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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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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的每一步里,都浸透着努力和汗水。
生命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在生活追求的本身中找到。
而将时光向前回溯到徒单钦哲站在天地间,那独独一扇开着的窗之前的一刻。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那黑的透亮的双眼正望着窗外,双手拢在一副融融热意的手套里,嘴角边带着旁人不太能够察觉的微微笑意,心中满足。
微凸的小腹中,他能够感受的到,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长大着,像是此刻心满意足的借居在这世上最安稳最温暖的地方。
游弋来去,自由自在。
天地神灵要经历多少番劫难才能终究化为人形?这世间,每一种相遇都绝不是一次偶然。
更何况,是心与心的相遇和相知。
徒单钦哲望着旷达的天地,像是在寄放自己如今这不自由的身躯里,却无法抑制的意念。
他也在问自己“怎样……”这个词。
怎样能让腹中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怎样……才能长久的和心上人在一起?
怎样……
他发觉自己未来的道路上,有着太多的未知与不可预料,而他却似乎早已无法选择。
虽是大雪漫天,院子里却被清扫的分外整洁,厚塌塌雪都被清扫到了一处,堆积的像一座小土山,很快新的浮雪就又一次落了下来。
纪连翰喜欢雪,在院中特意盛放了几口大缸,接着这上天最纯净的馈赠,来日用来酿酒。
他本就身姿挺拔,仪容俊美,矗立在茫沌清皑的大雪中,别有一番说不出的诱人神魄的力量。
纪连翰亲自用铁铲将院中台道上的雪清了又清,生怕滑倒了钦哲日渐沉重的身子。他一边铲雪一边觉得似乎有人在看他,于是,他抬起头轻轻的转了过去。
果然,两双明目不期而遇。
徒单钦哲似笑非笑,纪连翰的心中却彷如像是被什么化开了一般。
暖意融融。
他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吧,外面虽是天寒地冻却别有一番情趣。
徒单钦哲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笑清恬怡人,像是泉水那般澄明干净,带着柔缓的、源源不绝的生命力。
纪连翰哪里会由着他?又一招手,对他指了指那院中一处的雪堆,转眼的功夫,滚雪球夯雪柱,就给钦哲垒出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他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块煤球,对着徒单钦哲,摇了摇。
徒单钦哲终于……像是认命一样,默许的点了点头,这才由着侍从扶着出了内室,走到院中。
“来”纪连翰伸手就圈过他的身子,抱他入怀,两人手把手的给那雪人上眼睛。
“都说画龙点睛才有神/韵,这又何尝不是……点雪成精……?”纪连翰握着徒单钦哲的手,两人白皙的指背轻轻相触,将那煤球点在雪人的眼眶里。
若是倒退回当初在大漠废墟中相遇的一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闲宁的此情此景,但……天命如此,它就是发生了。
无可,逆转的,发生了。
纪连翰常年领兵,有时这沙场上的事见多了,倒有几分不善言辞,但偏偏在徒单钦哲面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抱着钦哲在怀里,在享受着命运馈赠给他的幸福。
快到年关,诸事清淡,这些日子,只要朝中没什么紧急的事情,纪连翰都在这小院儿陪着徒单钦哲。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觉得,这种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过一天……亦或许,会令他终生不舍一天……
两人这般情意缠绵的,化不开解,也无需开解。
都说这世上的情,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才有了纠缠。
徒单钦哲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衣,雍容却也清癯,旁人无法轻易察觉那长衣下已经微凸的腹部,他长发十分随意的束在脑后,泽亮光莹,秀美之间淡淡著染着一股雅致的气质。
自从这腹中有了一个生命,身体逐渐有了些许变化,他越发游走在传统的男女性别之间,阴阳莫测。
只是,两人夜里身体坦诚交缠的时候,纪连翰才会真实的发觉,其实他对徒单钦哲的了解,似乎永远……都能够更……进一步……
“钦哲……”纪连翰紧握着他的手臂,紧紧的亲吻着他的下颚,他光洁的颈部,直至……他的乳/首……
纪连翰的气力施压在徒单钦哲的身上时,从来是异常粗暴,彷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身下的人,完完全全的掌控和收服。
徒单钦哲当下最敏感的部分被纪连翰含在口中,他艰难的转过身子,轻轻的呵出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像一束光晕,束缚着两个人的神志。
然而……情/欲,终究是一种尘世中无上的享受……
人,若是不能与另一人在情/欲之中达到爱,那必定——是不爱。
身为男妃所出的子嗣,纪连翰对男人有孕这件事并不陌生,但……父妃被虐杀的下场,却是纪连翰心中永远的致命隐痛。
他一点点向下操控着徒单钦哲的身体,每一寸都贪婪的吮吸和啜吻着,突然,直到了他那已经凸起的肚脐。
徒单钦哲被这密集而沉重的吻弄的有些不舒服,他微微侧了侧身子,谁知这个角度,让那腹部轮廓却越发明显了起来。
纪连翰像是被什么扎到了似的,猛的,弹了一下,让出了两人之间的些许空间,又一次将徒单钦哲抱在怀里。
徒单钦哲微微闭了闭眼睛,伸手抚摸着腹部,像是在安抚着这腹中的小生命,些许过后,他才轻问道:“怎么了?”
纪连翰勾着他的腿,将他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声音慵懒,淡声说道:“没什么……”
说着就将他自己的头靠在徒单钦哲的腋下。
很多时候,他只像个孩子。
像一个需要温情需要被关爱和理解的孩子。
徒单钦哲知道或许纪连翰还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身体有孕的变化,但既然他选择了要这个孩子,就会一往无前的将这个小生命带到世间,除非……他死了。
“是不是不喜欢?究竟怎么了……?”徒单钦哲拥着纪连翰,一边轻轻柔抚着他的手臂,一边轻声问道。
“不……很喜欢……”纪连翰摇了摇头,在他的胸口磨蹭几下,又一次含住了徒单钦哲的乳/首。
宽大的床榻上,绣锦的褐色床帐中,体温和情/欲在一点点的发酵和吞噬着人的神志。
纪连翰喜欢看徒单钦哲一/丝/不/挂的时候,因为他的身体比例和皮肤都极度的优美,令人赏心悦目。
甚至没有一个女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徒单钦哲被纪连翰捣弄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他的一缕黑发凌乱的晕开,伴随着似有若无的乳/晕那样,迷离了他的目光。
纪连翰双手托着徒单钦哲的肚子,抱着他重新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上一次离一个有孕的男子这么近的时候,还是幼年。
这诡异的肚子,就像是一个催命符,终究带走了所有他幼年眷念的东西。
一切,以死亡终结。
“钦哲……钦哲……”他一边的叫着徒单钦哲的名字,一遍遍的将自己的欲望送的更深,更远。
“在……我在……”
徒单钦哲不厌其烦的应着他,几乎纪连翰每唤一声,他都会应一次。
就像他不忍他的找寻遗失在茫茫人海那样……
他爱怜的托着纪连翰的头,像是已和这个人有着什么千丝万缕再也斩不断的联系一般的望着他。
沉静的,充满感情的望着他。
但,即便再清透和智慧的眼神也永远穿透不了人心的私欲。
人性是荒谬且复杂的。
复杂到一个人终生或许都根本无法自检自己的内心。
他们双手交织,在炽烈的情/欲中寻找彼此灵性的呼应。
有那么一刻,天上漂浮的雪忽然停滞了。
天地间,连风,都没有声音。
婆娑三千界,常有清明月。
徒单钦哲与纪连翰相溶于一体,共享着心跳与呼吸。
“阿翰……”
筋疲力尽时,他不自知的捧着纪连翰的头,痴痴的开口。
“嗯……?”
纪连翰恍惚的笑意像是游走在云端一般的舒爽。
“你会永远……永远这么爱我么……?”
徒单钦哲趴在他的耳边,轻轻、轻轻的认真问道。
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
“会……”
纪连翰的神志并不松散,须臾之间,便笃定的答道。
身体,是世间最坦诚相待的存在。
“会。”
他转过身,一手抱紧钦哲,对着他的右耳,像是咒语一般,千万……千千万万遍的道。
* * * * * * *
Greetings! Merry Christmas!
番外一篇,感谢今年一路支持我的每一位伙伴!
风烟幻
于 2017年12月20日
第六卷
第78章 第七十六章
“翰儿……!下来——!”
虚化的光影中,一个身着龙袍头戴玉冠的少年,站定在折叠的扇门前,厉声喝道。
那声音有些远,却又分外真实,像是从未远离一般亲近。
他虽还是一个少年模样,却已经有了震慑众生的帝王威严。
只见他的眉宇一直紧皱着,眉角上聚起的一滴汗,像是那悬在半空中的心一般,欲落无定。
他面前几层的桌椅上,摇摇晃晃的站着一个小小孩童,稚嫩的双手,正紧紧拽着房梁上倒悬过来的一根黑色绸带。他个子不够高,还不足以将自己的头完完整整的套进那绸带圈儿里,于是他垫着脚尖,来来去去的尝试着,越发失去了平衡。
没错。上吊。
皇帝周围站着的一干随从看着都急的冒了烟,来来回回的,直打转转。
“还不快上去!将他卸下来!”
小皇帝一声呵斥,身边两个机灵的宫侍连忙上去准备拽桌蹬椅,将那顽劣的孩子揪下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死——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活活吊死在这里——!”
不妨碍那孩子鼻涕眼泪一把抓,眼神却是足足凶狠的厉害,让寻常人看了也要打寒噤。他正在换牙,说话漏气,但坚决的语气还是明明白白让所有人听的清楚——谁要是冒犯拨他上吊的凳子,他就立即死给大家看!
“皇子翰——您——唉!”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宫侍长叹一口气,劝道:“这大半夜的,您说您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玩上吊!快下来——快啊——!”
殿堂中巨大的火烛闪烁飘忽,像是有什么神灵招抚着这殿中所有一切的存在。
点点光莹,若是换个角度,都像是透着泪珠的模样。
“我没有玩——我要去找父妃——呜呜呜——我要去——”
纪连翰肥嘟嘟的小腿一蹬,眼看着就将自己的头送到了那黑色的绸带圈中。
眼泪是真的。
伤心也是真的。
想死——嗯,其实“死”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的小小纪连翰还不清楚,他只知道,这是唯一能再见到父妃的办法。
嬷嬷不老是拍着他说,“唉,终有一天,你们会在地下相见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地下。
去了地下就能见到父妃了。
一个孩子简单而直白的逻辑总是最真实,最有杀伤力的。
纪连晟气的脸色铁青,见纪连翰还在闹,居然连他的话也不听了,心想一定这几日他在行宫从学,日里太过繁忙,忽略了这个弟弟。
他缓和了一口气,一挥手:“你们先都下去,下去。”
宫侍们进退两难,终于还是被皇帝斥了下去。
天子威严,不可冒犯。
扇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月夜沉寂,浮生世事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溺人于无形。
荆棘丛中下足易,月明帘下转身难。
皇宫无非就是一个牢笼,禁锢着冤死的幽魂,也禁锢着此生此世再也无可抵达的想念。
纪连晟忽然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孩子。要知道,他才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本应该健康快乐,无忧无虑成长的孩子。
然而,这个尊贵身份给予他的,却是世上最残忍的掠夺。
不过朝夕之间,从天入地。
“下来。”纪连晟看着他,眼神淡漠,语调就更是清冷。
一句听似轻飘飘的话,却,比方才的份量更重的了些。
自从他登基之后,九鼎至尊的身份变化让纪连晟清楚的知道,他是这世间一切的掌控和主宰。谁,都不能忤逆他的话。
兄弟俩的眼神,势均力敌。
最终僵持了一刻,还是纪连翰开始显得有些心虚了……他是想死,但……他好像没有办法,在哥哥的注视下就这么一下……死了?
“我……”
他口里吱吱唔唔的,大口大口的吸气,委屈的不得了。
孩子,是世界上最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动物。这是一种不沾瑕疵的纯净。
“我……,……我……”
“阿哥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常皇妃了,对不对?”
纪连晟向前了一步,挑眉看着面前屁大点儿,就已经颤颤巍巍学会用命挟持自己的孩子。
“嗯”
纪连翰点点头,玉珠一样的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那你告诉阿哥,阿哥陪着你一起想,好不好?”
纪连晟走到桌前,向纪连翰伸出手。
他手心平展,洁净修长,在火光的淡淡扫拨下,纹理间若有光辉,如玉一般坚实纯净。
“唔……”
纪连翰不知怎么的,几句话就被纪连晟软化了,他站在高高摇晃的椅子上,向下看了看,目光一瞬间就像是想扑到纪连晟的怀抱里一样。
烛台上的烛火快要燃灭了……人影忽然明暗,忽然清晰。
“哥哥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下来看看?”纪连晟见自己的话产生的效果,这小子从来是吃软不吃硬,更走近一步。
纪连翰站的太高了,高的快触到了房梁,高的任何一个姿势摔下来,若是脑袋着地,这辈子也就了却了。
纪连晟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都扭到了一起,但他还是要故作镇定,让纪连翰先安安稳稳的爬下来。
“哥……”
纪连翰被鼻涕呛一口,红扑扑的小脸喘不上气,他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
“哎”纪连晟轻应一声,赶忙上前准备去抱他。
谁知纪连翰突然脚下一滑,瞬间踩空,“咣当”一声正正的将自己砸到了那绸带套里。
“啊!”他颈部被拉扯的瞬间窒息,双脚一撇一蹬,脚下的椅子顿时散了。
纪连晟心中惊的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伸手就扑上去接他。
“咣……咣当……劈哩啪啦……”
一阵混乱中,先前纪连翰自己拼的椅子都纷纷砸了下来。
纪连晟好歹还是抱住了纪连翰,两人重重摔了下来,砸灭了巨大的灯台。
地上一阵青烟扬起,火烛霎灭。
“呃!”纪连晟倒吸了一口冷气,怒喝道:“翰儿!”
落地的冲力将他们分开,他手中好像只抓着纪连翰的衣裳一角。
门外侍从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涌而入。
有人上去寻摸,有人赶忙找着灯笼照亮,恍惚了一下,众人才看到皇帝正狼狈的倒在一堆劈碎的桌椅,身旁还有那四脚朝天的胖小子。
“还好!还好!没事……”
宫侍们连忙去扶这东倒西歪的兄弟俩,将纪连翰捡了出来。
谁知,纪连晟却歪地上像是动不了了。
“陛下?”宫侍惊疑之间声音都变了。
灯笼一照,只见纪连晟的脸色比鬼还骇人。
“陛下……?”
纪连晟像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咬牙一喘,手指发颤的,轻轻拨开自己胸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黑绸。
“天那——天那!!!血——”
有人连忙踉跄的奔出去请太医,有人则赶忙跪下给纪连晟按住胸前的伤口。
周围一阵惊呼,将摔的迷糊的纪连翰也吓醒了。
他连忙爬到了纪连晟身边,本就通红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
烛台上的长烛针,正正的插在了纪连晟的胸上,血源源不绝的从他那玉色的长衫里涌出,浸透了一片。
“哥你怎么了,哥……”
纪连翰抱紧他,手足无措,从头发到脚趾都在发抖。
纪连晟此刻似乎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他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纪连翰,还是舒了口气。
是想训他,可他实在没有气力训他了。
他摸索了一下,终于在胸口心脏的部位找到了那颗小小的云中玉璋。
华贵,汀透,带着一股温润。
他将那颗玉璋放到了纪连翰的手中。
“哥……哥你不要死……哥……”纪连翰被他无言的表情顿时吓哭了,哇——的嚎了起来。
“谁要死了!”纪连晟疼的嘴一咧,简直想揍他,可话还没飘出来,他的神志就已经脱壳了。
“哥——!!!”
耳边最后的一寸记忆,成了纪连翰的撕心裂肺的唤叹。
“哥……”
冬月明辉当空,浮生流转多少年之后,纪连翰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惊醒。
他下意识的摸上脖子,全身颤抖。
梦魇……
原来,都是永无止尽的——梦魇。
第79章 第七十七章
权力是一把锋利的刀,所以这世间大多只剩下被阉割的灵魂。
纪连翰倚在黄梨木圈儿椅中,一只手拖着下巴,静静的看着面前桌案上的蓝虎裘和紫金鹤绶。
他的目光深沉专注,好像要从这蓝虎裘和紫金鹤绶中看出什么一样。但,可惜,蓝虎裘就是看上万遍,还是蓝虎裘,那紫金鹤绶看上千万遍,还是……紫金鹤绶。
这是大梁国身份地位的象征,同时,也是权力的枷锁。
纪连翰在反与不反之间沉沉浮浮多时,理智和心中残存的情感冲突也日益对决到了巅峰。
他很痛,过往的人生中他体尝过不同的痛,但唯独这一次,最让他心中恐惧和陌生。
这是一条无可回头的路。
底线一旦冲破,只要他树敌于他的哥哥,此生便再没有周旋的余地。
谁……都再没有余地。
“殿下……太后那里,大概近日就是这样了……”
常驻宫中大内的探子正恭敬的例行奏报,宫内的吃喝拉撒事无巨细,只要是纪连翰想知道的,他便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嗯?”
纪连翰听到这一句恍然感到自己有些走神,他敛了敛眉,沈声问:“说什么?”
那探子呵呵轻咳一声,好像早就看出王爷有些走神,继而道:“奴才说,太后那里近日有了新宠。”
“新宠?”老调新弹,纪连翰并不陌生。
“是的,近来太后和这名叫申合钟的内卫走的很是亲近……”
纪连翰站起身,没有显露新鲜感的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鄙夷。
郭太后守寡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对这宫中高大英俊的内卫总是情有独钟的很。
上一次那个小东西叫什么来着……这么快就又翻篇儿了?
“皇帝知道么?”
纪连翰淡淡问道。
那探子眉眼一低,声音轻,却说的十分确定:“自然是知道的,但皇帝似乎并不想打草惊蛇。”
“太后留宿他了?”纪连翰听到这儿,倒是想摸摸他们到了什么程度。
“……”探子静而不答,却也没有否认。
多年在这宫中刀尖上行走的训练,足以让他游刃有余的应付王爷的讯问。
“去领赏吧”纪连翰挥挥手,一句话就将他斥了下去。
“是,王爷。”
这探子听罢便迅速的撤了下去,衣襟一闪,像阵风一样,来去两无踪。
纪连晟与郭太后的母子关系紧张,纪连翰一直清楚。
皇帝的眼中容不得沙子,太后表面上清修佛心,实则却有凡人难以挣脱的旺盛情/欲。
纪连翰轻轻咂了咂唇,盘算着若是他们两虎相争……朝中,会出现什么局面?
无论是什么局面……,一定会是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是夜,一张由伶人精心谱写好的小曲儿在清辽城的顿时传唱开来。
这曲中的唱词十分隐晦,却映射了那深宫内苑中不可言说的荒/淫之事,让人瞠目结舌。
曲苑伶人见这噱头十分诱客,添油加醋又将这事端的来龙去脉修的更加逼真繁复。
大体是讲某朝的太后早年命运多舛失了夫君,偏偏这宫中内侍中却有如同这先皇一般长相英武俊美男子让太后垂怜不已,两人一来二往,恋的痴缠,让这皇宫大内都犹如无人之境,荒/淫无道伤风化、泯人心。
天下没有传不进御案的消息,这小曲儿的唱词没过几日便原原本本传到了纪连晟的眼前。
当今圣上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谁写的?!”他猛的抽起这面前的白纸,上面的黑色字迹简直就是狂袭而来的耳光。
这种公然对于当朝太后的非议,让他的颜面尽失!
念及太后丧偶孤寂,这些年,他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究竟是谁,在肆意大作文章……?!
“臣,不知啊!陛下!”禀奏的内臣见皇上少有的震怒模样,已经吓的不轻,唇齿间磕磕碰碰,倒是不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青史名标无节妇,内廷宫中喜盈门,愿结当世不老春……好!!”纪连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这一次,他实在是被这打油诗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慈恩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传出的宫廷?这些人居心何在?!有何图谋?!
一连串儿的问题“唰唰”闪过,纪连晟怒斥道:“立即抓捕所有散布谣言者!”
那跪在地上的内臣显然也是老手,他细思了一下,回道:“陛下,您不觉得奇怪?”
奇怪?!呵呵,纪连晟当然觉得奇怪。
他甚至要在胸中呼之欲出一个幕后主使的名字。
但身为帝王,他能这样空口无凭的臆测么?!不能!
甚至,对于纪连翰,他眼下就能翻手至对方于死地么?
以纪连翰手中所掌控的实力,不,现在还不能!
如果真的是他……
无风不起浪,太后若真是没有令人抓住的把柄,想必……清者自清,这风言风语也伤她不及。
可她偏偏!偏偏!……
纪连晟想到此,恼怒至极,厉声呵斥这一干手下去做他们眼下应该做的事。
几个内臣连忙领命去了。
“齐歌!”
皇帝在昭耘殿中高声一喝,已经吓的齐歌顿时散了几分心神,他一直站在门帘外,连忙几步赶了进去。
“打开密室,拿那几卷画。”
纪连晟一声吩咐,显得有些心烦意乱。
齐歌站的远,看不清纪连晟的神情,但这语调中的烦乱他却听的分外清楚。齐歌不敢多言,腰间细拨了拨一串钥匙,拿出其中一把,几步走到书斋的一侧墙壁上,插进钥匙,细细旋转几次。
“咔——”壁后的一扇小门显现出来,甬道只容一人大小。
齐歌进到那小门中找寻了一番,约莫眨眼,便抱出了几幅画卷。
他吹了吹那画卷上的浮尘,边际上封存的金箔展现在明艳的灯火之下,灿灿绚逸。
齐歌毕恭毕敬的将那几卷画捧到了纪连晟面前。皇帝面色不佳,让齐歌放下画,便先退出去。
齐歌只得领命。
纪连晟挑亮灯火,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这面前的几卷尘封的画卷。
它们是长燕宫不多的宫廷御用画师遗存,十多年前,是他亲手将这些画卷从长燕宫挪移了过来。
接着,皇帝亲手用一只启信的玉刀缓缓、缓缓的切过那封卷的金箔。
其中一副画卷十分完好的渐渐推开,展露在他的面前。
画中两人一坐一站,咫尺之间恩爱非常。
不错,正是先皇和常明涟。
画中坐着的俊秀男子,穿着宽大的淡紫色长衣,拖拽至地的衣袂上绣满了白鹤,腹部高高隆起,正是临产时的圆润模样。只见他神态闲静,嘴角眉梢,都淡淡透露着常人所难以企及的幸福和满足。
他一手搭在肩上,扣着先皇的手,一手则轻轻拢在腹上。
先皇英武出尘,耀华如昼,一张成熟干净而棱角分明的脸,在心上人面前只是写满包容和宠溺。
纪连晟一手轻轻摩挲着这画上栩栩如生的两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脑中闪过的是阵阵令人发麻的空白。
记忆在时空中扭转,切换,一瞬间,他彷佛又一次抵达在了那一日,正午,母后寝宫的门缝前。
他亲眼看着母后将一包白色的粉末,缓缓的、一点点搅拌进了那金制的御碗汤药之中……
想到这里,纪连晟的指尖恰好触过了画中父皇的发髻,他沉默了一刹,用世间无人能够听到的低语,轻轻的叹道:“父皇……”
说到这里,他突然变得有些哽咽。
“您永远都不会知道,夺去你性命的……是……”
第80章 第七十八章
活里雅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这宫中,遇到一个这么像自己妹妹的姑娘。
正是夜幕低垂的时候,长年宫北厢房的便门外,瑟缩着一个弱小的身影。那模样十分凄孤,像是风一吹,就能轻易卷走一样的单薄。
活里雅刚到长年宫不久,对这里也还没有尽然熟悉,生怕做错了什么牵连了慕容钦哲。可……人的善念多半时候是无法压抑住的,他走到那小姑娘身边,弯下腰,用那带着大漠口音的话,问道:“姑娘?……姑娘?!”
只见那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身体微微一颤,稍稍刚抬起头,脸上的五指血印便赫然显现了出来。
她遭打了?!活里雅心中一怒,一把抓过她的手,问:“你是谁?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在这儿?”
那小姑娘欲言又止,眼角带着泪,打转却努力让它不要滴下来,无助的模样分外惹人心疼。
活里雅的妹妹和她年纪正巧相仿,虽说只是普通的牧民之家,在家里却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儿一样的疼着。可这深宫内苑中,说到底仆从的性命不过有如草芥,想起来便让人恨的很!
“唉!你!到底……”
和多半老实善良的人一样,活里雅也是不太擅长言辞,他一急,倒是有几分结巴了。
“慕容公子……我想见……慕容哥哥……”那姑娘啜泣了一声,用带着干渍血污的手,擦了擦眼泪。
少使?果然……,怪不得她会在这长年宫外瑟缩着,原来她认识公子。
活里雅路见不平,看不得她这幅走投无路的样子,连忙回到长年殿。
“少使,门外有个姑娘,说要见您。”
活里雅一句话,慕容钦哲有些惊讶。
这宫中,与他相熟的姑娘……,阿橙……难道是她?她不是在慈恩宫当差么?怎么了?
“她发生了什么事?”慕容钦哲皱眉。
“脸上受伤了,像是受了刑。”
“受了刑?”
慕容钦哲一听,心中“咯”的一下,一种巨大的不好预感袭来。
待活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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