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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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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徵与包铮对视了一眼,若是真有这事,怎么那管家都不说出来呢?
游小五却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道:“哎,这是人之常情啊,一树梨花压海棠嘛,发生了这种事,别的不说,卢大善人这绿帽子可就戴牢了,这管家为了他家老爷的名声不说出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若非老夫我本事超群,也问不出这个消息。”
陆徵问道:“所以呢?你觉得凶手是卢恩善?”
游小五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大人别问我,老夫就是个跑腿探消息的,这种县令的活可是做不来的。”
陆徵又看向包铮:“你觉得呢?”
包铮也有些不确定了,先前因为石斛的验尸结果,他非常确信凶手另有其人的,如今有了游小五的消息,卢恩善杀人的动机越发明显,却让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陆徵却道:“我还是认为,凶手不是卢恩善。”
包铮皱眉道:“大人的依据是什么?莫非就因为那张纸条上的话,大人别忘了,那人可是通缉犯!”
游小五又糊涂了:“什么纸条?什么通缉犯?”
石斛便在一旁小声地将红衣盗挑战的事说了,没想到刚说完,游小五就一拍桌子:“大人可不要信啊!这小子一定是借机毁坏您的名声,这样他就能继续逍遥法外了!”
陆徵摇摇头:“和这红衣盗没关系,我是信自己的判断。”
“第一,现场的痕迹证明凶手是一个功夫比卢恩光高的人,卢恩善却不会半点功夫;第二,如果卢恩善真是你们所说的这种人,他绝不会留在杀人现场,把自己坑成现在这样;第三,倒的确和那纸条上所说的事情有关。”陆徵有条不紊地说道,“这红衣盗,姑且认为他是盗亦有道吧,这样的人都是极其高傲的,他下了这样的挑战,是对我的挑衅,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在信息之上做这种小手脚。”
陆徵说完之后,众人有一瞬间都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石斛打破了沉默,他小心地举起手:“我觉得大人说得对。”
柳枝笑眯眯道:“我也觉得大人说得对!”
一旁的铁蛋冷不丁也接了一句:“我站大人。”
游小五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连忙转了口气:“大人所言甚是。”
包铮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们:“你……你们……”
石斛连忙讨好地给他递了杯茶:“包大哥,消消气,消消气。”
包铮却赌气道:“我偏不跟你们一样,我就觉得是卢恩善干的!”
陆徵不慌不忙道:“那打个赌如何?”
“打赌?”
“对,你赢了,我替你做一件事,若是我赢了,接下来的几天你得听我的。”
包铮经不得他们激,直接就拍桌子道:“好!赌就赌!”
陆徵笑着看向一旁的柳枝:“柳枝,你来做公证人。”
柳枝一眼就看出陆徵胸有成竹,看着还在一旁余怒未消的包铮,她心中不由得一笑,大大方方道:“好啊。”
如此定了赌约,包铮却再也坐不住了,坚持要去卢府问清楚,陆徵却摇摇头:“问那管家做什么,卢恩善如今就在大牢之中,问他不是方便得多。”
…
青溪县的大牢其实离县衙并不远,当初晋汉轩和陆徵交接的时候,也说过牢中的犯人,除了两个等待秋后处斩的,其他几个都是小偷小摸的。因此青溪县的大牢十分空荡,当时他们把卢恩善抓回来就直接放到了最里面的牢房里,也没有给他洗个澡什么的,所以再见到卢恩善,他依旧是那副脏兮兮的模样。
陆徵倒也没有什么洁癖,反倒是卢恩善自己抢先开口了:“大人,您看方不方便让草民洗个脸换个衣服什么的?”
陆徵又好笑又好气,这卢恩善看他来,不关心这案子的进展也不关心杀他哥哥的真凶,第一句话反倒是洗脸,实在是……
不过陆徵倒也没打算虐待他,让狱卒给他打了盆水来,却道:“洗把脸就行了,这牢中可没有给你替换的衣服。”
卢恩善也好说话:“没关系没关系,洗个脸就行了,多谢大人!”
一旁的包铮实在是看不惯他这样子,正准备发作,就被陆徵按住了,陆徵暗中冲他摇摇头,包铮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
卢恩善洗完脸,又向陆徵道了谢,才问道:“大人来牢里看我,是不是案子破了,真凶抓到了?”
陆徵无语道:“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个问题。”
“哎呀,大人这话怎么说的,我当然关心啊!”卢恩善急忙凑近了栏杆,一张脸被两根柱子挤得都变了形,“我可是什么都说了,我真没杀我哥啊!”
陆徵却慢悠悠地坐下:“真的都说了?好像不是这样吧?”
卢恩善一愣:“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与你大嫂是怎么回事?”陆徵直接问道。
卢恩善挠了挠头:“没什么关系啊!”看到陆徵毫不动容的样子,他急了,“大人你不会也以为我是这种人吧!事情经过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陆徵勾了勾嘴角,“我看你还是直接说实话吧!”
卢恩善吞了口口水:“这事是这样的,我哥突然说要娶亲,我本来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娶了,我大哥不是那种贪图女色的人,我也是好奇,所以之前在花园看见大嫂,就去跟她说了两句话,结果我大哥发现以后居然暴跳如雷,说我要是再接近大嫂就不认我这个弟弟,我……我觉得大哥实在是小题大做,不过我也不敢违逆他,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跟大嫂单独说过话了。”
“只是简单的说话,会让你大哥有那么大的反应?”陆徵摆明了就不相信。
卢恩善一脸冤屈:“真的只是说了一句话,还只是我在说,我大嫂搭都不搭理我。”
“如果你大哥如此爱重这位夫人,那将财产留给她也未尝不可能,你因财生恨,杀了你大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陆徵故意这么说。
卢恩善哭喊道:“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也不知道我大哥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我……我……我真是冤死了!”
陆徵却摇摇头:“喊冤也没用,按照现在的情况,你是最有可能杀害你大哥的人,如果还没有更有力的证据,只怕本官也对你爱莫能助。”
卢恩善瞪大眼睛,仿佛在分辨陆徵说的话是真是假,很快他就慌了:“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陆徵站起来:“本官查了这么久,也该给马大人复命了,你这几日在牢中让妻妾给你送些好吃的,否则一旦案子判了,就只有临刑前那一顿饱饭了。”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就朝外走。
卢恩善的额头上浮现出密密的汗珠,他的双眼不住地转动着,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在陆徵马上就要离开牢房的时候,他终于颓然地跪了下来:“大人留步,草民有要事禀报。”
第七十九章 有疑点
卢恩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直接坐在了地上; 慢慢道:“我大哥娶了大嫂之后; 对她非常好,我担心我大哥会把财产都留给她,更别提万一我大嫂生个儿子; 那就更没我什么事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杀了你大哥?”
“不不不!”卢恩善慌忙摇头,“我再怎么狼心狗肺也不会杀我大哥啊!我……我是想杀了我大嫂,如果没了她; 我大哥仍旧会把财产留给我的。所以我就找了个杀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大哥就……”
“那杀手是谁?你是怎么联系他的?事成之后他又怎么来拿报酬?”
“他叫煌九; 我也是通过朋友联系上他的,先前我给了他五百两的定金; 事成之后他会来找我拿剩下的报酬。”
陆徵没有说话。
卢恩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人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真的没杀我大哥啊……”
陆徵不置可否:“事情真假我会去查。”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在事发前一天卢恩善在酒楼宴请的男人,问道; “前两天你在酒楼宴请了一个灰衣男人; 是否就是那煌九?”
卢恩善的脸上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回忆起来,他摇摇头道:“不是,他叫谢朝宗,是我大哥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陆徵皱了皱眉; “你见你大哥的生意伙伴做什么?”
“他和我大哥有些龃龉,想找我帮忙说和……”
陆徵微微提高了声音:“说实话!”
“老谢与我大哥是发小,当年也是一起做生意的,不过这几年我大哥生意越来越大,与老谢的关系也不如从前了,上一次老谢找我,说觉得我大哥的生意有些问题,让我帮忙去查,我……我想着万一有把柄了,也可以借此威胁我大哥,就答应了。不过我大哥的生意我也不太懂,他平日里账本都是锁的严严实实的,也不许我插手生意上的事,所以我就偷了账本,把它交给了老谢,就是我大哥死的前一天……”
陆徵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去找谢朝宗,你就在这待着,仔细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卢恩善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陆徵和包铮离开牢房,他看了一眼包铮,问道:“你怎么看?”
包铮皱眉道:“这案子看起来越来越复杂了,如果这小子没说谎,难道是谢朝宗杀的人?”
“我不知道。”陆徵摇摇头,“让游小五去查煌九,我们去和那谢朝宗打个交道吧。”
…
谢家在南夏郡也是很有势力的,谢朝宗是谢家旁支,他做生意颇有手段,在青溪县买了一幢大宅子。
谢朝宗身材清瘦,气质文雅,看起来不像是商人,反倒像是秀才一般。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总是不停咳嗽。
陆徵与他见过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道:“谢掌柜可曾听说卢大善人被杀一事?”
谢朝宗点点头:“有所耳闻。”
“不知您有何见解?”
谢朝宗咳了两声:“大人来问鄙人,想来是卢恩善说了什么?”
“既然谢掌柜是明白人,就将事情真相都说清楚吧!”
“鄙人与卢家兄弟自小认识,卢恩光当年做生意的本钱还是我借他的,这些年他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老实说,鄙人的确是有嫉恨的,不过这点事情还不足以鄙人去买凶杀人。”谢朝宗慢慢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指使卢恩善去偷账本?”
谢朝宗轻轻地笑了:“大人,鄙人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未见过有什么生意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利三番,不知大人可曾见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恩光的能耐鄙人很清楚,他的确有些头脑,可做生意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稳赚不赔的,可这些年不管市价如何,他的仓库里始终能赚进大把银子,鄙人好奇,这才让卢恩善去偷账本,就是想看看这青溪县的大善人做的究竟是何种生意。”
“你既然好奇,怎么早不让卢恩善去偷,偏偏在这时候?”
“早些时候卢恩光要把全部财产留给卢恩善,这卢恩善根本就不屑与鄙人来往,直到卢恩光娶了妻,他这才着急了。”谢朝宗慢条斯理道,“他担心财产被嫂子和未出世的侄子抢走,鄙人适时添一把火,才说动了他,只是没想到这卢恩光竟然死了。”
陆徵顿了顿,又问道:“你看了那账本,这账本可有什么问题?”
“这账本没有任何问题。”谢朝宗话锋一转,“可正是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按账本来看,卢恩光的生意几乎年年都是赔的,可这些年他的药店越开越大,还时不时接济穷人,这怎么可能呢?”
陆徵没有说话。
谢朝宗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说道:“不止如此,他突然娶妻也让鄙人感到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大人恐怕不知道,他年少时曾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可是两人门不当户不对,那姑娘对他情深义重,不肯另嫁他人,竟然绝食而死。卢恩光当时便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终身不娶妻,所以这么多年了,他身边除了一直跟着他的一个妾,就再无他人。谁想得到临老了,他自己却打破这个誓言了。”谢朝宗摇摇头,“他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但重诺这一点却是不差的,所以他娶亲那天,鄙人拿了这个问题去问他,他脸色极差,我们的关系也正是由此恶化的。”
“我知道了。”陆徵拱了拱手,“多谢谢掌柜,却不知那账本在何处,能否让我们拿回去当证据。”
“自然。”谢朝宗点点头,“管家,去我桌上将那账本拿过来。”
账本被拿来后,谢朝宗将它递给陆徵,又拱了拱手道:“大人若有什么需要鄙人效劳的,鄙人一定义不容辞。”
陆徵收好账本,对谢朝宗道:“麻烦谢掌柜了。”说罢,就与包铮离开了谢府。
…
离开谢府后,两人走在街上,包铮说道:“我见那谢掌柜神情不似做伪,且他的回答也十分坦然,我觉得他与卢恩光的死没有关系。”
陆徵不置可否,只是道:“这些还是要等游小五打探消息回来,另外,我想我们最好去见见那位卢夫人。”
包铮疑惑道:“莫非大人觉得是那卢夫人杀的人?”
陆徵说:“不管是不是她,她身上都有疑点。卢恩光并不是贪花好色之人,他在知天命的年岁还要娶妻,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更别提他对于弟弟接近妻子那如临大敌的态度。而谢朝宗所说没错的话,这卢恩光身上还藏着一个大秘密,如果这个秘密解开了,我想着整桩案子都会迎刃而解了。”
“大人说的是。”
两人此时正走到青溪县的主街上,面前就突然滚过来一个人。陆徵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正是那写小黄书的安子承。
安子承没有看到他们,麻利地爬起来对那酒馆的小二道:“不给赊就不给赊嘛,推人做什么!”
小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有理了,你上次欠的酒钱还没还呢!”
安子承摸了摸鼻子:“子曰……”
“懒得听你说,有钱就给沽酒,没钱你滚一边去。”
包铮看不下去了,直接走过来道:“我替他付账。”
安子承这才看到两人,露出惊喜的笑容:“两位大人也来买酒?”
陆徵摇摇头:“我们是恰好经过这里。”又对那小二道,“他要欠多少酒钱,我来替他付,你沽酒吧。”
小二顿时有些呐呐道:“三……三两。”
安子承连忙在一旁道:“胡说,分明是二两八钱。”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包铮连忙拿了三两银子出来:“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沽酒了。”
小二走后,陆徵才说道:“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安子承不好意思道:“这……哎,这太感谢您了。其实如果是我自己酒瘾犯了,不喝就不喝,但我买这酒是为了李四,今天是他的头七,我想拿酒去拜祭一下他。他无亲无故的,如果我都不去,他这身后也太过凄凉了。”
他这么说,陆徵才想起李四的案子还没有破,他心中也有些愧疚,便道:“我与你一同去拜祭吧。”
“您若屈身去拜祭,那真是他天大的福分。”
陆徵摇摇头:“没有让凶手伏法,这是我的无能,我于情于理都该去拜祭。”
安子承没有再多说,等到拿了酒就带着两人朝城外走去。
第八十章 鱼肠图
李四家贫; 他的尸体还是安子承帮着收殓的。他的墓地在城外一个小山坡处; 安子承用了全部的银钱买了一顶薄木棺材; 将他匆匆下葬了。虽说凄凉一些,可毕竟还有安子承这样的朋友为他的身后事操心,好歹没落得暴尸荒野的下场。
安子承买了棺材之后就没有任何钱了; 只能自己找了一块木头,写上李四之墓,插在坟前; 好歹算是墓碑。
撒了纸钱; 又点燃清香,几人肃穆地行了拜祭之礼; 安子承将酒倒在坟前,絮絮叨叨道:“老兄与你相识一场; 本以为会走的比你早,谁知你倒先下去了; 不过下去了也好,你命不好连老婆都没娶上,下去以后找个女鬼搭个伴……你也知道老兄没钱; 没法用大鱼大肉来祭拜你; 略备薄酒一杯,你也别怪罪,你要想老兄就施点法给老兄送点金银就好了,别的就算了,也不用来见我……”
陆徵本想告辞了; 哪知道安子承这一说就没停嘴:“……你也是命苦,最后一顿饭都没吃好,早知道那晚我就不跟你争了,让你买只鸭子吃了多好,哎,不过你要是慢点走,还有卢大善人跟你作伴,他做了那么多善事,下去了或许还能当个城隍什么的,你跟着他说不定还能捞个什么官当当,不过你可得记着不要说漏嘴了,万一他知道你捡了他香包不还给他,他指定看不上你,到时候你运气不好,说不定就只能去畜生道了……”
陆徵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且还牵扯到了卢恩光,不由得哭笑不得地问:“什么香包?”
安子承擦了擦眼泪,嘟嘟囔囔道:“就是李四死的前一晚,我们喝完酒回去的时候,我去河边方便,李四等我的时候正好撞到卢大善人,卢大善人走得急,身上掉了个香包,李四看那香包好看就顺手捡起来了。”
陆徵目光一凝:“那香包现在在哪里?”
安子承“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香包递给陆徵,还说道:“李四怕江三娘看到,误会他有相好的,所以就丢给我了。”
陆徵将那香包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便又问道:“卢恩光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又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安子承想了想,才道:“他像是从城外回来,但看他走的方向,倒不像是回家。”
“你与李四就直接回家的吗?后边再没有碰上其他人了?”
“对。”安子承肯定地道,“因为当时有点晚了,街上也没什么人,我们也走的比较快。”
陆徵沉吟了片刻,才对安子承道:“这香包就暂时放我这里,若是我还有什么想问你的,就再找你。”
“您自便、自便。”
…
待到回了后衙,众人都已经开始吃饭了。见到他们,柳枝连忙站起来道:“大人你们怎么才回来,菜我给您热着了。”说着就去将灶上热着的饭菜端了出来。
陆徵心中沉甸甸地压着事,摇了摇手道:“先不忙吃。”又问游小五,“你那边查的如何了?”
游小五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暂时还没有消息。”
陆徵叹了口气。
柳枝见状,将筷子递到他手中:“大人不要着急,这种事哪里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过饭再说吧。”
“对啊。”游小五也说道,“虽说这煌九还没有消息,但老夫倒是打听到了一个别的消息。”
陆徵精神一振:“什么消息?”
“这卢老爷在冬天的时候曾经出过两次远门,虽然借口说是跑商,可这收药材的时节多是秋季或者初冬,怎么可能快到年关去收?”游小五道,“再说,就算去收药材,怎么可能不带伙计,一个人去?”
说到这个,陆徵将香包拿出来,把安子承的话又说了一遍,随后苦笑道:“我觉得这时间太过巧合,所以担心这香包另有玄机,可无论怎么看,这不过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香包罢了。”
游小五也不吃饭了,接过那香包看了一遍,还把里面的药材倒出来,里面什么也没有,况且这香包是单层布料的,也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
这香包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摆在桌子上。
陆徵揉了揉额头:“感觉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游小五也跟着叹气:“这青溪县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而此时,柳枝突然说道:“大人,我大概知道这香包中有什么玄机。”
柳枝从自己房中将针线篓子拿出来,将香包拆开,将穿香包的络子解下来,随后轻巧地将络子解开,一块被折的极小的绢丝一样的纸张露了出来。
游小五啧啧称奇,正准备去拿,却被柳枝制止了。
“这叫做鱼肠纸,虽然韧性十足,但一旦沾了油,这上面所写的字就会褪掉,你这满手油还是别碰的好。”柳枝说着,就取了一块干净的布,将这张鱼肠纸慢慢打开。
出乎众人意料,这张鱼肠纸上竟然是一幅海图。
陆徵问柳枝:“柳枝,你看得懂吗?”
柳枝犹豫了一会,才道:“看得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柳枝。
陆徵却没问她为什么看得懂,只是问道:“你知道这海图上的地方是哪里吗?”
柳枝点点头:“这海图上的位置应该是在南海,这是一处海岛,这……”她低声道,“这应该是海龙王的老窝所在。”
海龙王是永宁年间臭名昭著的海盗,他的船队神出鬼没,而且手段极其残忍,不仅要财还要命,甚至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不仅如此,最近几年他甚至还带人上岸劫掠,让沿海一带的居民都不得安宁,也让不少义士对他咬牙切齿。
柳枝轻轻地点了点海岛上方的一个蛇形标志,说道:“这海龙王的旗子上画的就是这个,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图案。”说到最后,她已是眼眶通红,充满恨意。
“柳枝……”
柳枝咬了咬唇道:“我本是青州居民,家中父母俱在,虽说清贫,却一家和乐,可这群海盗却毁了我们的村子,他们在村中大肆杀戮,我和姐姐被母亲藏进了地窖之中,才保全了性命,可是他们却……”她的眼泪滚了下来,悲哀地摇摇头,“我与姐姐背井离乡,如今姐姐命丧他乡,我别无他求,只想让这群魔鬼杀人偿命!”
陆徵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张海图发挥作用的。”说着他小心地将海图叠起来,放进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可是拿着木盒子他就发愁了,这张海图的作用毋庸置疑,这卢大善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他极有可能是朝廷的密探,为的就是找出这海龙王的老巢,可如今他人已经死了,这张海图就像是烫手山芋,又该怎么办才好。
想来想去,陆徵别无他法,只能将这木盒子随身带着,只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上交朝廷。
而如今,既然知道卢恩光的死与海龙王有关,陆徵反倒不知该如何查下去了,一方面这案子越来越复杂,另一方面这海龙王为人狡诈残忍,万一被他发现海图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不仅仅是自己这条命,只怕连包铮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如今想来,竟只能依照这嫁祸之人,将罪名推到卢恩善身上,暂时将案子了结,等到风声过了再将海图上交朝廷才好。可陆徵不管怎么想都没法说服自己,偏偏他还不能派任何一个人带着海图去燕京,否则依照海龙王那谨慎的性子,这时候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只怕这海图根本就无法安全到达京中。
陆徵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这种时候,他突然非常想念容禛,仿佛从来没有任何事能难住他,不管多难的事情,只要有他在都能够解决。而这个想法就像一个开关一样,将关于容禛的记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它们就像是一颗颗玻璃珠子砸到了心上,让原本沉静的心忽然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陆徵轻轻地叹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面对一切,却也始终免不了软弱,而他软弱的源头,正是容禛。
制止住自己泛滥的思绪,陆徵还是得回到现实中来。目前他只能让众人紧守秘密,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丁点口风,否则就是灭顶之灾。
众人也知道事情轻重,石斛和柳枝自是不用说,游小五最是怕死,知道这事情性命攸关,他的嘴只怕比蚌壳还紧,铁蛋虽然人小却极有主意也不用担心,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竟然都投向了包铮。
包铮瞪大了眼睛:“你们什么意思?!是说我嘴不紧吗?”
游小五看着天,小声说道:“嗯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包铮顾不上生气,满脸委屈地看着陆徵:“大人也是这样想吗?”
陆徵咳了一声:“那个……我知道说梦话这种事没办法控制,但是这事关我们的安全,你睡觉的时候只能委屈你把嘴塞上了。”
包铮的表情从震惊变作生无可恋,原本还在拭泪的柳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其余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将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第八十一章 文书考
陆徵回到自己房间; 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的线索。杀死卢恩光的应该是海龙王的手下; 为的就是那张海图; 嫁祸给卢恩善,应该就是为了让官府早些结案;那么杀死李四的究竟是谁,真的是红衣盗吗?这一点陆徵一直是保持疑惑的; 他贴出告示挑衅红衣盗得到的回应更确定了这一点,这人或许是性情乖张,但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杀人的; 他提醒的案中案或许就是李四的案子。
那么杀了李四的人可能性就越发扩大了; 有可能是卢恩光,也有可能是海龙王的属下; 李四为了保护安子承的命所以没有说出将香包给了安子承,可凶手为什么要将李四的头颅砍下呢?为了掩藏李四的身份吗?
陆徵苦恼地按住额头; 不管怎么想都不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线头; 没想到扯出更深的谜团。而现在摆在明面上的人他们都见过了,除了那位神秘的卢夫人。
这位卢夫人的身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海龙王的人; 要么是朝廷的人; 可根据卢恩光对待她的态度,前一种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既然这么想了,此刻陆徵反倒不好直接去见她,而眼下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怎么将安子承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毕竟香包是安子承给他们的; 若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只怕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陆徵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办法,他把包铮叫进来。
包铮神色凝重:“大人请说。”
陆徵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包铮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这……这有用吗?”
“管他有用没用,先去试试看。”
“是。”
…
于是,到了下午,这县衙外头又贴了一张告示,不少百姓凑在前头看,一名秀才直接念了出来:“……因县衙内工作繁忙,特招聘一名文书,要求:秀才以上,年龄不限,高矮不限。采取笔试、面试相结合的方式,笔试成绩前五名进入面试,最后成绩两项相加,第一者录用,录用者每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本次招聘考试绝对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新来的县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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