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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潇潇明月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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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璟托付给友人,带着月赎命引开追杀的人。
逃命到岧峣断崖,无可逃脱之时,百苓将毕生功力传给年仅四岁的月赎命,带着他纵身跳下了万丈深渊,用自己的命,保全了月赎命……
第7章 第七章
月神之子的说法,明如月倒是从岁重那里听到过一些,可每次当他问起时,娘亲总是绝口不提,他要真是什么医神月神之子,那按照月赎命的说法,他的娘亲早就不在人世了,冥雪派的娘亲又是谁?他对月赎命的话将信将疑,“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月残璟的?”
他目光落在明如月的颈部,“那天看到你在院中晕倒,我看见你颈部紫棠色的月牙形印记,就猜测你是月氏一族的人。”明如月下意识的抚上脖子上的印记,“后来我给你的那块玉,你当时接过的时候,是否觉得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明如月点点头,“这就对了,那块玉石是月氏一族命脉的,凡是月氏一族的人,都能用它确认身份。”
明如月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石呈现在月赎命面前,他接在手中的瞬间,明如月又感到了当时的感觉,月赎命的声音继续道:“这是爹爹给我的,他说这是父亲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可……”他轻叹一声,没有说下去。
明如月细细咀嚼着他的话,“爹爹?父亲?难道……”
月赎命点点头,“我们是爹爹的还自己,你能以男儿身怀孕,就是遗传到了爹爹的体质。”
明如月脑中有些混乱,血寄不是说是因为他吃了什么药吗?他下意识的摸摸微微凸起的下腹,“那,爹爹坠崖而亡,父亲在哪里?”
月赎命摇摇头,“自从爹爹去世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他恐怕早就把我们忘了!”他说着抬眼,满眼恨意,“爹爹当年可是安平城的少城主,因为父亲,安平城被遂城吞并,爹爹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直至死前最后心心念念的还是父亲,可那是神医月神,他又何曾把百苓放在眼里过?”明如月隐隐觉得,百苓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影响,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他又问,“那,你既然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和我相认?既然不相认,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这些?”
听到他的话,月赎命才稍微软下语气,“我原本没打算和你相认,也不想打扰你原本的生活,可是你一意孤行要下山,我知道我如果不说出这些,你也不会让我跟着你,所以只好说出来。”明如月沉默了,月赎命又道:“我更是怕你步了爹爹的后尘,璟儿,你对楚潇到底……”
明如月一口打断他的话,“你误会了,我和楚潇真的只是江湖朋友,这孩子,也如他所言,只是个意外罢了。”
月赎命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真的?”
明如月肯定的点点头,楚潇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只是刚才听到他那样说,他就莫名生气,明明知道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为什么自己会生气!
月赎命追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因为他一句话就负气离开?所谓师命在身也不过是借口吧!而且你十分在意他说的‘意外’二字!”
明如月无言以对,对!他就是十分在意,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在意?月赎命看出了他的默认,劝解道:“你的心里已经有他了,可他心里没有你,你要是步爹爹的后尘,就不要再和他见面了,这次的师命,和以后的一切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而你,一定要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呸!”最后一个“净”字话音未落,楚潇从树上一跃而下,狠狠的啐了一口,落在明如月身边指着月赎命道:“赎命兄弟,你也太不厚道了!怎么还在这儿挑拨离间?他现在可怀着我的孩子,你别打他主意,还有,不怕下着你,如月不是姑娘,是男子!”
楚潇说完得意的看着他,刚才回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定跟过来,没想到刚过来就听到月赎命说这话,还真以为他不知道明如月是男子,喜欢上了这个美人,所以在这挑拨他们的关系,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来张口便骂。
月赎命“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楚潇转头去对明如月道:“如月,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嗯?”
明如月听着他的话也觉得好笑,忍俊不禁,只好道:“你跟着可以,但是不许耽误我的事。”
楚潇连声应和,“好好好,绝对不耽误!”月赎命看着明如月直摇头,这就狠不下心了,璟儿,你终有一日会后悔的。楚潇对月赎命胜利的一笑,“赎命兄弟,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别怪楚潇不客气了。”说着想去勾明如月的肩膀,明如月一侧身,他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趔趄两步,狼狈的干笑两声。
月赎命轻叹一声,“我跟你们一起去。”
月透云层,光影斑驳的打在房顶的两人身上,有月赎命和楚潇相伴,他们很快就到了回川。
楚潇摇摇空酒壶,将它稳稳的放在屋脊上,看着身边的明如月,在来回川的路上,他收到了岁重的书信,让他月底必须拿到三幻璎珞回冥雪,之前因为楚潇的原因耽搁了,现在只剩下不到十日的时间,他连怎么上滨海岛都没有眉目。
据他了解,滨海岛上戒备森严,岛主武功高强,想上岛都难,还说什么拿到三幻璎珞,接到信后他就一直愁眉不展,楚潇才在吃过晚饭后带他上了楼顶,说是让他放宽心,可他怎么能放宽心?他微微张口,道:“我们下去吧。”
楚潇拉住他,递出一直酒壶,“要不,喝点?”
他看着楚潇手中的酒壶,手不自觉地抚上下腹,“楚潇,我有时真羡慕你,一辈子只求疏狂一醉,无牵无挂。”
楚潇收回手,“谁说无牵无挂。”他说着突然顿住,“疏狂一醉!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他呢!我有办法能上滨海岛了!”
“什么办法?”
楚潇故弄玄虚,“明天你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先下去。”
“等等!”明如月伸手挡住他,“你先告诉我是什么办法!”
原本还想和他卖个关子,看他这么着急,只好道:“你知道我楚潇的江湖朋友遍地都是,刚好回川有一个有本事能带我们上滨海岛的人,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找他,这下放心了吧!”
明如月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被楚潇抱下屋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一定要快点生下来,好让他恢复内力!
翌日,一夜都没有睡好的明如月,天刚亮就把楚潇叫醒,让他带他去找那个神通广大大的江湖朋友,楚潇睁开朦胧睡眼,看着他一袭白裙,翻了个身,笑着说:“要见这位朋友,你得穿男儿装,女儿装是不行的。”
明如月经得起折腾,依他所言回去换了一袭青衫,楚潇大清早就被弄醒心里头老大的不痛快,但是看明如月那么着急,再不痛快他的忍了,带着两人到了回川最大的楼前,明如月仰首念出牌匾上的字,“疏狂一醉?”难怪昨晚楚潇突然想起这个朋友,原来如此,他拉住楚潇,问道:“这是什么地方?酒楼。”
楚潇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不,是欢馆。”
“欢馆?”他重复这个词,“和酒馆有什么不同?”
楚潇有些诧异,他竟然不知道欢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拉着他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说着拉着他走进去,一进门就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迎出来,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容貌动人,看到三人向三人行了个女儿礼,“三位爷……”
不等他说完,楚潇一口打断,直奔主题,“我们来找人的。”
那位白衣公子愣了一下,笑道:“也说笑了,到这‘疏狂一醉’的,谁不是找人?不知也要找的是谁?”他一口一个爷,叫的明如月浑身不舒服,他猜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了,只是只知道这种地方有女子,没想到还有男子,楚潇倒是自然的很,吐出三个字来,“慕寂年。”
这话一出,白衣公子脸色一青,青了又白,随即冷声道:“我们主子现在不陪客。”
楚潇闻言朗声笑道:“你是新来的吧!”明如月和月赎命忍俊不禁,他的话让白衣公子脸色变得更难看,眼看就要恼羞成怒,却被一道如春风洗水一般的声音打断,“千年,你先下去。”一位更甚姿容的白衣公子走到三人面前,照例行了个女儿礼,对楚潇道:“楚公子来了,主子在后院练舞,楚公子可要清涟引路?”
楚潇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去吧。”那位白衣公子也不多言,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楚潇带着两人轻车熟路地向后院走去。
后院中有六八桃树,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浅桃色的花瓣纷飞之间,一道红色身影映入三人眼帘,身着大红舞衣的人,腰如二月柳丝绦,随风而摆,墨发垂在腰际,随身舞而发动,水袖一舞,舞的花瓣既落而扬,玉足赤立,足踝上的银铃随着舞动而叮铃作响,脚下地面,浅草细嫩,为舞者铺上了软垫,大红舞衣的金丝蝴蝶骨灵动精巧,旋转间舞姿翩若惊鸿!
第8章 第八章
舞动着的人不知是脚下不稳还是什么,突然脚下一顿,摔倒在地,舞衣伏地,三个人都看的呆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摔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扶着身旁的桃树自己起身。
楚潇终于反应过来,朝桃林中的人走过去,明如月、月赎命尾随上去,“寂年,你怎么了?”楚潇所见,慕寂年正抬手,用舞衣水袖擦拭掉唇角的血迹,血迹渗入舞衣中,不着痕迹,他看向楚潇 ,眉如墨画、秋波似水、含情袅袅,只在楚潇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把目光转向他身后的人,勾唇轻笑,道:“让两位公子见笑了。”言罢,才又将目光落回楚潇身上,“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来找我帮忙的?”
被他猜中,楚潇尴尬的笑笑,“你这话说的,难道没事我就不能到你这儿来?”
慕寂年唇角始终挂着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带着浅浅的苦意,他放手桃树,迈步往回廊上的厢房中走去,楚潇自觉地上前扶住他不稳的身子,听他轻声道:“能自然是能,可三年了,你总共才来过我这儿三次,头一次你烧了我的欢馆‘碧春阁’,第二次,我好容易才经营起了‘疏狂一醉’,你却带走了我的头牌,第三次,你取走了我的碧血玉,这一次又是什么事?”
楚潇听到他的话,只能干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做的都是这些不靠谱的事,赶紧招供,小声道:“这次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慕寂年并不惊讶,楚潇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跨入屋内,“你说。”他说着走到厢房中桌边,执起屋内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茶水,对后面的人道:“两位公子请用茶,恕寂年无礼,不能亲自奉茶。”
楚潇将他扶到软榻边坐下,才道:“我想,请你帮我们上滨海岛。”
“什咳咳咳……”他明显是被惊着了,一阵咳嗽,唇角溢出了血迹,“你要上滨海岛做什么?是为了岛主的三幻璎珞?”他盯着楚潇,仿佛要将他洞穿,又被他猜中了,楚潇只能点头,这一次,慕寂年沉默了好久。
他再次用舞衣的水袖去擦拭唇角的血迹,撑坐着看着楚潇,“你再这样了,什么拿人钱财,□□,你可知道滨海岛主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盗取的,若真是为了酒钱来的,我这‘疏狂一醉’供得起你,你又何必一味冒险?”
他的话,明如月听明白了,楚潇却不明白,“寂年,我这次不是为了酒钱,是为了帮朋友。”慕寂年微怔,看向明如月、月赎命向他们确认,见他们的神情,正如楚潇所说,颔首沉默片刻,轻声道:“好,既然如此,我帮你。”他唇角再次渗出血迹,答应了这件事,楚潇才意识到他的身子,唇角的血迹总也擦不干净。
“你病了?”慕寂年拭血的手顿下,秋波微漾,含笑摇摇头,门外在此时传来一道春风洗水的声线,“主子,该喝药了。”
白衣公子进门,将药碗端到他面前,慕寂年接在手中,道:“清涟,你先出去,在门外候着。”
“主子,这药……”清涟还想说什么,却被冷声打断,“出去。”他似乎已经有了怒意,清涟赶紧折身退出厢房,慕寂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碗,对楚潇道:“无事,只是受了凉。”言罢,将碗中的要灌入口中。
楚潇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追问,“那你何时能让我们上岛?”
喝这药似乎花了他太多力气,他将药碗递到楚潇手中,手肘撑着软塌,倚靠着平缓气息,楚潇将药碗放回桌上,一回身,见他舞衣左肩已经滑落到手肘上,露出白嫩入凝脂的左肩,快步上前,“你的衣裳就不能穿好吗?受了凉还只穿一件!”
慕寂年挡开他伸过来的手,苦笑道:“我可是‘疏狂一醉’的主子,衣裳穿得多了怎么对得起穿得少的清涟他们?自从前年你带走了我的头牌,我就是‘疏狂一醉’的头牌,衣裳穿好了,还怎么做生意?”
楚潇听他的话觉得不是滋味,“你就不能不作践自己?”
慕寂年轻笑一声,抬眸看向他,“不是我作践,寂年原本就是贱命。”
楚潇看着他的双眸,他的双眸真是会蛊惑人心,不过只是一瞬间,他便挑眉道:“既然如此,还穿什么衣裳,全脱了岂不是更好?”他说着伸手便要去拉他左肩上的衣襟。
慕寂年挡开他的手,“好了,别闹了。”他是歇息好了,坐起身子,理好舞衣,“说正事吧,要上岛得等到三日之后。”
“为什么要等三日?”明如月抢在楚潇开口前问道。
“三日后是岛主的生辰,会遍邀江湖名门上岛,到时岛主会派人来接我,你们就扮作我的随侍,混进岛主,彼时人多混杂,也容易得手。”说着他起身,走到明如月面前,“这三日,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清涟。”
清涟应声入门,“带他们下去休息。”他言罢,走进院中桃林中,水袖双挥,无曲起舞。
清涟对着慕寂年的背影,无奈的顰眉,回身对三人道:“三位公子,请跟我来!”
三人尾随清涟之后,进了为他们各自准备的厢房中,等到清涟离开,明如月坐在桌边,将桌上的茶水倒入杯中,看刚才慕寂年对楚潇的态度,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他都感觉的出,慕寂年对楚潇的感情不一般,他对他的情义,根本不是普通的江湖朋友,他看楚潇的眼神,难道楚潇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他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茶盏,慕寂年是‘疏狂一醉’的主子,生的那么美貌,如果楚潇连他都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何况听慕寂年的意思,楚潇对他的亏欠不少,而自己……他在想些什么?好端端地为什么会想这些?自己对楚潇只是江湖朋友,干嘛想这些!
他心烦意乱的将茶水灌入口中,便听到月赎命的声音,“璟儿。”还没在自己房中落稳脚,转身就到了明如月的房中,明如月回过神来,放开手中的茶盏,“月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月赎命迟疑了一下,“不是说过我是你哥哥,璟儿你难道不信我的话吗?”
“不,不是,没有不信……”明如月连连摆手解释,他只是一时间对他说的话还没法接受,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自己这么多年保护的娘亲又是什么人呢?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三幻璎珞回冥雪,只有娘亲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月赎命猜出了他的心思,在他身边坐下,开门见山,“算了,不说这个,你觉得那位慕公子,如何?”
“慕公子?”明如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慕寂年,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好,慕公子长得美,舞姿也美,恐怕是世间难得少有的……”
“扑哧——”他话音未落,月赎命便嗤笑出声,明如月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他说错了吗?他说的可都是好话,却听月赎命道:“我是问,你觉得慕公子靠得住吗?他既然明知道我们是为了三幻璎珞而来,听他的说法,他和滨海岛主,应该有些交情,他真的会帮我们吗?你这说的……”
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明如月尴尬的笑笑,“我……”
后院中——
慕寂年一舞毕,扶住落花桃树微微急喘,楚潇伸出手拍了两下,朝他走过去,“这舞跳得站好看,比王城舞姬美得多了。”
听到楚潇的赞扬,他侧首,唇角漾起一抹笑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自己‘好看’,风过语境,吹起了垂下的舞袖,流转回空,伴着落花,任谁见了此景都会动容吧!
楚潇抬手,拈起一片落花,凑到鼻前嗅了嗅,“奇怪,都已经六月了,怎么你这儿的桃花现在才落?”
“你听说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吗?”慕寂年拈起一瓣落花,道:“这桃树是滨海岛主命人从岛上移栽过来的,海岛和中原季节有差,所以才会出现这诗中一般的情境吧。”
楚潇看着落花若有所思,“这么说,滨海岛主对你真的不错,那你这次帮我偷他的东西,是不是……”
闻言,慕寂年轻笑,楚潇也会怕自己为难吗?他道:“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纵使我是‘疏狂一醉’的主子,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妓子,我又何必在乎呢?”他说话时,唇角再次渗出鲜血。
楚潇眼尖的发现,上前扶住他,“寂年,你真是受凉了?你……”
慕寂年心口一阵钝痛,隔着舞衣捂住心口位置,眼前一阵眩晕,身形不稳,依靠在楚潇身上,楚潇吓了一跳,“寂年,你没事吧!”慕寂年喘着急气,轻声在他耳边道:“抱我、抱我回去……”
“寂年、寂年……”楚潇一把将他抱起,往几步之遥的厢房中去,厢房中正在收拾东西的清涟看到他进来,眼中带着浅浅的担忧,唇角却挂着笑意,不等他开口,便道:“楚公子别担心,主子他……”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主子是累了,楚公子别吵醒他。”
楚潇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走到床边俯身想将他放下,却被清涟一把拉住,“楚公子,主子在床上睡不踏实,别放下他。”
第9章 第九章
“什么?难道要我抱着他睡不成?”楚潇急眼了,哪有这样折腾人的?
“楚公子……”清涟低眉顺眼的一唤,楚潇赶紧认输,清涟才是真正的玉首吧,他这招在楚潇这儿百试不爽,算了往事不堪回首,抱着就抱着吧!
见楚潇认怂,清涟这才露了笑脸,只是这笑意意味深长,楚潇心道还好慕寂年不重,他低头去看向怀中人,他怎么会这么轻呢?而且憔悴的很,就算是用胭脂掩盖也掩饰不住他的憔悴,清瘦的厉害,“怎么没多久不见,他就瘦成了这样?”
清涟摇着头,看向楚潇怀中的人,“还没多久,整整一百五十二天,楚公子,五个月的时间!”
楚潇惊叹,“你连这日子都记着!”
清涟别看眼,“不是我,是主子,主子他……唉,不说了,否则主子醒了,该怪我了。”他说着转身走向门口,“楚公子,主子就交给你了,你不许放下他,不许弄醒他,在这儿好好陪着主子!”言罢,走出厢房。
楚潇抱着怀中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个清涟也真是,只说一半,慕寂年究竟怎样,好歹说清楚!
他看着门外却没有注意到怀中人悄悄张开双眼,就像是十六岁那年,被楚潇救时,他就是这样抱着自己,三年了,还能这样被他抱在怀里,真好!
清涟懂他的心思,其实他多想让他也懂他的心思!可他怕,怕他一旦知道了他对他的心思,就再也不会到这儿来了,所以他不敢说,所以他装睡,至少这样,还能在他怀中多呆一会儿,他的时间不多了,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有他陪在身边,他此生不悔!他勾唇浅笑,心满意足的再次合上双眸,他会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放下,直到他“睡醒”吗?
楚潇抱着他在房间中来回的踱步,慕寂年虽然不重,但是这么一个大活人抱着睡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楚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他放在床上,大不了自己就在旁边等他睡醒,他想着走到床边去,刚准备放下,门外传来明如月的声音,“你们……”
楚潇一回头就看到明如月一脸震惊,明如月后退两步,转身就跑,楚潇忙着要解释,他肯定是误会了,赶紧将慕寂年放下,口中叫着“如月”追出去。
单薄的舞衣让慕寂年感到一丝凉意,他缓缓睁开双眼,楚潇早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界中,他捂住钝痛的心口,唇角的血迹和着眼角的泪,湿透了心,如月?楚潇,原来你是喜欢的吗?他苦笑,如果不是那么胆怯,不敢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他是否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说起来都是因为太爱,太爱,才不敢轻易地说出口!
追出后院,明如月逃似的出了“疏狂一醉”,“如月、如月,你跑什么?如月,你听我说……”楚潇追得紧,明如月身无内力,根本甩不开他,跑到街角,被他挡住去路,楚潇拦着他正要解释,明如月突然捂住下腹,扶着墙角,眉头拧紧,“你怎么了?”见他这样,楚潇急了,“你怎么了?如月你别吓我,我带你回去找赎命兄弟!”
他想去扶他。却被明如月一把挥开,“我没事,不用你呃……”话还没说完,眉头拧得更紧了,额角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如月你别这样,我先带你回去,然后跟你解释……”他伸手过去,又被推开,明如月咬住下唇,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楚潇不由分说,一把抱起他往回跑,才冲进月赎命的房间将他放下,明如月却好端端的站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月赎命不明所以,楚潇更加莫名其妙,“你……”
明如月走到他面前,“我说了,我没事。”
“那那那……你刚刚,明明很……很疼啊,怎么……”楚潇结结巴巴地向月赎命阐述事实,月赎命看看楚潇,又看看明如月,忽然明白了什么,嗤笑出声,楚潇怒瞪着他,希望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月赎命却偏偏不说,就看着明如月,明如月也怒瞪他一眼,垂下头,声如细蚊,“刚刚,那是……那是胎动。”
哦,原来是胎动,楚潇点点头,随即一乍,指着明如月的肚子,“什么!胎动?他他他……他都会动了!”
明如月转过身去,“都已经四个月了,先前害喜厉害,现在胎动也厉害,其实没事的。”
楚潇听了他的解释,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突然有种自己真的要当父亲了的意识,扑过去抱着他的腰,“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明如月本能的想躲开,楚潇死乞白赖非得往上凑,他之上放开护着肚子的手,别开脸去任凭他搂着他的腰,把脑袋往上凑,耳朵贴在他肚子上有一会儿了,还没有放手的意思,边听边道:“真的会动!赎命兄弟,你来听,真的会动!”
他自己胡闹就算了,还叫月赎命,明如月真想一巴掌拍碎他脑袋,下一刻楚潇一把抱住他,“这是我儿子!我居然真的有儿子!哈哈哈……”
明如月也不知道他兴奋什么,脸红到了耳根,赶紧把头埋在他身上,算了,豁出去了!一旁地月赎命看着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璟儿,你可千万不要步爹爹的后尘啊!
“主子……”掠过浅草软垫,落英缤纷地另一端,慕寂年看着对面厢房中的这一幕,两行清泪不知觉间从两颊滚落到大红衣袍上,站在一边的清涟轻声唤着他,他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轻声道:“我累了。”
清涟顿了顿,“是。”应声退下。
他转身离开,慕寂年仍旧待在原地,看着对面房中的人,即使是这样看着他也好,即使是看着他和旁人在一起也好,只要能看到他就好!
他就这么看着,直至他出了那间房,他才慌张的折身回房,房中清涟已为他准备好了沐浴之物,见他进屋,自觉退出厢房,带上房门。
热气腾腾,充斥在房间中,他的眼前被水雾迷离,有些空濛,他伸手解下舞衣结式繁琐的衣带,垂下手,舞衣随着细滑的肌肤滑落到地上,他跨入浴盆中,温水渐渐抚摸上他的寸寸肌肤,直至所有。
他潜入水中,十六岁那年初见楚潇的情景历历在目。
十六岁的他,就已经姿容出众,那是他是碧春阁主子的药引子,因为他的眉毛,碧春阁的主子想保持自己的容貌,被他下了蛊,这蛊虫奇特,能将他的容貌渡给母蛊,他会快速老去,直至死亡,不过这蛊异于其他的蛊虫,母蛊死而子蛊不亡,所以碧春阁的主子死了,他却活了下来。
那时碧春阁的主子被人追上,追杀他的人,是他曾经最爱的男人,因为得不到便要毁掉他,主子带着他逃离了回川,一路逃到逆旅,却仍是被他追上,那个疯狂的男人亲手结束了主子,也不肯放过他,慕寂年不会武功,完全无力反抗,楚潇便是在那时闯进了他的生命中。
这个少年器宇轩昂,单凭空手接白刃,对战那个发了狂的男人,抵不过时,走为上计,抱起瘫软在地的他飞窜逃走,他记得,他对他说:“别怕!没人能追的上我!”
那时的他还真是自信!
他问他,为什么救他?
他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是江湖朋友!
他告诉他,他叫慕寂年。
他叫他寂年兄弟,他说,他叫楚潇。
那时的慕寂年不知为什么,就是坚定的不许他叫他寂年兄弟,只准叫寂年!
他答应,然后告辞离开。
十七岁,他已经回到了碧春阁,成了新主子,那一年,楚潇连原因都没有,一把火烧了他的楼,却意外的发现这是他的楼,再次见到他,慕寂年就知道,初见时自己就已经喜欢上了他,所以才不许他称他兄弟。他不怪他烧了他的楼,他却说,青楼尚且令人厌弃,何况欢馆,他烧楼是看不惯妓子们奴颜媚骨的样子,却忘了对他说这句话,他也是妓子!
十八岁,他像是赌气,更是为了等他再回来,他重新经营起了欢馆,取名“疏狂一醉”,日日盼着他来,他终于来了,却是为了带走他的头牌,给他的理由是“拿人钱财,□□”,他没有阻拦,从此自己做了“疏狂一醉”的头牌。
十九岁,他再来“疏狂一醉”,直接向他要了碧血玉,理由仍是那一句“拿人钱财,□□”,碧血玉,于他而言就是生命,他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他收下,离开。
这三年的三次相见,加在一起都不到一日,可他的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一百五十二天,拿走碧血玉的第一百五十二天,他竟然又来了,可这一回,他给他带来的是希望,更是绝望!
楚潇,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慕寂年在心中道: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头倚着浴盆盆侧,他的视线依旧模糊,心中的悲楚,话不成章……
第10章 第十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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