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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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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掌中一紧,就狠狠将那张信纸揉搓成了一个球儿,继而,在他掌中化成了纠缠凌乱的丝缕。
  哥舒宝珍一转头看到纪连翰的神色,吓坏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戏台上的角儿们对台下的变故一无所知,只是十分投入的继续演绎着方才的戏曲。
  此时,只听那旦角儿,扶了扶眉鬓,柔媚又凄婉的唱道:“一别经年杳无音信,往事难回首,无端暗里神伤。有道是天罗地网,也难觅那负、心、郎……呀,负心郎——”
  “够了!”纪连翰一声怒喝,一掌就差点儿将身旁的桌案震碎。
  王爷的怒喝声恍如惊雷一响,瞬时台上台下的戏班演奏都戛然而止。
  究竟怎么了?自己唱的不够好?
  台上的翠瞳素日里不过是在戏楼和京城的大富之家演过,登台王府还是第一次,和那些鲜花繁锦掌声雷动比起来,几时见过这种场面?!难道自己演的不好,不入王爷的眼?……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纪连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但方才那三个字着实刺痛了他的心,莫名的,让他不可抑制的感到极度愤怒!
  慕容钦哲今生今世,不是只该属于他一人么?
  慕容钦哲不是心里爱的只有自己么?
  他本该至死如一,不对么?!
  纪连晟……你几乎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现在,就连这么个故人,你还要……?!他早被我操/过了,你不知道?不知道?!
  只见王爷一发火,那披香班的角儿们都跟惊弓鸟兽一样,在台上顿时就要散了。
  哥舒宝珍被弄得好不尴尬,忙轻声问:“王爷,这戏不好看么?”
  “你自己慢慢看吧。”纪连翰冷着脸,搁下一句,便抽身离开了戏池。
  他快步走回书斋,立即命人将方才遣回的幕僚们都叫回来。
  短短不过须臾的时间,几人就又一次都聚拢在了纪连翰身边。
  要说最近,朝廷上风波四起,皇帝早将纪连翰手下一派的官员摸的清清楚楚,这些人大多已经被皇帝明升暗降,夺了实权。
  皇帝兵不血刃不过几招,就已经大有架空璋王的势头。
  若是在听之任之,由着皇帝这么做下去,怕是……再也难有回头之路了……
  除了……接受封疆。
  周择看着纪连翰,实在是急在心里。他们一干跟着王爷的人,在朝廷里如今是越来越难做了。
  “王爷,您究竟怎么打算?”
  周择苦口婆心,实在是见不得纪连翰在关键时刻如此儿女情长优柔寡断。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这大梁国血腥的宫变例子,亲王将在马的皇帝拉下来,自己成功上位,翻翻国史也并不少见。
  帝王之位,本来就是能者居之。
  你给皇帝留余地,他未必会给你留退路。
  反复几次遗失良机,以后要是再想回头……恐怕……
  “事不宜迟啊,王爷。若是决定封疆,就该立即离开京城;若是您不想封疆……那……”
  周择将“那”字说的弯弯绕绕,极有深意。
  王爷不是没有反心,他对屈居人下的日子早已受够了!这点,周择看的清清明明。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不断放大自己的野心,去煽动王爷的心思。
  纪连翰似乎一直在思考定夺,他几步走到自己的剑架旁,双手抚着那只绝世奇珍的笠影剑,来来回回。
  一股杀气,升腾而起。
  纪连翰本就是在边疆带兵征战多年的战将,搞一场武力夺/权的宫变,只要他想做,根本轻车熟路。
  “王爷,时不待我啊——一定要快——”
  周择又苦劝了一次。
  突然,纪连翰“哗”的一声,狠狠将那剑身从剑鞘中抽出。
  宝剑凌光四射,寒气逼人。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卯时刚到,慕容钦哲在一阵喜鹊叫声中睁开了眼睛。
  殿中的火盆里发出滋滋的“噼啪”响,周身尽是一股温润清新的空气将他包裹起来。
  窗外枝头上,喜鹊正在“喳喳呀呀”叫的尽欢,天际的颜色微微吐露了一点光莹,长年殿里却已经被烛火照的通明。
  身旁锦被叠的十分规整,昨夜的欢爱倏的全然没了踪迹,唯有一抹余温仍然温暖着慕容钦哲的身体。
  慕容钦哲听见殿中动静,略略撑起身子,见曲六正在伺候纪连晟穿衣。
  原来他早已起来,也已经梳洗过了,难怪这殿中泛着一股清香。
  朝服是齐歌连夜里从皇帝寝宫送过来的,一层一层紧致厚重。皇帝穿了朝服,生生就和便服时的他就有些不一样了,多出了几分距离。
  “钦哲?”
  纪连晟像是透过床帐瞧见了慕容钦哲撑起身子的模样,轻声唤道。
  一夜之间,有些什么就突然不同了。
  在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些日子值得铭记,因为这种日子总是悄然之中赋予了生命崭新的意义,与过去划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慕容钦哲心头慵懒,并没有答他,而是侧身又躺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身上似乎又一次感觉到纪连晟昨夜的那种抚触。
  这种温柔的抚触让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深深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呵护。
  “起来,和朕一起用早膳。”
  纪连晟一句话,下了命令。他自己径直就向外殿走去,没有丁点儿流连在慕容钦哲的床榻前。
  慕容钦哲也只得起身、穿衣、梳洗,略略折腾了半响,这才一切就绪。他掀开门帘,见皇帝面前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纪连晟每日早上的事务都安排的十分紧凑,因而也十分重视这早膳。通常是他一人吃,而今天却是慕容钦哲陪着他一起。
  昨夜一场欢好,今早再看彼此的时候,有什么就不同了。
  纪连晟挑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明明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那双清明而动人的眼睛,惺忪自然。长长眼睫微微低垂,像是在告诉身边人他的困倦一般,舒然的神情又同时好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见慕容钦哲刚刚睡醒的样子。
  他喜欢。
  “睡的可好?”
  纪连晟伸手给他盛了一碗青花瓷煲中的烫牛乳,牛乳上热气腾腾,氲氤着一股浓郁的香。
  慕容钦哲没有料到皇帝竟会这般待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般的端了过那盛牛乳的碗,轻轻道:“陛下……”
  纪连晟看了他一眼,笑道:“醒了?”
  昨夜慕容钦哲睡在他怀里的时候,像个孩子那样,乖巧安静的无声无息。
  安静到他似乎极度珍惜这个怀抱,生怕夜里的真实,也会像梦境一样,一醒就散。
  人的浮生不过弹指三万天,有时候兴许会觉得,一刹便是永远。
  而永远,就是在这宇宙中永恒存在的东西。
  所谓爱情,不过是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在一个个小小天地中。自此悲欢喜怒都紧紧跟随着另一个人的心跳而动……
  慕容钦哲刻骨的明白爱情所对称的伤痛,但这一次,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他甘愿,即便只有这一刻,明日就灰飞烟灭,那又如何?
  至少他有过。
  人生可以有遗憾,但不能后悔。
  所谓后悔,便是对自己年华的辜负。浮生若梦,缘何不纵情高歌?!
  “醒了。”
  慕容钦哲嘴角边微微扬起一抹笑容,轻声回道。
  他是真的醒了。
  从昨夜,从过往。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这么值得被人理所应当的呵护和爱着。
  “谢陛下……”
  他喝了一口那温热的牛乳,奶白的汁液上晃着几片油晕,香醇而诱人。
  纪连晟见他默默的将这牛乳都喝了,也很高兴。毕竟慕容钦哲的身体前段时间受损严重,还需要时间恢复。
  皇帝期待着见到一个更焕然一新的钦哲。
  两人一起用了早膳。
  食不言、寝不语。纪连晟用膳的时候并不和慕容钦哲说话,但他还是有意无意的看了好几眼身边的人。
  像是一眼看不到,他就会跑了似的。
  快用完膳时,曲六忽然端上了一个玉盖碗,放在了慕容钦哲的面前。
  “这……是什么?”慕容钦哲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帝王,有些不解。
  丰盛的早膳都已经完整摆放在了两人面前,纪连晟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又是上什么?
  纪连晟见他如此好奇的神情,卖了个关子,淡淡一笑,拿过手边丝帕子擦了擦嘴角,才道:“打开看看?”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要离开了。
  早朝之前的时间就这么多,昨夜他宿在钦哲这里,还得必须回一趟昭耘殿。
  慕容钦哲一干人于是行礼拜别了皇帝。
  等他再次坐下,打开盖碗的时候,才看到这竟又是一碗粥。
  粥煮的琳琅满目,粳米里加着各式干果,香糯可人。
  “这究竟是什么?”他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看着这么美的粥,还是觉得有些胃口。
  贺九拿着一枚玉调羹,递上,喜滋滋的道:“这啊,这是陛下赐给少使的‘四宝汤’。”
  “四宝汤?!”慕容钦哲一挑眉毛。
  什么意思?他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吃食。
  “少使,您看看……这其中有……红枣、花生、桂圆……还有……”曲六指着那碗中沉沉浮浮,已经煮的粘稠的各式干果,道:“还有这个,莲子。连起来是什么?!”
  他们一前一后围着慕容钦哲,两人的声音都像是带喜似的,弄得慕容钦哲也被他们感染了。
  他微微笑笑,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大漠中的物产本就不丰盛,从来没有像中原人在吃食上会搞出这么多名堂。
  “早生贵子啊,少使。”曲六也不遮掩,嘿嘿笑道:“陛下是希望您……早生贵子呐!”
  啊?!
  慕容钦哲连起这一串儿东西的名称,才恍然明白,又蓦的想起方才纪连晟临走时含笑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他猛的羞红了脸。原来这都是皇帝安排好的,那昨夜呢……他知不知道……或许……
  时隔几年,他真的会再有一个上天赐予的孩子么?
  而这另一半,竟是当朝的帝王……?
  会吗?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二皇子!慢点儿……!唉,别跑啊!慢点儿啊——!”
  一条曲折蜿蜒的绿茵小道上,一个老嬷嬷正踉踉跄跄跟跑在幼小的身影之后“噗哧、噗哧”的大口喘气。
  可那小小孩童还是一溜烟,一阵风一样,乐呵呵的向着朗朗葱郁的花林里跑去。
  几乎没有人,可以束缚住一个孩子渴望亲近大自然的天性。
  元妃倚在窗前,一声不吭的望着那个小孩的身影,神情落寞。
  齐婕妤坐在她对面,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香茶。
  “姐姐,这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好好养着身子,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她看似像是在劝元妃,可神情上却是难以掩饰住那隐隐中幸灾乐祸的意味。
  元妃失去了一子,于她这个二皇子的亲娘,又有什么坏处?
  自从没了圣宠,元妃对这些小嫔妃们处心积虑想跟她玩的把戏,已经懒得招架了。
  她们一定很得意吧?!不得宠而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时下自己的境遇,一定很开心吧?!
  呵呵。
  元妃现在除了纪连晟的心,什么都不在乎。
  这些人爱怎么想,大可怎么想;想怎么笑,大可怎么笑。
  她脸色惨白,声调淡淡的说道:“妹妹近日来我这儿走动的可是越来越勤了,以往一年可都见不到妹妹几面。”
  齐婕妤听罢,略略一笑,道:“自从有了二皇子,这日子啊,也就越来越忙了。姐姐身子不好,妹妹以后应当多来看看姐姐才是。”
  这蕙和宫的门庭终于冷落,齐婕妤看在眼里,自然是喜在心上。
  站在一旁伺候着思芳听她这么说,只觉得犯恶心,撇了撇嘴,便拿过那已经水迹空空的茶壶,掀开门帘,去厢房煮水了。
  元妃笑笑,懒得搭她的话。说来说去,都要落在她有一子,而自己膝下子女全无的事实上。
  “姐姐知道不知道,这宫中啊,最近都在传陛下得对那新宠特别的好。”
  齐婕妤别的不拿手,戳戳是非,传传闲话,总是手到擒来。
  当日在太后宫中的惊世一舞,纪连晟对慕容钦哲在众目睽睽之前表现出的好感还历历在目。
  如今,这慕容钦哲的得宠也并不在元妃的意料之外。
  皇帝身边的人本来就像走马观花一般。他是帝王,充满了选择权力,今天爱这个,明天要那个,又有什么稀奇?
  “怎么,妹妹心痛了?”
  元妃拉了拉身上的绒毯,笑问道。
  “心痛?!”齐婕妤可没有想到元妃还会突然这么讽刺自己,愣了一下,慌忙道:“怎么会呢,妹妹福薄,陛下从来就没有……”
  她正说着,抬起头一碰元妃的目光,只见那目光中除了蔑视还是蔑视。
  元妃平生最鄙夷这些落井下石的鼠辈,她是失势了,但毕竟,皇帝也曾经非常宠爱过她,而这些人……一辈子怕是连这恩宠的边儿都没沾过,哼。
  元妃的眼神像是在说:“知道就好。”
  齐婕妤身上一僵,沉默了半响,正想着该如何接这元妃的话。突然,窗外一声惊吼,将她手中的茶震的洒了一身。
  “啊——二皇子!!!啊……!”
  尖叫声中带着一种凄厉到令人绝望的不安。
  是那嬷嬷的声音。
  齐婕妤一下就慌了神,连忙起身,扔下茶杯,猛的跑了出去。
  元妃被刚才那一声叫喊吓到了,像是出了什么事。这毕竟是在她的宫中,她下榻穿鞋,赶紧跟了出去。
  齐婕妤往殿门外一跑,眼看着那嬷嬷手中托着一个湿漉漉,耷拉着脑袋的孩子,向自己走来。
  整个人在瞬间,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元妃在她身后跟着走了出来,一见那场面,心头一窒!
  二皇子刚刚还在她眼前跑了过去,这是怎么了?不过转眼的时间啊!
  “你……你——”
  齐婕妤站着不动,全身都在猛烈的颤抖着,指着那嬷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娘娘!!!快救救皇子吧,他、他落水了啊——”
  嬷嬷一句狼嚎一般的哭丧,将手中的孩子慌忙放在了地上。
  本就是冷天,云厚光薄,此时像是有一道光照在那小孩儿发青的脸上。只见他紧闭着细致的小小眉目,嘴唇发青,脸上的头发凌乱披散,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珠。
  齐婕妤爱子心切,这才像是猛的回过了神,冲了过去,一把将儿子抱在了怀里。
  “儿子,看看娘!你怎么了啊——啊!!!儿子!!!”
  她反反复复将怀中的儿子揉搓来去,但那刚才还活灵活现奔跑着的小生命,此时却已经完全对娘亲的呼唤没了任何回应。
  他全身冰冷,体温像是在消散。
  她能怀抱住他的身体,却抓不住他在逝去的神魂。
  “发生了什么?!啊——你说!”
  齐婕妤双目睁的惨红,像是一匹要吃人的母狼似的,对着那嬷嬷嘶声竭力的吼道。
  任人也经受不住这顷刻之间,从天入地的变故。
  “二皇子在玩,跑着跑着……”那嬷嬷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这孩子一旦殒命,难道这宫中还有她的活路么?!
  突然她猛的甩了一下头,指着端着铁水壶走过来的侍女思芳,恶狠狠的道:“是她!!!就是她!”
  思芳听见嘶嚎声快步从厢房赶了过来,刚走过来,只见那老嬷嬷居然在指着自己。
  齐婕妤转头一看,居然她指的是身后的思芳。
  “她刚刚走过长廊,皇子就落水了啊!就是她!!!她害死了皇子!!!”
  那老嬷嬷声色俱厉之间又开始嚎啕大哭。
  “血口喷人!”元妃一听就愤怒至极,喝道。
  齐婕妤听到那“死”字,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住了,她的孩子怎么会死?!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死?!怎么会?!!!
  “不——!!!”
  她赶紧抱起怀中的孩子,不管不顾一切,迅速的冲了出蕙和宫,向着皇帝所在的地方奔去。
  “救救我的孩子——啊——救救我的孩子……”
  人命关天,时间危急。见到皇帝,兴许他的孩子就还有一线生机。
  谁料想,皇帝当日并不在宫中。昭耘殿前,只有卫队的副统领吴真当值。
  本是十分清闲一天,却突发了这么件人命攸关的意外,还是皇帝的二皇子,吴真是也骇了一跳。
  吴真一掐孩子的脉搏,神色凛然,扛起孩子就疾速往宫中的太医院送,这些娘娘们的脚力哪比的上这武功高强的卫队统领。
  几个太医围着救治了半响,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神情萧然又沉痛的走了出来。
  “快去给太后和陛下送信吧……”代诚说的十分不忍。
  吴真一看他的样子,已经心中了然。
  那孩子送到的时候就好像已经没了气息,这命运多舛,大概……
  “我的孩子怎么样了?!”齐婕妤慌张的上去,一把抓住代诚的衣服,死死揪住他不放。
  “婕妤……您节哀吧……”
  代诚摇了摇头,神情惋惜。
  他轻轻一劝,齐婕妤整个人像瘫了一样,慢慢的滑落了在了地上。
  手指向前,像是要抓住什么,面前却又空空如也。
  嘴里呢喃着失神的反复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纪连晟带着朝臣们视察清辽城中祭天神坛的修整工程,忙碌了一天,这脚还没踏进宫中,噩耗就悄然而至。
  好好的儿子,居然一日之间落水死了?!
  纪连晟愤怒至极,遣人将齐婕妤和元妃都唤来昭耘殿传问。
  齐婕妤只是哭,一个劲的哭,排山倒海的哭,神志都不怎么清明了。丧子之痛实则锥心刺骨,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命运的无常竟会如此轻易就落在她本就不怎么走运的头上。
  元妃也像是受到了惊吓,毕竟这事是发生她宫中的水潭里。她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纪连晟了,无端端出了一条人命,又是皇帝的儿子,她真是百口莫辩,难辞其咎。
  皇子殒命自然同样惊动了太后。纪连晟本就子嗣单薄,元妃的儿子没成活,这眼看着只有两个乖孙承欢膝下。太后看在这二皇子的份上,才有时对齐婕妤另眼相加,毕竟这宫中由来就是母凭子贵。
  简直晴天霹雳!
  “都是些饭桶!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太后气的心肝都要碎了,指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不停的大肆喝骂。
  子嗣夭折,在宫中虽说并不少见,但多半因为疾病难以回天。
  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殒命的事情,即便翻透大梁国的皇家史档,相信也并不多见,怎么偏偏就会落到本朝头上?
  二皇子或许刚刚学步不久,十分顽皮,但怎么会一眼没看住,就落入水潭,丢了性命呢?!
  那老嬷嬷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什么事都往思芳身上推。反正当时园中除了她就是二皇子,只看到思芳从旁经过,不是她推了皇子又会是谁?!
  纪连晟靠在椅子中,静静的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元妃。
  她一言不发,只是咬着嘴唇,隐忍之间,克制着所有的情绪。
  齐婕妤为什么会到元妃那里?
  儿子落水的时候,她们在做什么?
  元妃究竟有没有让思芳杀了他的儿子……?
  纪连晟想到这宫中嫔妃们为了争宠,阳招阴招历来无所不用其极。他用药夺去了元妃腹中骨肉的生命,她难道就不会嫉恨自己?嫉恨齐婕妤这活生生的乖巧儿子?
  “是她!老奴冤枉啊,太后明察!陛下明察……”
  那老嬷嬷头磕得像是捣蒜一样,“砰砰砰——”不停,一个劲儿的对着郭太后和纪连晟推脱自己的责任。
  “陛下,思芳只是经过那水潭旁的长廊,去给娘娘们烧水,真的没有看到二皇子,更没有推他!”思芳对于这种莫名的栽赃,实在怒不可遏。
  但二皇子确实是在她们蕙和宫中没的,而元妃和齐婕妤的关系也从来说不上太过融洽,陛下究竟会怎么定夺?!
  太后联想到元家最近的变故,元妃失去一子的痛苦,联想到这宫中嫔妃们曾经使用过的手段,沈声喝问道:“元妃,是不是你让思芳杀的皇子?!”
  殿中里里外外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像是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清楚楚的被铭记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无比漫长。
  元妃咬唇都要咬破了,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和诋毁。元家失势、小产丧子、再无圣宠,这些她都忍耐了下来。但如今……这种无端的栽赃和诋毁,像是在试探着她人格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实在……实在……无法忍受了。
  她默默的抬起了头,眼神十分决绝,冰冷而坚定。
  一刹间,她对上皇帝正在审视她的眼神。
  在这世上,谁都可以不懂我,唯独你不能。
  在这世上,谁都可以辜负我,唯独……你不能。
  因为我们彼此爱过。
  “不会是芊芊”纪连晟看着她,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元妃像是喜极而泣一般,如释重负,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陛下知我……”
  她微微一笑,带着眼泪,轻轻的说道。
  纪连晟心中极痛,这儿子虽说不出在他宠爱的嫔妃膝下,却也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如今,这么突兀的就没了,实在是……社稷之忧。
  郭太后听纪连晟这么一句,也不敢轻易将这人命扣在元妃头上。
  宫中最近不宁,郭太后又气又恼,总觉得什么冲撞了自己。
  “即便不是她杀的,也死在她的宫中,身为嫔妃难恕其罪!”郭太后恨声道。这元妃膝下无所出也就算了,还莫名折腾死了一个皇子,荒唐!
  纪连晟半响没有再说一句话,看着面前这一干人,心头却冰冷之至。
  他的孩子死了,而这些人跪拜在这里,不过是相互推诿责任。
  有什么比的上活生生的一条性命呢?
  “都下去,这件事交给大理寺”纪连晟站了起来,他不想滥杀无辜,因为这对他而言,实在太容易了。
  就是将她们都杀了,难道他的儿子能够起死回生?!
  他不想指责元妃,因为他看的到她心中的伤痛。
  他也不想训骂齐婕妤,因为丧子之痛,已经够让她癫狂。
  他不能忤逆太后,因为长幼尊卑孝道为先。
  他只能将这哀痛和忿恨,连带这一日的奔波疲惫装进自己的心里。孤家寡人,慢慢忍受。谁让他是这天下之间,最堂而皇之尊贵,也最理所应当孤独的人呢?
  皇帝不耐的挥了挥手,一屋子人在惊愕诧异之间,便匆匆退下了。
  元妃原本还有话想对皇帝说,但见到纪连晟铁青的脸色,还是知趣的先退了下去。
  郭太后坐在椅中,不断的叹气。一会儿,又流了泪。折腾了半响,见皇帝就是不和她说话,便由着侍女扶了出去。
  纪连晟突然觉得很累,身为帝王,他对这突如其来的世事无常也实则毫无反击之力。他必须再以一个父亲的名义,埋葬一次自己的儿子。
  光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像烂了窟窿一样,呼呼的向里刮着刺骨的冷风。
  难道真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纪连晟不堪的用十指捂住了眼睛。
  他忍不住眼中的泪,却不想在这世间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哀痛。他像一个受了伤的困兽一般,囿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独自感知一切。
  偌大的殿中,似乎只有玉漏的声音。点点声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时间是永远在不停流逝的。
  一切,都会过去。
  一切,都会成为回忆。
  齐歌作为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目睹着皇帝亲历的悲哀劫难,不知该劝什么。正踟躇良久,却见慕容钦哲带着曲六来了。
  想必他是听说了宫中发生的祸事。
  近来这两个多月,慕容钦哲是皇帝最亲近的人;长年殿,是皇帝最常去的地方。
  像是彼此之间的默契一样,他轻轻的、轻轻的,几乎没有脚步声的走了过去,走到了皇帝的书案前。
  他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微微俯下身体,握住了皇帝覆在眼睛上的手。
  只是这周身气息的味道,纪连晟便知道是慕容钦哲。
  这段日子,他对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十分熟悉了。
  “陛下……”
  慕容钦哲望着纪连晟,几乎目光交触的一刹那,皇帝便能感受的到,他的体谅和温柔。
  一双通红的眼睛,无言的告知了他心中的哀痛。
  慕容钦哲失去过孩子,这种痛苦,他十二分的明白。
  他知道,这世间最珍贵的,有时并非语言的开解,而是无言的陪伴。
  此时此刻,他就是想陪着纪连晟。
  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两个人静静在一起,也是好的。
  “朕没事……”
  纪连晟拂开了慕容钦哲的手,恍然的侧过头,轻轻一句,像是还想掩饰自己心中的痛苦。
  “咳咳——咳——”
  他突然猛咳了起来,一手扶住椅背,几下咳过去,不但没有平复,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慕容钦哲和纪连晟相处的这段日子从没见他这么咳过,一时间,也吓了一跳。
  “药!”纪连晟捂着胸口,艰难的开口。
  站在一旁的齐歌见状,不知拿了什么,几步冲过来,慌忙递给了纪连晟一个玉瓷瓶。
  瓷瓶中倒出的药丸,瞬间就被纪连晟如数全都吞咽了下去。
  慕容钦哲看的心中一惊。
  纪连晟吞药的熟练样子完全不像是突发急症,而像是宿疾重犯。
  他究竟怎么了?
  “陛下可好些了?”慕容钦哲扶着他,忐忑又关切。
  稍过须臾,纪连晟的脸色才转还一些,但还是十分苍白。
  “好多了……”纪连晟清了清嗓子,理顺了气息,他原本明亮温和的声音,顿时变得沙哑异常。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还没待两人多说几句,宫中掌管礼仪的士官便来请示该如何为小皇子安排后事。
  纪连晟于是又在昭耘殿中和他们说了一会儿,慕容钦哲一直侯在外殿。
  齐歌就站在他身旁,慕容钦哲想到刚才的事,于是问道:“公公可知道陛下为何咳的那么厉害?”
  齐歌神色黯淡,小心翼翼的道:“少使,这件事,说来话长……”
  慕容钦哲听他语带迟疑,便也不好多问,只是道:“陛下经常这样么?”
  齐歌没有答是,也没有答不是,略略苦笑一下,回道:“看来少使心中已经有陛下了。”
  他一句话,倒是有几分点醒了慕容钦哲的心。
  所谓感情,说到底,不过是在乎。
  在乎一个人的悲喜,在乎一个人的健康,在乎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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