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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药罐子-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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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萧锦兰进了梁王府就该想到今日的场景,林曦说:“孩子还没生下来,谁也说不准是男孩还是女孩,况且梁王妃自己便有嫡子,而表妹……说句不中听的,不过是个庶女,百年侯府总不该被个庶女强行绑上船吧,除非大舅和四舅因这个孩子忽然有了这个想法。表哥,你又如何作想?”
  萧玉衡抬头看林曦,面前的青年温和沉静早没了初见的瘦弱和无助,看起来极为可靠,可目光看着温和但眼神极为犀利。
  他倒上酒,说:“二妹妹进了梁王府之后,几年来梁王对她对侯府的态度,有目共睹。”
  “四舅舅可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这我们都知道,二妹妹托了母亲带来口信,说梁王在南边有笔生意,直接分了一成干股给侯府。”
  林曦皱眉,“什么生意?”
  “海。”
  林曦疑惑,“海上?”
  萧玉衡点头。
  “不是海禁了吗?”
  萧玉衡白了林曦一眼,“这京城里头不少海外来的稀罕货,不都是从南边来的。京城虽在北边,可跟南边的关系总会有那么一丝半缕,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林曦嘟哝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
  “你?”萧玉衡笑了,“连脚跟都没站稳呢,怎么知道,我也是最近才了解一些,里头水深着。梁王的生意绝对暴利,这一成的干股很是诱人。”
  “诱饵向来香甜。”
  “可不是?”萧玉衡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凑近林曦,低声问,“曦儿,跟哥哥说句准话,你看好哪个?”
  林曦推开他,乐了,“我这个半点功名也没的人说的话能信?”
  萧玉衡正色道:“别人不信,我信。”
  “行,那谁都别站,暗地里都别动,梁王,我从来不信他,他给你的干股,你最好也别拿。”
  萧玉衡惊讶了起来,“你知道?”
  林曦挑眉,嘴角带着一点点不屑,“就他那点胆子,也只敢暗中拉拢拉拢你了。行了,吃完饭,赶紧回去陪嫂子吧,什么乱七八糟的,好男人还是该多照顾照顾老婆孩子。”
  萧玉衡摇头,“我这好不容易说有事出来的,暂时不回去,我去你那儿吧。”
  林曦最终还是没有赶走他。
  不过既然出来了,他还是去逛了逛书斋,买了些纸墨,顺便翻了翻最新的题本。
  这临近春闱,各大书铺都有卖历年考题的,什么上届三甲的卷子装定本,甚至还有各书院压得本届题目猜测,总之颇有后世的模拟考卷的架势。
  而萧玉衡还真无聊地一路跟着。
  到了林府,坐下喝茶,林曦终于怪异的问他,“还不回去?”
  “再坐一会儿便走,你知道二妹妹怀了身子,满府上下本就烦着,今日三妹妹又回来了,而且也怀上了。”
  “怀上是好事,回娘家做什么?”
  “我的亲妹子啊,不知道又对我那倒霉妹夫做了什么,赌气回来了,拉着母亲和你嫂子哭,噼里啪啦就是对妹夫一顿骂。如今是有身子了,那更是骄傲地跟公鸡似的,错的也是对的,估计妹夫不磕头跪上一跪别想让她回去。”
  自那日李让醉酒以后,萧玉衡对这位大了一轮的妹夫感官瞬间转变,话里话外充满了同情。
  林曦沉默了一会儿,对萧锦馨不予评价。
  “说实话,要不是我亲妹子,我才懒得管她,做的都是什么跋扈的事,我懒得听,躲出来了,省得看李让那倒霉相心里愧疚。”
  林曦扯了扯嘴角。
  “对了,祖母过些日子会派人来告诉你,抽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起去净佛寺上香,给你拜拜菩萨,保佑你高中,顺便一家人踏个青。”
  “外祖母有心了。”
  萧玉衡笑了,“她老人家早就开始念叨了,卯足了劲就等殿试结束好摆酒。”


第167章 永宁侯府起风波
  三月初春,大军终于回归。
  那多事的老子几日前就来了信,赵元荣撅着嘴巴嫌弃地瞧了一遍,随即“切”了一声。
  这可真是亲爹啊,满篇就问了他一句一切安好便没了,随即切入正题:大军归来之日林公子可会前来一观?若是他忘了,务必提醒一下,切记!
  赵元荣虽然腹诽百遍,不过到了那日,还是一早便穿好便服溜达到林府,等着他家表舅一起去看大军归朝。
  林曦暗中也是数着日子过来的,不过面上那是沉稳冷静浑不在意,仿佛情不自禁地在宣纸上写着“赵靖宜”三个字的不是他。
  恩,口是心非的林公子才不承认思念这种见鬼的情绪。
  所以今日练了一副字帖,温习了一个时辰的课本,又点评了近日赵元荣所做的家庭作业,才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衣裳,梳了头,清清爽爽地与赵世子一起准备出门。
  不过他刚走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上马车,便听到一阵马蹄和车轱辘的声音。
  “咦,少爷,是永宁侯府的。”坐在马车前头的车夫被认出来了。
  听到声响,马车里的人掀开了车帘,却是太夫人身边的任妈妈,瞧见林曦便喊道:“表少爷!”
  马车吁的一声停了下来,任妈妈似乎着急便直接跳下马车,小跑几步到林曦的跟前,拿帕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喘气道:“太好了,表少爷,老奴还赶得及,您可别走了,随老奴去趟侯府吧,哎哟,出事了……”
  圆圆上前给任妈妈顺了顺气儿,问:“任妈妈,什么事啊那么着急,我们家少爷也有要事在身呢。”
  任妈妈这会儿已经平稳了呼吸,看着林曦好奇的目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唉,老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不是因为咱家的三姑奶奶的事,都快把老夫人给气坏了,大少奶奶一看情形不对,便让老奴赶着来通报表少爷。”
  站在林曦身边的赵元荣一听便知道坏了,果然就见林曦着急了,太夫人的年纪可不小,于是想也不想便说:“我立刻去看看,圆圆把药箱带上。”
  赵元荣闻言咧咧嘴,一点也没犹豫地跟着他家表舅钻进了马车,决定也去永宁侯府看看。
  至于那正准备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地进城的睿王爷哦,就这么转眼被抛到了脑后。
  马车里,任妈妈看了看坐在林曦身边的赵元荣,心里纳闷这位世子怎么也一同来了。
  “任妈妈,现在可以说了,究竟怎么一回事?舅舅和表哥他们呢?”林曦问。
  任妈妈回过了神说:“唉,侯爷,四爷和大少爷上朝了还没有回来,二少爷又不顶事,大少奶奶让老奴快来寻表少爷,怕老夫人被气出个好歹来。”
  任妈妈见林曦面露焦急,眼里带着担心,不禁替老夫人感到欣慰。只是一想起侯府的事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该怎么说呢,说起来真是没脸。咱们三姑奶奶自从出嫁以来就没安生过,三日两头跟姑爷闹了回娘家。毕竟是大舅子不好让国公府知道娘家没人,大少爷起初还厚着脸给三姑奶奶撑腰,可这一次两次的,回回都是姑奶奶不占理,姑爷赌气黑着个脸来,大少爷就懒得管了,就是夫人说他也不管,甚至躲出去。”
  林曦点了点头,上次萧玉衡就赖着他不肯回府。
  “要老奴说姑爷虽然年纪大了些,迂腐了些,倒还是个厚道人,每次来接虽臭着个脸不情不愿,不过夫人说合说合两夫妻就安生地回去了,连老夫人对他也是和颜悦色的,有次还说这亲事不坏。”
  这点林曦赞同,“然后呢?”
  然后任妈妈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前段日子三姑奶奶又回来了,丫头说还怀了身子。侯爷夫人都很高兴,可也奇怪,这大喜事,国公府派个人来禀告一声就是了,这会儿姑奶奶身子正尊贵的时候,哪能这样回娘家,而且姑爷都没跟着来。问姑奶奶,姑奶奶则气愤地说因着她怀孕,国公夫人便夺了她管家的权力,要不然就要给姑爷身边安排人,她一气之下就自己跑回来了。这刚怀上就安排屋里人,这不是生生打姑奶奶的脸吗?侯爷和夫人都很生气。可是奇怪的是,派人去国公府责问,姑奶奶又拦着不让,哭着喊着‘去问做什么,谁都不许去,我没了李让难道就活不成了吗?他不要孩子,我自己生下来,都不许去!’又哭又闹的,说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夫人唬了一跳,没法子,只好将人叫回来,哄着才消停了。”
  林曦皱了皱眉,凭他对萧锦馨的了解,事情可不是简简单单就是如此,“她没说实话吧?”
  任妈妈苦笑一声,点头,“可不是,这事儿惊动老夫人,叫了夫人到跟前,说从来没有出嫁的姑奶奶回娘家养胎的道理,让夫人派人去寻了姑爷过来,若是国公府不对,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因着二姑奶奶也怀孕的事儿,府里头本就有些不太平,夫人想想也对,便让身边的卢妈妈去了国公府,然而还没瞧见姑爷,便被国公夫人冷嘲热讽了一通,让卢妈妈回来传话。”
  任妈妈学着那样子,冷淡地说:“老话说的好,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若早知道是这样的人品,就是天仙也敬而远之。问问你家姑娘,还想不想过,不想过,把嫁妆拉回去,点清楚,趁早离合!”
  “三妹妹可是怀着孩子。”林曦惊讶。
  任妈妈老脸一红,忍不住哀叹,“唉,作孽啊,夫人听此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良久都说不出话来。于是问姑奶奶做了什么让国公府说出这么严厉的话,而且姑爷到现在都没有来接人,问都没来问一声。姑奶奶咬死说什么都没做,指天发地的,说撒谎不得好死什么的。说国公夫人看不得她处处管着姑爷,离间他们夫妻,总是说她不如前头的正室,她生的孩子也不如前头生的,在国公府里谁都不拿她当回事,姑爷开始还新鲜她美貌,如今这头儿一过,就不心疼了,大少爷从来没拿她当母亲看待,处处顶撞,知道她怀孕还故意撞到她要坏她肚子,说着说着让夫人红了眼睛,娘儿俩抱头痛哭。姑奶奶低嫁本就是夫人心头的刺,这会儿气上头顶,就不管不顾地派人去了国公府,传话说‘离合就离合,侯府的嫡女由不得让人如此作贱,孩子生下来也是姓萧,跟李家没关系。’大少奶奶拦都拦不住,人去得快来得也快,道国公夫人只说一句知道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外祖母知道吗?”
  这简直像说书一样,林曦转过头看了赵元荣一眼,却见这孩子睁着大眼睛听得炯炯有神,见林曦看过来,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曦简直哭笑不得。
  任妈妈说:“哪敢让老夫人知道,这几日天气忽冷忽热,老夫人身子正不爽利呢。也正是因为瞒着老夫人,才有今早这一出。那日国公夫人说了一句‘知道了’后便一直没消息,不想今日一早国公夫人便来了,当着老夫人和夫人的面儿放下两份手书,一封是离合书,一封是休书,气得老夫人差点背过去。”
  这简直令人意外,林曦忙问:“怎么会这样,三妹妹究竟做了什么?外祖母呢,如今如何了?”
  任妈妈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体面些,想来想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瞒着了,便道:“老夫人还好,吃了救心丸顶住了。夫人又是意外又是生气,质问国公夫人什么意思。国公夫人说,这要看姑奶奶怎么做了,若是好聚好散,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就清清楚楚地离合,若是不肯,那就休妻,国公府高攀不上这样教养的侯府贵女,说完连茶也不吃便带人走了。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老夫人立刻坐不住了,逼问姑奶奶,然而姑奶奶死活不承认。于是就把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拘起来当着姑奶奶的面儿拷问,然后慢慢地招了。老奴听了一半,大少奶奶怕老夫人出了岔便让来寻表少爷。”
  国公夫人本就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想着侯府嫡女品性教养定是不坏,起初看着也是举止有度,在萧锦馨过门之后便爽快地将中馈交给她,没想却是看走了眼。
  萧锦馨虽不是萧锦兰那般的娇艳美人,可也是盘儿顺,眉目清秀的大家闺秀。李让揭开盖头那一刻就喜欢上了,四十岁的年纪还能娶到这样身份又年轻貌美的小姐,还有什么不依着的。
  李让除了前头正室留下的一子一女,其余的妾室通房没一个生育的,正好,萧锦馨收了管家权,第一件事就是一并将年轻妖娆的都给发卖了,只留下与李让差不多年纪色衰的通房占个屋子。
  其中一个长得不错的在萧锦馨未嫁进来之前颇得宠,听说新夫人一来就要发卖,顿时闹起来,这也是个不好相与的,挑着李让在的日子跪在主院里头使劲磕头,磕地脑门青了流血了晕过去,让人看得实在不忍心。
  毕竟跟自己一场,李让便与萧锦馨商议留下她们,萧锦馨自然不肯,夫妻俩争执了半天谁也没让。气不过于是萧锦馨趁着李让上衙门便派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领着牙婆上门一个个都给卖了。这个还要作妖的,先被打了个半死不活抬出去。
  等李让一回来,后院几乎清了一空,气得与萧锦馨大吵了一架,受不了气的三姑奶奶便立刻回了娘家。
  这开了一个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萧锦馨本就不是真心实意要跟李让过日子,堵着一口气才下嫁,等头脑冷静下来,再看这四十岁的男人,一事无成,守着一个清水寡淡的衙门日日点卯毫无出头之日,就等着某一天的国公爵位掉到头上,心里便不平衡了。又与求嫁不得的心上人一对比,更是深深的后悔。
  更何况庶姐在梁王府越来越受重视,越来越体面了。这嫉妒又无力的感觉,让她眼中嫌弃一点点流露出来,李让也不是傻子,慢慢就能感受到小妻子的不屑,这包容的心也就渐渐变冷。
  夫妻情分便在短短几个月时间消磨起来。
  更逞论李让的一双儿女,对于这个继母,大少爷宇哥儿是能躲就躲,然而当自己的教养嬷嬷只不过因抱怨一句‘继母就是继母’便被抡刮嘴巴,打得说不来话的时候,他与萧锦馨的关系便势如水火。
  国公夫人看不下来,便不许萧锦馨插手宇哥儿的事,让萧锦馨极为愤懑。
  林曦跟着任妈妈到达松涛院的时候,便见地上跪了一排丫鬟婆子,垂着头,吓得战战兢兢。
  太夫人坐在堂前闭着眼睛歪靠在软垫,那满身的疲惫看得林曦心里一阵酸涩,她的左手依旧握着手串佛珠,似乎这样才能支撑她不至于倒下。
  而齐妈妈正站在她的身后,小心伺候着。
  太夫人下手边坐着单氏,沉着脸色,眼中带着怒意,冷冷看了一眼捂着帕子小声啜泣的刘氏,大少奶奶白氏正抚着她的肩头默默安慰着,又不时地看着外面似乎等着什么人。
  直到林曦出现在门口,才松了口气。
  任妈妈赶紧通报了一声,“老夫人,表少爷来了。”
  林曦不等里面说话,便快步地走进去,见太夫人呼吸哝重,紧闭双眼,他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拉过太夫人的手腕把脉。
  “表舅……”赵元荣跟着走进来,凑上前去。
  林曦朝他轻嘘了一下,他点点头。
  身后刘氏喊了他一声,“荣儿。”
  赵元荣看向刘氏轻声地唤道,“外祖母。”不过没有过去。
  这时太夫人睁开了眼睛,视线慢慢交会到林曦的脸上,“曦儿,没什么事儿,怎么把你叫来了。”说着就要坐起身,齐妈妈和林曦赶紧一同将她扶起来。
  林曦说:“怒气攻心,气血上脑,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可知道自己不年轻了?”淡淡瞟了一眼地上的丫鬟婆子,“操哪门子心呐。”
  那嗔怪的语气让太夫人郁郁的脸色稍缓。
  “曾祖,还难不难受?您的脸色看着一点也不好,听表舅的吧,别操心了。”赵元荣扶着太夫人的手脸露关切。
  “荣儿也来啦,曾祖看到你,一下子就好了,放心,好着呢。”太夫人终于露出了笑容,慈爱地摸了摸赵元荣的脑袋。
  林曦正要劝她休息,却见太夫人朝他摆了摆手,不必说了,她心中有数,“曦儿既然来了,便坐吧,不是外人。”
  林曦闻言便皱了皱眉,他对萧锦馨所作所为毫无兴趣,只是不放心年迈的祖母。
  然后赵元荣却直接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黑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都是什么事儿,林曦无语半响,在赵元荣拉了拉他衣摆的时候只能一同坐下。
  “去把馨丫头叫过来,这些奴才带下去。”太夫人发话道。


第168章 抽丝剥茧道始末
  “祖母,如今到了这般田地,是孙女儿始料未及的,想来都是我的过错。可这其中的苦楚,实在不知如何说呀!若只是干系到孙女儿一人,无论何种代价担着便是,只是孙女儿不孝,连累祖母和母亲受人长短,连累妹妹们名声有碍,却是怎么也要说的。”
  萧锦馨跪在地上,捏着帕子拭了泪,通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的目光倔强,压抑着愤懑。
  此时春日里,青砖地上带着丝丝寒气,白氏接过丫鬟手里的蒲团,劝道:“妹妹有身子,不要直接跪地上,垫上会舒服些。”
  然而萧锦馨摇了摇头,直接推开去,面无表情道:“嫂子好意,不敢生受,若离了李家,这不过是个孽障,没了就没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太夫人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才继续拨弄下去。
  刘氏听着这冷硬的话,更加泪如泉涌,若不是儿媳妇在身后扶着,怕是要扑过去抱头痛哭了。
  然而单氏却是柳眉一竖,不为所动,眼中含着冷意。她还有个女儿待字闺中,萧锦馨若是失德被休弃回来,永宁侯府的姑娘哪个能嫁到好人家,是以就是平日里八面玲珑惯做好人的四夫人也恼怒了。
  可还不等她说话,却听到太夫人淡淡地说:“我们萧家,没有坐视姑奶奶在夫家受委屈而不吱声的风气,但更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结仇的道理。”
  老夫人说着看了一眼刘氏,后者心虚地移开目光,掩饰地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看女儿的目光忧心忡忡。
  萧锦馨的眸光动了动,垂下眼睛似在思考。
  单氏只是讽刺地动了动唇角。
  然而正在这时,梅姨娘摇曳着步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眼珠子在地上溜了一圈儿,又在刘氏伤心欲绝地脸上停了许久,才捂住嘴压下翘起的嘴角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道:“唉,妾身给二姑奶奶炖了补汤,想着三姑奶奶也是有了,便盛了一碗过来。这补汤二姑奶奶最喜欢的,如今就好这一口,梁王府便紧着她送了新鲜食材过来了,三姑奶奶也尝尝吧。”
  不过如今这般谁有心情听她这些,一个个莫不作声不予理睬,因着萧锦兰怀上了梁王的子嗣,这位姨娘越发轻狂了。
  梅姨娘眼睛转了一转,见众人不理,语重心长地对地上的萧锦馨说:“三姑奶奶,有什么事儿比肚里孩子更重要的,身子要紧。你和二姑奶奶是亲姐妹,不如让二姑奶奶替你说说情,想必国公府也会给梁王府面子的,是不是?”
  萧锦馨将目光撇向一边,“不劳费心。”
  “你来干什么?”刘氏冷冷地看她。
  梅姨娘笑了笑,“妾身这不是关心三姑奶奶嘛,看看有什么二姑奶奶可以帮上忙的,毕竟今日可不同往日了!”
  林曦简直无语了,哪来的那么大脸啊?
  “表舅,父王该进城了吧。”赵元荣小声地提醒道。
  林曦为难地皱起眉,他么,自然是希望能够亲自将心上人迎回来的,那什么心情有些激动难耐。不过当视线落在旁边太夫人紧握于膝前的手时,林曦的眼睛顿时一顿,珠子一颗一颗地被拨动着,可那手却是不自禁地在颤抖,似极力忍耐……
  林曦叹了口气,永宁侯府的主事男人皆不在,这会儿哪能走开。
  “荣儿,不若先派人送你……”
  然而林曦还没说完,赵元荣的脑袋便摇地像拨浪鼓,“荣儿才不要去瞧父王的大黑脸。”
  如今儿子不重要,心上人才是手头宝,林曦不去,就他一人,这相思之苦大半年的还不冷着脸冻死他呀。
  林曦哭笑不得地只能由着他了,只是这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真让人心累。
  一个死到临头还嘴硬,一个上不了台面却添乱。幸好自己的林府干干净净,没那烦心事,当然睿王府的那些,他是不碰的。
  “闭嘴,退下。”
  太夫人似乎是忍受够了,这声量虽不大,可语气却是少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阴冷。
  瞬间,屋子里似乎因这一句话沉寂了下来,梅姨娘呆了一呆,可罕见地没有再吱一声便乖乖地退了出去。她有感觉,此时此刻,再多说一个字,就是萧锦兰挺着肚子跪下求情也保不住她的。
  梅姨娘落荒而逃,可刘氏却生不出一丝高兴,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对女儿的担忧。
  这么多年,老夫人随着年纪变大甚少发令,是以她这个当家主母越发顺当,可当老夫人真的说话时满府上下却无人敢不听的。
  嫡亲孙女,除了萧锦馨可还有萧锦兰,萧锦珊,萧锦怡……
  “馨丫头。”太夫人的眼睛看着萧锦馨,微冷的话格外沉重,“如今是什么局面你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再不说实话,一味胡搅蛮缠下去,等明日国公府将证据都拿到明面上来,就是拿你肚子里的孩子说事也没用。而老婆子为了侯府里其他丫头的名声,也只好委屈你了。”
  萧锦馨瞳孔顿时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
  刘氏焦心地坐立不安,不停地对女儿示意,“馨儿……”
  这时白氏说话了,她曼声细语得劝道:“三妹妹,看今日国公夫人的神情,她对你所做的事情一清二楚,或是已经拿捏住你的把柄,如今只有我们被蒙在鼓里,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还不如坦白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对策,就是对簿公堂,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你是侯府出去的小姐,你的名声与侯府休戚相关,没人出去乱说的,总比失了准备,直接被抖落出来,落了下风强,你说是不是?”
  这说的在理,“而且……”白氏看了看老夫人,便直接说,“伺候你的人之前已经交代地差不多了,不必再藏着掖着,祖母和母亲心里都有数。”
  萧锦馨缓缓地抬头,眼泪顺着无声脸颊滑落,她说:“祖母,母亲,四婶,嫂子,当初我嫁过去就是为了好好过日子,哪怕做继室,做继母也认了。宇哥儿的吃穿用度我都是比照着之前惯例来的,动都不动,就怕有人说我薄待了。可那老婆子逢人便说我克扣,一个奶嬷嬷而已,我不过让人教训了一下,宇哥儿就告到了公公头上,婆母更是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接管了过去,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虽说交与我主持中馈,可库房却没剩下几两银子,我一个新媳妇,初来乍到哪认得全人呢,国公府里上下百口人,吃穿用度走亲宴请皆等着我,急得我满嘴燎泡,与李让一说,却反被他训斥了一顿道我不会持家。婆母冷眼看着,众人等我出丑……越是如此,我越不让人看清,只得咬牙动用了嫁妆银子才撑了过来……”
  这些刘氏一早便知,萧玉衡为了这些也去了国公府不少次,可再说起来,还是令人无比的心酸。
  光听这些,这姑娘还是挺可怜的,古代的女子不易说的就是如此,林曦心中叹了口气。
  萧锦馨又抬头看了看老夫人,后者淡淡也看着她,于是咬了咬牙继续,“府里多是些倚老卖老的奴才,就是孙女儿银子再多也填不了她们的贪心,有银子便动一动,没银子连脚底都懒得挪动,是以孙女儿用了些手段,纷纷揪了她们错处夺了差事,换上自己的人,这才得心应手起来,这难道也错了吗……”
  太夫人忽然摆了摆手,让萧锦馨住了嘴,她说:“我说了这么多皆是白讲,也罢,那便我来问吧。”
  “母亲。”刘氏唤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特别是林曦和赵元荣。
  太夫人轻轻地瞥了她一眼,没理睬。
  林曦却是坐不住,“外祖母,孙儿就在隔壁厢房。”
  太夫人微微颔首,任妈妈便领着林曦和赵元荣去了隔壁。
  “任妈妈,你去里头守着,老夫人有任何不适便来唤我。”
  任妈妈立刻应了一声,又吩咐了丫鬟上茶,方进了正屋。
  不顾这隔壁也真只是一墙之隔,里头的话依稀能够传过来。
  “宝京钱庄十万两,聚方钱庄八万两,可还记得?”太夫人淡淡地说。
  萧锦馨蓦地抬头,“是我存的。可……那是我的嫁妆。”她望着刘氏,“母亲私低下塞给我的压箱底。”
  白氏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刘氏没有看到,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单氏顿时笑了,眼中的讽刺藏都不藏一下,“当年的萍丫头嫁入睿王府,压箱底笼统不过三万两,嫂子多年持家有道,咱们的三小姐除了那明面上的两万两银子,老夫人补贴的五千两,原来暗中还有十八万两的私房,呵,母亲,可得好好查查侯府的帐了!”
  白氏忙赔笑道:“四婶,您会意错了,母亲是给妹妹送了些体己,不过哪有那么多,母亲只是一时惊讶想不明白而已。”说着忙对萧锦馨严肃地说,“三妹妹,这不是小数目,只要一对国公府的账就清楚了,糊弄不过去的。”
  萧锦馨忿忿地瞪了白氏一眼,说:“陪嫁产业还有不少呢,这出息就……”
  太夫人不想听着歪缠,继续道:“城西轻纺街的三层铺子,葫芦巷杨柳街四进宅子,广平田庄,还有些其他的那些产业,老婆子不记得这是你母亲给你置办的嫁妆。”
  看萧锦馨惊惧的目光,太夫人冷冷地说:“你自认为做的巧妙,名头都挂在你的奴才下面,可惜托人一查之前是谁的,便一清二楚。去,把张泉家的带进来。”
  此话一出,顿时萧锦馨僵住了身体,她回过头,正看见垂着头跟着齐妈妈进来的四十多岁的妇人。
  “说吧。”齐妈妈吩咐道。
  张全家的跪在地上,便立刻老老实实地交代,“这些产业原本是宋国公府的,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先头夫人的陪嫁,原本都是先夫人打理,姑爷不善经济,三姑奶奶嫁进去后掌家,国公夫人便交由了三姑奶奶。只是半年前,三姑奶奶便托奴婢转了几手最后挂在了奴婢名下。”
  萧锦馨吃了她的心都有了,可张全家的说完便被齐妈妈带了出去,于是只能缩了缩脖子,低头不说话。
  众人听了简直目瞪口呆,这将夫家产业偷偷转到自己名下的大家闺秀闻所未闻,更何况还有先头正室的嫁妆,都是要留给女儿和儿子的,萧锦馨居然也敢。


第169章 萧锦馨大闹重锦堂
  怪不得国公夫人说休妻就休妻,萧锦馨所作所为若是说出去,永宁侯府的小姐们都不用做人了!就算嫁了人若是婆家少了东西还不都怪到媳妇头上。
  白氏简直脸上热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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