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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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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执着。”
出巡所。
等白佑澄接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几日之后。他攥着信纸,神情低落。
真好羡慕六哥啊。
六皇子府。
“怎么又挨打了?”方楷靠在树上,手里拎个酒坛。“。。。。。。”白佑瀛仰起头瘪着嘴看自己挂在树上的师父一眼,耷拉着脑袋上树。“接着,怎么会事?额头也紫了脸也红着。”方楷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的小药瓶,扔给对面树枝上的徒弟。白佑瀛一边涂一边陈述前因后果,还不忘对东辰帝的做法表示不满:“然后父皇就要我一直在家反省直到年夜,为什么啊?我又没做错。”“傻小子,你父皇是想让你五哥早点离开京城,京城应该是要出事。”方楷想想那天自己所见场景,黑衣一方虽说做了抵抗,可是有些敷衍,最后撤回时出手拦截的人武功明显不低。在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还能出这种事,东辰帝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想把白佑汶送走。毕竟白佑汶坏了人家的事,再者,为了避免暴露,那些人应该也会出手斩草除根。
只是把他送出去真的好么?谁知道那群人从哪儿来?出了京城,就不会有事?
方楷一边思索一边解释,顺便感慨自己的徒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傻。瞧瞧这傻愣愣的眼神,他是真没想这么多自己是不是小时候培养过度,江湖气这么浓,还是要当顶天立地的那种侠客。
“可是师父,我不明白,好好说不行么?”白佑瀛上完药,歪着头向他师父请教,“父皇直接说,不行么?”“我怎么知道?那些上位者的心思最难猜,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方楷抓抓头,“你二哥没有什么价值,太子和八皇子三皇子的人身安全不用担心,你还会武。就剩下五皇子了,不过这个时候将五皇子发配出京,不会更招人报复?”还是说东辰帝有绝对的把握,那群人出不了京城?
皇宫。
东辰帝正批着奏折,张顺突然跑来:“皇上,已经准备就绪了。”悬停的朱砂笔顿了顿,又按原来的力度压下。“朕知道了。”东辰帝神色未变,“让杜元袆安排几个好手,务必将人抓住。”“是。”张顺领了旨,下去了。东辰帝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深沉。
白佑汶是他派出去的一个饵,他有预感,这次的人跟十八年前的行刺人会是一伙人。就算不是一伙人,他也不准备让白佑汶再在皇城生活了。
他和死去的蕙妃,实在是太像了。
蕙妃也是如此,不争不抢,淡然地处于人前,仿佛六宫妃嫔争宠与她无关。
可是那样的女子,为他挡剑。
昱明七年,帝及蕙妃、闵妃共揽游园,遇刺,蕙妃薨。
白佑汶跟蕙妃越来越像了,东辰帝在大理寺看向白佑汶的一刹那,宛若那个女子再生。心下一震,东辰帝明白,白佑汶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他会给他个好封地,让他一生无忧无虑。做一个闲散王爷。
“五皇子求见。”细细长长的太监声音传进华丽阔大的宫殿,东辰帝掀起眼:“宣。”
这是每个皇子离京的程序,也许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面,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在丧礼上了。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佑汶不像他的弟弟白佑瀛一样,行礼都带着无法磨灭的气势与傲骨。他的礼数中规中矩,温温吞吞,一眼看去,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礼。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白佑汶跪在地上,等着东辰帝的指令。东辰帝细细打量他,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那样。东辰帝已经记不清白佑汶降世时他是什么感受,在他之前,东辰帝已经有了四个儿子,蕙妃也不是最得宠的妃嫔,不会是什么狂喜,或许只是平静,就像现在他们将要离别一样的平静。
“起来吧,年纪轻轻就去封地,怕是要吃些苦头。”这是实话,这种荣封的王爷没有实权,他们只是地方上的一种摆设,尽管压州路半头。一个王爷在地方上混得好不好,主要看他在京里有没有门路。官场的人情往来是必须的,只要不违反国家律法,人脉也是一种实力。只是白佑汶这几年人情往来能避则避,上哪里积攒人脉?衣食自然无忧,只是办事不会太容易。
罢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父皇那里话,父皇这几年对儿臣照顾颇多,儿臣都记在心里。”白佑汶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官方的词汇。他清楚,至此一别,他可能再无缘回来。京城没什么可值得挂念,只是他母妃还葬在这里。“你这么懂事,你母妃知道了,一定也会开心的。”东辰帝闭上眼,他没有可以接下去的话了,“退下吧。”“谢父皇。”白佑汶恭谨退下,一转身眼底却是一片惨然。
母妃怎么会高兴呢?她那骄傲的一个人,连争宠都不屑一顾的人,又怎么会对他这个被逐出京城的儿子高兴呢?母妃在知道父皇的心全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后,多么干净利落地选择死亡。
还是用那种父皇无法忘怀的方式,在父皇心底刻下烙印。
所以像他这样的,母妃看见了,怎么可能高兴。
昱明十三年冬,五皇子佑汶加封平亲王。
车队一路向南,像是离开这大雪纷飞的京城,去往温暖如春的南方。白佑汶顺着马车摇晃身体,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他终于离开尔虞我诈的京城,从此天高皇帝远,朝中争斗再与他无关。也不必提心吊胆,怕自己跟谁扯上说不清的关系。
但从此,他也离别故土客居他乡,再想祭拜母妃时,只能遥望京城的方向,坟前的一炷香不知何时再能燃起。他亦舍弃了他喜欢的少年,南方水土丰美,却不知能否养出那样的颜色。不食人间烟火,有副玲珑心窍。
“车马怎么停了?”白佑汶听见外边质问的声音,懒懒地凑近窗口,准备听个清楚。“有个僧人拦路,是相国寺。”车外的人刚想训斥,让开路的赶紧把和尚赶走。只是这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拦下:“带本王过去。”不知何时,白佑汶已经挑帘出来。“王爷,不可。。。。。。”劝解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白佑汶急躁地截下:“那是本王的一个故人,本王跟他见过就走。”说着,冲那汇报的人扬扬下巴,示意带他过去。
“当真是你。”先前还有所怀疑,想那个修佛到极致的人又怎么会特意来见自己,倒没想到这是真的。“贫僧与王爷相识一场,王爷离京,贫僧自然应该过来。”若念仍是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贫僧自幼礼佛,并无贵重钱物。这一串佛珠贫僧佩戴多年,王爷远行,还望此物可保王爷一路平安。”说着,便将手上的佛珠褪下,递给白佑汶。
白佑汶此时还是震惊状态。他结识若念八年,若念每次说话都是回答他的问题,从未主动挑过话题,两人之间最长的话便是若念对他讲解佛经。若念也不催他,只是伸着手,一双眸子无悲无喜,宛若阅尽百年沧桑。“啊,”白佑汶像是突然回过神,急急将佛珠接过带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菩提子,“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的心意。”不讲理地把菩提子塞进若念的手中。“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启程了。”好像是怕若念反悔,白佑汶转身想马车走去。
那是个十八瓣的金刚菩提,他母妃的遗物之一,之前就想送给若念,只是苦于没有足够好的理由。没想到今天排上了用场。白佑汶摸着手上的佛珠,心情愉快。
望着远去的烟尘,若念又起了上次那种感觉。不在朦朦胧胧,而是清晰透底。
白佑汶将越行越远,他们两不相见。
车队驶向的,是没有他的远方。
从此以后,他们再无联系,再难相见。
“阿弥陀佛。”
昱明十三年冬,平王出京四日后途径定康河,河水未封。平王登船玩赏,饮酒无数,是夜溺亡。
第11章
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并非是紧盯的东辰帝,而是白佑瀛。
当皇族暗卫刚刚踏入京城外郊时,方楷已经将事情复述给了白佑瀛。
“师父?”白佑瀛正在练武场,见到方楷颇为震惊,“师父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他求师父护送五哥到封地,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大家快马加鞭?还是他估错了封地到这儿的距离?
方楷捞起一旁的水壶,将水灌入喉中,眼睛斜瞟着白佑瀛:“你五哥,溺死了。”不是很沉重的语气,方楷毕竟见过太多死亡,只是他这个傻徒弟。。。。。。“不可能!”白佑瀛后退一步,扬着声音,“五哥曾经救过落水的二哥,不可能!”白佑汶曾和二皇子一同落水,二皇子有腿疾,是白佑汶将他救上的岸。所以怎么可能会溺死!
方楷扮成役人混进车队,本以为没什么紧要的,一个毫无人脉的五皇子,能有多招人眼热?再说,东辰帝暗里也布置了人马,只要对方没有像自己这样的高手出现,白佑汶便可高枕无忧。
结果对方真有高手。
车队赶到定康时,白佑汶的贴身小厮提出陆路太慢,不如水路便捷,这定康河因为特殊地理原因常年不冻,可以顺流而下。白佑汶听着也有些道理,于是下令全体转到船上。已近年节,护送的兵将随从也心神不定,巴不得早日完差好回家过年,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转移到船上。方楷隐约感到些危机感,但转念一想,相思是人之常情,如无意外,自己也能护白佑汶周全,结果上船当晚就发生了变故。
来者不少,也不是酒囊饭袋,但东辰帝安插的也不是废物。两者激战在一起,倒没给方楷多大压力,偶尔有一两只漏网之鱼,宰了便是。方楷早在突袭的一瞬间便冲进白佑汶的寝室,将他从床上揪下,一路且战且走。白佑汶一开始还想问他是谁,后来不在出声。反正是自己这方的,谁不行?等战后再问也不迟。
方楷带着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甲板上,现在不管怎么说,船上已经不在安全。想想,郡卫手里有兵权,不如去定康郡卫的府上,不能追查,保住这个皇子应该没问题。
脚下方用力,一道劲风就直冲白佑汶命脉而来。
方楷反手拔剑,挡下这一击。
“躲好!”方楷厉喝一声,严阵以待地看向面前的人。天底下能和他势均力敌打一场的人不多,眼前就算一个。“方楷,”眼前之人黑纱蒙面,刻意改变过的声音让方楷认不出这人是谁,“你妻离子散都是因为皇族,没想到今日你竟成了皇室的走狗。”“用不着不敢见人的人多管闲事。”方楷眉头一皱,戾气更胜。他妻子惨死在南夏皇室之手,儿子失踪。这是无论是谁,都不能动了地方。
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是熟人。方楷心中推算着眼前人的身份,却被那人打断思路:“前几日我见到个小孩,这副样子跟你很像啊。”防备的样子真的很像,黑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把他给我,我告诉那个小孩是谁。”“呵。”方楷冷笑一声,神情不屑,“你想的可是真好。”话音尚悬在半空,剑锋已经到了黑纱面前。
他是日日夜夜都相见自己的儿子,可是为了一个可能的人选,就让他放弃对自己徒弟的承诺?想的真美。
那是他教了十二年的徒弟。
从一个小团子看管到可以跟他比肩,岂是这一句话就能放下的?他只是找不到亲生儿子,不是没有。
方楷跟黑纱缠斗在一起,白佑汶只能自己强打精神向外走去。只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平日里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何时见过这种阵仗?甲板在昏暗的灯光下暗暗发红,血腥气无处不在。鲜血涌动,惨叫声、□□声、兵器入肉声、刀剑对撞声纠缠在一起,混去白佑汶的耳朵。
白佑汶脸色惨白,脚步虚浮,飘忽地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东西绊倒。
那是一具尸体。
钢刀在白佑汶的身侧,上面连着断裂的手,喉咙狰狞的破开一个大洞,鲜血喷溅已经结束,黑漆漆地望不尽底,恰似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一双翻白的眼死死盯着白佑汶,是夺命的恶鬼。白佑汶僵持在地上,手脚冰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定定地盯着死去的人的脸庞,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他未见过这般景象,在他安稳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
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白佑汶试图站起来。这里很危险,他要赶紧离开。可大脑做出来正确的反应,手脚却固执地不肯配合,僵硬地支撑着身体,好似死去已久的尸体。
“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人?”黑纱擦过方楷的耳边,形似鬼魅的声音钻了进来,“他不会就是你的儿子吧?可真是没用啊。”方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给皇帝戴绿帽?他闲的没事吧。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指望他会中这种程度的激将法?手下出招,正中胸口。
方楷:让你待着没事靠的这么近。
硬质的感觉让方楷皱皱眉头,面带黑纱的人后撤几步捂着胸口,眼神阴狠:“不会是戳到痛处了吧?方楷,你看看,他要死了。”
与此同时风声一响,在方楷身后炸开。
白佑汶缓过来后,跌跌撞撞地爬起,脸色惨白如纸。他忍着作呕的感觉,竭力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哪里都好。然后身体一轻,白佑汶怔住,吐出血来。胸口像是刚刚复苏,剧痛袭来,疼到他说不话表情狰狞。
他被人一掌击飞,眼看就要掉出甲板。
方楷一惊,就想飞身而去,却被人挡在半路。
他和面蒙黑纱的人重新交上手的一刹那,白佑汶的脚被甲板边缘绊了一下,只是暂时阻挡而已。
白佑汶自空中下坠,感官仿佛出现差错。他清楚自己从船上掉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可他又像将自己的一生再走一遍。形形色色的人脸乍然出现又消失不见,他想起很多事。儿时最喜欢的那个木人原来还在箱子底下,可是自己早就忘记;转丝糕做的最好的是母妃的贴身宫女,而不是御膳房里的厨子;相国寺那棵海棠树开花最晚也最好看,他曾经在那棵树下听若念给他讲经。。。。。。密密麻麻的小事铺天盖地而来,恰似山洪一样将他淹没。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大志向,所以如今想起地也只是这些边边角角。
可他能怎么办?只有这些边边角角才是他活过的痕迹,能证明他曾经鲜明地存在,证明这不是大梦一场。冰凉的触感浸染全身,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他会游水,可是四肢无法动作。只能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没入水中,呼吸被轻轻地剥夺。
白佑汶比以往更清醒地认识到,他正在慢慢死去。
恍惚间看见了灵堂,白色的蜡烛顶着摇晃的烛光,素绸铺满灵堂。棺椁停留的前方有高大的香炉和袅袅升起的烟,香味侵入五脏六腑,让人铭记于心。
灵堂后面传来诵经的声音,虔诚地将死者送入极乐。他穿过灵堂,看见了烛火掩映下明明暗暗的那张脸。
修尽七情六欲、斩断红尘繁思的清秀脸庞。
白佑汶勾起嘴角,他想起这是哪里了。
这是母妃的灵堂,是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唯一产生交集的地方。
他在这里失去他的母妃,也在这里遇见了若念。
十四岁的少年,也知道何为爱。
他的母妃来接他了。白佑汶攥紧手中的佛珠,安然地闭上双眼。
就像他从未睁开。
岸上的人当然不知水底发生何事,方楷和那人还在厮杀。“你又没保护好,对不对?”声音带着极强的诱使能力,“又一次重演了,对不对?”那人的眼底带着疯狂的笑意,让方楷汗毛倒竖。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仿佛他是当年那件事的亲历者一样。
缠斗中,方楷突然后撤,不管不顾地向京城奔去。面带黑纱的人狠狠地看向方楷逃离的方向:“撤!”带头冲向与京城相反的地方。
“师父,如果我。。。。。。”白佑瀛低头,像蚊子一样喏喏发问。“如果你能阻止五皇子出京,”方楷知道他想问什么,“你就不会阻止。”
安抚好白佑瀛,方楷回到房间,取出他从黑纱人那里得到的东西。他将这个从那人胸口取出后,黑纱人居然带人撤退。想不明白,方楷撑着头,还有那人好像是个女人,跟自己年纪差不多、武功还差不多的女人他只认识一个。可那是个大方豪气的女侠,绝不是那个狠厉绝望的样子。再者,她早就带着自己的徒弟归隐山林闲云野鹤去了。那时自己还没有孩子,更不要说那场惨剧了。
到底是谁呢?
皇宫。
东辰帝在处理白日的政事,北地雪灾赈灾及时有效,并没有太大损亡。北漠虽说劫掠一番,却是没有半个人受伤,损失的钱财粮食也在接受范围内。东辰境内的商人还从北漠购来金银铁矿和良马,损失也是抵得上的。
东辰帝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什么东西破空袭来。
惊魂未定的东辰帝让人去搜查皇宫,张顺已经将白绢取来,仔细检验过外边没有任何可以行刺的东西后,又捏起一个角,颤颤巍巍地掀开。
当被白绢包裹的硬物展现出它全貌时,杜元袆也出现在屋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高低不同,一个尖锐刺耳一个沉稳镇定,喊得却都是一样的词句:
“皇上!”
“皇上。”
东辰帝嘴角一抽:“一个个来,张顺,你先说。”张顺自太子时就服侍他,这般惊慌的样子可不多见。“皇、皇上,”张顺声音跟手一起颤抖,眼神慌乱,“双、双鱼纹,是他们啊!”东辰帝闻言猛然起身,腿磕在桌角上也毫无知觉,冲到张顺面前劈手夺过白绢上的东西。苍老的面容上点燃火焰,仇恨的火光烧起:“好啊,好啊,真还以为你们躲起来了。好啊,这次,这次一定。。。。。。”
“皇上,”杜元袆拱手而立,脸上无悲无喜,“平王薨了。”
东辰帝突然顿住,时间好像定住,再没有流逝。僵硬的地转过头,东辰帝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元袆。杜元袆依旧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皇上,平王薨了。”
“好,好!”东辰帝手上青筋暴出,附在老去暗黄的皮肤上格外恐怖,“老大、老五,你们还想要朕几个皇子?!”铜制的牌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了青石地板的一个小角。细小的石沫在地上隐藏得极好,不认真去看可是一点也分不出来。
铜器闪着光,展现着自己流畅的花纹。
双鱼相对、互相衔尾。
十八年前,大皇子二皇子遇刺,大皇子当场身亡,被救的二皇子双腿重伤,再难站立行走。现场尸体散乱,唯有铜牌一块。
铜牌背面光洁如镜、可以映人,正面花纹流畅、名家手笔,双鱼相对、互相衔尾。
皇命急下,全城戒严。誓要将血债血偿。
昱明十三年冬,平王薨次日,帝下四命。京金卫、京羽营戒严皇城,以半数军力日夜巡防。杜首分皇族暗卫各守皇子,次首率精卫十人赶赴北地,护送八皇子回朝。
一夕之间,山雨欲来。
顾景再得知白佑汶去世的消息时,心头一沉。
但愿这回不是南夏。
南夏。
陈几道风尘仆仆,脸色阴沉,大小宫女太监都避之而行。他此时没有心情理会他们并未跪拜,直直地向着议事阁大步前去。
这场雪灾来得急赈得晚,流民闹事,又牵扯上官员贪污,赈灾的钱粮被山匪所劫。兹事体大,顾景又不在国内没法丢出去处理,贪污的官员还咬出庆王顾旻的人,陈几道只得亲自出京。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顾烨不可听信顾旻的谣言,万事小心为上,切不可轻举妄动。没想到还是没拦住顾烨的少年冲动,闯出大祸。用青鱼卫暗杀顾景就算了,请那位出手就可以了,没想他还敢冲白佑汶下手!
再寂寂无名手无权柄,那也是东辰的皇子。东辰的皇帝虽说偏心,可也是个护犊的主,他可不认为就顾烨顾旻两个人设好的退路能瞒过东辰帝的眼睛。再加上剩下两个,此事一出,临风的那些老狐狸一个都不会落下,会全部出手。
到时候怎么办?现在的青鱼卫可没有当初的忠心,一个两个还都以为自己是先帝。
“丞相。”顾烨正穿着龙袍批改奏折,见陈几道怒气冲冲地进来,不自觉地站起,睁着双眼睛无辜地看向陈几道。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少年,陈几道突然明白了。人大了,就想干自己的事了。可他干事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实力收拾这烂摊子?“皇上大了,嫌我们这群老人烦了。”陈几道冷哼一声,看得顾烨心头发虚:“丞相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皇上,你有没有想过,福王那不是别人,是你的皇叔!”陈几道猛摔袖子,“皇上暗杀他?皇上想让史书记载皇上是个罔顾人伦的人么?”“可庆皇叔。。。。。。”顾烨不解,为什么顾旻能行刺他就不行?“顾旻赶着给人送命,皇上也要效仿么?那个蠢货不足为信,他想死就死,皇上为什要趟这趟浑水?”陈几道声色俱厉,他一直劝告顾烨不要对顾景动手,一来顾景是他长辈,二来顾景身体不好,耗着他便是,顾景自然会乖乖交出手中的权力。顾旻傻看不清楚,陈几道是多年老狐狸,怎么看不出顾景故意给顾旻放水?
“暗杀就暗杀,皇上,又为什么要刺杀白佑汶?那是东辰的五皇子!”陈几道语调再次上扬,“不起眼那也是东辰的五皇子!”“庆皇叔说,五皇子看到了,所以。。。。。。”顾烨的话再次被陈几道狠狠打断:“顾旻顾旻,又是顾旻,皇上为什么要听他的?东辰的皇帝可不管是谁的主意!一旦被他查出是南夏动的手,皇上以为东辰帝不会再次开战么?!”
顾烨下意识地后退,结果绊倒了椅子,就这样跌坐在椅子上。庆皇叔跟他说摄政皇叔现在远在东辰,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于是顾烨派出最好的人前去动手。庆皇叔还说摄政皇叔身体不好,只消在外边冻上一夜,不必让人动手,所以他也听了。后来相国寺的方丈传回消息,庆皇叔说白佑汶既然目睹就不能再留,杀了他,推到顾景身上。于是白佑汶被人一掌击下船体,溺亡定康河。
但是顾烨是真的没想到,对于盛怒的东辰帝来说。是他、是顾旻,还是顾景动手都不重要,他们都是南夏人。
“那、那怎么办?”顾烨手心出汗,慌乱异常。他只是想当个好皇上,他不想百姓再陷战火。“皇上传书给福王,跟他讲明,让福王来处理这次事情。”陈几道揉着额头,“再告诉那些人,让他们听从顾景的命令,臣回去想想办法。”这次他和顾景一起解决,希望来得及。
看着陈几道告退的身影,顾烨呆愣许久。
自他登基起,就有无数人告诉他要超过顾景,将皇权夺回来。可是他的摄政皇叔实在是太能干了,他好像永远都比不过,就像现在一样。母后说摄政皇叔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他一定要比过摄政皇叔,不然自己也会死。可是,可是没人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做。
他眼下这些治国本领,不是摄政皇叔教的,就是丞相教的。他沿着摄政皇叔的路子一路走下去,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才能超过他?
第12章
白佑澄从塞北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时,正赶上白佑汶的葬礼。
他一路奔驰到了京城,看着高耸的城墙上挂着的白绸,才终于接受他的五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白佑澄对白佑汶印象其实很少,只记得他是个懒懒散散的皇子,叛经离道。饶是这样,白佑澄也想第一时间前去灵堂祭拜。毕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这一路的风尘劳顿,终究是没有用处。
当白佑澄看见外祖的老管家立在城门安静地等待时,就明白自己怕是去不了灵堂,也无法为五哥点上一盏福灯了。
顺从地从马上下来,白佑澄挑帘进车。他要从先回府沐浴,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裳去皇宫向父皇报告这次的进展,然后才能来灵堂。为了父皇的恩典,他现在不能为自己死去的哥哥点灯祭拜。可谁知道这一套流程下来要多长时间,若是天黑,他便不能再进。明日五哥就要下葬了。
灵堂。
据顾景被袭击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身子纵然还是不爽利,但来参加个丧礼还是没多大问题的。惜福看着天色,特意挑了中午时候。太阳好歹足一些,能少受点寒就少一点。
直入灵堂,顾景祭拜完后没着急走,反是用眼神仔细看看灵堂。白佑汶的尸身在第二日便打捞上来,给东辰帝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三日。这就奇怪了,顾景眯起眼,按理说东辰帝对这个皇子不是那么上心,可是这布置的,不像啊。难道这里有自己还不清楚的隐情?“王爷出去吧。灵堂里阴气重。”惜福在一旁低声劝到,王爷身体刚有些起色,不宜在这里多待。
“嗯。”顾景应付着,向外边走去。白佑汶死的着实蹊跷,谁有那么大的怨恨,非要至一个不管事的皇子于死地。若是南夏动的手,时间动机上倒是可以,不过捅了这么大的娄子,陈几道不可能不把自己卖出去,他之前这一手玩的不是挺好么?自己劳心劳力拖垮身子,好名声全让他们得去。
不过这样看来倒是个好事,管他是哪方动的手,跟自己没关系就行。
“王爷身子可还好些?这灵堂阴气,可莫要再着了寒。”不陌生的语音语调在身后响起,顾景转过身,眉目弯起合适的弧度,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多谢太子殿下关心。”白佑澜走上前去:“孤可是等了王爷好些时候。”“太子找本王还不容易?何必等着。”顾景眉毛一挑,感觉不是很好。“兹事体大,还是面谈比较合适。”白佑澜做个手势,“请。”
他们后来的谈话声音很轻,基本上只是彼此能听见。本来就靠的近些,再加上之前白佑澜走的几步。于是眼下白佑澜手一动,指尖便不可避免地划过顾景的腰部。顾景下本就不大喜欢跟别人近距离接触,刚刚的距离他尚有些不适应,他又怕痒,本能地侧腰躲过,而后对上白佑澜含笑的凤眸,强压着镇定。
看什么看,没见过怕痒的人啊?
虽然冬天的衣物较厚,白佑澜也非有意动手。但是本能还是让顾景感觉到一丝痒意,跟白佑澜那一指尖无关,这是纯纯粹粹地心理作用。
顾景跟着白白佑澜往后院灵堂旁的小湖走时,正好遇上祭拜完准备回府的三皇子一行人。两方简单见礼后就各走各的,三皇子白佑洲本来就跟白佑汶差不多,懒得理朝堂上的恩恩怨怨。古乐儿倒是看着顾景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几日不见,顾景好像又瘦了些许。咬紧嘴唇,古乐儿打定主意,今晚必须要来云生枝。
“王爷倒是绝情,美人也不多看一眼。”走到湖边,白佑澜意有所指地跟顾景讲。“太子未免管的太宽。”顾景自觉他跟白佑澜还没熟到那份上,“太子究竟有何事?”“没什么,就是想让王爷帮孤鉴定块玉。”白佑澜慢慢悠悠地递出一条鱼型玉佩,“王爷可不要着急,这块玉,关键的很,拿回去慢慢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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