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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药罐子-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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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靖宜惊讶地看了眼林曦,林曦回看他,一脸你有意见吗?有也憋着的霸道模样。
赵靖宜摸摸鼻子给了得力属下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卫甲笑了,“您放心,这儿只有圆圆欺负属下的份儿,属下只会疼她。”
上道呀。
林曦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满意了,于是便问赵靖宜:“替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侍卫,他家底如何?老婆本可攒够了?平日休沐上哪儿消遣?”
赵靖宜没想到林曦还会打听这个,真当自己嫁妹妹了,于是哭笑不得地说:“本王随身十八骑之首,俸禄自是颇丰,本王所知他置有恒产,手头因是宽裕,聘礼不成问题。至于平日里休沐……”
卫甲前面还在笑,后头便着急了,他急急地望向他家王爷,请求道:“王爷……”
赵靖宜将手凑嘴角轻咳了一声,笑道:“本王的任务繁重,他们休沐的日子便极少,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得动身,是以偶尔有休息也走不远,应该都在王府休息,随时待命。”
“是吗?”林曦扬眉与圆圆看了一眼,圆圆心里顿时有数。
“我怎会骗你?”赵靖宜无奈地说,给自己的得力手下找个老婆也真是不容易,特别是那丫头还是自家大宝贝的身边红人时,赵靖宜不免跟卫甲产生一种同病相怜之感,而且都被吃得死死的,逃不出对方主仆的五指山。
赵靖宜的手指轻轻点着床栏,“过几年便放他出去攒个资历,今后提拔起来也快,将来给那丫头弄个诰命当当应是不成问题。”
卫甲眼睛一亮,“谢王爷。”自家主子果然是向着自己的,卫甲信心十足。
林曦于是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而他问的却是一直红着脸没说话的圆圆。
“你呢,丫头,想嫁吗?”
圆圆见卫甲殷切地望着自己,林曦脸上一切揶揄,终于有了女子的娇羞模样,跺了跺脚,“奴婢都听少爷的。”然后再也呆不住跑了。
那便是成了,赵靖宜起身,怕林曦再来几句,便对卫甲吩咐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退下吧,届时你随曦儿一同南下。”
“是。”卫甲心愿已了,高兴地再次一拜,“谢公子成全,谢王爷成全。”才撒腿跑出去,似是追着圆圆去了。
这会儿林公子都排在自己主子之前,赵靖宜平白有了一种入赘的感觉。
第188章 城门前一一别离
胡奴达达王子终于被放了回去; 带着大夏的队伍,踏上离别近十年的故土,与自己兄弟竞争胡奴王的宝座。
他很清楚,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只有胜利才能活命; 而失败连大夏也回不去了。
帝王的决心前所未有; 第二日大朝会便新任了海广总兵邱勇,一月之内前往海广训练水师,朝堂上大臣的反对一概无视。
接着一年后; 再一次掀起波澜,林曦被任命为海州知府; 与新任海广总督一同上任; 同时命二人主持海禁一事。
赵靖宜再怎么舍不得,他还是得放手任林曦离去,甚至还得在朝堂上与皇帝一起镇压反对的官员,睿王府的旗帜鲜明地插在放开海禁的这边。
这一年; 林曦翻阅了大量的文献,在赵靖宜和白老先生的帮助下渐渐捋清了那背后的关系,密密麻麻,相互交缠,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共同利益。
余下的便只有踏入那块土地; 接触那片海水才能深刻的感受到,林曦紧张又期待着。
再怎么不舍也唯有离别。
赵靖宜连早朝都不去了,一路护送林曦到城门口; 直到送无可送,跟无可跟,才牵住抬蹄向前的大黑马,抬起手制止前行的卫骑。
马车也一同停了下来,赵元荣跟着林曦跳下马车,牵着林曦的手,依依不舍。已是十二岁的少年,再也做不来年幼时那般娇憨模样,唯有眼眶微红。
“昨晚你我同榻而眠,连你父王都被赶了回去,就别难过了。荣儿,表舅不在,功课更不能拉下,不要惫懒,听你父王的话,若是有空便替表舅看顾一下老师和你曾祖,别的,也没什么好嘱咐的,平日里你做的都很好。我尽快回,有事便写信吧。”
“表舅放心。”
林曦抬手准备摸摸赵元荣的脑袋,然而看这抽条的少年,最终还是改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与你父王说说话。”
赵靖宜看林曦走过来,也往前走了两步,两人在相距不足一臂之处站定,默默地看着对方。
这是在城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已有不少人往这边打量了,是以两人皆只能克制。
直到从城内传来一阵马蹄声,林曦抬起头,赵靖宜回过身,迎面而来的是挥着马鞭的九皇子,身后跟着禁军侍卫。
“林叔,等等——”
九皇子牵住缰绳,飞身下马,跑到林曦的面前,气喘吁吁道:“幸好赶得上,林叔,我求了父皇出宫,来送送你,顺便传达父皇的口谕给睿王兄。”
赵靖宜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很不高兴。
这一年里为了维护林曦,九皇子与睿亲王不管是视线还是言语交锋来回了数次,早已积累了无数经验,如今赵靖宜这不痛不痒不咸不淡仿佛看空气的目光根本不能激怒他,反而哼笑了一声道:“睿王兄,父皇口谕,若你再如今日这般私自免朝,无视皇威,便即刻赶往北境,无召不得入京。”
“呵。”赵靖宜嗤笑一声。
林曦摇了摇头,心道夏景帝说的也是气话,如今的时局哪允许赵靖宜离京。
九皇子将林曦拉到一边远离赵靖宜,“林叔,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你这一走就要好些年,我也不知道该与何人说去。”
林曦笑了笑,朝赵元荣抬抬下巴,“不是还有荣儿吗?”
“荣儿与睿王兄是一伙的,哪能告诉他,否则岂不是害了林叔?”
林曦顿时哭笑不得,“无妨,横竖我也不在京城。”
“也对。”九皇子点点头,他与赵元荣撇开在林曦的立场外,私下里的关系是不差的,特别是童年时在崇文馆受赵元荣照顾颇多,又因此结识林曦,要说好哥们,非这俩不可。
不过九皇子快马加鞭赶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个,他压低声音道:“林叔,父皇在今日早朝派了差事给我,你可知是六部之中的哪一部?”
“愿闻其详。”
“是兵部!”九皇子快速而担忧地说,“我不过初入朝堂,什么都不懂,父皇却将如此重部委派于我,实在让我忐忑不已,虽受父皇重用我很高兴,可今日大臣纷纷反对,却让我不知所措了。本想让林叔给我出出主意,可你又要走……”
林曦笑着摇了摇头,“都要大婚的人了,少做这没出息的模样,不懂,教你的人却多,我不在,殿下便多往白府走走替我照顾好老师岂不正好?”
九皇子怏怏地叹了口气,“是。”
“若是怕老师动不动考校你,还有一个人选,你要不要?”林曦扬了扬眉,悄声说。
“谁?”
“喏,那边。”林曦朝睿亲王父子俩那边努努嘴。
九皇子张大嘴巴,“啊?”
“啊什么啊?”林曦拍了一下他,“若论兵事,比起王爷来,我不行,老师也不行。”
九皇子自从春闱以来就没给过赵靖宜好脸色,如今让他放下身段请教,一身的别扭放不开,他忍不住问道:“林叔,你不讨厌他吗?”
林曦笑了笑,说:“我马上就离京了,还有什么讨厌不讨厌之说。除却这难以言说的情愫,我对王爷确实仰慕。况且他照顾我颇多是事实,这感情说来论不了对错,便暂且不论,殿下就别管了。殿下只要知道为了我,王爷也必不会为难你,就放心大胆地问吧。”
夏景帝的用心良苦,不仅仅用林曦牵制住了赵靖宜,还将他拉到同一条船上,只要不生异心,为了林曦的未来,睿王府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九皇子挠了挠头,有些混乱,“林叔,我怎么感觉……”他不确定地问,“你有点喜欢他。”
林曦眨了眨眼睛,微笑不语。
九皇子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看看林曦,又望望赵靖宜,张着嘴巴想说又说不出什么。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行了,别乱猜了,若没什么事,那便回去吧。”
九皇子瞬间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也多余的很,他看到赵元荣已经送了他好几个白眼,而赵靖宜往这边的目光也是越发冰冷,其中怎么便看出“碍眼”两个字。
他有些站不住,可还是多说了几句。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梁王兄和蜀王兄走的很近,连父皇都觉得担心,夜里叹了好几声。”
林曦闻言皱起了眉头,不仅是九皇子,他也曾听赵靖宜说起过。
九皇子说:“算了,林叔还是将心思都放在海禁上吧,京城的事无需多思虑,我大婚在五月,可惜林叔看不到了。”
林曦道:“的确遗憾,不过贺礼我会提前送上。”
“那就说定了。”九皇子道,接着他郑重抱拳一送,“林叔,此去保重,若有困难,派人送信给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周旋。你早些回来,我在京城等你。”
林曦叩手回礼,“臣谨记。”
九皇子翻身上马,经过赵靖宜,撇了撇嘴道:“睿王兄,父皇说过若是不舍,便多送两里也可以,城门关闭前回城便是。”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不过隐约知道他家林叔的心理,那股敌意也便消失了。
赵靖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瞧着让人满心欢喜的林曦,于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
九皇子哼了一声,“荣儿,我们先走。”
很是体贴的九皇子将一碍眼之人也牵走了。
而赵靖宜则从善如流地跳上林曦的马车,继续往前行,他自是能黏久一些便久一些。
“皇上的身体,是不是撑不了多久了,不然不会那么着急让九皇子接手兵部,急匆匆地将你拉拢过去。”
林曦躺在赵靖宜的腿上,轻声问。
“嗯,就这两年了。”
“梁王我能理解,皇上的倾向太明显了,不过蜀王,安安分分当个王爷不好吗?”
赵靖宜说:“身在那个位置,谁又能罢手?亏心事太多也怕赵靖宇将来清算。”
左贤妃虽死了,但谁知到九皇子会不会放过他,相比起来,死对头的梁王也不那么可恶了。
林曦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我很想知道禁军、五城兵马司、巡防营都不能动,蜀王和梁王还能怎么办?”
赵靖宜似早已所知,轻轻地吐出两个字:“避暑。”
按照惯例,每年炎炎夏日皇上都会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日。
“身体都这么差了,他还去?”
赵靖宜倒了一杯水给他,“你可曾发现从两年前开始,皇上都改去峄山避暑山庄?”
林曦喝了半杯,递还给他。
赵靖宜喝尽,放回边上的小几上,他说:“峄山是皇上与敏妃相遇相处,日久生情的地方。”
林曦恍然,不过还是想不明白,“皇帝出行必是层层保护,怎会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赵靖宜笑了一笑,“只要有心,总能想到的。”
林曦看着他的笑容,忽然问:“那你呢?”
赵靖宜抬起林曦的下巴,看了良久,接着低头吻他,直到彼此气喘吁吁才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告诉我要顺应于天,我岂能逆势而行。”
林曦心里一动,他低下头,握住赵靖宜的衣襟,此时此刻他问自己,真的希望赵靖宜逆向而上吗?
男人总是有野心的。
赵靖宜什么都不差,本就是天生的首领。
林曦有些虚心又安心地发现自己会远离那些纷争,这种懦弱的思想他唾弃却也无法阻挡。
最终他说:“无论何种,我总站在你这边的。谨之,若真的成事,请记住你曾经答应过我的,留靖宇一条命。”
“王爷,不能再往前走了。”
卫甲的声音在马车外想起。
赵靖宜掀起帘子,对林曦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余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林曦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靖宜。
赵靖宜摸了摸他的脸颊,宠溺地哄道:“乖,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放心吧。”
“嗯。”
赵靖宜下了马车,替林曦放下帘子,看着卫甲。
卫甲单膝跪地,“属下定保护好林公子,请王爷放心。”
赵靖宜点了点头,回身牵住大黑马,翻身而上,“去吧。”
马车哒哒往前,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看车窗被打开,伸出一个脑袋,回头望着他许久许久,直到再也看不到。
赵靖宜看着那远去的影子,驻足良久,轻声地自语道:“傻曦儿,赵靖宇活着,哪还有我的机会。”
第189章 父子选择
六月的海广咸湿炎热; 稍微一活动就是满身黏腻,即使慢慢驱除了寒症的林曦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两年依旧讨厌这种夏天。
他窝在衙门后头的宅子里,躺在凉亭里纳凉,边上便是湃凉的瓜,还有侍女打扇子; 端的是舒坦。
夏天; 即使是最刁钻的奸商也不愿找事,最难搞的世家也消停了去避暑,放了这位知府一马; 谢天谢地。
细数说来,林曦来这海广两年也是颇为不易。
年轻资历尚浅; 初入海广人文环境不熟; 一来便受到大大小小无数阻碍,冷眼嘲讽还是轻的,表面应和背后捅刀子那才让他深刻,看好他的几乎没有。谁瞧见如此年轻的知府都会轻视; 更何况还要来主持海禁!林曦刚到海广世家地头蛇一个有身份地过来拜见地都没有!
不过幸好林曦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也有了长期作战的准备,淡泊安然的性格一点也不见毛躁,既然是早已想到的场面更无需跳脚,况且他可不是孤军奋战的。
待林曦安顿好; 海广总兵邱勇便来了,两人一同去见总督。
官阶上,邱勇还高于林曦; 不过谁让林曦是老上峰赵靖宜的心上人呢,背后还有九皇子,轮人脉和背景就是总督都无法跟他相比。
邱勇如今能有这般成就,虽离不开自身的努力,可若没有赵靖宜的赏识,他就是能力再佳也没有这机会,他心里清楚的很。况且西北军出身的都对曾经的统帅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如在西北的张虎和宋怀洲,是以离京之前都要到睿王府报到一声。
张虎和宋怀洲走之前被引荐了林公子,晓得当家“主母”是谁,这邱勇更是直接领了艰巨的使命。
赵靖宜的意思很明白,林公子还在孝期,一年之后才能到海广,这一年里别的不打紧,这兵必须得练好,不然林公子到了想使唤也不方便。
当日破天荒的睿亲王留了下属晚饭,还有世子爷作陪,外送了一个人情,邱勇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拍着胸脯保证一切配合林公子的安排,让王爷和世子爷放心,然后喝得晕晕乎乎地回去拾掇行李。
武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邱勇练兵更是实实在在,这一年里将海广的兵练得哭爹喊娘,总算有点样子才迎接了林公子的到来。
手上有兵,林曦心中便不慌了,稳稳当当地做自己的事。
再加上观望了一阵子,已经得到京城靠山嘱咐的某些世家便递出了橄榄枝,牵头开始配合林曦,让他更加得心应手。
最艰难的时期在缓缓过去,端看谁的心态和心智更稳更狠,就是远在京城的赵靖宜再怎么使劲也是白搭,地头蛇只能由林曦自己解决。
两年之后的如今便是胶着状态,海边竖壁清野,不留给海寇一丝机会,对内最好不要有谁让他抓到私通海寇的尾巴……现在只待水军正式挂牌,连海岛都不让他们呆下去。
圆圆切开西瓜,给了林曦一小块,凉性的东西她可不敢给林曦多了。
卫甲走进来,脸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前胸后背都是湿透的,整个人仿佛是个行走的火炉冒着热气,林曦和圆圆一同吃瓜转脸看他。
“公子。”卫甲行了个礼,灼灼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半片西瓜上。
林曦抽了抽嘴角,转头对圆圆说:“快给你家男人一块,我看他快要蒸发了。”
卫甲顿时裂开嘴笑。
圆圆啐了他一口,塞了卫甲一大片瓜,然后端着瓜盆子下去了。
卫甲的视线一直跟随到圆圆的身影消失才转了回来,看林曦一脸嫌弃,才嘿嘿嘿抓抓脑袋傻笑起来。
“赶紧吃。”林曦有些受不了这愣头愣脑的劲,想当初第一次见这人还挺机敏的,现在不提也罢。
卫甲三下两口吃完,将脸和嘴巴一抹道:“公子,皇上刚刚大病了一场,看着便有些凶险,如今已是多日不上早朝了,朝臣有些躁动,几位皇子看起来也各有心思。不过属下离京的时候皇上龙体已有些起色,应是没有什么大碍,宫里头正准备起驾去峄山避暑山庄,只是这次哪个娘娘都没带,皇上也只宣了九皇子伴驾。”
林曦眉头微微皱起,他问:“你家王爷怎么说?”
“王爷吩咐属下告知公子,不必惊慌,您只管海禁的事儿,京城里有他呢,再怎么动荡也不会影响您,海禁该开还是要开,皇上在与不在一个样。”
卫甲说得轻松,可林曦却听出一丝异样来,赵靖宜离京之前的话还依稀在耳,却不知道京城的暴风雨会如何打下,谁又会遭殃。
只是听赵靖宜这么说,想必再怎么动荡,与他却是毫无相干,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前几日白老先生来信之中虽也有一股山雨欲来之势,言辞中却让他谨言慎行,暂缓脚步。
矛盾的两个消息,可以预见走向不同的结局。
林曦不免有些担心,只是他鞭长莫及。
夏景帝老了,再怎么欺骗自己都是徒劳的,随着腐朽的身体,老化的器脏,他越来越清晰地看到那个尽头。而唯一能够安慰的便是在那真实的尽头出现的虚幻身影,回眸嫣然一笑,这让死亡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可怕了。
夏景帝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来到这个避暑山庄,里面的一草一木一床一榻他都按照记忆里的样子让人一一布置,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直到忽然听到有人说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让他颇为耳熟,记忆忽然便清晰了起来。
“那是朕第一次见到敏敏的地方,朕居然忘了!”夏景帝感慨道。
他的神情很是激动,可是来公公却有些为难,他自然也记得那个地方。那还是夏景帝年轻的时候微服私访去的个山下村落,不大却也不小,靠着山脉狩猎挖草药为生,偶尔给行宫供蔬菜瓜果和野味,生活也算过得去。
而敏妃作为圣手闵行的孙女,恰恰是来这岐山山脉寻草药的,说来狗血,本该没什么交集的两人却在这小小的一方村落碰到了一起,惹出一段孽缘。
凭来公公对夏景帝的了解,这位皇上怕是还要重温这一段。
果然夏景帝便道:“来福,你说这村子这么多年还在,是否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这老奴便不知道了,不若让下人却瞧瞧,快去快回来告知皇上?”
夏景帝笑了起来,“朕想再去一趟,朕记得,还有个客栈,或是酒肆,那个时候……下了雨,对,敏敏忽然就闯了进来避雨。朕看见她就在想,这姑娘好生灵气,你说这个客栈还在不在?”
来公公顿时苦了脸,“皇上,这天气酷热,怕是不妥。”
“哎,山里,朕不热。”夏景帝眯起眼睛,很是怀念,这样想着,他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忽然起身,扶着来公公的手说,“无需多人,就跟当初一样,就明日,微服私访吧。”
赵靖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林曦写信,闻言便只是微微颔首,写完搁了笔问儿子,“荣儿,可愿替为父走一趟海广,给你表舅送封信?”
赵元荣正写作业来着,抬头看了看自家父王,眼神很是疑惑,纳闷道:“之前儿子吵着要去您都不让我去,如今怎么这么好心?我可以随便离京吗?”
皇亲国戚说来好听,可是出入京城都是要向皇宫递牌子的,准许了才能出京,不然便有大麻烦。
赵靖宜毫不在意地说:“无妨,为父自然会安排妥当。”
赵元荣就更加迷惑了,还有一丝丝狐疑,他虽然年纪还小,不过直觉确实敏锐,于是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儿子也知道如今不安稳,多一事还是少一事的好,不给父王添麻烦了。”
赵靖宜走到赵元荣的面前,抬手抽掉他的作业,低头看着赵元荣问:“真不走?”那目光虽温和可却隐含着一丝危险。
赵元荣眼睛中的瞳孔蓦地一缩,没说话。
赵靖宜淡淡地地笑了一声,接着肃容冷脸,眼神徒然锐利,“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父亲给予的压力,赵元荣心中如擂鼓一般,他不是一般的孩子,他的直觉给出了一个答案,于是手心慢慢地沁出细汗。
赵靖宜再次展开微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的儿子。”
赵元荣看着自己的父王带着兵符离开王府,步履稳健,从容不迫,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而他自己的手里还拿着赵靖宜写给林曦的信,心中顿时茫然一片。
再怎么心智成熟,他依旧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想到未来,想到那即将到来令人激动又害怕的事,想到每次进宫都要跪拜的那把镶着金龙头的龙椅,心跳地仿佛都要蹦出胸膛。
“世子,属下已经备好车马,王爷吩咐现在就动身。”
卫乙及其他几个卫骑留了下来,面孔一一看过去皆是赵靖宜的心腹。
赵元荣点了点头,将那封信放进了胸口。
赵小世子五岁左右的时候最喜欢与他老子对着干,等到黏上了林曦,父子俩才贴心了起来,虽然常常彼此嫌弃不遗余力地拆对方的台,可感情却是越来越好了。
他已经许久不曾叛逆。
可是不久之后赵靖宜却听到属下匆匆来报:“王爷,属下无能,世子爷甩脱了属下人等,孤身往西边去了,看方向是峄山。卫乙已带人追去,请王爷下令是否快马加鞭追回世子?”
峄山!
赵靖宜脸上愈发冷静,可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千算万算,将一切掌握手中,然而不想却唯独漏算了自己的独子!
赵元荣要去找谁,他非常清楚。
“王爷?”
紧紧低下头,周围的将领一时都不敢大声呼吸,他们感觉到这位一向冷静的王爷隐含着怒意。
须臾了片刻,又仿佛过了许久,才听到那淡淡的声音,“去,救驾。”
第190章 完结章
赵元荣紧张而又害怕; 忐忑而不安,他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一件令父王非常不高兴的事情,也打乱了赵靖宜所有的计划,他并非是个好儿子。
赵元荣眼睛里不禁带了些湿润,他想到林曦; 他很想得到表舅的一丝安慰; 可惜他没有。
林曦说他善良,是啊,他就是不忍心。
当卫乙带人追上他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峄山的离宫了; 赵元荣固执的性格犹如他的父亲,卫乙不敢用硬的; 只能护着他进入避暑山庄; 一边派人给赵靖宜送信。
那夜,赵靖宇在离宫内秉烛看书,可内心却是烦躁不安,夏景帝去了山下村庄; 身边只带了来公公和一些禁军侍卫,无论他们如何相劝都无用,他只能留在离宫等着,他不敢动任何东西。
安静的夜晚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赵靖宇不知怎的心中一跳; 蓦然起身回头,恰恰与赵元荣四目相对。
“荣儿?你怎么来了。”
那股焦虑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九皇子惊愕的脸上瞬间扬起了惊喜的笑容; 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沉着脸色的赵元荣也不禁弯起了唇角。
“笨蛋!”他低骂了一声,“我不来,谁来保护你。”
赵靖宇只在那儿笑着。
夏景帝坐在酒肆里,目光望着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士兵,粗喘着气,老眼昏花的眼一会儿锐利一伙儿浑浊。
“老三,老五,好呀,你们真是孝顺儿子,呵呵……”
禁军统领苏扬紧张地满手都是汗,他的人马可都在离宫里,这里不过几十号人罢了,如何对抗这早就埋伏在这小村庄里头的刺客。
他就是再忠君爱国此刻也不免骂娘,谁他娘的要微服私访!
造反并不一定要杀进皇宫里,没了皇帝,也没了九皇子,这皇位也只有一个人选了。
苏扬想到在离宫的九皇子,不免担忧起来,不知道是否安好。
九皇子掌了兵部,可他并没有兵权,也调不动禁军,亲王府的府兵都不在这里,唯一只有带来的几个侍卫,如何能顶事。
他隐约能感觉到今晚的不寻常,然而赵元荣却来了,这让他大大地舒了口气。
他的堂兄赵靖宜怎么会让他的独子出事?
赵元荣此刻出现在这里无疑告诉天下所有人睿王府已经选择了立场。
他感动又感激。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呵斥,“什么人?”
接着便是一个闷哼倒地之声。
两叔侄同时起身,赵靖宇下意识地一把将赵元荣拉到身后,问:“你带人来了吗?”
“应该跟来了。”赵元荣回答。
接着两人共同沉默地望着声音越来越响的门口。
赵靖宜将剑抽离刺客的身体,冷漠的地一甩剑上的血水,接着朝夏景帝走去。
剩下的零星禁军下意识地让开,夏景帝强打起精神望着一步步走进的赵靖宜,忍不住弯了弯手指,心跳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快,直到他英武的侄子单膝跪于地上,“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来的很及时,在苏扬苦苦支撑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随着赵靖宜跪地,他后边的京郊营都一同跪拜,整齐划一,纪律严明可见一斑。
夏景帝望着自己这个从来在最恰当时间出现,说出最恰当话的侄子,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这是个预谋,然而对他却是个意外,可依旧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侄子,令人细思极恐,隐隐威胁。
那些救驾的兵将跪的是他这个皇帝,可听从却是睿亲王,夏景帝不免想道:若是他的儿子造反的造反,还平庸无能,幼小的还小,资质不明太过纯善,将来谁能压制住他!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来公公忽然问道:“王爷,不知离宫是何情形,九殿下可还安好?”
夏景帝顿时一个激灵,忙问道:“对,靖宇,他怎么样了?”
若是赵靖宇出了事,夏景帝再无拿得出手的继承人,造反的皇子如何当得起帝位,他唯一能选择的却只有……
赵靖宜心里不免冷笑,可想到自己的儿子,真是时也命也。
“荣儿已带人去了离宫。”赵靖宜冷静地说。
说完便看到一个侍卫急匆匆而来,跪地禀报:“启禀皇上,王爷,离宫中的刺客已经全部拿下,九皇子平安无事,只是世子……”
“怎么了?”听到赵靖宇没事,夏景帝明显舒了一口气,然而又不好太过明显,神色便有些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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