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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竹马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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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着最后一点时间,飞快道:“卿云,我知道你的真心。虽然我常常惭愧,配不上你如此深爱,但我也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卿云,你尽管放心,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等你,你是将军还是马夫,我都要你。”
几丝阴云终于荡去,冷倾衣捋顺他颈侧青丝,而后情意绵绵的印上他的唇。
*
告别心爱之人后,冷倾衣加快行进步伐,以汹涌横扫之势正面拦截到漠北军前。
漠北王拓拔瑞摩拳擦掌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最期待的时刻,他飞快迎战:“冷将军,我想你想的好苦哇!”
“哈哈哈哈……”拓拔瑞于两军前调戏他们的未来王妃,令漠北军轰然大笑。
而冷家军则是冷漠到极致,隐隐露出杀气。
冷倾衣骑在马上,慢条斯理,不羞不恼:“刚巧,我也想砍漠北王的脑袋很久了。你这颗项上人头,一能保大安边关无忧,二能助我立最新战功,实在是不砍不行。”
这回轮到冷家军乐得呵呵笑了。
“大安人就喜欢耍嘴皮子,没关系,等你成了我的人,我会让你慢慢改掉这个毛病的。”拓拔瑞锵地拔出剑,吼道:“兄弟们,给我上!”
冷倾衣凌空做了个手势,冷家军随即训练有素的形成了数个阵型。
两军交手,厮杀一片。
漫天血水泼洒,四肢横飞,一具具鲜活的肉体倒下,被践踏为尸体。
拓拔瑞损失惨重,漠北军在短时间内被绞杀近三分之二。如果不是左右将领拼死拖延住冷倾衣,拓拔瑞怕是早已被剁成肉泥。
他无心恋战,却也不甘心就此投降。领着一队人马,往最近的县城方向逃窜。
眼见漠北王逃窜,冷倾衣心内直叫不好,奋力劈杀两名漠北大将后,单枪匹马就去追漠北王。
只因为漠北王去的不是其他地方,正是陆子游栖身之地——梁州。
第20章 举手之劳
【20—媳妇儿】
窝在梁州小院里对着日头发了半天呆,陆子游决定出去走走。
他第一次出远门,不趁机了解下异地风俗人情,实在浪费机会。虽然心里对冷倾衣很是挂念,时刻担心他的安危,但想再多也没用,只是徒增烦恼。
陆子游是个想得开的人,他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旁人觉得是乐子的事,陆子游通常体会不到什么乐子。比如花天酒地,吃喝嫖赌,这些于陆子游,是极其无趣的事。他甚至厌烦的很。
“这批陶罐是将军府订制的,往常没接过他家的单子,不知该绘何种图案花色……”两名长衫男子,一老一少,立在瓷器店门外低声交谈。
见他二人愁容满面,陆子游走过去又迟疑着退回来。
他笑着对二人作揖:“小生不才,恰好会画几笔,或许能帮得上忙。”
青年道:“哦,这位可是随将军一起来的公子?”
“正是。”陆子游自我介绍,“在下姓陆,名子游。敢问两位高姓大名?”
老者提着木棍拐杖,抱拳道:“原来公子是将军身边之人,失敬失敬。老朽陶赐,乃赐福斋的掌柜。这是小儿陶冠……”
他横一眼身旁的青年,“还不见过陆公子!”
陶冠弯腰作揖,恭敬道:“陆公子。”
“不必多礼,我与你们一样,都是寻常百姓。不过是沾了将军的光,承蒙照顾。”陆子游实在不喜欢这种客气和寒暄。
他若是在长安,自己的地盘上,决然不屑行这一套。长安的男女老少,也大多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也就没人跟他来这一套。
但如今初来乍到,陆子游心内感叹:果然还是不能免俗啊!
老者陶赐邀他进店,指着一排排等着上色的素胚:“既陆公子与将军相熟,必定知晓将军府中喜用何种颜色图形,还要烦请公子指教指教!”
“我正是为此事来的,两位不要再客气。”陆子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就在纸上勾了数个图形,又附几行小字。
“这……”陶冠细细看他画的形状和花纹,欲言又止。
陆子游把笔一搁,解释道:“将军府历来讲究素雅实用,太过华丽繁复的装饰,只会适得其反。你们若担心将军怪罪,尽管都往我头上揽,我与他是发小,无妨的。”
老者陶赐先他儿子反应过来:“哪里哪里,陆公子好心相助,我父子二人感激还来不及!陆公子今晚定要留下来,吃完便饭再走。”
陆子游摆摆手:“陶掌柜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
陶赐对儿子使眼色,两人左右拉住陆子游胳膊。
“陆公子,这饭是一定要吃的,不然再有疑问,我们就不好意思去求教了。”陶冠见他是个洒脱人,索性也把话说透了。
“原来如此……”陆子游想了想,“梁州都有什么好吃的?”
陶冠愣了下,随即露齿一笑:“陆公子,我去采买酒菜,顺道带你逛逛吧。”
他笑起来,牙齿雪白。陆子游抬起眼帘,多看了他一会儿,心想这个青年人长得还算仪表堂堂。
陆子游作工笔画时,细致入微,精益求精。但对感情的事,向来迟钝。
譬如冷倾衣明着暗着爱了他这么多年,他也没察觉出那份情意,还以为自己是单相思。
又譬如,连老眼昏花的陶赐都能看出,他儿子这是对陆子游有了好感,可偏偏陆子游仿佛感受不到。
两个人并肩走在梁州城的集市上,陆子游一路走,一路收获无数目光和指指点点。
不少妇女窃窃私语,讨论着他们俩。
陶冠挎着竹篮,蹲到一个卖菜的小摊前,询问青菜价格。卖菜的是个白发阿婆,她笑眯眯答了,然后望着站在一旁,长身玉立的陆子游,问陶冠:“这位是哪家的公子哥,怎生得比你还要俊俏?像是王城里的贵人!”
“他啊,是冷将军的挚友,的确是个贵人,阿婆好眼光!”陶冠拾够青菜,付完钱站起身。
陆子游正在旁边卖杂货的摊子上,低头研究着一只鸭子造型的喷壶。
陶冠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膀。分明只触到一层衣料,他指尖却有些发热,像是触碎了一池暖熙中的春水。
“嗯,买好了?”陆子游侧过脸,鼻峰与下巴形成美好的线条和弧度。当他专注的盯着谁时,眸底总会水润的星星点点闪烁着微光。
陶冠失神片刻,恍然道:“陆公子……”
“你怎么了,陶公子?”陆子游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像是中邪。
夕阳通红,使劲眨眨眼睛,陶冠清了清喉咙:“陆公子自长安来,想必从未吃过我梁州这小地方的特色小吃。”
“是啊。”陆子游点头。
陶冠挎着一篮青菜,领他往某个排队的摊子前去。排队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安然等候着。摊主脸膛黝黑泛红,嘴角挂着憨厚的笑。
摊子上热气蒸腾,清甜四溢。
陆子游踮脚,越过一行人头,看见摊主揭开木桶盖子,每次从里掏出两或三块米白色的圆饼给客人。
他转而问陶冠:“陶公子,这是什么呀?”
“你猜猜看。”陶冠先卖个关子。
转转眼珠,陆子游两指敲敲掌心:“不管它是什么,陶公子推荐的准是好物,买来吃了再说。”
受好奇心驱使,陆子游难得的耐着性子排长队买饼。
排在他们前后的大娘和小丫头嘻嘻笑笑,雀跃无比。几次她们想来搭话,都被陶冠挡了回去,便都只好作罢。
“你知道她们都在说你什么吗?”买到饼,陶冠赶紧拉他离开。
陆子游虽然没有很在意他人的议论,但终归好奇还是有一些的。于是顺着陶冠的话,问了句:“说什么?”
陶冠一本正经道:“她们说,原本咱梁州城内,陶家卖瓷器的大儿子陶冠算得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结果皇城里的陆公子一来,两相比较,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听完,陆子游干笑两声,见陶冠满脸揶揄之色,不禁回敬:“依在下所见,是乡亲们错看了,陶公子生得这般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岂是在下可比拟的?”
“好好好!”陶冠与他大笑一阵,拍掌,“陆公子口才了得,陶某甘拜下风!”
陆子游云淡风轻:“承让承让。”
他寻了个茶铺,要了一壶龙井,坐在长板凳上,打开包着六块饼的白手帕。手帕边角一圈深蓝色,四角各绣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陶冠盯着手帕若有所思:“陆公子好雅致。”
没做多想,陆公子随口道:“我媳妇儿爱洁净,他送我的。”
媳妇儿?
脑中轰隆炸响,陶冠登时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要说:
过完年啦,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第21章 一见钟情
【21—是个男子】
“陶公子?”陆子游咬了口饼,边品尝边评价,“嗯……糯米弹而不粘,豆沙香甜回味,怪不得老少咸宜,人人爱吃。陶公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梁州小吃叫什么了吧?”
沉浸在打击中的陶冠黯然摇头,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陆子游没明白过来,他口中念着的‘不可能’是指什么事。默默吃完两个,又把剩下两个推到他面前。
陶冠依旧摇头。
“陶公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陆子游关心的问。
陶冠叹气:“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哦,好。”陆子游慢慢饮尽杯中茶,站起来将饼连手帕揣进怀里。
青菜被蓝印花布蒙上,冒出一抹浓绿。
穿过光亮越来越稀少的长街,陆子游追上丢了魂似的陶冠,怀念道:“这个时辰,在我们长安城,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呢。”
晃晃悠悠,陶冠轻飘飘走着,恍若没有听到他的话。
“陶冠,你是不是有心事?”陆子游见他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干脆叫他名字。
“……”陶冠悠悠瞟他一眼。
到了赐福斋,陶冠掀开帘子进后院洗菜做饭。陶掌柜拄着拐杖,一会儿抹桌子请陆子游坐下,一会儿又端了盏茶出来请陆子游喝。
陆子游特别不好意思,忙起来,表示要给陶冠打下手。
陶掌柜从房梁上取下一挂腊肉,扔到案板上,叫陶冠收拾。
陶冠握着菜刀砍下一大块腊肉,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陶掌柜狐疑的目光,在他儿子与陆子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究没猜出到底出了何事。
“我来帮你生火吧!”厨房里,陆子游不擅长其他活,玩火却是一把好手。从小烧稻谷,烧林子的经验丰富。
陶冠没吭声,卷起袖子洗菜切肉。
等陶赐被烟呛出去,陶冠抹了抹额头的汗,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已经成亲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也快了。”陆子游坐在柴堆里,往火塘里塞柴火。
陶冠脸色好了些:“快了是什么时候?”
“嗯……”陆子游转了个弯,“等打完这场仗吧。”
“也是,天下太平了才好举杯婚事,况且,将军是你的挚友,你的婚礼,他怎能缺席。”陶冠被他引导着这样想。
陆子游抿嘴偷笑:“是,他可不能缺席。”
婚礼少了新娘子,还怎么拜堂成亲?
陆子游眉梢眼角满是笑意,仿佛已亲眼见到了婚礼那日盛大而甜蜜的景象。
“你喜欢她什么?”陶冠自动将爱用绣花手帕的‘媳妇儿’,理解成姑娘家。
陆子游沉思稍许,反问道:“为何你们都爱问这个?”
每当他说自己有心上人时,就有人要追问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他究竟喜欢她哪一点。
搅了搅大锅里的汤,陶冠识趣道:“陆公子不想说,在下也不勉强。”
“唉。”陆子游折断一根手臂粗的干树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他,你若非要问我为什么,大抵是因为他生得太美了吧。”
他这话有几分玩笑,但陶冠当了真。
气得他把大勺往锅里一扔,摔下围兜,掀帘出去了。
陆子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回想,自己并没有哪句话得罪了他。
难不成是嫉妒他有个即将完婚的美貌媳妇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陆子游摸摸下巴,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陶掌柜瞅着自己儿子气冲冲出门,连忙跟上去。他年事已高,腿脚自然没有陶冠快。幸好,知子莫若父,陶赐晓得他心情不佳时,会去何处排解。
河水静流,倒映半圆曲桥。
“爹,难道我此生真要孤独终老了吗?”泪珠滚落,陶冠抓着阑干的手背,青筋毕现。
姜还是老的辣,人生阅历丰厚的陶赐劝慰道:“我儿,莫要悲观。他陆公子,非你良人,你另觅好儿郎便是,何以说出这般话来。”
陶冠摇头:“没有了,除他之外,再没有了。我若不能与他长相厮守,活着都没了滋味,不过是行尸走肉。”
陶赐急得拿拐杖直敲地面,“今日初见,哪里生的痴心?”
“爹,缘定三生,我一见他便知这情是躲不了的了。”陶冠语音低转,“可他却已有未婚妻子,如今该如何是好……”
陶赐是个生意人,丧妻后,与两个儿子相依为命,小儿子从军后,就仅剩了大儿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陶冠为了个情字,痛苦不能自拔。于是以手遮面,对陶冠耳语一番……
待到他二人回来,桌上已摆好饭菜,筷子,酒碗,陆子游拍了拍手中的酒坛。
他对陶冠远远一笑:“陶公子,我们来一醉方休。”
陶冠内心忽然温软下来,却又立刻升起强烈的酸楚和恨意,这样好的人,为何偏偏不是他的呢?
“好,一醉方休!”陶冠大步上前,坐到他对面。
哗啦啦,酒水倒满酒碗,溅到桌子上。
陆子游豪放道:“喝!”
“喝。”陶冠与他对饮。
陶掌柜关了铺子,留他们二人单独相处,自己缓缓前往亲戚家投宿。
“喝!”陆子游再邀。
陶冠高声应道:“喝!!”
两人就这么“喝”来“喝”去,把大半坛酒干掉了。
陆子游喝着喝着有些犯困,他支着脑袋,眯着眼:“喝啊,陶公子……”
头次跟他喝酒,不知他酒量深浅的陶冠,以为他已喝醉,壮着胆子道:“你可知道,我喜欢你?”
“喜欢我?”陆子游手指着自己,觉得十分好笑。他大着舌头问他,“你我今日初次相见,你凭什么喜欢我?”
陶冠直话直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呵呵呵呵……”陆子游捧着喝红的脸,“一见钟情?你寻我开心呢,陶公子!”
“真的,绝无戏言。”陶冠直起身子,手撑着桌面,就要凑近摸他脸。
陆子游一巴掌拍开他:“陶冠,你醉了。”
说罢,他伸个懒腰,就要走人。
陶冠出声拦他:“陆公子,倘若我愿与她共侍一夫呢?”
微醺的陆子游,被吓得抖了个激灵,胡乱摆手:“不可不可,此话休要再提,即便是玩笑话,被我那爱吃醋的媳妇儿听去,同样是要出人命的。”
“她是个悍妇?”陶冠似乎看见一丝希望。
“不不不,他是个男子……”陆子游情急之下,说漏嘴。但又不是漏嘴。
大安的律法,允许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唯独夫夫是一对一,不能多娶,不能纳妾。
窗外明月皎洁,桃花三两枝,陶冠狠狠灌了自己一口酒,再无他话。
陆子游踱回自己的小院,躺在床上,闭眼想了好一会儿冷倾衣。辗转反侧,不能成寐。
就在他刚刚要睡着时,城外忽远忽近传来一众马蹄声……
第22章 夫妻之实
【22—投降】
马蹄声越来越近,城门之上,无数火把接连燃起,火光映得城楼上下亮如白昼。
一队漠北骑军来到城楼前,拓拔瑞挥手,骑兵纷纷对准上方兵卒弯弓射箭。
鼓声震天,铜锣鸣响,城内霎时如热粥般沸腾开来。
“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小厮拼命拍门。
横空传来一声:“出了什么事?”
吓得小厮惊叫:“啊!!陆公子你在哪?”
“这儿。”陆子游没在房里,而是蹲在屋顶上,他探出头跟小厮打了个招呼。
小厮墨竹擦了把虚汗:“城外不知是哪里来的土匪,眼看就要强闯进城,公子,我们赶紧避一避吧!”
“避?往何处避,为何要避?你我手脚俱全,正是出力的时候。”陆子游说罢就往城楼方向飞去,被踩过的瓦片发出轻微裂响。
众百姓只觉清风刮过,一道修长身影落到了城墙头。
陆子游抽出贴身长剑,斩断数支箭,同时吼道:“放巨石!”
梁州县令王荃见是他,忙命令道:“听陆公子号令,放巨石!”
然而拓拔瑞带来的这队骑兵,已被逼到绝路。身后是杀神追赶,身前是城楼抵挡,他们没有退路,唯有拼尽全力。
“杀!”
拓拔瑞拔刀嘶吼,状似疯癫。漠北军个个赤红着双眼,面色苍白,犹如恶鬼。
巨石被梁州百姓合力运上城楼,再由五六个壮年男子共同推下去。
滚滚石流中,漠北骑兵不得不撤后百米。
两方对战,梁州人并非毫发无损,骑射过人的漠北军,凭借射大雕的本领,射杀梁州兵卒数十人。
他们像狐狸般狡猾,如野狼般相互合作,踩着巨石,竟飞上了城楼。
陆子游首当其冲,与他们交手搏杀。经过几轮恶斗,他杀了六七个颇为善战的漠北兵,但自己也负了伤。
“子游!”
深邃夜空中,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陆子游欣喜回应:“卿云!”
求生的欲念和灼人的嫉妒火焰,在拓拔瑞胸腔内剧烈翻滚。他踏过自己漠北兵卒的尸身,将血淋淋的剑毫不迟疑地捅进了陆子游右肩。
待缺乏防备的陆子游回过神来,胸口已冒出一截剑尖,他顿时神情凝滞,站在高楼之巅摇摇欲坠。
温热浓稠的血液,自胸膛一路流淌,湿透绵软衣衫,陆子游忍着剧痛,反手将剑刺进身后人腹部。
剑柄被拓拔瑞死死攥住,他贴在陆子游耳边狰狞道:“陆、子、游?”
这三个字,从赵浅昆口中吐出来,冠上‘冷倾衣心上人’时,拓拔瑞就铭记在心,恨不得字字嚼碎吞尽!
陆子游的剑没有成功刺伤他,而是被他穿裹的铁甲挡住了。这最后一击,他败了,便是彻底败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命,现在我就想把你削成人棍!”拓拔瑞话音刚落,城楼上便添了一道黑影,速度之快如天降。
冷倾衣疾闪至他们二人面前。
见到心爱之人,鲜血淋漓,唇色发白的陆子游不自觉虚弱一笑:“卿云……”
冷倾衣脚步钉在原地,全身血液似在倒流。
“没想到,冷倾衣你也有今天!”拓拔瑞抓着陆子游的剑柄,用他自己的剑逼近他脖颈,看起来就像是陆子游要自刎。
沾满陆子游血迹的剑尖直指冷倾衣,衣襟上也遍布刺目红色,冷倾衣几乎痛到窒息,他哽咽道:“子游……子游!”
拓拔瑞狂笑,挟持着陆子游退后,过程中,剑身多次蹭到陆子游颈肉。
强定住心神,冷倾衣瞄准时机、角度,即刻出手。
他志在救回陆子游,所以给了拓拔瑞逃命的机会。
没有闲空去管拓拔瑞的去向,冷倾衣扶住陆子游肩膀,闭着眼睛,一把将他右肩上插着的剑拔了出来。
血沫四溅,陆子游痛得抠破他脊背皮肤,眼泪无法抑制的横流。
“没事了,游舟,没事了……”冷倾衣为他上药包扎,一双手冰凉麻木,毫无知觉。
陆子游靠在他怀里,咬着他衣领,晕过去又醒过来。
小心抱起人,冷倾衣一直不停跟他说话:
“游舟,不要睡,你看着我。”
“游舟,你醒醒。”
“游舟!”
陆子游哭着睁开眼:“卿云……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冷倾衣心都要碎了。
“卿云,你怎么哭了?不哭,我不疼,真的不疼,一点点疼而已……”陆子游埋到他颈窝里,边哭边说。
梁州城经历一夜大战,遍地狼藉,百姓们或坐或站,都挤在街道上。
县令王荃速速安排城内几名最好的大夫,到陆子游的小宅子,为他治愈剑伤。
沾到枕头,陆子游便立刻昏睡过去。冷倾衣焦急万分,想要叫醒他。
几位大夫劝道:“关心则乱,将军稍安勿躁,让病者修养片刻。”
冷倾衣守在床畔,寸步不离,急道:“倘若他醒不过来呢!”
“这……”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几位大夫,一时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生怕刺激到沙场阎王。
吞吞吐吐的态度,惹得冷倾衣起疑心,他伸手解开陆子游衣带,亲自查看他伤口。
方才慌乱间,没有仔细看,清洗过后,冷倾衣终于发现,陆子游受的伤不是一般的伤。
梁州城里藏神医,很快就断出,陆子游是中了一种叫钻骨散的毒。
此毒乃制毒名门赵氏独有,创制至今,无药可解。
怪不得拓拔瑞逃的那般干脆,他不当场杀死陆子游,就是要冷倾衣亲眼看着他一寸寸死去。
“游舟……”
抬起头,冷倾衣难以承受的吐出一口气。
坚实木板“咯咯”作响,血海深仇终敌不过失去至爱的恐惧,冷倾衣轻轻俯在他身上,低低啜泣。
在睡梦中,听闻到冷倾衣的哭声,陆子游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半睁着眼,低低唤他:“卿云。”
冷倾衣满脸清泪,撑起身子,与他深情对视。
“哭什么,我是不是……要死了?”陆子游惨淡一笑,他没觉得自己伤重到要死的地步,以为冷倾衣小时候爱哭鼻子的毛病又犯了。
冷倾衣睫毛上挂着泪珠,吻吻他干燥的嘴唇,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卿云?”陆子游想抬手摸摸他,无奈手臂酸沉,抬不起来。
朝夕相对十几载,他一个眼神,冷倾衣就知晓他的意图,握着他的手,按到自己脸上,“我会有办法的……”
他不想陆子游乱猜,咬咬牙,告诉他实情:“那把剑,淬了剧毒……但是,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我们还未成亲,还未白头偕老……”
陆子游揩去他眼角的泪,重复道:“对,我们还未成亲,还未白头偕老……”
他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我怎舍得就此离你而去……”
怎舍得?
冷倾衣忽然发狠,俯低身子,鼻尖抵着鼻尖,问他:“你可还记得几日前你曾对我许诺过什么?”
温热熟悉的气息,充斥口鼻,陆子游心领神会他说的是什么,但开口却是:“不记得了。说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一国将军,当以天下为先。”
“你说,与我从此生同寝,死同穴!你可以忘,我不能。”冷倾衣揽起他后颈,“共赴黄泉前,你我先坐实夫妻之事,不论天上地下,此后你都是我的人,是我的妻……”
“卿云!!!”重伤在身的陆子游,内心仅剩一个想法:他爷的冷倾衣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233
冷将军基情提示:死前要破处哦亲!(≧▽≦)
第23章 杀你陪葬
【23…物尽其用】
冷倾衣没疯。
正是因为没疯,才可怕。
“你不愿意么?嫌我没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过门,没与你拜天地,酬亲朋?”他单手托着陆子游后颈,动作极缓极轻,“你我都在一处这么多年了,睡都不知睡了多少载,你竟还跟我计较这些么?倘若真找不到解药,没有法子救你的命,自然要圆房——以天地为媒,日月为鉴。”
陆子游闭着眼睛,苦笑了下,“好啊,找不到解药,小爷就用这残躯让你爽一爽。爽完再烧再埋,也算物尽其用。”
明明是冷倾衣自己先提的这话,却容不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
被捂住口鼻的陆子游,顺势在他掌心调皮的亲了亲,带着点安慰的意味。他知道冷倾衣之所以说出这些话,是由于仍不愿相信,不接受事实。
“报!”窗外有兵卒翻身下马,急急赶至。
冷倾衣袍袖一挥,木窗展开半扇。
兵卒道:“禀将军,长安沿路并未探查到赵合桃的消息。”
“派人到长安各高官府邸中逐个暗查。”尽管冷倾衣努力展现出无异于从前的镇定平静,但那一点不易察觉,声线中的小颤抖,还是没能瞒过陆子游的耳朵。
等人走后,陆子游问他:“你找赵合桃做什么?”
“不许你提她名字。钻骨散是赵氏独创毒|药,江湖上制毒闻名的赵家,岂不正是你那好未婚妻?”冷倾衣没好气的说。
换做平时,陆子游定会跟他就此斗几句嘴。现如今力不从心,头稍往外歪了歪,就睡沉过去。冷倾衣目不转睛看着他,徐徐蹲下身,视线温柔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却碰都不敢碰。
当天夜里,两匹快马疾驰到小院里。
欧阳濮率先面见冷倾衣,他抱拳道:“将军,如您所料,赵合桃的确不是寻常江湖女子。她的身家背景皆是伪造,真实身份还有待查证。此刻藏匿于宰相家中,二者似交往甚密。”说到这,他不禁叹气,“董敖这老儿,过往有些口角争斗,将军你念他年迈,不同他计较,过去便过去了。谁想,他变本加厉,做出这般歹毒的事来!”
“欧阳将军,借一步说话。”冷倾衣引他到院后僻静处。两人内力浑厚,轻功极好,走路时刻意隐去声响——为的是不惊扰房中病人。
残月当空,穿破阴云。
浓荫底,冷倾衣终于显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他扶着树干眼神空洞,木然道:“欧阳将军不必执着探究赵家一门的往事,冷某只求将军能尽早找到解药或带来赵合桃本人……钻骨散的毒,以我之力,最多能维持五日。五日后,找不到解药,冷某,自动辞去正将军一职,届时要有劳欧阳将军了。这天下大任,恕我不能再与你分担。”
“将军!”欧阳濮鼻子一酸,“多谢将军赏识。在下身为您的副将,乃是三生有幸,正将军的位置,还请您自己留着,在下担不起。”
他转身告辞,“将军放心,即便是冒着斩抄满门的罪名,欧阳濮也会为您达成所托!”
*
长安城,宰相府中,一派歌舞升平。
宰相董敖衣衫不整的瘫坐在上位,浑浊的黄褐色眼珠随着舞姬的摇曳而转动。左右两边浓妆艳抹的宫娥巧笑倩兮,举着夜光杯,不住灌董敖酒和喂葡萄。
旁人都以为因冷倾衣远出征战,使得朝堂上董敖独霸一方,董敖十分畅怀才连日放荡沉醉,酒池肉林。除了幕后操纵这一切的赵浅昆,还有一人清醒的知道,真相绝不是众人所看到的这样。
裙裾轻摇,莲步款款,来者刹那让满室娇娥黯然失色——在碧珠夫人的对比之下,她们尽化为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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