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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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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一个王爷到别的国家当质子时与那个国家太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只能保证HE,一些配角掉落死亡。
  白佑澜攻,顾景受
  不傻白甜,有糖有刀,以小说发誓只虐身不虐心
  智力有限,无法具体描写主角崛起过程,实际上两个人相遇时都很强了。。。。。。。重点是恋爱
  尽量保持三天一更,开学可能一周两更,假期随缘掉落多更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佑澜,顾景 ┃ 配角:许幸言,沈长清,长风,莫谷尘 ┃ 其它:古代架空,纯爱

第1章 初见
  “东辰太子西安王,北漠三子是狐狼。再有南夏公子景,名是摄政实为皇。”
  昱明十三年,南夏福王顾景入临安为质,年二十有三。
  阳城。
  “诶,听说没,那个福王今儿个从这儿过。”“是那个逼死嫡兄的?”“还能有谁?我跟你们讲,这福王,盯着那椅子,啧啧。”“一个庶子,上有嫡系,当个摄政王就不错了,也不怕撑死自个儿。”“听说这王爷为了挡住太子爷,排兵布阵用了三天三夜,直昏死过去。”“那还不是没挡住太子爷?”“据说这王爷治国有一套,城南夫子说的,说是翁师亲口评的。”“呵,有才无德。”“才也不定怎么样,能比过八皇子就不错了。”……
  一片人声嘈杂。生在这乱世,人,总是要寻些乐子。
  “王爷,咱歇够了没?”一个嬷嬷样式的人矗在门口,尖声叫着,“您是皇亲贵胄,我们可不是啊。误了这期限,东辰那边自然只会拿捏我们。您行行好,赶紧走吧。”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
  那可是王爷!
  角落里,一个青年站起来,神情漠然地走向门口。倒是跟在青年身后的一个少年面露不忿,却又碍于什么在极力忍耐。路过门口的妇人时,青年寡淡地瞥了一眼。
  顾烨这般意气用事,他又怎敢放手朝政?
  “这就是那个王爷?比城南的夫子还好看。”“去你的,夫子那是大善人!他?!”“小点声,让人听见!”……恐惧渐渐压过好奇,每个人都在偷偷抬眼打量。在这个县令的儿子都可以作威作福的小镇,一个有皇族血脉的人格外稀奇。
  在他们这平凡而短暂的一生中,曾见过一个如此尊贵的人物。
  临风城。
  礼部尚书陈允立在城外。虽是质子来朝,但东辰也不愿失了礼度。但……
  陈尚书身后,一位是三皇子白佑洲,一位是当朝太子白佑澜。
  “哈。”许幸言打了个哈欠,他只是跟来看个热闹,毕竟这位王爷可是让翁老予与高评。他很是好奇啊。白佑澜在一旁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丝毫没有跟兄弟打个招呼的自觉。白佑洲的车内也是安静。虽说三皇子殿下向来不理政事,但他毕竟与白佑澄一母同胞,两人之间自然不会多么热切。
  可今天也太安静了吧。许幸言百无聊赖地观察着白佑洲的马车,平日好歹还打个招呼,今天是因为在城外而懒得再装?可这是城门口啊,向后再走几十步就回城了好吧。搞不懂这些人想什么。
  许幸言胡思乱想地时候,远处已经起来阵阵烟尘。
  “福王,臣乃礼部尚书。”陈允恭敬地行了个半礼。“劳烦陈尚书带路了。”顾景在车里回应。质子下车与迎接官员相见进行商业互吹是个不成文的惯例,但毕竟没有写到文书上。而且他顾景也并非什么无足轻重的人物。
  南夏摄政王,自是有资格高高在上。
  顾烨能让他来东辰为质,但却剥除不了他先皇封的摄政王身份。
  南夏纵弱,本王也并非软柿子。
  陈允微微皱眉,却不是恼顾景不给他颜面。混迹官场,陈允自然清楚这中间的弯弯绕。掌握南夏朝政多年,顾景又岂是任人揉搓的角色?只是,陈允瞥了漫不经心的白佑澜。太子来此不过是为了拉拢顾景,结果人家却连车都没下,太子又怎样才能彰显出礼贤下士?
  一阵沉默后,白佑澜挑起嘴角。
  这么多年的情报收集,还真没错。
  “福王,孤乃东辰太子。”
  车内的顾景闻言叹了口气,这位太子爷很闲是么?
  一人银袍金冠,凤眸睥睨。
  “太子殿下,多有失礼,勿怪。”顾景挂着无害的笑容,与世无争的像是个闲散世家公子。“是孤不请自来。”白佑澜侧身,“王爷,请。”他国贵胄来京城需换乘本国马车,已示敬重,顺便方便防范。
  三皇子的马车突然调转马头,向城内而去。
  “走吧。”
  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不是吗?
  惜福一惊,急忙为自家王爷隔开烟尘。顾景拍了拍惜福,示意他让开。清浅的眸子对上狭长的凤眸:“恭敬,不如从命。”
  东辰太子,莫要要本王失望。
  马车寂静地行走在闹市中。与落华城中人看见顾景畏惧又厌恶地匆忙躲避不同,临风的百姓淡定地回避皇室的马车,最多瞄一眼是谁家的。除了紧急时刻,没人敢在临风的大道上飞驰。而那几个屡教不改气焰嚣张的二代,早被白佑澜和白佑澄联手送上黄泉路了。
  在对待某些问题上,太子和八皇子的意见一致,并不介意暂时联手。
  顾景顺着窗子看向陌生的异国,这里不是他生长的故乡。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一不再提醒他这个外乡人,小心啊。
  “福王,这京中风物有那般好看?”白佑澜研究了半天顾景,最后不得不承认,顾景,还真是好看。“太子久居京城,自是不觉。本王初来乍到,可是要小心行事。”顾景收回视线,这京中道路错综复杂,本王应先熟悉熟悉才是。”“京中算什么?宫中的道路才难行。”白佑澜取过茶杯,“孤就不愿独自待在宫中。”“谁愿意呢?”顾景低笑。
  然后又是一片沉静。
  “王爷!”顾景甫一下马车,惜福就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只是他那一大堆说辞,全被顾景的眼神堵在喉头。“随本王入宫。”顾景淡淡吩咐了一句,迈入金漆朱红的大门。
  他依旧是那个执掌南夏的摄政王。
  太子府。
  “怎么样啊?”许幸言磕着瓜子,问才进来的白佑澜。“没什么。”白佑澜伸手,毫不客气地抢了满满一把。“诶!”许幸言登时直了身子,急急忙忙地回护住瓜子,“干什么呢?”“抢一把,”白佑澜开心地磕了起来,“近来西华动作不少。那个皇帝也是能扛,才给了林铮亲王仪号。”
  西华同东辰的风俗不同。西华的皇子若想成为太子,必须先加封为亲王。只是如今西华内,有三个亲王。
  西华帝对他的宠妃是真爱了。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许幸言白眼一翻,说得他们形势多轻松一样,最轻松的就是北漠那个,“不过我就不明白了,顾景在南夏待得好好的,来东辰干什么?想宰了国内那两个?”“你今天看顾景气色可还好?”白佑澜反问道。“先天不足,积劳成疾,看出来很拼命了。”许幸言回忆了一下,顾王爷的气色还真是不太好。“最近一年,顾景很少在南夏众人眼中出现。”白佑澜慢斯条理地解释,“用的最多的便是患疾。至于顾烨和顾旻,顾景在独控朝堂的时候都没动,又怎会在他们和他几乎平分政权的时候下手?”那个人,可是向来不会贸动。那两个能抢到权力,只怕和顾景的身体也有关系。“那他在南夏修养不好?”许幸言抽抽嘴角,至于么,养个病而已,在哪不是养?南方水土还好呢。“你觉得顾烨会给他机会?”白佑澜眼角一挑,“这一步,只怕是他盘算好的。”
  他可不敢小看顾景。
  福王府。
  才入卧房,顾景便赶走了惜福,随后披上皮衣,转入这宅子原有的茶厅。约过三刻,访客便至。
  一个女子。
  顾景放下手中的书卷,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古侧妃。”
  女子当时怔在原地,一双眸子凄婉哀怨,似是遇见负心人,半晌才揭下面纱。
  柳眉月容盼生姿,一双秋眸半剪水。
  “王爷。”再不情愿,古乐儿还是喊出了这个称谓。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的称谓。
  古乐儿,南夏先相嫡长女。昱明七年,许与时摄政王。昱明十年,和于我朝,配与三皇子佑洲为侧室。
  “你不该来的。”顾景垂眸避开古乐儿的视线。如果古乐儿不是他的未婚妻,也不会远嫁他国为妾。“谁会在乎一个妾室呢?”古乐儿自嘲地笑了声。
  嫡女为妾,她不是没有过恨。可她恨过娶她的白佑洲,恨过执政东辰的东辰帝,恨过执意要她出嫁的顾旻,甚至恨过无力阻止的父亲。
  唯独恨不起顾景,恨不起她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夫君。
  “王爷此行定有不便,”古乐儿一字一顿,目光用力到要刺穿顾景,“乐儿也许,能帮上些忙。”
  转身即走,到底是压不住眼里清涟。
  顾景望着她消失的身影,敛了敛眸。
  古乐儿,是投靠了什么人么?
  次日。
  “暗星。”顾景穿戴好衣衫,“你今日看住王翠,本王自有安排。”
  窗外的枝子动了动。
  他总不能让人以为他顾景真的很好欺负。但是要立威,也要有个合适的借口,他可懒得应付他们催命一般的指责。至于名声?反正也已经差到极致了。
  “王爷,”惜福候在门外,“有两张帖子……”“拜帖留下,请帖退回去。”顾景不慌不忙地打断惜福的话,从惜福身边经过。要是每个请帖都一一回应,他来东辰的意义何在?顾景歪歪头,打了个哈欠。
  两张帖子中,倒真有一张是拜帖,太子府发的,约的是未时二刻。另一家八皇子府反应倒也迅速,回了一张拜帖,约的是未时三刻。顾景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这两张帖子,还真是兄弟,约的时间都差不多。不过白佑澜好像不如白佑澄有钱啊。八皇子的帖子用的“安”形扭文,这种纸可是按张数买的,墨也是好墨…………云岭墨,经久不散,墨迹浓厚。太子府的就有些寒酸,用的是上好的沉纸,贵,但没贵到离谱,反正不按张数计。墨也较之次一档次,封面倒是用金粉涂了,但一看就知道整体造价低于白佑澄寄来的。
  字倒是上乘,不是白佑澄用的中规中矩的字体。一笔行文流利飘逸,挥洒自如,和整个帖子有种不协调感。字比帖子有价值多了。
  顾景把帖子反扣在桌子上,火他已经准备好了,就看这两个东风的了。
  未时二刻,东风自己送上了门。
  “太子来此,可是何事?”简单寒暄后,顾景笑着问。白佑澜饶有兴致地研究顾景挂着的十分温雅的笑,真不像是一个皇族:“孤身为太子,自然应该关心一下王爷,好不叫人说我东辰没有待客之道。不知王爷可有闲暇,带孤看一圈这宅子?毕竟准备仓促,怕是比不得王爷的王府。”“太子客气,”顾景轻笑一声,“本王岂敢再有奢求?再者这宅子,也算不错了。”就是简陋了点。所以说还是不满意,白佑澜言语道:“王爷何必客气?还望王爷今日莫嫌孤管的太宽。”
  平心而论,这宅子也是按照一般皇子礼格建的。白佑澜心知顾景在南夏挑剔惯了,若是安平常礼格,自然入不得他的眼。只是自己都已经滥用职权为顾景争取到更高的礼格了,没想到这位王爷还是不满意。再往上,可就是太子规格了。
  “既然太子厚爱,本王岂有不应之理?”顾景笑眯眯额地领路,心里盘算着府里哪个是白佑澜的探子,速度不错啊。眼见白佑澜把自己往柴房领,顾景脸上笑容更盛。其实他理想的筏子是白佑澄。比起和自己同龄的白佑澜,才十七岁的白佑澄显然更好控制和误导。到底年龄轻,经验不足。白佑澄能正面和白佑澜对峙,很大的功劳属于他的外祖柳瑞。与其说是白佑澄和白佑澜较量,不如形容成是柳瑞和白佑澜比拼。白佑澄的自主行动很少,八皇子党的大半行为多经过了柳瑞的考量,这也是东辰帝迟迟下不了立白佑澄为太子的决心的原因之一。就算柳嫣独宠后宫,东辰帝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太子受他外家的制约。柳瑞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白佑澄太年轻了,足足比白佑澜小了六岁。
  因此顾景也更倾向于利用白佑澄而不是白佑澜,虽然他不准备付出什么切实利益,但还是白佑澄比较好打发。所以他对这个探子,不爽啊。
  另一边的奚箐打个寒战,揉揉鼻子去探望自己昨天才认识的暗星。没想到天气这么凉了,回头一定要提醒弟弟穿厚一点。
  两个人兜兜转转,终于转到了柴房。顾景心下叹息一声,他交代暗星看到白佑澄过来在放开王翠,如今怕是要自己亲自动手了。怎么敷衍顾烨呢?顾烨和顾旻好骗,可是还有个陈几道是个人精。
  顾景思考时,耳边已经响起了王翠中气十足的声音:“顾景,我呸!”
  王翠身上有几道伤痕,一看便知是刚刚受的伤。王翠性格本就泼辣,如今被人关了一天,又受了些伤,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加之她是顾烨乳母,这一路过来顾景又是逆来顺受,助长了她的气焰:“敬你叫你一声王爷,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你也不看看……”王翠的话还没说完,就永远地闭上了嘴。
  她的喉咙处,插着一个飞梭。
  “让太子见笑了。”顾景与白佑澜对视,丝毫没把对面的死人放在心上。“王爷身边也是高手如云。”白佑澜不动声色地制止了跟在身后的人,“只是王爷,我这筏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你当这个筏子。顾景腹诽一句:“本王可给不起太子的要求。”“王爷拒绝的可真是干脆。”白佑澜轻笑一声,“过会儿孤的八弟就该来了,孤先走了。”
  才不让你看见我们较量。
  顾景挑眉,这个探子,还真是够格。
  送走八皇子后,顾景松了一口气,总算没事了。
  白佑澄是个挺好的苗子,可惜出生太晚。顾景盘算着自己应下的邀约。白佑澄总不至于不知道,明天是东辰惯例接风洗尘的宴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约自己出去吃个饭吗?看来自己比想象中的抢手啊。顾景眯着眼,盘算着明天要怎样从白佑澄手里捞到好处。他顾景的身价可不便宜。
  “王爷倒是答应的干脆,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是南夏?”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语气不满。“这不是你来了么?”顾景笑着答道。王翠不合理的出现和身上的伤痕都不会是暗星的手笔,暗星忠心归忠心,心眼太实,只知道按自己的命令行事。
  莫谷尘的胆子就大多了,而且莫谷伴了他八年,也更清楚他的心思。


第2章 
  “外祖。”白佑澄恭恭敬敬地立在一位老者面前。这是他的外祖,当朝司农,春元阁阁老之一,荣贵妃的生父,柳瑞。
  “谈的怎么样了?”柳瑞半阖着眼,把玩着手中的核桃。“孙辈不才,”白佑澄低了低头,“没能得到承诺。”“顾景这种人岂是一面就能研究透的?”柳瑞摇了摇头,隐晦地宠溺着看向白佑澄,澄儿还是经验不足,“我是问你谈的怎么样。”“没能得到实质性的承诺,但是,”白佑澄悄悄松一口气,“顾景答应我的要求了,明天正午乐安居三层的青石间。”至少自己约到了顾景,不比四哥差了。白佑澄给自己打着气,无他,从小被;柳瑞和白佑澜比,他有心理阴影。“嗯,”柳瑞点点头,“知道明天怎么做么?”“全力邀请顾景。”白佑澄脱口而出,这有什么难回答的?
  “不对。”柳瑞毫不犹豫地否定掉白佑澄地提议,“有白佑澜在,顾景不会选你。”白佑澄瞪大双眼,憋着一口气,他有那么差么?他是比不上四哥,可是,可是,也没有……柳瑞看着外孙身上隐隐缠绕的丧气,无奈地摇头:“不是你跟白佑澜差的太远,是顾景心气太高。他又不是东辰人,自然不必考虑官场仕途。这样一比,你并没有优势。反倒是白佑澜更能吸引顾景,毕竟是并列而称的人,彼此谁还没有点好奇?”
  傲骨铮铮,可是四儒中年龄最大的白蘋院士给顾景的评价。
  可顾景乍看上去,却是个和气近人的书生。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难以折服。
  因为他把自己傲骨,全藏在心里。
  “那我……”白佑澄抿嘴。“你的任务就是拖住顾景,不要让他太早做出决定。顾景越晚支持白佑澜,对你越有利。”柳瑞敲敲桌子,“但不要和白佑澜死磕,不要浪费太多资源在顾景身上。”
  皇宫。
  柳嫣坐在引凰殿的寝室,手边是她父亲刚刚送来的信。其实看不看都一样,都不过是劝告她帮助澄儿。柳嫣手指攥紧,一张上好的信纸就这样被揉成一团,他毁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毁了她的澄儿么?
  为了那家族的尊荣?
  笑话!
  有谢相在,柳瑞只能屈居第二。不是她妄自菲薄,是谢正微太过出色,那是东辰的栋梁。白佑澜又非无知纨绔,她冠宠后宫又如何?
  她不想争,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安安稳稳地活着,她的心已经死了,儿子就是她的命。
  谁要阻拦她,就算豁出一命,也在所不惜。
  福王府。
  顾景现在缩在皮裘里,紧靠着火炉。临风还是比不得洛华,已经让他冻到不想出来。可离最冷的年关前还有至少二十天,他可怎么过?顾景摸摸自己微微发热的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可一定要撑住,明天还有两场鸿门宴呢。
  莫谷尘冷着一张脸端进一碗姜汤:“吃了!”语气严厉,生气的意味十分明显。当自己身体有多好一样,莫谷尘看着顾景老老实实吃东西的模样,抱着胸想到,跟当年的德行一模一样,天气冷了也不知道添衣服。莫谷尘眉头越皱越深,惜福也是,王爷自己不关心,他不知道多上点心么?身为王爷的小厮,要他何用?自己刚刚找他,他居然还反驳说暗星不是也没提醒,孩子越大越不好管了,除了顾景还能制住他,连自己也敢顶撞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莫谷尘狠狠剜一眼顾景,一看就是和王爷学的。
  顾景:委屈,冤枉。
  莫谷尘: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能制住顾景的大夫?
  顾景感受到了莫谷尘的压力,悄悄把自己又缩了一圈。不是他怂,着实是让莫谷尘管怕了。当初莫谷尘调到他身边时,顾景才十五岁,而莫谷尘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人了。若不是身份敏感,在南夏,这个年岁的男人儿子都要上私塾了。
  虽然莫谷尘没能娶亲,但他的确体会到了什么叫孩子难管。
  那时的顾景才成为摄政王,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重,想要他命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只能逼着自己干活工作。可他又是从娘胎里带出先天不足,生病是常有的事。那是他年岁轻,有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再难受也是自己一个人挺着,半分都不允许表露出来。又没学会现在的面带微笑,整日冷着张脸,下人自然敬而远之。惜福当时还是个小娃娃,等着人照顾。于是负责护卫工作的莫谷尘被逼上线,成为顾景的首席管家。
  日常就是被不肯好好养病非要处理事情的顾景气到跳脚。
  因为莫谷尘说不过他,又没法对他动手。
  就这么着,过了八年。
  如今当年的少年长成青年,这死性不改脾气依然没变。不就是别国的太子和八皇子么?不见又怎么了?莫谷尘知道顾景并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他只是担心南夏。
  要不然,没有一个人会这么拼命。
  拼到几近死亡。
  可是他守护的南夏,回报给他的是无穷的谩骂。在皇室和庆王府的联手宣传下,顾景在普通百姓心中就是个有才但罪该万死的乱臣贼子。
  而他们造谣最凶的时候,顾景也没出来反驳。
  因为他要看着南夏。
  “明天你别想出去;给我老实待着。”莫谷尘拎过一张椅子坐下。“不行。”顾景一边吃一边说,“我约好了白佑澄。”,莫谷尘气结:“吃完就回来!”“惜福呢?”顾景问道。“收拾东西呢,不用管他。”莫谷尘竖耳一听,“来了。”这个惜福,除了对顾景忠心耿耿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当初自己让他做顾景的小厮,是想着用这份忠心让惜福好好看着顾景,他可好,凡事顺着顾景来,还帮他打掩护。
  气。
  “王爷,有人自称许幸言,要见王爷。”惜福神色恭敬。
  顾景与莫谷尘对视一眼,白佑澜的招,在这呢。
  许幸言,太子府食客,名医鬼手之徒,不会武,无官职在身。
  沈宅。
  沈长清一个人呆在客房。算算日子,是长风当值的时候了。长风是白佑澜身边一群护卫中武功最高的一个,而沈长清作为白佑澜的最重要的心腹,想让他彻底闭眼的人不会比白佑澜少,也许还要更多。谁让太子爷是太子爷呢,再不喜欢,东辰帝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再死一个。而且太子府和丞相府的安全措施极其到位,只要白佑澜呆在这两个地,长风基本上就是自由的。当然,出来还是要报备一声。
  作为第一战斗力,长风也会来沈宅这里保护沈长清的安全。
  因此每次长风来,沈长清都会收拾好客房。
  虽然某人向来不住。
  “长清。”一个影子从窗外翻入,钻进屋里。“今天怎么来晚了?”沈长清没回头,耸动鼻子嗅嗅,“你有偷拿翁老爷子的酒了?”
  沈长清有个人尽皆知的爱好,好酒。只是他一个从三品的御鉴,还没有搞到好酒的门路。就算有,他也没钱。巧合的是,帝师翁老爷子也有个举天下皆知的癖好,好酒。而且翁老爷子翁逢弘有人脉有钱财,就是年岁太高,一直被谢正微管着不让喝。于是翁府那一堆好酒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
  此处重点为长风。
  长风仗着自己武功高,视翁府地窖大门为无物,来去自如,每次必拿酒。
  “我有给钱。市价。”长风不开心,他的面部表情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淡。
  但这也就唬唬外人。
  “啧,”沈长清转过身,想再次教育一下长风这种酒不能按市价算,就眉头一皱,“怎么不加衣服,都什么时候了?”顺手摸起放在床上的厚布衣裳,抓过长风就给他套。长风站在原地不敢反抗,委委屈屈地接受沈长清的唠叨。
  他根本不冷啊。
  沈长清给不省心的长风换完衣裳,就看见一双透露着委屈的眸子。长风生性单纯不谙世事,面部表情又因为自幼练武太过投入以致极度缺乏。
  偏生生了双会言语的眼睛。
  “你还不乐意了,”沈长清无奈,“晚上吃什么?”“涮锅。”长风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全是菜!”全是菜那还怎么吃?
  看来一年半前那顿素涮锅给长风留下了深刻印象。
  长风:没有肉,凭什么叫涮锅?
  沈长清:你这是要吃穷我啊。
  酒足饭饱,但是不能暖饱思淫  欲。长风跟着沈长清进了书房,从怀中取出白佑澜的信。这是白佑澜和沈长清最稳妥的传递信息的方式。沈长清接过信,仔仔细细地地看一遍,就着长风磨好的墨开始写东西。
  长风安静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睡觉。沈长清写的东西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所以一般沈长清开始提笔时,他就睡觉。睡不着就从沈长清的书架上揪下一本书,感兴趣就看,不感兴趣就随便乱扔,反正沈长清也不说他。
  于是沈御鉴的书房里长期备着一批和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流行话本,还会定期更新。
  许幸言:话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书。
  等到沈长清放下笔,天色早已昏暗。长风爬起来揉揉眼,伸手就要拿走摆在桌子上的东西。“醒醒,这是给王大人的。”沈长清握住长风伸过来的手,捏捏他的脸。“嗯哼。”长风略略挤挤鼻子,不满地哼唧。
  疼。
  皱着眉抓住沈长清的手,将他从自己脸上扯下来,刚想控诉沈某人的恶性,就被另一只手顺毛顺的没了脾气。沈长清揉着长风的脑袋,把发型成功搞乱,虽然本来长风就没什么发型可言:“今天你睡在哪儿?”“外间,”长风懒懒地趴着,一双眼睛抬起,直视沈长清,很乖的样子,“你不会武,这样安全。”如果不是在太子府留住,长风也是要睡在白佑澜寝室的外间的。
  沈长清抿抿嘴,一时间没有言辞来反驳。长风认死理,任你千言万语,我有我的道理,除非自己真能打过他,不然别想劝他睡相较之下更舒服的客房。“算了,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沈长清放过自己,挑起另一个话题。“送许幸言去顾景那里。”长风打个哈欠,用头蹭蹭沈长清的手。“怎么送的?”沈长清有种不好的预感。“走着。”长风无聊地揉弄沈长清的衣服。“走着?”他以为是长风扛着许幸言去。
  多次看见长风送人的沈长清松了口气。
  “那许幸言怎么回去?”
  “自己走着。”
  “?”
  “来得时候我觉得坐马车太慢,我提着药材,他跟着我。”
  “……”
  心疼。
  福王府。
  许幸言勉强面带微笑,内心盘算着给长风特制的药膳。练武之人身体必须要好啊,不然武功可能会不精啊,沈长清再敢给长风求情,他就一起补吧!找白佑澜也没用!
  长风眼里的走=许幸言眼里的跑。
  虽说太子府与福王府相距最多三条街,加起来不过二里,但是别忘了许大夫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经营他的草药。一口气跑二里,也是很吃力的。
  “许大夫怎么来了?”顾景站在大厅中央准备迎接许幸言,不管是不是真心,反正面子上是这样,“本王身体不适,未能远迎。”“你要是身子适了,我也就不用来了。”许幸言两手空空,倒是接他的暗星拎着一大袋的药。
  许幸言一大原则:能劳动别人的事绝不自己动手,管他劳动的是谁。
  “许大夫消息灵通啊。”莫谷尘眯眯眼,意味深长地感叹。“我消息灵通个啥?”许幸言慢悠悠地走向顾景,“是白佑澜在你们这有探子。”
  话语之直白,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顾景好像明白了白佑澜为什么让许幸言来了。
  本来大家都拐弯抹角心照不宣,这时候突然来个二话不说专打直球的,的确很印象深刻。
  “快点啊我说王爷,我还等着号脉呢。”许幸言催促,“赶紧的坐下,把袖子挽起来,早号完早省事,还等着回去呢。”
  顾景跟莫谷尘对视一眼。
  “啧,”许大夫刚啧一声,惜福就冲了出来:“啧什么啧,有没有尊卑秩序?!”顾景脸色一变,来东辰之前也是做功课,初步了解了一下许幸言的形式作风。但不管怎样,在这种场合,惜福都不应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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