“你这是——”
“你快省省,我好着呢。”方秋棠嫌弃似的瞧了他一眼。“我就是怕你让姬云羲那小子欺负了,来日想跑都没个盘缠,你若真敢把我的铺子搬空了,老子撬了你的脑壳。”
宋玄笑了起来,忍不住给了他一脚:“你倒是撬一个试试。”
两人一路唇枪舌剑、相约晚上去吃上次没吃成的衡阳菜馆,待到了楼梯口,忽得撞上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正跟另一个公子哥儿争执。
“这发簪是我先订的。”那姑娘的声音文文静静,却隐约带着些不耐。
“那不如温姑娘转给我如何?我愿出三倍的价钱。”那公子口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左右温姑娘待字闺中多年,这男子的发簪,我看一时半会也用不上。”
周围的人不知是听出了什么,都投来了若有似无的目光。
宋玄忍不住看了方秋棠一眼:“你可是老板,不上去拦一拦?”
“拦什么,他们又不动手,抢得越欢,我卖的价越高,急了还会出大价钱预定。”方秋棠一脸高兴。“等他们吵完了,我的伙计自然会上去劝。”
宋玄难以苟同地看了他一眼,浑身上下写满了嫌弃。
那温姑娘被说了几句难听话,话里话外都是说她老姑娘、嫁不出去、丧门星,这姑娘似乎也并没有生气,转头就要走,却被那公子的随从拦下:“温姑娘,我们家公子跟你说话呢,你难道没听到不成?”
温姑娘左右走了两步,都被那随从挡在面前,终于抬起头来:“公子,还请你自重些。”
“我自重?温朝颜,若不是你这倒霉的克夫命,我怎么会在床上吃这大半年的苦头?”那公子气得走上前去,竟伸手去推搡她了一把。
温姑娘踉踉跄跄地后退,后背撞在了货架上,上头一个匣子眼看就要砸落下来,宋玄连忙上前一步,将那匣子按了回去。
他不慎碰落了温姑娘的帷帽,一低头,正对上她略有些吃惊的双眼。
宋玄微微退了一步:“抱歉,某逾矩了。”
那公子哥儿走上来,拿下巴对着宋玄:“你是什么人,也敢出来管我的事情?”
宋玄神色淡淡:“兄台好歹也是男儿,一根簪子而已,还是不要跟姑娘计较了吧?”
公子哥冷哼一声,手指指在那姑娘的鼻尖上:“你是不知道,这丧门星老女人害得我有多惨,今天我若是不……”
他的话没说完,只瞧见宋玄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指,替他收了回去,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兄台,这是我朋友的店铺,你若是继续在这里闹事,我就要让人请你出去了。”
围观众人这才发现,珍宝楼的方老板正立在一边,气哼哼地打着算盘。
那公子哥却不肯买账:“你吓唬我?一个贩夫走狗,也要来管小爷的事?”
说着,竟要招呼随从围上来。
宋玄将身上的玉牌解下,竖在了他的眼皮子下面。
那公子哥原本浮肿的眼睛逐渐瞪大,紧接着连舌头似乎都结巴了:“你你你……”
宋玄见他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笑,摇了摇头:“走吧?”
那公子竟果真连滚带爬地走了。
众人瞧着一头雾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秋棠拨拉着算盘珠子,在他身边懒洋洋地说:“你瞧瞧你这气势,一点出头的态度都没有,你就该让他为所欲为,最后在亮出牌子,大喝出你的身份,然后以犯上不敬的罪名把他带回去。”
如今宋玄的身份与从前大不相同,对国师不敬的确是拉去刑部的。
宋玄哭笑不得:“口角而已,何至于此。”
说着,又低头去瞧了瞧那温姑娘。
温姑娘似乎一直在静静地瞧着他,宋玄蹲下身替她捡起了帷帽递给他,笑了笑:“方才失礼,还请姑娘见谅。”
温姑娘接过了帷帽:“多谢。”
忽得这时,听到外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妹妹——”一个穿着石青色衣袍的男人冲了进来,瞧见温姑娘,便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来瞧她是否无恙。
宋玄瞧见那男人,便微微一怔。
他在白相府上见过这人,朝会时也曾见过。
他记得他,是因为早朝当日他驳斥白衡,提到春雨泛滥、流寇成灾时,此人曾猛地瞧了他一眼,之后白相一党纷纷想要驳斥他,唯独此人没有出列。
“我无事,”那姑娘瞧见自己的兄长,神色便温和了下来。“是这位公子帮了我的忙。”说着,示意了一下旁边宋玄。
这位兄长这才抬起头来,对着宋玄一礼:“多谢……”
话还没说完,那人也认出了宋玄,后半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您……宋、宋先生……”
温姑娘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兄长:“哥哥?”
宋玄笑着摇了摇头:“举手之劳,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那人愈发的呆滞了,眼睁睁瞧着宋玄和方秋棠走出了珍宝楼。
方秋棠一路走一路笑:“你倒是做了一回好人。”
宋玄问:“你认得那位大人吗?”
“温朝辞,那是白相的门生,如今的京兆尹。另一个姑娘是他的亲妹妹,温朝颜。”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他妹妹温朝颜是盛京出了名的美人,只是听说是克夫命,接连几任未婚夫都倒了大霉,如今年近二十了还没有出阁。”
说到这,方秋棠皱眉冷笑了一声:“不过她的未婚夫也都算不得什么好人,我估计温家也没想给她配一门好婚,宅门里头的事龌龊的很。”
“刚才让你吓跑那小子,就是她的一任未婚夫,订婚两个月摔断了腿,养了大半年,你也瞧见那德行了,哪个好人家会把姑娘许给这样的无赖。”
宋玄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他跟方秋棠都见得多了。
方秋棠忍不住笑话他:“你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
宋玄瞪他一眼:“你别胡说,阿羲听到了又要跟我闹脾气了。”
方秋棠眯了眯眼睛,又瞧了瞧宋玄略带生硬的走路姿势:“你还是宠着他。”
养虎为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第37章 鬼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上朝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头一回的经验,宋玄竟也没什么畏惧了。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朝堂上的事,或许跟菜市场上的也差不多少,让你三分利,迟早都是要讨还回来的。
只不过他仍旧是参与时少、旁观时多,毕竟他是个骤然上位的门外汉,无论是政治还是这天下,都没有多少让他置喙的余地。
这多少抚平了白相一党对他的怨气,时日久了,竟也相安无事——至于这究竟是面子上的做派,还是打心眼里的不愿冲突,这就不是宋玄能够得知的了。
幸运的是还有一个陆其裳,自打上回之后,他倒真的成了摘星阁的常客,贯彻了他先头所说的话,把宋玄当作了一条谋事的捷径,也肯教他一些朝堂上的玄虚。
宋玄便愈发的有了个国师的模样。
说实话,国师这个位置,平日里还真没有什么正经事可做,除了在朝堂上当个木头桩子,也就是在摘星阁里头假装算运祈福。
宋玄哪里会这些,便镇日里与方秋棠四处厮混。
到了晚上,姬云羲通常又可怜巴巴地来要求留宿,这回宋玄便硬下心肠来,坚决不肯让他留下。
他跟姬云羲讲道理:“再怎么说,如今你也登基了。一举一动都是要记录载册的,留宿在摘星阁,偶尔为之倒也可以,但总往我这里钻,时日久了,总是要落人口实的。”
姬云羲哼哼唧唧地缠着他:“谁管他们,由他们说去。”
宋玄心里也清楚,狼崽子一旦开了荤,再让他吃素就难了。
但他终究还是有一线理智尚存的。
“绝对不行。”宋玄拉着一张脸说。“现在还不是能够与他们作对的时候。”
如今姬云羲根基不稳,别说做对了,连这个皇帝都做的有名无实,宋玄哪能在这时候再找麻烦。
姬云羲阴沉着一张脸,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宋玄皱着眉问:“你去哪?”
“我去折了他们的笔杆子,看他们还记不记。”姬云羲的声音都带着嗖嗖冷风。
宋玄绷不住,笑了起来:“你给我回来。”
姬云羲的脚步留在门口,磨磨蹭蹭不动弹。
“回来!”宋玄又说了一次。
姬云羲这才踱步回来,不情不愿地站在宋玄面前。
宋玄笑着训他:“你折得了一杆笔,折得了十杆吗?人家职责所在,你偏要去为难人家。”
“那就折了他们的手。”姬云羲的语调阴冷,不知是赌气还是认真。“看他们还记不记。”
“阿羲。”宋玄的声音压低,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哥哥。”姬云羲撑不住,转头搂紧了宋玄,轻轻地在宋玄耳边低语。“哥哥总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我。”
宋玄似笑非笑:“做了半天的戏,就在这儿等着我?”
姬云羲毫不脸红,玩起了宋玄腰间的挂坠来:“晚上不成,白日里……”
“白日里更别想。”宋玄答得斩钉截铁。
姬云羲故意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头都耷拉下来了。
这回宋玄却不吃他这一套了,姬云羲体虚,心思又野,一味顺着他,未必是什么好事。
再者,白日宣淫这种事,姬云羲有那个胆子,宋玄却未必有那个脸去做。
姬云羲见的确没门,又赖在宋玄身上,吃了好一会的豆腐,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这样的场景这几天已经上演不知多少回了。
想来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旦做了那事,便如同开闸放水,再难克制了。
以至于这段时间,宋玄每每站在朝上,都能感受到那如狼似虎的一道目光,好似要将他在这朝堂上生吞活剥了似的。
宋玄只能腆着老脸,假装没有看到。
放在旁人的眼中,却只当姬云羲极为信赖国师,一举一动皆要看国师的脸色,且目光中一派孺慕之情。
不得不说,在解读眼神这方面,不同的人还是会产生相当大的偏差的。
只不过令群臣惊讶的不止这一点,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宋玄这位新晋的国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成长。
宋玄对自己的穷儿乍富似的升迁,似乎没有一点膨胀和虚浮。除了略有几分不适应,他完美地贴合了一国国师应有的形象。
他谦和有礼、疏远离世,对政治不贸然发表政见,却又得能得到这位偏执新君的尊重。
这让白衡都忍不住有些犹豫了,他隐约有种预感,或许他在势力权衡的无奈之下,挑中了最佳的人选。
但眼看着宋玄与陆其裳走的愈发接近,白衡再三思忖,似乎还是不能放任宋玄自流,先头的债,总还是要讨回来的。
于是隔了几日的朝堂,便有官员出列,给宋玄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这官员提的是一桩旧事,说是前些年京城有鬼祟作乱,好些官员都躺在家中,却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给剃了头。人都说这是断头鬼来割了他们的头发,是削发代首之意,等这些人死后,要代替断头鬼下地狱去的。
这传说不知从何而起,在盛京流传一时,弄得人心惶惶,后来姬回命摘星阁的几位天师做法,也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总之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事发生了。
可就在前两日,又有两个官员,在睡梦中让人把头发给剃了。
这事一提出来,众人的目光便都冲着宋玄去了。
是人都晓得,如今盛京天师走的走、散的散,取而代之的便是宋玄。
可若是宋玄解决不了这件事,那便说明,他这个国师,或许还不如当初摘星阁的一众无官位品级的天师。
倒不说动摇他的位置,只是他这国师的名声,只怕就会大不如前了。
姬云羲也晓得这是冲着宋玄来的,他的眼神便有些冷意:“天子脚下竟也能擅闯民宅,京兆尹是吃素的不成?”
京兆尹温朝辞连忙出来谢罪。
宋玄忽得笑了起来:“既然是鬼祟作乱,那便少不得要卜问天意了。”
姬云羲的目光看了过来,他是这天下唯一知道宋玄底细的人,自然也不会把卜问天意当真。
他只想确定,宋玄是不是真的想到了办法。
却瞧见宋玄一身白衣玉带,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对他道:“圣上可否许臣些时日,让臣来解决此事?”
满朝文武的目光,便再一次落在了这位国师的身上的,狐疑的也好,畏惧的也罢,似乎在宋玄的眼中,都如清风山岚般,消弭于无形了。
姬云羲瞧着宋玄的神色,忽得发现,在此刻竟连他也瞧不出宋玄的深浅来了。
但他却瞧见宋玄冲他眨了眨眼睛。
姬云羲勾起了嘴角。
“可。”
他欣然应允。
第38章 收服
朝后的摘星阁,陆其裳面无表情地品评着宋玄在朝上的表现,那就是四个大字:胆大包天。
“国师何时做法除祟,记得让我也来长长见识。”陆其裳表情漠然,眼神却带了一丝调侃。
宋玄苦笑道:“连陆大人也来调侃我?”
陆其裳淡淡地说:“你早让圣上挡了就是了。”
宋玄支着下巴叹了一回:“圣上近来本就在收拢朝中大臣,若是因为这件事追究下头的责任,反倒碍了他的事。”
此事他也不怕跟陆其裳说,姬云羲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众人的目光。有人把这当做一个青云直上的机会,有人嗤之以鼻,更多的人还是在观望。
陆其裳反倒比他更清楚些:“如今上赶子凑上来的,多半是被排挤在外围的,算不上什么可用之材。圣上若是想捡漏,只有一个法子——”
宋玄眼中精光乍现,连忙凑过去端茶递水、捏肩捶腿:“陆大人请讲。”
“等。”
陆其裳慢悠悠的说。
“哦。”宋玄又把那一盏茶抽回来了。
“等到来年的殿试,自然要取新人进朝,那是圣上登基头一回主持殿试,表现的关切些。那些学生自然以为自己是天子门生,届时恩威并用,便能收拢旗下。”陆其裳也不恼,自顾自地将话说完。
宋玄又点头哈腰地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陆大人高明。”
陆其裳看着他混不吝的模样,眼中略闪过几分笑来:“前倨后恭。”
宋玄毫不脸红,懒洋洋地笑:“是某有眼不识泰山。”
他近来与陆其裳混得熟了,发现陆其裳并不如外人所说的不近人情,反而出乎意料的有趣,甚至颇有几分江湖人的不拘小节。
只不过这种性格上的特性,都被掩盖在他身为陆相的冷硬壳子下头了。
宋玄倒也不怕他,只随意地跟他说笑:“陆相干脆带着你的亲信投奔圣上算了,也省得这些麻烦了。”
“你当真这样想?”陆其裳眼皮子颤了颤。“主弱臣强,我现在若是摆明车马站在圣上那一头,只怕他不是傀儡,也要被架空成傀儡。”
宋玄想了想,似乎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再者,他和陆其裳都清楚,在姬云羲本人还没有意动之前,陆其裳是决计不会拿一众党羽共同的命运去赌的。
陆其裳是个投机者,却不是个赌徒。
宋玄也没有再提起,倒是隔了一回忽然想起:“我若是要彻查鬼祟一事,该找谁去帮忙?”
“京兆尹温朝辞。”陆其裳敲了敲桌子。
宋玄想起那日在珍宝楼里瞧见的人,隐约起了些兴致:“这人我见过,还有些印象。”
“此人温润圆滑,进退有度,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人、也还算得上是良善。”陆其裳淡淡地说。“你若是去公事公办,他不会为难与你。”
宋玄见陆其裳对他赞赏有加,眼珠子隐约转了转:“但若是……”
能将京兆尹拉到他们这一边,无论什么动作都要方便上许多。
“白相对此人有提携之恩,此人知恩图报,肯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一坐三年,怕是不会转投他人。”陆其裳看出了腹中心思,便点他一点。
京兆尹说白了,就是盛京的知府,只是天子脚下,也算不得什么位高权重,手中没有自治权不说,还时不时闹些乱党流寇,一干重臣勋贵在上头压着,进也不好、退也不是,当真是个做不长久的苦差事。
这位温朝辞却被放在这进退两难位置上足有三年,一得说他有本事,能好好地做过三年,二就得说,这位温朝辞太过死心眼,唯白相马首是瞻,竟也没想过走走旁人的门路,调离此处。
宋玄笑着抿了一口茶:“这谁知道呢?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收服一个温朝辞,总不会比收服一群剃人头的小鬼更难些吧?”
陆其裳睨他一眼:“你若是能做到一样,我便想法子,让你做来年的主考官。”
宋玄微微一愣:“什么?”
这些年来,科举的主试官都是有名望的大臣,多半是陆其裳或其党羽,白相一党大都出身世家国子监,倒也不跟他们争抢这职务。
宋玄一个八杆子搭不上的国师,压根就没肖想过这个位置。
但想也不用想
陆其裳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但若是你做不到,就得告诉我一个秘密。”
“什么?”
“你的算命,其中到底是怎么一个玄虚?”陆其裳的目光冷淡,眼中却略带几分好奇。“我当年亲眼见过你扶鸾,那姐妹俩能算出来,是有人给她们偷传答案,但你却是硬算出来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玄微微一怔:“当时你也在场?”
“正是。”陆其裳高深莫测地瞧着他。
宋玄定了半晌,忽得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若是我做不到,就告诉你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陆其裳心满意足地一抖折扇,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你不许在背后干涉。”宋玄补充。
“自然不会。”陆其裳淡淡道。“我早说过,我陆其裳平生不沾赌博,此事对我来说,压根就不算赌,而是定数。”
“这么有自信?”
“你只管去。”
宋玄这下当真不再与他喝茶,一撩衣摆就要出去做正事去了。
倒是陆其裳在他后头问:“不给我续茶了?”
“陆大人自便罢。”宋玄朝后头挥了挥手。
陆其裳有些好笑,却还是自己动手给自己倒起茶来。
这头宋玄刚走下摘星阁,就瞧见祝阳正直愣愣地戳在门外,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
宋玄抬头一看,门口二狗正撒着欢追自己的尾巴,姬云羲正半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他的两个祖宗都来了。
宋玄想。
第39章 恶鬼
瞧见姬云羲,宋玄就晓得,自己独自行事的计划可以歇了。他坐到祝阳赶着的马车上,身边坐着天下最尊贵的人,脚下趴着天下最尊贵的狗。
这路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宋玄怕就是天下最大的罪人。
大概是见多了姬云羲的任性,宋玄心中竟多出了几分怪异的幽默来。
姬云羲开口便带着说不出的生硬:“哥哥倒是与陆相打得火热。”
宋玄蹲下揉了揉二狗的毛发,由着它在自己手底下撒欢打滚,嘴上还要笑着安抚姬云羲:“同朝为臣,总有些往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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