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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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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地歪过头,以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绝望神情看着谢璟。
  谢璟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封后一事,我仔细想过。但凡身份尊贵的女子,一定要牵扯出宗族势力,而寻常女子又担不起这一国之母的位子。思来想去,倒不如另辟蹊径,把雅若公主推上去吧。”
  我维持着那种难以言喻的神情,只是不自觉的张大嘴巴:“唉,不是,没记错的话,头些天你还要我防着人家小公主,这怎么转眼……再者,我看小公主和你的那个下属玩的挺好的,忽然要她进宫……人家能答应么?”
  让一个番邦小公主做皇后这种事,在我看来十分荒唐,莫说她肯不肯,皇后是什么?后宫之主!身为皇后,言谈举止皆牵扯到一国颜面,小公主一个外人,性子还野成那样……一想到小公主身披凤袍挥鞭子追着人抽的那个场面,我连脚趾甲都凉。
  想到最后,我搓着手对谢璟道:“亏你想的出来,你怕不是嫌我死的慢吧。咱大楚的温婉女子有得是,至于拉一个毛都没长全的黄毛丫头做皇后么?”
  我说这话带了点调侃意思,好在谢璟仍然耐心:“正因为雅若公主来自番邦才适合。你仔细想想,这位小公主身份尊贵,心性又单纯,选她做皇后,一方面,能表达我朝对赤那这支部落的友好,另一方面,也能防止外戚分权。自然……我也只是和你提一提,具体怎么选,你自己定。”
  啧啧,好一句具体怎么选自己定,这话和陛下说的真是分毫不差。谢璟啊谢璟,你说你为什么要是个男的,你要是个姑娘,我立刻把你塞轿子里送进宫,还选个屁的皇后?
  玩笑归玩笑,谢璟说话的确有些道理,只是……“人家小公主能同意吗?”
  好歹是位公主,定然打小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又是生在那样一个民风开放的地方,莫说做皇后,就是当太后,也得人家小公主自己点头答应不是?
  我越想越觉着犯愁,却听谢璟忽然道:“你且安心,公主近几日又在嚷着重新选驸马了。”
  我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谢璟道:“前些天尤三和我说,雅若公主发现他的尚书府里已有两位夫人,闹起脾气,不要和他成婚了。”尤三是那个冒牌尚书的真正名字。
  我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牙疼,舌头顶了顶脸皮,十分熟练的抬手捂住脸。
  我道:“咱们这里就是这样,寻常的两位夫人都不行,进了宫,日后见到陛下慢慢充盈起来的七十二嫔妃,那还不得大开杀戒?”大开杀戒四个字被我刻意加上重音,我是真怕这位小公主想不开。倒不是怕她挨欺负,我是怕她抡起鞭子把别人抽死。
  话音未落,谢璟磨了磨牙,细眼一眯,开口语气里隐隐透着股阴风:“封后是大势所趋,然而娶这一个便罢了,还想娶几个?”
  我:“……”方才是谁说自个已没什么逾越心思了的?
  但是平心而论,依照谢璟以往的行事作风——一个连皇帝都敢睡的人——今天能理智到这个地步已然很不可思议,我实在不敢对他抱有太多奢望。
  总之,谢璟能心平气和的听我说完话,甚至还设身处地的为陛下考虑皇后人选,光这两点就能让我对他感激涕零。
  “好吧,明天我去找小公主说一说。”感激过后是深切的同情,我咂一咂嘴,由衷地安慰谢璟道:“你也别再钻牛角尖了,俗话说得好,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谢璟神色一凛:“谁教你的这句俗话?”
  我摸摸下巴,咧嘴笑道:“几年前在文将军手下做副将那时候,无意中听齐王对文将军说的。初时不觉得,如今发现,这句话甚是有道理。”
  我只是随口感慨,但谢璟大概想到以前同我跟时逸之,我们三个人一块逛窑子那会,时逸之左拥右抱的场景,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满含深意。
  又闲扯过几句,也不知是否错觉,我总觉着谢璟今日很有些不对,竟会一反往日的清淡模样,对我热络起来,和我提了不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多是我早年如何帮他,而他如何心怀感激一类,甚而还半是玩笑的同我说:“若,十三岁那年遇见的是你,不是陛下,我大抵不会如此偏执。”
  我不晓得谢璟说的那个十三岁有什么特殊意义,所以我只能道:“还是不要再提这些过去的事了吧。”
  谢璟笑了笑,果然不再提了。
  穿过巷子,仿佛再次柳暗花明,方才的一些感慨俱作烟云消散。肚子适时的开始打鼓,我回头对谢璟笑道:“谢侍郎,咱们去哪里用饭?”
  谢璟也笑,一整个人被日头晒得暖暖的,不见巷子里的半点邪气:“真不再喊我子珂了?”
  我道:“还是不要喊了吧。”
  谢璟点点头,绕到一旁与我并肩行走,半晌方道:“别吃肉了,去仙人居喝粥吧。”
  谢璟提了建议,我刚要答应,眼前一个瞧着有些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擦着我左肩膀闪进身后的小巷子里。
  我捂着被竹儿拧过一把的胳膊,分外憋屈的摇头道:“谢侍郎,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不去喝粥……”
  谢璟狐疑的侧头看我,我扭曲着脸,与从小巷子里探出个头的竹儿四目相对。
  半晌,竹儿扒着墙缝对我吐一下舌头,右手比成个剪刀,横在两腿间卡擦一下,模样咬牙瞪眼的,十足凶神恶煞。
  我在原地打了个冷战,终于从被人跟踪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敛了心神,对谢璟歉然地拱手道:“对不住,今天这饭怕是吃不上了。”
  谢璟很浅的皱一下眉,待望到巷子里的那个纤细身影,当下便了然笑道:“无妨。”
  谢璟如此好说话,反倒让我更加愧疚,忍不住抬手去擦额头的汗:“今天是我的不是,耽搁你会友,改日一定做东赔罪。”
  竹儿叫我过去的手势越发急,看样子是有要紧事,我只得作揖告辞。方一转身,衣袖被谢璟轻轻地扯住。
  谢璟用一双墨黑的眼望着我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吃的或是物件,什么都行。”
  谢璟问的挺正经,我便当真仔细的想了想,最后迟疑着答道:“红曲吧,我爱喝这个。”
  我自小学问不好,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写得最熟几个字是自己的名儿,可唯独有一首诗我背的极熟,就是王翰写的凉州词。诗里写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营里的弟兄们,多半都爱喝两口这玩意。
  谢璟点头表示记下,顿了顿,又道:“真不再喊我子珂?”
  我慢慢的把袖子从他手里抻出来,摇头笑道:“不喊了。”
  谢璟抿着唇笑了笑,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也罢。往后,我年年给你带红曲。”
  我抱拳点头,谢璟弯腰作揖,彼此间客气告辞。
  竹儿在那头等的直跺脚。
  后来再想,也怪我愚笨,没能听出谢璟这句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随口客套,笑笑便过去了。
  夏已过,入秋,叶子簌簌黄了一片,打着转的往下飘,再被过往行人一步一步的碾了,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日常啾。
  ps下周末有考试,断更一周,真的很抱歉!下周日开始大概能恢复到日更,感激亲爱的们不离不弃,嗯……不妨来猜猜,为什么谢璟又一定要小公主做皇后了?
  凉州词引唐朝王翰。


第42章 四一
  竹儿对我说,时逸之不想我与谢璟走得太近,怕生事端,我想了又想,觉着时逸之这话甚有道理。
  从前不知情,走得近便走得近了,如今可不敢走太近了,时逸之酸点倒没什么,最要紧的是陛下——陛下自己吊着谢璟不答应,还不许别人肖想。
  不说别的,单说陛下刚知道我在几年前心悦过谢璟那会儿,眯着眼吊着气,抑扬顿挫感慨的那一句“竟然……还有几年这么久……”
  我的个亲姥姥,那语气那神情,百转千回又耐人寻味,都他娘的快把老子给吓出羊癫疯来了。
  和谢璟交谈的过程很坎坷,和竹儿表忠心的过程同样十分坎坷,总之我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竹儿勉强相信我对她家老板的一片真心,从而松开拧在我胳膊上的两只手。
  竹儿松了手,我连忙龇牙咧嘴地撸起袖子查看“伤势”,结果自是不出意料,惨不忍睹。
  感慨过后,我有些无奈地对竹儿道:“小祖宗,回京几个月,我这两条胳膊是一天没好过,被扎被砍便罢了,现在还要被你们拧着掐,打个商量,下次换个地儿掐成不成?”
  竹儿拿指尖刮着下巴,略一低头,盯着我两腿之间甜腻腻问了一句:“不掐胳膊,掐哪儿啊?”
  我被自己咽到一半的一口唾沫呛到想哭,连忙伸手把命根子护住,哭笑不得道:“掐胳膊挺好的,挺好的。”
  竹儿嗤了一声,慢慢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嘴里依稀是在小声嘀咕着:“横竖是萎的,护个什么东西……”
  我忽然又开始牙疼。
  话说回来,我回京后染的这个牙疼毛病,怕是一时半会治不好了。
  哄走竹儿,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满街乱转。时逸之认了儿子,大概没什么空理我,我爹一心想着我娘肚里那两个小的,全把我当空气,回去哪里都不妥,思来想去,我决心去裕王府,找裕王讨些好酒喝,顺便再一块研究研究雅若小公主的婚姻大事。
  雅若小公主是个有脾气的,打定主意不伏低不做小,短短半月悔亲两次,任性起来,真的是很惊天地泣鬼神。换句话讲——如小公主这般的“霸道皇后”,我实在没那个胆子——在不提前支会她的情况下,去和陛下讨这条封后的旨意。
  我很怕小公主在知道中原不止有皇后,还有嫔妃贵人这些封衔之后,直接对着陛下抡起她的麒麟鞭,那我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倒不是担心陛下受伤,小公主那点三脚猫功夫伤不到陛下。我担心的是自己,我怕陛下因为娶不到顺心的人,转头给我穿小鞋,留我在京中过年。
  从前总觉着南边儿太艰苦,偶尔想吃点荤的,还得跟弟兄们一块上山打鸟抓鸡,如今再想,我当初特别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每天吃的差,总比犯愁吃不下好吧?床硬不舒服,总比半夜起来打刺客轻松吧?见不到心上人……唉,见不到心上人这点的确难受,可被心上人成天价的按着脑袋背书,这滋味也是不太好受啊!
  一路想一路走,转到裕王府时正巧赶上饭点儿,推门进去,见裕王撅个屁股给王妃添饭,眯着眼笑吟吟的,猥琐里透了点宠溺,其狗腿模样格外的浑然天成。
  看样子,裕王压根没打算把这顿饭正正经经地吃完,或者说,裕王这会真正想吃的,压根就不是饭。
  多么令人惆怅的领悟。
  我站在门口咳嗽一声,裕王僵了一僵,半晌端着碗转回头来,依然撅着屁股。
  我抱拳道:“殿下,王妃。”
  约莫是因为我帮裕王省下不少买蛐蛐的钱,王妃的态度和缓不少,没有瞪眼,甚而还大发慈悲地对我笑一笑,但裕王大概笑不出来,毕竟他现在的这个姿势,不太雅观。
  静了好一会,裕王终于讪讪地坐下,板着脸问我:“干什么来……了~~~!”前四个字尚算平稳,“了”字忽的转个弯拔高,伴着倒抽冷气的声音,绕梁许久不绝。
  我讶然道:“殿下,您这是噎着还是怎么?”
  裕王脸上的眼睛鼻子嘴巴全皱在一起,没搭我的话,反而转头去晃王妃袖子:“小莹……抬脚……咿——”
  “听话。”王妃把袖子抽出来后,还不忘给裕王夹一筷子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神色温和道:“对夏侯将军客气点儿,多亏有他,你才没做成冤大头。”
  裕王皱着眉,便秘似的:“本王客气,一定客气,小莹,你不抬脚便罢了,别碾,哎哟哟——骨头,骨头要断了!”
  王妃是练过武的,裕王那些引以为傲的暗器功夫,好像还是和王妃学的。
  我叹口气,不忍再看。“殿下恕罪,我……我还是先走。”不能在这里碍眼了,裕王那么好面子一个人,被王妃当在我面前训的像个孙子似的,心里指不定多别扭。为裕王好,也为自己日后不被记恨,我还是脚底抹油最妥。
  正要出门,王妃忽的扬声道:“别走,留下用饭吧。”不待我答应,又转头吩咐一旁使唤丫头添了碗筷,末了瞪一眼裕王。
  裕王接到“旨意”,打蛇顺杆上:“对,对,别走别走,留下吃饭。”留下俩字是磨着牙挤出来的,脸上写满“赶紧滚”。
  我看一看满脸笑意的王妃,再看一看咬牙切齿的裕王,心说自己总不能不识时务,于是咧嘴一笑,乐呵呵的,又把迈出门槛的一只脚收回来了。“好吧,那便听王妃的。”
  呵呵,你要赶老子走,老子还不走了!老子就这么一个喜欢抬杠的好习惯。裕王啊裕王,记着你在南边那会,可真是没少给老子添麻烦,大冬天的,老子还得派人去山里给你打野味,还得找人陪你练功夫,还得捧着你,不能赢,仔细算算,多少弟兄都被你那小弹珠打出毛病来了,如今见到圆豆子就晕,比被下了蒙汗药晕的都快。
  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儿有王妃坐镇,我不怕你,我非得抓着机会,跟这儿好好的膈应膈应你,让你往后都绕着我的兵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日常啾。
  真的抱歉啦,可能是断的时间有点长吧,码起字没什么感觉,又不想将就,所以把文从头看了一遍,发的迟了点,还有些短小,但肉丝也是肉,先给各位解个馋,明儿大粗长。


第43章 四二
  这顿饭吃的很有意思,因为想要膈应裕王,我便干脆利落地应邀,一屁股坐在王妃正对面,半点没客套。
  我瞧着裕王的脑门已爆出青筋来了。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裕王趁我低头吃饭,暗搓搓伸手去摸王妃的腰,被王妃踩一脚,老实不肖片刻,又趁我仰头喝酒,不死心地去拉王妃袖子,再被踩一脚。
  如此闹过一会,期间,咀嚼声伴着裕王的惨叫声,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一清一浊,听着也算相得益彰,甚有些趣味。
  我食欲大好,一口气吃下三碗饭。
  吃到最后,裕王拍一拍桌子,指了我的鼻子恶狠狠骂道:“你小子……你小子厉害!你什么时候学这么蔫坏啊你!”
  我夹一筷子红烧肉扔到嘴里,嚼两下,不无感慨地叹道:“大约是近墨者黑吧。”身边的墨太多了,想白也很难。
  王妃再踩裕王一脚,肃声道:“你给我客气些!”
  裕王连连点头,脸皮抽搐的十分有规律。“晓得晓得,小莹,你可给本王留些面子吧!”
  裕王喊的凄厉,却只换得王妃抬眸一笑,千娇百媚:“难道我现在没有给你留面子么?殿下?”裕王抖了三抖,老老实实地坐下。我反应稍慢了一些,后知后觉地想起从前在军营里那会,王妃抽裕王的两个大耳刮子,便也跟着裕王抖了三抖,老老实实地放下碗。
  霎时鸦雀无声。
  王妃抬手顺一顺耳旁的碎发,转头对我温和笑道:“吃的还好吧?”
  我连忙点头:“好,特别好,裕王府的饭菜实在精致。”
  王妃又笑道:“合口味便好。我们不晓得你要来,没另外准备什么,还怕你觉着被怠慢了。”话毕,转头对着几个丫鬟仔细吩咐道:“收拾干净,再去开坛好酒。”
  我道:“王妃不必……”
  王妃很霸气的摆一摆手:“你们两个说话吧,布庄进了些新料子,我去挑几匹。”
  王妃起身走了,裕王坐在对面跟我干瞪眼:“现在能说了吧,干什么来了?”
  我想了想,道:“来跟殿下讨主意了。”
  裕王挑起眉毛:“讨什么主意?”
  我道:“哄姑娘的主意。不瞒殿下,我接了个很难做的活儿……”我把选后的差事和裕王从头到尾说了,末了叹声气:“小公主受了两回“情伤”,请她进宫这种事,我实在没把握。”
  裕王听的直乐,半晌咂嘴道:“你想讨哄姑娘的主意,怎么不去找时逸之那小子,他可比本王能说会道多了。”
  我哂笑道:“逸之忙着哄儿子,大概没什么空来帮我哄姑娘。”
  裕王拍一拍我的肩,不再问了。
  裕王对我在意谁很门清,时府和裕王府隔了两条街,算算时辰,礼部侍郎被一个寡妇领着孩子认爹这种八卦,也该传到裕王耳朵里了。以裕王想事情的惯有套路,怕早在心里补全一整个话本的爱恨情仇。
  我琢磨着,如今我在裕王眼里,就算不是万年龟王,也得是个千年龟丞相。
  但我懒得解释,时逸之把干儿子收成亲儿子这种事,原本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者,碰见裕王这种脑子进水的,解释只会越描越绿。
  所以我只能云淡风轻地笑一笑,对裕王拱手道:“殿下,您可得帮帮我。”
  裕王撑着下巴踱来踱去,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左拳砸到右掌心:“有了。小公主悔亲,说到底还是对景郁书的那两个妾室心怀不满。这样的小丫头很好哄,你不要和她说皇后的身份有多么尊贵,你和她多说说陛下的好。”
  我眼前一亮:“有道理,陛下雄才伟略,神机妙算,治国有方!”
  裕王瞪我一眼,呵了两声:“说这些做什么,说点招姑娘家喜欢的好处。”
  我哦了一声,低下头冥思苦想起来。要说陛下身上有什么招姑娘家喜欢的好处……温和体贴?不妥,这样说我的良心会疼!细致入微?这和温和体贴似乎没什么大的差别。专情长情?可拉倒吧,君不见谢璟这倒霉孩子都被溜成什么样了……诙谐风趣?若是没记错,陛下只有在想砍人的时候,才肯大发慈悲地风趣一把。所以,究竟还有什么好处能招姑娘家喜欢……
  我想了又想,恍然地道:“陛下他,生的十分好看!”
  我觉着裕王可能是有些绝望。
  北雁略过,留下一摊雁屎。
  裕王抽了几下嘴角,干笑道:“小夏啊,有时候,要想做成一件事情,不要总说实话,适当润色些许,是很有必要的。你仔细想想,一般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我愣住一会,心里觉着有些为难:“可是殿下,这样不是骗人么?咱不能无耻到欺负一个出门在外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啊,进宫……进宫准没好,不叮嘱她仔细小心便罢了,怎么还要骗人?我,我若是这样说了,铁定要良心不安!”
  裕王斜着眼看我,小手指剃一剃牙缝:“你这孩子不开窍。本王问你,若你说了实话,办不成差事,哪儿最疼?”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
  裕王接着道:“现在,良心还不安吗?”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满怀愧疚却十分坚定地道:“我没有良心。”
  裕王笑眯了眼,慢慢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天,其实良心好疼。
  正要再说点什么,一个端着酒具的小丫鬟迈碎步跑了来,福一福身:“殿下,酒温好了。”
  裕王随口应下,正要吩咐小丫鬟摆酒,忽然顿住神色,低头嗅了嗅,模样忽的一变,凶神恶煞:“谁允许你开这坛酒的?!”
  小丫鬟受了惊吓,托盘歪斜,酒壶差点摔到地上:“殿下恕罪!是王妃……王妃说王府里那么多酒,数这坛最好,好酒就该温了招待客人。”
  小丫鬟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也是暗暗吃惊。这许多年来,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裕王这样——裕王一向不和女人发脾气。
  不过是一坛酒罢了,裕王是怎么回事,竟会为了一坛子死物,为难一个活人?
  想不通,我连忙帮着打圆场:“殿下息怒,不过一坛酒而已,如果实在心疼,我改天再赔您两坛,不,十坛!”
  裕王看我一眼,语气比方才和缓许多,但仔细听便知道,他是在勉强压着怒火的:“王妃还说什么了。”
  闻言,小丫鬟哆哆嗦嗦地把头埋的更低,声若蚊蝇道:“王妃还说……好酒该敬给忠良,不该便宜奸臣……”
  ……听着似乎又是本烂账,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酒香四溢,的确是佳酿。
  裕王忽的熄了火,随手拎起酒壶晃两下,挥手斥小丫鬟退下。
  直到裕王倒满一杯酒,我方才心有余悸地舔了舔唇,迟疑地道:“殿下这酒太金贵了,我怕是喝不起。”
  裕王窝在椅子里抬眼看我,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分外无奈地笑道:“有什么喝不起的,喝吧。”
  裕王这句劝酒的话不是在和我客套,我听得出来,于是恭敬地从命。
  喝过两小杯,裕王忽然道:“这坛子酒啊,其实是给九哥准备的。”
  我晕晕乎乎的反应了好一会,方才明白,裕王口中的九哥,大概就是那位死了好几年的齐王。
  我道:“这样。”
  裕王也喝了两杯:“九哥生前的名声不大好,但他……但他其实是个好人,小莹有心结,总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我放下酒杯,却没敢明着问:“听说王妃本是官家小姐,后来遭了冤案,满门斩了。”
  裕王看了看我,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会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说到底啊,都是孽——九哥带人抄了小莹的家,又在几年后,瞒着小莹,暗地里助她平反了冤情。若不是九哥,我和小莹也难走到今日。”
  我勒个去,这些个民间传说还是挺靠谱的嘛!“齐王殿下的脑子,当真……当真……”
  我挠着头道:“当真另辟蹊径。”
  竟然如愿找到形容词了,这些天的书,不算白读。
  一壶酒喝到底,裕王说话开始发飘:“酿这种酒,少说要取数十种花果谷物,埋在地下大半年,现在温的这些只算半成品,真正好喝的,是明年春天开坛的酒。九哥好酒,本王每年都给九哥酿一坛,也是该着他今年没福气,喝不到。”
  我道:“殿下,我还是,先告辞吧……”
  裕王闭着眼点点头,我起身往外走,在门口处被拦下。裕王醉眼朦胧地对我道:“小夏啊,左右你已经把人选出来了,再往后的事,你要是能推,就推了吧。”
  裕王说的认真,我却憋着口气闷笑出来:“推到哪里去?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麻烦,推开一样,还有一样。”
  裕王道:“也罢。”
  从裕王府出来时天色已晚,弯钩似的月亮挂在天上,平添三分寒意。我被一阵冷风吹醒了酒,抱着胳膊哆嗦几下,撒着欢儿往家跑。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依照裕王教的法子,小公主果然被我说动心了。
  说到底,小公主还是半个孩子,天真可爱又不记仇,听我一连几天给她掰扯进宫的这些好处,心里也有些按耐不住,想要答应。
  小公主抿着嘴唇甜笑:“既然这么好玩,我答……”
  我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她拍板,不料小公主说到一半转了话风,看着似乎有些犯愁:“不行不行,皇帝比尚书官大,尚书能娶那么多夫人,皇帝岂不是要娶更多?”
  我腆着笑脸耐心哄道:“皇后是最大的。”
  小公主咬一下嘴唇,面上仍然有些犹豫:“……不行!最大也不行!父王和我说过,喜欢一个人得一心一意,否则就不叫喜欢!”
  长在草原的女子果然不同——这种话若放在我中原女子身上,十有八。九要被婆家训斥。
  大胆有趣,却也很难哄,我再叹气道:“您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要我说,陛下肯定只娶您一个。”
  小公主满是狐疑地抬头看我。
  我被小公主这样看着,不自觉的便回想起谢璟在小巷子里和我说的,含着煞气的那声反问:“娶一个便够了,他还想娶几个?”想到谢璟,紧接着又想起陛下曾搭着我的肩膀,神色复杂道:“朕懂你,那帮老学究也成天催着朕纳妃。”
  慢着,我怎么忽然有些同情这位小公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陛下的心思从来就不在女人身上。小公主初来乍到的,若真进宫做了皇后,每天被一堆规矩框着……依她的性子,怕是会很不开心。
  罢了。
  世间哪有两全法,天下多少长情人?
  如陛下那般的,难道还能对谁付真心?小公主好歹身份特殊,嫁进宫里,陛下一定仔细护着她,与她相敬如宾,不给她委屈受。
  真心也罢,为自己开脱也罢,我都管不了这种份外的事。抹把脸,我再对小公主笑道:“陛下钟情您。”
  小公主咬着指甲考虑一会,少顷展眉道:“好吧,我答应了,这次一定不反悔。”语气坚定如一块石头,显然是下了很大决心。
  许多年后,我仍然能清晰的记起——这位番邦小公主绾起头发,换下胡服,小心翼翼地提着勾了金凤的裙摆上轿时,于桂花树下的那一眼回眸。
  几分欢喜,几分愁思。
  漂亮的真跟一朵花儿似的,使人见之难忘。
  选后这事算是了了。时逸之也总算把温绾与他的那个便宜儿子安顿妥帖,回头想起还有我这么个独守空房的大活人。
  作为补偿,时逸之非得拉着我去听戏。
  其实我不爱听戏,总觉着咿咿呀呀的吵人心烦,但既然时逸之想听,我去那儿陪他睡个回笼觉也行。
  听戏的地方有些远,时逸之与我挤在个小马车里晃过三两条街,总算是到了。
  弯腰扶着时逸之下马车,指尖碰到他右掌心里那一块凸出来的嫩肉,有些恍惚。
  时逸之这个人最怕疼,小时候摔个跤都能委屈半天,还记着十岁那年,时逸之不当心从树上掉下去,摔断了腿,白着小脸险些哭背过气去。
  被浸了毒的箭穿过掌心,一定非常疼。
  恍惚的时间有些长,时逸之皱眉催着道:“你堵在门口,让我怎么下去?”
  我连忙往旁边挪一挪。
  时逸之两只脚挨了地,转头看我:“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我攥紧时逸之的手,深吸一口气,话到嘴里嚼一遍,说出来变了模样。我道:“我在想,前几日,我爹刚知道我娘怀了龙凤胎那会,也是这么小心谨慎的护着我娘下马车。”
  时逸之嘴角一抽,我皱眉挨了一扇子,身后的赶车小厮闹了个大红脸。
  如今大伙儿都很平安,提受伤总是不大吉利的。况且,我也不大会煽情,搞不好弄巧成拙,反被时逸之当成笑话听了,骂我愚笨。
  说什么都没用,往后仔细护着他不再受伤便是。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我与时逸之绕过人群,径直走向第一排的中间坐下。
  坐下后,我偏头扒着时逸之耳朵问他:“怎么没有桌子?”
  时逸之也偏过头,鼻尖近的将将擦到我脸上:“这地方是一个有名的戏班子新建的,全是角儿。班主只放椅子,不放桌子,为的是让底下人专心听戏,不吃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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