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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有风险,二次需谨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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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优雅清高的封若书气疯了,丝毫不顾形象地跪了起来, 却因为车轮碾过的一块石头又摔了回去。尝试了几个来回都没有结果,陌上公子气得面红耳赤,终于胸口的情绪爆发,冲帘外大吼:
“霍邦!你混蛋!”
霍邦被骂了,好心情却一点儿不受影响,鞭子在半空抡了一个圈,轻轻落上马屁股。
车厢内,正在给安戈清理伤口的方羿分出心来,淡淡对封若书道:
“省省力气吧,即便霍邦不这样做,我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封若书胸口的起伏很大,靠在马车的角落努力平复心情,许久许久,面上朱砂般的潮红才慢慢褪去。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睛由愤怒变得冰冷,如深冬冷冽的冰刀,“方羿,你这次劫法场,当真只是单纯地劫法场么?”
方羿尚在清理安戈后背的伤口,没有抬头,只道:“自然。”
封若书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车窗边沿,慢悠悠道:“这些天,我问到一些关于西施咒的消息,说它。。。。。。是封印之咒。”
方羿一凛,随即回头去看他。
封若书将他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冷冷一笑,“果然,一提到小安相关的消息,方羿就不是方羿了。”
从前的方羿,稳重,理性,没有软肋。
“你还打听到什么?”
封若书不打算往下说,转移了话头,别有用心地问:“从前我问你,若万里江山摆在你面前,你对小安的心意是否会更改。你说不会。。。。。。那么,你是否会为了他,与万里江山为敌呢?”
“只要能护他周全,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问题就在这里,你愿意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封若书的眼神如刀,“你这次敢劫法场,留了后手吧?”
方羿道:“嗯,我将侯府的人都遣送出去了,不会连累他人。”
封若书显然意不在此,进一步道:“你现在身份敏感,又犯了劫狱大罪,你猜王室会不会因为你乱成一锅粥?还是说。。。。。。你的目的,就是扰乱王室然后。。。。。。趁虚而入?”
方羿清洗伤口的动作停下,道:“若书,我再说一次。我对王位没有觊觎之心,即便我有,也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法。”
从前他说这话封若书是信的,然则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世,封若书心里怎么也有一道坎。
“最好没有,否则不用大王出手,我第一个便不放过你。”
这话藏着无限杀机,方羿愣了愣,知道这不仅仅是警告。他回头想解释两句,但对上那双凌厉如刀的眸子,他又不打算再说了。
如今越描越黑,若说的多了,反而还道不清楚。
索性,让时间去证明。
封若书今日射了第二支蚩尤箭,亦如第一次开弓那样,两个时辰后吐了黑血。彼时车轮辘辘,四人已奔波了半天。途径一家偏僻的乡下客栈,方羿便让马车停下,包了两个房间,仓促的路途才暂且缓和了下来。
安戈周身得以清洗,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上好药,包扎得很严实。方羿本以为可以暂且松一口气,不想,却被两个不速之客打乱。
“方侯爷,做个交易。”
这二人身披斗篷,一黑一红,红者在前,黑者在后,晦朔不清的脸遮了一半,很是神秘。
自从上次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险些害安戈遭到腰斩,方羿便一直寸步不离。霍邦见这二人不简单,便挂心方羿安危。同时他又不放心昏睡的封若书,便将人抱到方羿他们的屋子,一同照看。
偌大的厢房中间隔了一方垂帘,左右各是三人。
“何交易?”他淡淡问。
红袍之人道:“方侯爷战功赫赫,为容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君王无情,派三千杀手追杀。鸟尽弓藏,方侯爷不觉寒心么?”
他的声音扑朔迷离,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术。
方羿浅浅品了一口茶,道:“方某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
红袍见他没有赶人,便进一步蛊惑道:“若我说,我能助侯爷夺回一切,甚至更多呢?”
方羿笑得不显山露水,天下没有平白的好事,这两个从未见过且行踪诡异之人,显然有不可告人的条件。
于是装作被诱惑上钩,问道:“‘更多’是指?”
红袍悠悠然在他对面坐下,道:“万人之上,掌容国国玺。”
方羿长长地哦了一声,摩擦着下巴,“听起来倒是有两分意思。”
红袍得意,“侯爷是聪明人,我们自然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
“条件呢?”
“两个人。”
“何人?”
“一个咒体,一把钥匙。”
“阁下何不把话说明白些?”
“咒体是这垂帘之后的安戈,他跟鄙教的联系千丝万缕,鄙教需要从他嘴里得到一样消息。”
“这倒是简单。阁下想问什么,等他醒了,我自会帮你问清楚。”
红袍发出一声宽容的笑,“西施咒是鄙教密咒,侯爷不知它的厉害。咒印不解,即便他自己想破头颅,也不会知道答案。”
方羿陡然想起封若书之前告诉他的,西施咒,是封印之咒。也就是说,安戈身上,封印了这魔教的某个秘密,这些人才对他穷追不舍?
于是揣测道:“阁下的意思是,你们要先解咒,才能探知消息?”
“不错。”
“既如此,为何又要封若书?”
红袍顿了顿,心中设防,犹疑着是否要说下去。
方羿慢吞吞喝了口茶,又道:“本侯对贵教的教务不感兴趣,只是你问本侯要人,本侯自然不能稀里糊涂就给你们吧?”
红袍与黑袍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不做隐瞒,“解咒需要钥匙,封若书便是拿到钥匙的关键。”
他指的彼岸符。藏匿彼岸符的青铜门终年紧闭,需用蚩尤箭射向门眼方可开启。
方羿想了又想,思绪最后停在那柄怪异的弓箭上,“若书根骨精奇,年少时便可百步穿杨有如神助,本侯之前还以为是他勤学苦练的结果,如今想来,倒是轻看他了。”
红袍道:“鄙教之前也没想到他会是蚩尤箭的主人。”
方羿颔首——原来那把弓真的有问题。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之后,微蹙的剑眉稍稍松了一些,道:“总而言之,你们问本侯要的这两个人,一个是锁,一个是钥匙,对吧?”
红袍道:“不错,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
方羿似懂非懂地点头,“好,本侯知道了。”将茶杯放回桌案,手慵懒地搭在边缘,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红袍上扬的嘴角立即塌了下来,“什么意思?”
方羿缓缓起身,“意思就是,我对你们开的条件没兴趣,趁我还没动手,你们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顺便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劝他死了这条心。”
红袍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被戏耍了,脸上痉挛了一下,肌肉突突跳动,勃然大怒,“你找死!”
方羿的眼睛一沉,掌中的茶杯当即成了碎片,杀气顿生,“敢在我面前说这话,你还是第一个。”
刹那间,高山轰然坍塌,巨石连带着黄土如山洪般骤然滚落。
恼羞成怒的二人拔出短刀便朝方羿攻去,如脱弦利箭,速度逼人。
方羿低身往右一侧,避开红袍的匕首,再看准黑袍的攻势抬手一挡,手腕一转擒住他的手臂,再施力往前狠狠一拽,手肘弯曲在其胸膛狠狠落下三击。
红袍调转攻势从他左侧袭击,方羿一脚踢中黑袍胸口甩脱束缚,手掌撑在桌案上借力旋身,腿风直逼红袍面门。
红袍的武功较黑袍的高一些,在三十招之内勉强能跟方羿打个平手。
黑袍见机,忙劈开垂帘冲向里面的二人,打算将人掳走。却不料,冲出来一个霍邦。
霍邦手边没有兵器,但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肩上若中了一掌,他随即便能还对方一腿。
不到五十招的工夫,黑红二人已然落了下风,再缠斗下去,被方羿霍邦捉住,魔教的秘密恐怕都要抖出来。于是不敢再作顿留,便砸了一颗白烟,趁屋内一片茫茫,负伤逃走。
“侯爷,要追么?”
作者有话要说:
逃亡路上会慢慢揭晓小安中咒的原委,以及他母亲的身份,再加一点霍邦童鞋的表白~
大家周末快乐~啾咪~
第112章 西施咒的秘密(二)
“侯爷, 要追么?”
方羿回头看了眼沉睡不醒的安戈, 眉头一拧, “不了,他们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赶紧收拾东西, 咱们要转移地方了。”
封若书已然苏醒,他勉强撑着床边起身,吃力道:“平教的本部在珩域, 我们往东走,离他们越远越好。”
霍邦点点头,即刻便去收拾包袱,半柱香之后, 停歇不久的马车又开始飞驰了。
直到夜幕四垂, 他们在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脉。前后廖无人烟,所幸霍邦常年在边疆驻守,时常去执行一些特殊行动,早习惯了荒野生活。于是不多时便找到一处山洞,几人便将包袱搬过去,在一块平缓的巨石上铺了被褥, 打算将就一晚。
一共两块平石, 一大一小,大的能睡两人, 小的能睡一人。
霍邦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还用衣裳包了个简单的枕头, 让方羿安戈睡大床,封若书睡小床,随后以安全为由,兀自去山洞外守夜去了。
封若书心事重重,只觉得在洞内面对着两人坐立难安,索性拎了水袋,去洞外陪霍邦去了。
那两个平教人和方羿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现下心情正乱如麻絮。他没想到,无意之中得到的弓箭居然将他跟彼岸符联系到一起,更没想到他跟安戈的西施咒有这么大的关联。
听那两人的语气,并不只是所谓的“解开咒印,取出答案”这么简单。那消息断然是关系到平教生死存亡的秘密,而这秘密拿出来,是用什么的?是针对谁的?
他们千方百计要得到小安,是否是要置他于不利之地?
平教本就是珩域的魔教,常年以蛊术在江湖立足,行踪诡异不定,现在只是派两个使者模样的人来谈判,那之后呢?
况且,他们现在躲避容国追杀已是不易,还要再加上一个平教,两面夹击之下,真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了。
封若书望着无边黑夜,叹息。
“军师,外头凉。”霍邦脱下外袍给他披上。
封若书顺着他的力道将衣裳收拢一些,怅然若失道:“我不当军师很久了。”
霍邦的动作一顿,随即又道:“喊习惯了,改不了口。”
“霍邦。”封若书定定看他,这人虽然样子没变,眉宇间却较之前多了许多沧桑,心里莫名有些心疼,“你不该淌这趟浑水,你战功累累,是有大前途的人。”
霍邦思忖了片刻,抬头,道:“效忠英明之人,才叫前途。”
封若书眉头一拧,以为他对卫临寰心有不满,于是语气骤然降温:“你可知方才这话,是大逆。”
霍邦不急不缓道:“军师误会我的意思了。”
封若书没有说话,静静听他解释。
“我在芷阴惨遭奸人陷害,正常来讲,只要发现兵将叛国,都是定斩不饶的。然而大王英明,没有立即将我斩首,反而派侯爷调查真相,还我清白,委实明君之举。为臣者,必当披肝沥胆以报王恩。但我转身劫了法场,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前途的。”
“他们没看到你的脸,你即刻赶回芷阴镇守,大王不会多疑。”
“不了。”
“为何?”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霍邦不再像以前横冲直撞,一两个月的时间,活生生多出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概,“我霍邦从小生在贼窝,祖祖辈辈占山为王,靠打劫为生,那年山寨被朝廷剿灭,全家被判充军时,我四岁。”
封若书知道他的过去,也知道他的自卑,于是宽慰道:“你是大王钦点的武状元。”
霍邦笑了一下,不知是苦是甜,亦或是妄自菲薄的自嘲,“若不是侯爷提点,引荐我去应试,我至今仍是个打架厮混的兵痞。”
封若书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自古忠义难两全,你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了‘义’?”
霍邦摇头,抬头望了眼深夜半空的一带银河,呢喃道:“我只选择你。”
极轻极温柔的一句话,似是化在夜风中的一声叹息。
封若书像被人抽了一记,以为自己听错,追问:“你说。。。。。。什么?”
霍邦很是坦然,似是藏在心底发酵了许久的话终于得见天光:“我选择军师,从今往后,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封若书震愕地看着他,少顷又觉得要被那双炽热的眸子融化,狼狈挪开眼睛。
“我封若书是个无情无心之人,莫对我好,不值当。”
他的话很冷漠,恍若能将寒冬的冰河吹开一道裂口。
霍邦在这冰寒中抬眸,温和道:“把我的情和心给你,死也值了。”
万籁俱寂,一时无言。
封若书的布靴被露水打湿,水迹顺着布料浸了进去,侵入他的身体。
洞中,安戈仍是没有苏醒,虽然他很安分地躺在被子里,没有大吵大闹,但是他在昏厥的梦中,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到,飞速行驶永不停歇的车轮,仓促的跌跌撞撞逃跑的脚步,以及,哽咽着告别的女人的哭声。
那声音说:
“孩子,西施咒是为娘这辈子能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你若能活下去,千万千万,别怪为娘。”
那婴孩,是幼时的安戈,那女人,自然是他的生母,白瑛。
白瑛抱着襁褓里的婴孩,在永安县城外一处地形险峻的雪山哭泣。少顷,她恍惚瞥见山脚下追来的教众,仓皇放下婴孩,打开脖子上拇指大小的项链,取出一只火红色的绿豆大小的蛊虫,低头念了几句咒语,那蛊虫便跟复活了一般,爬上安戈裸露在外的手臂。
白瑛复活蛊虫之后,停止了咒语,只趁它咬出婴孩的第一滴血时,无比郑重地道了一句:
“珩域极西之地,穹山无底之泉。十五圆月,以青玉平镜取光照之,可得心法。”
这心法,是平教代代相传的神功。
到了白瑛这一任,本该继承这位子的兄长出奇离世,教主之位高悬。白瑛身为公主本该挑起重任,练习神功保护教众。但她却将神功的心法藏匿起来,既不练习,亦不示人。
因为那神功讲究无心,需要七情六欲祛除干净方可练习,而她,陷进了每个女人都会疯狂的爱情。
她爱上了安胄,在王室中有铜墙铁壁,平教的爪牙伸不进来,但这铜墙铁壁也有瓦解的一日。
那时安胄陷入王室纷争惨遭追杀,平教教众看准了机会,在他们逃亡途中趁虚而入,逼迫安胄交人。
白瑛带着安戈一路逃亡,现在,终于到了穷途末路。
蛊虫在安戈的小臂咬了一口,随后顺着爬了进去,接着,便带着白瑛的绝言封印在血脉里,终年沉睡。
西施咒,是封印之咒。
而唤醒它的,只有彼岸符。
白瑛掏出雪白的丝巾将血迹擦去,但臂弯里那个宛如“守宫砂”的红色印迹,却一直留了下来。
“孩子,娘对不起你,但平教的心法不可失传。。。。。。原谅娘。”
平教的教规,教主若死,便由教主之子继承,若子已死,便交由其孙,世世代代,不可断绝。
白瑛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正如她当初决定放弃教主之位追随安胄一样。她一方面不想让心法失传,一方面又不忍心安戈被抓回去,以无心无欲之身练功。
两头都不敢面对之人多半会选择第三条路。
于是她只有逃,用自己的命,为安戈拼出一线生机。
匆匆话别之后,她又将外袍脱了裹在安戈身上,只露出半张小脸蛋,随后将襁褓藏在一棵香樟树下。转而跑上分叉路的另一条,将追杀之人引走。
当时平教由黑胡子巫师领导,前后只有一句宣言:“杀白瑛,留其子。”
显然,他的目的是掌控安戈,令其修炼平教神功,挟天子以令诸侯。
却不料他们将白瑛和她怀中用稻草包裹的“婴孩”追到山巅之时,白瑛纵身跃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末了,白瑛并没有死,只是伤了后脑,变得有些痴呆,许多事情便记不清了。
譬如,她在哪里丢下的安戈。
两年后安胄已是未国君王,将她接回王宫。然则她念子成疾,整日恍恍惚惚,清醒的时候很少,只让安胄派人去找孩子。
安胄说,天下之大,无处去寻,何况咱们孩子身上又无胎记,只怕踏破铁鞋无觅处。
白瑛却说,有的,他左臂有块红色胎记,朱砂的颜色,漂亮得很。
安胄觉着怪异,他之前抱过孩子,分明没看到手臂上有什么印记。但知子莫若母,他还是依照白瑛的意思,昭告天下,甚至派了钦差大臣民访。
无果。
那一年,安如意出世。
彼时杨王后还只是个普通的嫔妃,去向白瑛请安时亦带着孩子。
白瑛瞧那孩子可爱,便留在身边养了两日。期间,她老是抱着孩子对安胄说:
“这孩子漂亮,跟我们的儿子长得像。”
安胄不以为然,认为襁褓里的婴孩大多都长得差不多,但白瑛的精神很是不好,他便没说什么,只轻声哄劝着说是。
后来,扬氏抱回安如意时,却觉得孩子变了样。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安戈和安如意同父异母却长的一模一样,不是巧合哦~
第113章 苏醒(一)
后来, 杨氏抱回安如意时, 却觉得孩子变了样。
这大概是母亲才有的直觉, 脸蛋、眼睛,甚至是细微的哭声,都能真切地感觉出来。她抱着安如意, 总觉得不像是自己怀胎九月诞下的孩子,那眉眼显然跟之前差别很大。
于是她哭着跑去找安胄说理,质疑白瑛用了平教的什么手法, 将安如意换了容貌。
安胄看了看,还是觉着婴儿都长得差不多,前后没什么区别。
后来这事不了了之,杨氏也没再继续纠缠下去, 只心里隐隐有根刺。
再后来, 白瑛死了,杨氏做了王后,眼看着安如意越发好看精致,还因此名扬八川,杨氏心里那根刺便也没了。
传说白瑛是心悸而死,死状十分凄惨, 两只眼睛定定瞪着, 一直没有闭上。
她时常梦见自己的孩子被山里的野狼叼走,或是被平教教众诛杀, 夜夜不得好梦。
“孩子,娘对不起你。”
“平教心法不可失传。”
“若你尚在世间, 平安康健,娘愿自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梦呓一直在安戈耳边环绕,呜呜咽咽,如幽深树林里一群吊死的野鬼在哭诉。
安戈的睡得极其不稳,眉毛皱得很死,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很是痛苦。
然则那声音丝毫没有消退,在脑中百转千回地响,仿佛化身成千万只小鬼,铺天盖地朝他冲来。
“小夜叉。”
混杂的呜咽声中又传来方羿的呼唤,如惊涛骇浪中驶来的一叶扁舟。
海水迎头痛击,如棍棒敲打在他身上。安戈只身在翻滚的海浪中挣扎,迎着浪头拼命朝小舟游去,在几乎将他淹没的海水里如断了弦的风筝,在夹缝中才偷了几口呼吸。
“小夜叉!”
小舟又近了一点,安戈咬牙屏息,即便手脚都渐渐没有知觉了还是拼尽最后一口气朝它游。茫茫大海,滔天巨浪,只有这叶沧海一粟的扁舟是他的依托。一点接着一点,安戈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却一步也不甘停下,坚定的眸子只有那角巴掌大的白帆,再容不下其他。
终于!
如几近被晒干的僵硬的鱼重回河水,安戈抓住了小舟的边缘,猛然睁眼。
“哈。。。。。。哈。。。。。。”
他大张着嘴喘气,胸口起伏剧烈,额头上的汗水将头发尽皆濡湿。
方羿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小夜叉!”
他想问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伤口疼不疼?但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有他的名字。
安戈视野中迷雾重重,他用力眨了两下,这团迷雾才逐渐消失,涣散的一双眸子慢慢有了焦距,对上眼前之人的面容。
“哈。。。。。。哈。。。。。。猴,猴哥。。。。。。”
波涛息怒,狂风渐止,海面恢复了往日该有的宁静。
喘气声慢慢平缓下去,紧绷的身体陡然松弛,仿佛雪打霜披的茄子,生气毫无——他昏迷了许久,不仅身子弱,声音还很虚,哑哑的,没有底气。
方羿见他睁了眼睛,高悬的一颗心才姑且放了下来,“你睡了好久,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戈缓过来后很是疲累,他周身松了下去,半睁着眼睛,哑哑糯糯道:“我做噩梦了。”
方羿摩擦着他的脸颊,道:“现在梦醒了,不怕,我陪着你。”
“嗯。有猴哥在,我才不怕呢。”安戈吃力地勾了一个笑,“不过,梦里迷迷糊糊的,好像记得,又好像忘记了。。。。。。”
“乖,莫去想了。”方羿帮他擦额头的汗水,猜测这梦断然很不好。
“好啊。。。。。。猴哥说的,我都听。”安戈从噩梦中缓过神来,无比顾惜地瞧着眼前人,心中感慨倍生。
他以为他必然会死在断头台上,与方羿阴阳两隔,再见不到了。未想现在失而复得,这人还万分真切地坐在自己身边。
他之前想,要是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他一定要把天底下所有的情话都说给他听,一定要把星星都摘下来给他,一定要告诉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安戈就认准方羿了,不离不弃。
但这样煽情的话他向来不怎么会讲,客观原因是嘴笨,主观,亦是主要原因是。。。。。。害臊。
于是他心里千思百叹,还是毅然决定——转移话题。
他转着眼珠子左右看了看,“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华泱往东的一处山洞,现在很安全。”
安戈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问:“你真的劫了法场呀?”
方羿理所当然地点头,“嗯。不然你以为怎么会在这里?”
安戈思及昏迷前跟红差各种打商量的情景,乐呵呵道:“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说到这里,方羿的眉头便往下沉了一截,“为何要一个人承担?”
若不是他收到云舒君的信鹰,若不是他昼夜兼程赶回来,若不是连御风都累倒了。
若是,他晚到一日,那么,这世上就永远永远没有小夜叉了。
安戈理直气壮,“我说的没错啊。。。。。。男扮女装,是我和安如意策划的嘛。。。。。。猴哥你事先不知情。”
方羿又问:“事先不知情,过后却知而不报,后面的,你怎的不讲?”
安戈垂眸,一下子底气就没了,嗫嚅道:“猴哥前半生苦,走到今天不容易,万一因为这个断送了前途,我就成了罪人了。”又想起方羿真劫了法场,虽然戴了面具,但稍微查一下侯府也能知道是他,“看来也没什么用。。。。。。猴哥的汗马功劳,侯爵之位,还是因为我没了。”
方羿愠怒,“我说过,我什么都可以失去,独独不能没了你。”
安戈知道这是他的心里话,但心里仍是沉甸甸的,“猴哥你这话说的,弄的我跟妖妃似的。”
方羿其它任何事都能由着他,唯独这一样,他绝不退步,“小夜叉你记住了,下次若还敢这样我——”
安戈眼瞅着他就要发作,于是灵光一闪赶忙打断:
“——哎哟!哎哟哎哟!我的伤口好痛哦!好痛好痛,真的痛。。。。。。”
一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偷偷掀开一道眼缝去看方羿的反应,随即又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唇,“猴哥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怪我的嘛?”
方羿看着那双无辜的扎巴扎巴的眼睛,顿时气得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问:“那你是真疼还是假疼?”
安戈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当然是真疼了!”
他煞有介事地加重语气,然后又谨小慎微地小声建议,“但是你如果亲我一下的话,指不定也就好了。。。。。。”
语罢,高噘红唇。
方羿被他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这个人,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冷落不得,末了他只能揉了揉酸痛的脑仁,慢慢附了上去。
这个人,还能若无其事地说笑,兴致冲冲地对他撒娇,而非身首异处命丧黄泉,真好。
封若书近日总是心事重重,他越来越觉着看不透方羿。
之前,他以为方羿对安戈不过逢场作戏,感情做不得真,一直等着二人互生嫌隙好带安戈远走高飞。可他左等右等,二人的感情却愈来愈浓,逐渐密不可分。
他以为方羿在断龙崖遭遇伏击,必定身首异处兵败如山倒,但他非但没死,还立即针对摩耶的离间计将计就计,一举拿下三山城,置于死地而后生。
他以为方羿有不臣之心,要倚仗杀父之仇身世之恨犯上夺权,但方羿转而却劫了法场,弃了一身的功名,干脆果决。
这个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封若书与他相识多年,自然知晓他素来冷静沉稳,行事如下棋步步为营。那么,他此次冲动得如此异常,究竟是为了安戈一时考虑不周,还是敷衍众生的障眼之法?
如果是前者,那么方羿断然是名垂千古的情圣。
如果是后者,那么,方羿断然是打算趁王室对他放下警惕之后,一个回马枪杀回去抢夺国玺。这样,便麻烦了。
思来想去,封若书越想越乱。他沉闷了两日,最后还是决定返回华泱。他们四人犯下滔天罪行,需要有人回去受罚。何况,他的父亲为大容江山付出多少心血,他身为人子,也定当继承衣钵。
如今犯罪出逃,他夜夜不得心安。
霍邦总劝他,让他莫想着别人,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人生在世,还是要做些快乐之事。他说,这是我的职责。
霍邦问他:“军师,自小到大,你有哪一件真正欢喜的事么?”
封若书想了想,脑中只闪过他们攻下三山的第二日,霍邦拉他出去赛马的情景。那时大战初捷,了无心事。他对着万里江山初融的雪景,笑得很开心。
但对于霍邦的问题,他最后只是沉默。
这样干净纯粹的记忆,还是放在心底一辈子好了。
走前,他与方羿和小安告别。二人万般挽留,奈何他去意已决。
他说:“方羿,你劫了法场,侯爵定是不保了,你若心里还有容国,还有大王,往后便带着小安去过寻常百姓的生活,远离是非。”
事到如今,他还是念着同僚多年的情义,选择再相信方羿一回。
相信他,劫法场只是为救安戈,没有其他的不轨之念。
为了避免再碰到平教的人,他从北方绕道远行。本以为路上清静无人打搅,却有个人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恨不得如厕都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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