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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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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把身上所有的吃食和银钱都留给了阿婆,主上在银钱上待她从不吝啬,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些钱有些烫手了。
  她想起走出山村的时候,主人和她说的那段话了。
  “你想要什么?”
  “我要做个大英雄。”
  “好,你跟着我,我若事成,你便是真正的英雄。”
  她又想起了年幼时,在戏台子前面,几个小孩子,有图国的,有大尧的,一起打闹。
  “我要做大英雄!”
  “我也要做大英雄!”
  他们一声声的喊着、争的面红耳赤,花无穷力气最大,把另一个孩子举在头顶,得意地问他们:“怎么样,谁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花无穷!”“花无穷!”
  “花无穷是大英雄!”
  孩子们跳起来,高兴地拍着手。
  =
  花无穷回营帐的时候,军师徐望正在跟姬云旗道贺:“多亏殿下当年设计将此事传回盛京,一力主战,才有了今日的大业可期,殿下胆识魄力,望自愧不如。”
  这话他们不避着花无穷,因为他们知道她的忠诚。
  她也早就知道,当年战争的契机,不过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姬云旗抓住了这个机会走上了战场,也走到了天下万民的眼中,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战神。
  花无穷也不曾认为姬云旗做错了,建功立业,为大尧拓展版图,有什么错呢?
  可这一次,她忽然迷茫了。
  这场战争,到底让谁得到幸福了呢?
  看到花无穷走进来,姬云旗笑着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想回家看看?”
  花无穷忽然盯着他:“主上。”
  “嗯?”
  “我真的是英雄吗?”
  眼前的人一身戎装,浑身皮肤被晒的漆黑粗砺,没有丝毫女孩儿的模样。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此刻充满了红血丝。
  她的目光,像是战友死去前的凝视,又像是敌人的注目,让人无法回避,却又不敢直视。
  “我真的是英雄吗?”
  她问。
  姬云旗说不出话来。
  徐望在一旁笑眯眯地说:“当然,我大尧重文轻武,兵力并不如图国雄厚。如今却三年下五城,大获全胜,无穷居功甚伟啊。”
  花无穷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了。
  ===
  在距离盛京只有最后一天路程的时候,花无穷准备离开了。
  哪怕京城有泼天的富贵在等着她。
  主上说,她可以恢复女儿身,做大尧史上罕有的几名女将。
  她会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仆人,能够上朝,能够成为让人敬仰的英雄,说书人口中的传奇。
  可她还是收拾了包袱,没有带上什么东西,走到姬云旗的营帐,向他辞行。
  “当真要走?”
  “当真。”
  花无穷给主上磕了三个响头:“这些年来,多谢主上。”
  她很能说话的,但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头磕下去,一下比一下用力,一声比一声响。
  磕完头,她转身离开了。
  “花无穷!”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主上的嗓子沙哑了。
  “今天你敢出这个门……你敢出这个门……”主上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那样子气急败坏,一点都不像主上了。
  出了这个门怎么样呢?
  后面的话,都被湮没在厚厚的军帐里了。


第20章 交代
  上一回姬云羲和宋玄跟着官兵离开的四方城,走得是陆路,这回却是走水路,毕竟姬云羲是悄悄跑出来的,住不得官驿,水路较陆路便要稳妥快捷许多了。
  离开四方城那日,宋玄在渡口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想容的身影。
  他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头一次等某人为他送行,却是出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姬云羲也不拦着他,只在渡口陪他等着,见等得时间久了,还给他递上一杯凉茶:“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双明眸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却做出一副真心诚意的表情来,让祝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宋玄拿过来喝了一口,低低叹了一声:“我怕是惹她生气了,别哭了才好。”
  他曾经也以为想容这样铁骨铮铮一条好汉,是不会哭的,直到某一回她吃醉了酒,抱着宋玄哭得鼻涕眼泪横飞,也不说是为了什么,却一个劲念叨着“殿下”。
  他就知道,这姑娘是也会掉眼泪珠儿的。
  过了一会儿,那船家来催了几次宋玄不得不上了船,忽见远处跑过来了一个矮个头的小姑娘,穿着桃粉色的衣裳,跑得气喘吁吁,宋玄一看,就知道是花下楼的小丫头。
  “宋先生,宋先生!”小丫头喊着。
  宋玄跳下船来,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我替我们家想容老板传话来了。”
  宋玄蹲下身来跟她说话:“什么?”
  “我们老板说了,你就是个乌龟王八蛋,让你滚远点,别再回来了。”小丫头说。“再回来,一定揍得你满面桃花开。”
  那小丫头学得惟妙惟肖,甚至能从其中看到想容凶神恶煞的表情,让宋玄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他从袖笼里摸出两块糖来,塞到小丫头的手心,笑眯眯地说:“烦请姑娘给老板带个话,就说让她准备好棍子和酒,宋玄早晚都会回来的。”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宋玄,又看了看手心的糖,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宋玄目送着那小丫头离开,才回到船厢里头去,便见姬云羲正盯着杯中茶叶:“哥哥再不回来,我这茶就要添成醋了。”
  宋玄微微一怔,下意识忽略了他口气的暧昧:“想容是我多年的朋友了,当年有人托我照顾她,这才结了缘,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姬云羲说,左右他暗地里已经有了动作,那想容今日瞧不见宋玄,来日宋玄到了盛京,就更别想摸到宋玄的边角了。
  他却又忍不住轻哼一声:“谁托你照顾个姑娘?怎么连避嫌二字都不会写?”
  这倒不是什么事说不得的事情,宋玄便解释:“是四方城隐居已久的一个大人物,赌术出神入化,江湖人封赌王,只是极少能见得到。”
  “我也只与他有过数面之缘,都是带着面具,从不肯露脸。”宋玄若有所思。“我曾赌输于他,欠了他几分人情。他要我还人情,这才有了想容这一出——”
  忽得,他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究竟为什么觉得姬云旗的声音熟悉了。
  那是赌王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赌王来寻他帮忙的那年,恰恰是与图国战事结束之后、花无穷失踪,大皇子姬云旗闭门谢客的那一年。
  竟是躲来了四方城。
  想来所谓的赌王隐居,也大概是因为姬云旗杂务繁多,压根就不可能长时间出现在四方城。
  至于想容,宋玄早就晓得,定然是后头有人在撑腰的。
  毕竟青楼是做逢迎生意的,花下楼这么些年被想容带的,姑娘们牌儿捏得比客人都大,接客与否全随心情,你若是有意相逼,想容头一个拎着棍子下来揍你,得罪了不知多少人。
  花下楼这么些年仍屹立不倒,还愈发兴隆,别说一个宋玄,就是十个宋玄也是罩不住的,只能是那位在后头顶着。
  这么一说,宋玄竟也觉得这位用心良苦了。
  那边姬云羲见他停下不讲了,便问:“怎么了?”
  宋玄笑着说:“大概是有些感伤罢,年纪大了,便总有些怕回忆旧事。”
  姬云羲瞪他一眼:“又胡乱蒙我。”
  说着便随手推他一把。
  忽得船身摇晃了一下,大抵是船家已经出发了。
  姬云羲便就着那摇晃,竟将宋玄推倒了,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只是神色却不见丝毫的意外和慌张。
  反倒是宋玄来的慌一些。
  他压根就没忘了那天不像是亲吻的亲吻,只不过是想当作无事发生过,把这事丢到脑后罢了。
  毕竟他这次应了姬云羲的邀,日后难免朝夕相见,将此事忽略了,才是最好最方便的选择。
  却不想姬云羲似乎并没有忽略的打算。
  他将手肘撑在宋玄地耳侧,支着下巴,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哥哥总这么蒙我,怕是要被我教训的。”
  明明一个字都没有露骨,宋玄却偏偏听得面红耳赤,只能假作没听见,要起身来。
  却被姬云羲轻轻按着肩膀:“宋玄,亲也亲了,你总该给我个交代吧?”
  宋玄哪想到他会挑明了来说,神色愈发的窘迫:“怎么交代?”
  他刚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这话问的不对了。
  果然,姬云羲低下头来,作势要吻下来。
  宋玄却是反应飞快,拿手捂住了姬云羲的嘴:“这不行——”
  他脑子早就转不快了,本能却还在:“阿羲,这不行 ……”
  姬云羲却并不在意,低低地笑了一声,舌尖在宋玄的掌心舔了一舔,沿着掌心的纹路描绘起来。
  那触电似的酥麻便沿着掌心传递过来,宋玄连忙收了手,姬云羲便瞅准了空档,准确地吻在了宋玄的唇上。
  宋玄还能听见他低声喃喃:“怎么不行……”
  怎么不行?
  宋玄有些来不及思考了,只知道那人舌尖灵活地钻进他的牙关,一下一下舔舐着他敏感的舌,将他的神智搅进了一团混沌之中,将他与周遭的世界剥离开来。
  他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自己是上了一条贼船,通往的不是皇宫,而是贼的老巢,进去了就出不来的那种。


第21章 起风
  有了姬云羲的直白和热情,这三百里水路,宋玄走得当真是胆战心惊,步步为营。
  当年姬云羲还是个少年时,虽然别扭些,却也好哄,两个人在一起,他总是拿捏分寸的那一个。
  可如今一别数年,姬云羲虽然比原来坦率了,却不知怎的,总能轻易拿捏住他的行事节奏,惹得他方寸大乱。
  这小子如今狡猾的要命,退一步,这小子便粘皮糖似的迎上来。可他若是硬下心来,要上前一步去划清界限,这人便又故作无辜地躲到一边去、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了。
  宋玄真真是被他搅得睡觉都睡不安生,接连几日,连闭上眼睛都是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等醒过来了,多半只见一柱擎天,又是尴尬,又是赧然,只庆幸自己这幅德行没让姬云羲瞧见,不然只怕又要生出事来。
  过了三日,船总算是靠了岸。
  宋玄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也不等后头的祝阳和姬云羲,打头走下船去。
  甫一下船,便瞧见外头渡口清出了好大一块空地儿。
  正当中站着几个锦衣男子,带领着数十侍卫家丁,老的少的都有,各个衣着不凡、目光炯然,见宋玄出来,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宋玄的身上,俨然是要将他看成一个筛子。
  那为首的一个白须老者见他做道士打扮,便笑眯眯地走上前来:“这位道长,请留步。“
  宋玄眼风不动,就晓得眼前的老者非富即贵,多半不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这老者一脸和煦长者的笑意,问道:“道长这船打哪儿来?船上可有旁人没有?”
  宋玄不明情况,没有立刻回答:“老先生是要寻人?”
  老者笑着说:“要寻一位弱冠男子,体量与道长相仿,相貌不凡,有卫璧人之风,道长可曾见过?”
  宋玄听了刚要张嘴,就听见后头冒出一声来:“白相说的莫不是本宫罢?”
  宋玄听见这声音便下意识一愣,前面后头敛袖行礼的声音扑簌簌响成了一片,各个口称三皇子殿下。
  果然是来寻这位不着调的储君的。
  等宋玄回过神来的时候,这附近便只剩下两个直愣愣抬着头的人了,一个是他,另一个站在他的旁边。
  “在想什么?”姬云羲问他。
  “这老先生吹你是卫玠,你倒真也敢认。”宋玄下意识地说。
  姬云羲轻轻笑了起来:“难道在哥哥心里,我比不上他?”
  宋玄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哪有一国储君跟人家比美的?
  那厢众人已经站起身来,炽热的目光从宋玄转到了姬云羲身上,连头发梢都看了半天,生怕他这出去一回短了斤两。
  姬云羲这才淡淡地瞧着那老者:“我这才出去几日,白相倒是消息灵通。”
  那白相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位三殿下的行事风格,佁然不动、言笑如常:“如今三殿下的事,于我等而言,可谓是头一等大事,实在是不得不灵通。”
  也怨不得这白相早早等在了渡口,这些天上上下下都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历数大尧上下多少代,也没曾见过不声不响消失了的储君。
  哪个上位前不是严阵以待、虎视眈眈,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位倒好,拍拍屁股跑没影了,连个信儿都没留下, 只说会回来,却也不说明白什么时候回来。
  众臣头大如斗,位高权重如白相,也不敢当众怒斥储君,只得好声好气地将人哄着供着,小心翼翼地迎回宫去。
  这头白相还不忘打量宋玄一番:“这位先生是——”
  “你们不是要立国师?”姬云羲眼里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这便是我的国师。”
  这一回,众人如遭晴天霹雳,各个都盯着宋玄目瞪口呆。
  白相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仔细端详了宋玄半晌,似乎终于回忆起来了:“这位难道是……宋玄,宋先生?”
  当年宋玄在盛京风头正劲,却也只在长生宴上头露了一面,众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可经白相这一提,众人便纷纷向起来了,姬回在时,的确是有这样一位宋先生,传得神乎其神,却是昙花一现。
  宋玄这时候就是装也要装出个安之若素的模样,略略一拱手:“宋玄见过诸位大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回礼。
  白相目光犹疑了片刻,却瞧见姬云羲那煞神,正目光阴冷、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们,心下一冷,连忙还礼:“好说好说。”
  那冰冷的视线这才一收。
  白相笑得如沐春风,眼底却带着隐约的忧虑。
  这位三殿下是真的棘手,当年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成为最终的赢家,如今他一无太傅老师,二无母族亲眷,三无妻儿老小,又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这些年白相冷眼瞧着,这三殿下不似一国储君,倒隐隐有些亡命徒的架势。
  他是有些怕,若是来日这人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犯起浑来,整个大尧还有谁能拦得住他不成?
  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抬出国师这么一个位置来的。
  若是抬了个姬云羲的傀儡国师上来,那这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两个。
  姬云羲正在宋玄耳旁低低说:“哥哥跟我一起回去罢。”
  宋玄摇了摇头,哪里肯应:“我想住在外头,好走动一些,再者,多年不见,我还想找秋棠聊聊。”
  “你若想见,只叫他过来就是了,”姬云羲哼了一哼:“再者,哥哥不想看看二狗吗?”
  说到这儿,宋玄目光一亮。
  当初长生宴情急之下,为保二狗一条小命,他将二狗进献给了姬回,走的时候姬回虽说不贪他一条狗,他却也不好带走。
  如今隔了这么些年,却是姬云羲帮他养着的,叫他如何能不惊喜。
  想到这里,宋玄便欣然应邀,跟姬云羲坐到了一辆车架上,让姬云羲吃了一盏不知名的飞醋,想想自己人不如狗,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倒是后头跟着的白相诸人,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白相率先上车去,看着前头的车驾一骑绝尘,低低叹了一声:“起风了。”


第22章 孽障
  宋玄回到京城的前几日,过得是风平浪静、悠然自得。其主要原因,大抵是一直撩拨他的姬云羲,总算是让诸多事务牵绊住了。
  正是新君继位的前夕,姬云羲不管不顾地跑了个没影,积压下来大量的事情总得有人处理。姬云羲是百般不舍千般留恋,却仍是没有多少时间缠在宋玄身边。
  这反倒让宋玄略略松了一口气,有时间跟方秋棠出来见面。
  宋玄在酒楼上头坐着,隔着老远就瞧见了方秋棠的身影,他仍是那副模样身量,气势举止却都与往日不同,举手投足很是倨傲,与过去那只穷酸刻薄的狐狸不可同日而语。
  却还是那个方秋棠。
  方秋棠一推门进来,就先听宋玄笑话他:“哪里来的阔佬?别晃瞎了我的眼睛。”
  方秋棠哼了一声:“哪里来的穷道士,别脏了我的衣裳。”
  说着,竟忍不住地笑起来了。
  宋玄也笑了起来,给他倒了一盏酒水:“方老板,别来无恙啊。”
  方秋棠直接给了他一拳:“还酸呢?信儿都不传一个,要不是傅三爷给我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回四方城了,现在还又被那姬云羲小子忽悠回来了。”
  “你他娘的算哪门子朋友?”
  宋玄故意玩笑:“这不是怕耽误您老的仕途嘛?如今成了大老板,我总不好上门打秋风吧?”
  方秋棠又给了他一脚:“你还越酸越来劲了——”
  这一脚刚落下,就听“嗷——”一声,一股劲风袭来,一个白色的兽影已经扑到了他眼前,又被宋玄一手拎了回去。
  “二狗,别闹。”宋玄揉了那狗一把。
  方秋棠定睛一瞧,果然是二狗,他这些年也瞧见过几次,虽然见天的高壮了,却总是蔫头搭脑的模样,如今宋玄回来了,便又活蹦乱跳起来,一个劲绕着他的小腿转圈。
  “你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方秋棠瞧着那二狗那摇头摆尾、绕着宋玄撒欢儿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平时瞧着也还算威风,怎么傻成这样了。”
  宋玄扔下一块肉干来,看着二狗叼住,讨好地摇尾巴,笑着答:“我把他一个人扔下这么久,刚见到我,可不是粘得很。不带上它,我连门都出不去。”
  “这就是狗和猫的区别了,”方秋棠眯了眯眼睛,盯着二狗,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把狗丢下六年,再回来它还是会撒欢儿着来舔你,你要是把猫丢下别说六年,就是半年,只怕它都会狠狠给你一爪子。”
  宋玄奇怪地看着他:“你养猫了?”
  方秋棠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比猫麻烦多了。”
  两人这才说起这些年来的变化。
  宋玄倒仍是老样子,坑蒙拐骗、四海为家,过得一穷二白,却落得个潇洒自在。
  方秋棠在京城就要凶险许多了,他应了姬云羲在废太子那边做内应,几次三番被怀疑,最后还是在紧要关头,给了太子致命一击。
  如今人都以为他方老板是悬崖勒马,最后站到了姬云羲那头,却不想他早先就是姬云羲埋下的钉子,最后也算是求仁得仁,没有白费了这些年的功夫。
  真要说起这几年来经历,连方秋棠也觉得凶险,只怕一个不慎,就是要连命也丢了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也不过如此。
  宋玄听得入神,顺口问了一句:“那你跟季硝的矛盾,也是有意为之?”
  一说这事,方秋棠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了:“怎么?这事已经传到外头去了?”
  “岂止,”宋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这龙争虎斗的,怕是连话本子都要写出来了。”
  “这群说书的就是饭吃撑了没事做,比狗鼻子还灵。”方秋棠骂了一句,才道。“季硝那小子,是真他娘的跟我杠上了。”
  宋玄这回倒真有些惊讶了,他知道季硝对方秋棠的心思,哪里会真心实意的与方秋棠为敌呢?
  方秋棠摸了摸鼻子:“这事……反正我也不说了……也算是我对不住他,但还是这小子记仇,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也抓着不放……娘的。”
  “算了,不提那兔崽子了。”方秋棠断断续续说了两句,就觉着烦躁,在空中挥了挥手,给自己灌了满满一大杯酒下去。“讲点高兴的。”
  “你小子兜兜转转六年回来,是要升官了啊。”方秋棠说这个,就嘿嘿地笑了起来,狐狸眼分外的不怀好意。“我可都听说了,那可是国师啊——”
  宋玄脸上笑意略苦:“这约莫就是命数了。”
  方秋棠看他那表情,就晓得他跟几年前一样,并不是上杆子来的:“怎么?又是你那好弟弟?”
  “不对,现在可不能这么叫了,过几日就该叫圣上了。”方秋棠嘴上这样说,脸上却不见有多恭谨,反而嗤笑一声。“宋玄,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比姬云弈高出了不止一个段位。”
  “我方秋棠就没服过谁,可若论起心狠手辣,那他是这个。”方秋棠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也不知道方秋棠在盛京经历了什么,他对姬云羲,有几分熟稔信服,却又是畏里带着厌。
  宋玄心里也清楚,姬云羲这个皇位不是白捡来的,中间有多少姬云羲没有提起的故事,他心里也大约都有个数,只能低低地叹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敢回来?”方秋棠瞪着他。“宋玄,你以为你之前走了,是因为他肯放手?是因为先帝活着,他留不住你,现在——”
  “现在他需要我,”宋玄淡淡地接了他的话。“秋棠,我跟他约定了六年,六年之后,怎么走,我们另做打算,但现在他需要我。”
  方秋棠盯了他半晌,长出了一口气:“宋玄,你活该让他缠着,这就是你的孽障。”
  宋玄给他夹了些菜,笑着说:“就当是罢。”
  方秋棠哼了一声:“你等着罢,他没登基以前,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宋玄动作微微凝滞:“这怎么讲?”
  “他想让你做国师,就必定会给你把路上的绊脚石扫得干干净净。”方秋棠的神色复杂。“你且等着吧,现在朝堂上的那群大人只知道他狠,却不晓得他有多浑,等这次过了,他们就知道了。”
  姬云羲要做成什么事,那必然是要做到,且让反对者悔不当初的。


第23章 管教
  宋玄闻言,先是一惊,继而眉头深锁。
  方秋棠好歹也在京城呆了一阵子,对姬云羲的手段再熟悉不过,既然他将宋玄带回来,就一定会让宋玄干干净净的坐到国师那个位置上。
  如此一来,他倒不在意那些权臣们的死活了,只漫不经心地夹了下酒菜吃,却冷不防被宋玄按住了筷子。
  “做什么?”方秋棠问。
  宋玄微微皱着眉:“如今国师一事,是个什么情形,你跟我说说。”
  方秋棠微微一怔:“宋玄,你别是要搅合进去吧?”
  宋玄没说话,他有心想要帮扶姬云羲,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本事:“我只随便问问。”
  方秋棠心知宋玄的性格,却也不多问,只叹了口气:“那我也随口一说,你听了就过了,我是不期望你掉进这里去的。”
  他在盛京混迹,消息灵通,对朝堂的局势也分外敏感。如今说起来,倒也真切。
  当年姬回久不问政事,一切交由内阁处理,内阁势大,便渐渐形成了两党。
  一党是权臣世家之后,以白相白衡为首,另一党是科举出身的举子,以陆相陆其裳为首。
  这两拨人马多年来针锋相对,也就是最近新君继位,才让这两派消停了一些,专注于制衡起姬云羲来了。
  说到这里,宋玄问了一句:“他们中有人是赤丹衣的拥趸?”
  “拥趸?赤丹衣是他们的傀儡罢了。”方秋棠剥了一粒花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这赤丹衣是白相推出来的,陆其裳一党原本就不喜摘星阁,姬回在时,整日里骂他们是怪力乱神、妖言惑众,如今只是迫于形势,才勉强站队。”
  “就为了制衡阿羲?”宋玄问。
  方秋棠笑了起来:“早就到手的权利,谁愿意这样平白让渡出去?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行。”
  “再者,宋玄,你也听过这些年姬云羲做的好事,得摸着你良心说说,若你是这些臣子,摊上这么一位新君,你是不是也得多为自己铺条后路?”
  宋玄哭笑不得,心里忍不住想回去揪姬云羲的耳朵,问问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竟让众人视他如洪水猛兽。
  “那如今他们的意思是……”
  “国师这个位置,决不能让姬云羲的傀儡来做,”方秋棠伸出一只手指,隔空点了点宋玄。“按照你家阿羲的一贯做法,只会是来阴的、来硬的。”
  宋玄的神色肃然起来:“……什么意思?”
  “你不晓得,你家阿羲身边专有一群替他捉人小辫子、做肮脏事的暗卫,还有一员酷吏。”方秋棠的笑容里带着隐约的寒意。“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恶鬼似的。只怕遍数十大酷刑,都及不上在他手下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玄怎么也没想到,一别数年而已,姬云羲如今竟将古往今来暴君的配置都给配齐了,一时之间头疼的厉害。
  “所以我说,你不必担忧他吃了亏。”方秋棠将那酒杯一放。“你只该担心,他登基之后,这大尧别被搅的暗无天日才是。”
  方秋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这些年来,他与季硝是除了祝阳之外、离姬云羲最近的人了。
  祝阳没心没肺,就是山崩地裂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季硝是非观更是扭曲,方秋棠心里却明镜似的。
  他原本以为,姬云羲只是手段高明、心狠手辣些。毕竟书上也都讲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倒也没有太过苛刻。古往今来的领导者有几个真是心慈手软的圣人?
  可这些年他冷眼瞧着,姬云羲却愈发乖戾冷漠,行事没有丝毫共情之心,更没有半点儿人情世俗的顾忌,俨然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事逻辑。
  他韬光养晦多年,如今朝中众臣尚不了解他的底牌秉性,可等他登基,便是真的无所顾忌了。
  这便让方秋棠产生了一丝忌惮来。
  他方秋棠是爱财爱权,却也不至于爱到是非不辨、黑白不分,若是让姬云羲这样一意孤行下去,谁晓得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今宋玄回来了,方秋棠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他担忧宋玄在这一池浑水中受到波及,却又有一丝隐约的希冀——他希望宋玄能够对姬云羲制约一二。
  若说姬云羲在这世上,还对什么有所顾忌,那就只能是宋玄。
  这些话方秋棠没有对宋玄说,宋玄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一些真相,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摘星阁。
  摘星阁早就不复姬回在时的盛况,那时香火缭绕,奇人异士多聚于此,几乎每一层都住着几位奇人,令宋玄看得眼花缭乱。
  如今却扶鸾姐妹早就不住在这里了,众天师也走的走、散的散,连赤丹衣都被“请”出了摘星阁,只剩下零星几个天师不知是钉子眼线、还是存在感薄弱,尚留在底层,却也避居不出。
  如此一来,摘星阁便愈发得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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