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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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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钱憋倒英雄汉,更憋倒了我这‘狗熊’。我跟六弟一起揣着手想了半天,我刚想到了一个馊点子,就见六弟也很是心有灵犀地眼睛一亮。我心里一阵激动,看来我的老弟还是很聪明的。于是我连忙让他先说,并准备夸他孺子可教。
于是六弟在我的期待之下,满面春风地说道:“军饷不够了,裁军呗!”
咣当。红豆撞在了椅子腿上,差点把糕点扣我一脑袋。在我们的三脸懵逼下,六弟那灿烂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起来,变为一脸无辜。
我默默地低下头,把眼泪憋回了眼眶。我突然想起来那一世我是怎么亡的国了。当时皇位上头的是我六弟,有六弟这位最佳猪队友帮衬着。我们是兄弟一心,其利断金,前赴后继地把国家给浪没了。
“你可真是犊子不可教也!”我抬不起手来,让陆久安代我胡他一耳刮子。六弟见臂膀腰圆的陆久安开始撸袖子,连忙先发制人地自己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把折子一扔耍起了赖皮:“我说我不想看!你非让我看!我出主意你还打我!我要跟娘告状!让她来闹腾你!”
“哎哟,祖宗哎。”陆久安一着急,把我的脑袋给揉成了拨浪鼓:“您可跟太后娘娘说说好话吧!这样闹腾下去,任谁的脸上都没光啊!就说殿下回宫那天,太后娘娘带着群老婆子,往殿下的马车上撞,硬是逼停了马车。您说说,这万一闹出个人命来,多晦气啊!”
我僵住。我说我回来那天马车怎么摇晃得如此厉害,原来是有人撞的。
我六弟干脆驴叫了起来:“你以为我没劝吗!听不进去啊!我现在都不敢去看她,几句话不对付就发脾气。”
我算了算母后的年纪,约莫着她是到了“更年期”。于是我又宽慰了些许,对六弟说:“她这岁数的女人,脾气多半都不好。你哄着点吧。”
六弟直搓手:“皇兄。有的时候我也闹不明白,她怎么就对你横竖看不顺眼。”
这个问题,我上辈子参悟了一生也没想明白。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母后的心比较小,只能装下一个儿子,另一个就没着没落地给挤了出去。是我运气不好,怪不得旁人。
陆久安见气氛瞬间沉闷,慌忙叉开了话题:“殿下。您还是想想怎么填国库吧。要不然奴才从内务府账上抠出点银子?把各宫的开支缩减一些?”
你听听,人家陆公公都比你这皇子有见地。我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六第一眼。六弟心虚,低着头不敢接腔。
“母后和各位太妃的必要的开支不能减。但可以限制着点,不要太浪费。”我略加思索:“宫人们要养家,况且咱宫里的月钱本就不多,眼下要入冬了,也别缩减了。看看能不能从我和六弟的衣食上挖出点银子?”
“殿下。您可是正在养身子。”陆久安一脸的不情愿,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腐败肚子:“奴才们饿不着。殿下您不必太挂怀。”
陆久安这体格,饿个一两顿确实不打紧。然而我忧心的是,这钱再省也省不出多少。边关数万张嘴在等粮,不给喂饱就骂娘。光省不挣不是个法子。
怎么挣钱呢?我陷入了困境。这个难题缠绕了我几辈子,若是我懂得如何发家致富,就不至于当个没收入的编剧,蹲墙角捡烟头了。
思来想去,还是得跟我的财政部长商量商量。于是我让徐长治去传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明显还记着当初我一张金口,就把他家户部侍郎给发配边关的场景。见到我后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戳在地上。我让陆久安给这位爱卿赐座,又赏了碟瓜子,让他想想怎么挣钱。
哪曾想户部尚书连瓜子都不敢嗑,先磕头告罪说自己也没主意。填国库全靠税收,这老百姓没钱,国库能充盈就见了鬼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钱不是挖个坑,埋个土,数个一二三四五就能自己开花结果的,他无能为力啊。
我叹息,只能说出了自己刚想的那个馊主意:“先帝爷。。。留下的那些个古董宝贝。。。除了玉玺,全拿去变卖吧。”
户部尚书瞠目结舌,半天才喃喃出声:“殿下。。。这。。。是不是对先帝大不敬啊?”
我抱着暖炉缩在椅子上,看向面前的热茶所升起的一缕白烟:“都是些死物件罢了。父皇他不会在意的。若要怪罪,也是托梦骂我,罚不到尔等头上。”
户部尚书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又说了通恭维话。我挥退了他,让陆久安去清点一下父皇的东西。又一沉思,嘱托他记得留下所有的人物肖像画。
陆久安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多问,立刻着手去办。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何想着留下肖像画,或许是父皇在梦中用肖像图给了我一个全垒打,让我觉得这好像有什么暗喻。可惜我太愚钝,就算真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我也猜不出来。
六弟问我要不要叫丞相来再想想主意。老爹生前并不喜欢收藏古董,留下的那些个值钱的宝贝多半都是各地进贡的,本就没有多少。就算全卖了,估计也不够用。
我也很想叫钟伯琛来,但也不知是不是虚荣心在作怪,我总觉得这位占了我大便宜,坑死我二哥,还擅作主张暗恋我的大兄弟有点飘。我若主动去找他,反而显得我离不开他,多没面子。
只是面子不能当饭吃。我虽然拉不下脸去找他,但可以让六弟给他捎个话。六弟终于有了能完全胜任的差事,乐滋滋的溜了。没到俩时辰又跑了回来,回禀说钟伯琛觉得变卖家产是个好办法,但是要用个合适的方式去卖。
没过一会儿,狗腿子徐长治跟我咬耳朵,说有人看见钟伯琛私会了户部尚书,俩人在丞相府里叽喳了半天,好像在谋划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总之户部尚书离开时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我饶有兴趣,安心等钟伯琛再出损招。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户部尚书当便在宫门口摆起了地摊,把前来上朝的群臣给堵在了门口。他把老爹那些个玩意全拿出来亮相,然后坐地拍着大腿哭。先是哭我有多么多么孝顺,忍痛把先帝的遗物拿出来时,悲伤到吐了血;接着又哭国库赤字,我为了节约开销,身有重疾却连肉都舍不得吃,又饿吐了血;最后脑袋拱在地上,一个沾衣十八跌嚎啕起来,说他愧对先帝,让他本就不多的遗物流落民间,不如一头撞死在宫门上。
群臣们面面相觑,心里嘀咕这摄政王莫不是个喷壶,一天到晚的吐着血,也没见他薨了。正想着,吏部尚书一声‘悲乎哀哉!’,然后打袖子里掏出个大银锭子,塞到户部尚书手上,眼里满是泪光:
“摄政王殿下为了国家呕心沥血,臣等做臣子的怎可冷眼旁观!这是我省了一年的银子,本打算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的。如今国难当头,还是先捐给国库吧!”
户部尚书把鼻涕往吏部尚书的袖子上抹,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却已经把那银子给塞怀里了。据目击者称,吏部尚书一脸的肉疼,浮夸又真实地跟他抱头痛哭了起来。
站在外排吃瓜的兵部尚书忍不住问出声:“你小儿子不是才六岁吗。。。这就准备着娶媳妇了?我家闺女都快二十了,也没急着出嫁啊。。。”
然而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群臣们面对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到底也不好意思空手进宫。于是纷纷从袖子里往外掏银子。有些没带够钱出门的,只掏了几个铜板出来,递给户部尚书的时候,被拒收了。美名其曰:“你太清廉了,我不忍心收。”
于是这些个没带钱的干脆打手上撸下玉扳指,从腰间摘了佩饰,或者把镶了玉的裤腰带解下来抵银子。闹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这俩门神给打发了。此时早朝的点儿已经过了,我也没去上朝,继续躲在宫里看戏。
不少提着裤子往回走的大臣愁眉苦脸,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家里的夫人解释清楚。这上个朝回去连裤腰带都没了,说是捐了,谁信啊!
然而这群大臣很快就不用愁这件事情了,因为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把裤子也给赔了进去。
第19章 【治国】
文武百官们走了没几步,就见户部尚书一溜烟跑了出去,满脸兴奋地举着小账本边跑边喊:
〃诸位一片拳拳之心,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臣这就去将诸位所捐赠的银两数如实禀报给摄政王殿下,为诸位讨赏!〃
一言既出,那些正提着裤子的大臣立马松开了手,抱着户部尚书的腰眼子让他嘴下留情。户部尚书则一身正气,两肋插刀地捅向了同僚们的心窝子:〃唉,咱殿下是吃过苦的人,不会介意诸位捐的是多是少。〃
然而没有人敢信。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是人的胆。更何况群臣们对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横竖没上过几次早朝的摄政王不甚了解。生怕一不小心戳了我的逆鳞。于是大家纷纷围住了户部尚书,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拖在了宫门口,并悄悄派了个通风报信的通知他们府上的人速拿银子来。户部尚书也不着急,挥手让侍卫们把父皇留下的那些个古董给运走了。以徐长治为首的侍卫们马不停蹄地推着小推车把东西运出了宫,转战到街市上继续摆摊。
叫卖声很快吸引来大批围观群众。众人一听,这卖的居然是先帝用过的御品,不由半信半疑。这时徐长治拿着我的诏书跳上桌子,说国家揭不开锅了,当兵的吃不饱,提不动刀,没法去打突厥;摄政王殿下又舍不得让老百姓掏腰包补财政赤字,只能把先帝爷的御品给拍卖了。
是的,拍卖。我那身为古人,却没有一点古人思维模式的丞相大人办了个露天拍卖会。百姓们对这新颖又接地气的卖东西方式很是震惊。看热闹的居多,只有一两个家里有矿的土豪真的取了银子来准备淘点好定西。然而徐长治同志开拍第一件商品时就出了个高到骇人的底价,而且拍的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花瓶。
于是不少人知难而退,剩下的多半都是家境殷实的,仔细端详那些物件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还没看几眼,就见一老者忽然从人群缝中挤了出来,拿着一沓银票塞给徐长治:〃老叟我就这么些银子了,全当做点贡献。〃
徐长治二话不说,举着银票喊了一嗓子:“还有人加价吗?”。
无人加价,全在笑他傻。老者抱着花瓶刚要走,徐长治却拉住了他。又拿出另一个诏书:〃摄政王有令,凡竞买御品者,按所耗银两高低封侯,赏良田;首位竞买者,封'万金侯',赏良田百亩!〃
于是老人家一脸懵逼地谢了赏,手中赫然多了份地契,低头一看还真是百亩良田,差点没一激动晕过去。众人哗然,待那老者千恩万谢地离去后,不少人开始奔走相告。家里有钱的回去掏金库,家里没钱的砸锅卖铁,总之人人都想着捞个爵位过把当大官的瘾。
可惜御品的价格着实是高,普通贫民百姓买不起,只能望洋兴叹,看那群土财主以及富二代或者富一代抢得头破血流,将先帝爷用过的一条马鞭拍上了天价。
拍卖会持续了三天,终于把东西全给卖了出去。我朝银子多了,侯爷更多了。走街串巷一唠嗑,才知道街头卖烧饼起家的某某成了'霍劭侯',村头养猪发家的成了'万居侯',卖鱼的发小则运气很好地捡了个'闲隅侯'。大家津津乐道,都说这侯爷算是不值钱了,早知道就不苦读圣贤书了,不如下海经商多挣点银子,还能捞个爵位。
几家欢喜几家愁。户部尚书这边算是数钱数到合不拢嘴,吏部尚书却不乐意了。大半夜地跪在御书房里求我给个解释。瞎封这么些个侯爷着实太儿戏了,若是人人广积聚,骄富贵,不知止者杀身,助长了奢靡之风。以后大家都凭银子说话,寒室弟子无出头之日,国之危矣!
我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但说的并无道理。况且,我最想不通的是,封侯也就罢了,赏那么些个良田又是为何?这不是让富者更富,穷者更穷吗?
然而这主意是钟伯琛出的,我参悟不透大丞相的真实意图。只能先把吏部尚书哄走,然后让徐长治秘密叉钟伯琛过来。
谁知钟老哥早有准备。早早的提了一坛子酒在宫门附近猫着。徐长治省了不少脚程,没到一柱香的时间便把钟伯琛给带了过来。
钟伯琛披着玄色披风,白衣在底下略为突兀,却更显身修如竹。钟伯琛似乎很喜欢穿白袍。除去那紫色的官袍之外,我从没见过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他一身白衣的模样确实好看,但我并不喜欢。我总觉得他像极了潇洒的白鹭,衔着明月,转瞬扶摇直上,栖于云海。令我看不透,摸不着,却又向往不已,平添心慌。
钟伯琛将手中酒坛随手放在茶几上,褪下披风,搭在臂上淡淡地冲我行了个礼。我看着他那疏离的模样,莫名地有些恼怒。张口说了句:〃以后换件衣服。我不喜欢。〃
钟伯琛怔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似是在找有何不妥之处。我窘迫,连忙清了清嗓子,把要问的正事说了出来。
钟伯琛平静地听完了我一连串的问句后,给出了令我大跌眼镜的答案。
〃殿下。崇王分河而治后,导致河域附近的大部分农田全部荒废。百姓不敢沿河耕种,怕战事一起伤及自身。然,那些地方的田地全是良田,荒废了着实可惜。于是微臣把这无人管辖的田地全分了出去。此番竞买御品之人,多半为商户。商人重利,想必不会甘心放弃这些田地。〃
原来如此。我茅塞顿开,指了指椅子让丞相大人坐下细说。钟伯琛也不推辞,一撩外袍坐下后继续说道:〃商籍农而立,农赖商而行。耕种,就要有长工。如此一来,因灾年和战乱而颠沛流离的人们便多了个营过活。尤其是桉河附近的农夫。农民可果腹,流匪之患亦可有所缓解。〃
真想不到,钟大丞相居然能想到这么多。我托着腮帮子毫不避讳地冲着他投去星光眼。钟伯琛却无动于衷,跟罩了个玻璃罩子似的把我这秋波给挡了出去。
〃另外,侯爷,其实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当。〃钟伯琛微微一笑,眼中忽然冒出一道精光,把他那黑到发亮的心给呈了出来:〃既然成了侯。那便是朝廷的人。殿下可以让他们过把封侯的瘾,但也必须尽了当侯爷的本分才行。家中多少资产,从何而来,必须上报朝廷;国库亏空,国家有难,尔等不拿出点诚意来。。。呵。。。〃
他这一声冷笑惹得我头皮发麻。我连忙给大丞相端了杯茶水亲自送了过去。钟伯琛正在那儿掐着手指头沉思,也不知是想算计谁。我这茶杯端到了他手边,他也没反应过来,很是自然地接了过去。然后一抬头,冷不丁与我四目相对了片刻后,忽然一哆嗦,将那碗茶撒了一身。
我慌了。这可是刚倒的热茶,他的衣服也不算厚实,这么一烫怕是里头的皮肉要遭了殃。我想都没想,跪下就那袖子赶紧给他擦,然后扯起他的衣服使劲儿吹风。
〃怎这么不小心?〃我嗔怪。让他解开衣服看看,若是伤的重了,立刻把上官夏从被窝里揪出来给开点烫伤膏。
然而钟大丞相却谢绝了我的好意,起身就要告辞。我心中复杂,待他重新将披风系好时,突然愤愤然地脱口而出道:〃我还没问完话呢!〃
于是钟伯琛停下了手中动作,微微俯身而立,以示谦恭。我看着他这顺从的模样突然火大,一口怒气别再胸腔咽不下气,吐不出来。我诧异,难不成我跟母后一样,是个喜怒无常之人?不应当啊,我一向以老好人自居,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怎么面对着钟伯琛的时候,我的情绪浮动一天比一天大了?
为了不继续失态下去,我一挥手让他滚蛋。钟伯琛毫不犹豫地告退了。等他彻底离去后,我看向茶几上那个小小的酒坛子,又怅望向闪烁跳动的烛火,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沉沉更鼓急,渐渐人生绝。屋子里虽然点了炭火却还是冷寂到让我坐立不安。说真的,我可讨厌死钟伯琛这世外高人的模样了。一天天神神叨叨的,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最可恨的是,送我玉佩的是你,向我暗示的是你,撩我的是你,冷落我的又是你!我做错什么了让你这家伙忽冷忽热的成了个变频空调。你想当你的钟神仙就好好当,何必动了凡心来惹我。惹了还不把话给说清楚,太渣了!
然而我却还是止不住暗搓搓地把那小酒坛子给抱了起来,打开盖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中。我拿手指头戳了点,然后舔了舔,觉得这酒清清凉凉,又甜津津的,比我在小卖铺里花了两块五喝到升天的假酒可强多了。我连忙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随着这口清酒顺着我嗓子眼到了胃,我心头的浊气呼噜一下消散了。
我笑骂自己怎跟个林黛玉似的,天天伤感到直脱发。人家黛玉是深闺大小姐,有的是闲工夫玩'葬花';我可是摄政王,我若是把心思全花在这些个事儿上了,该埋的就是国家了。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我当过一世的'情痴',结果死得跟盘白斩鸡似的七零八落的。所以说,谈恋爱这玩意费时间还费命,顺其自然吧。
我又倒了一杯酒,没喝,放在书案上闻个味,又唤来陆久安把这坛子好酒封存起来。窗外明月星稀,树影胧胧应在地上。今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在有这淡淡的酒香提醒我,他确实来过。
我沉下心思坐在书案旁,用我那不太灵活的双手翻着折子。朱批是够呛能写出来了,好在陆久安这个心灵手巧的小胖子给我刻了个带着名字的章,我盖盖章也累不着胳膊。
我批了一宿的折子。天蒙蒙亮时才思绪万千地放下了印章。西北军的暴/动让不少老臣忧心忡忡。兵部尚书建议我重整编制,分散兵权,不能一家独大。字里行间所影射的不单单有刘将军,还有魏叔。我本想一笑置之,另一道折子又闯入了我的眼中。
折子是吏部尚书写的。吏部尚书全篇没怎么交代事儿,只是在讲一个道理:
〃倘若官员的威望超过了君主,朝廷很难一心。〃
我顿觉得这官场水深。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并非在拆魏将军的台,而是我这摄政王着实没什么存在感。然而治国之难在于知贤而不在自贤,我终归是这国家的一个过客。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能留下些福泽佑民的建树便算是没白活,何必在意悠悠众口。我之所以拒绝了称帝,不过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罢了。适合当皇帝的那位跑到南边去了,他一日没称帝,我便还当我的摄政王。我们哥俩隔河相望,等大哥玩累了,想回家了,我起码还能拿出点诚意来迎接他。
可是,魏云朗偏偏也给我递了份折子。他自请去看城门,不当他的校尉了。他说魏家掌这么些个兵权,树大招风,被一百双眼睛盯着,他前线上的老父亲做起事儿来只能畏手畏脚。与其等着被群臣们弹劾,他这当后辈的不如主动把兵权交出来,避其锋芒。
我陷入了两难。我没当过官,更没管过人。我只知道是人才就要重用,说的对的再难听也要往耳朵里灌。这中庸之道我从来就没研究过,如今赶鸭子上架地让我两头不得罪,太难了。
于是我缩在椅子上想对策。直到陆久安问我还要不要上早朝,我哈气连天地点点头,暂且抖擞精神去往了华光殿。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引用了: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佚题》,史清溪
啊。。。写到这里该开始给主角们来个感情上的大转弯了(暗搓搓地拿出小本本安排)
岑越:“我怎么觉得背脊发凉。。。”
第20章 【质问】
早朝之上,我昏昏欲睡地直点头。陆久安喊了一嗓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站在我身侧开始打哈气。我强撑着眼皮子静候各位爱卿发言,谁知一声令下之后,群臣们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
先是大理寺卿血书一封递了上来。我打开一看,鲜血淋漓的仿佛是恐吓信。我被这么一吓唬,顿时清醒了大半。我强忍惊恐把那直粘手的奏折读了一遍,结果惊出一身冷汗。
大理寺卿,这位大哥,举报了俩官员贪污受贿。按理说,他这个官就是干这个的,然而这位老哥可不简单。这封血书上头列了的第一个官员,是吏部尚书。而另一个则是。。。
钟伯琛。被检举的理由为科举考试中徇私舞弊。
大理寺卿一脸的视死如归,慷慨激昂地把吏部尚书从头到脚给骂了个遍。说他养外室,还有个私生子,不仅如此,这私生子还被他想方设法地塞进了翰林院里头捞了个闲职。
吏部尚书被他这一通指责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头指着大理寺卿的脑袋直哆嗦,半天没辩解个所以然出来。我见此场景,心凉了半截。吏部尚书一向嘴皮子功夫过硬,如此节骨眼上却掉了链子,这里头搞不好真有些隐情。
大理寺卿面不改色地扒拉开吏部尚书。转而又转向钟伯琛开始告状。他手上的绷带很是突兀,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按照他的话来说,钟伯琛也跟这事儿有关系,他徇私的就是吏部尚书的私生子。据悉,钟伯琛在科考期间私会了那名男子,翌日便通知他去翰林院任职,直接省去了中间的考试过程。
我惊愕。钟伯琛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于是我看向钟伯琛,希望他能拿出个合适的解释来。谁知我们钟大人迎着我期许的目光,慢慢悠悠地说了句:〃确有此事。〃
要命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臣激愤,纷纷指着钟伯琛后脊梁恨不得戳出个窟窿来。我还是没作声。我得给钟伯琛一点时间。哪怕是狡辩也好,起码把事情压下来。结果我们钟大丞相向前走了半步,就地一跪:〃臣有罪。〃
我正在懵逼,吏部尚书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咣当跪在钟伯琛旁边喊道:〃殿下。不关丞相大人的事。是老臣。。。〃
〃后门可是丞相大人亲自开的,他自己也承认了。〃大理寺卿正义凌然地直跳脚。
钟伯琛跪得笔直笔直的,脑袋仰着看向我,一言不发,依旧面无表情。我也望着他,耳朵里全是满朝文武指责他的话。乌乌泱泱,七嘴八舌,愣是把吏部尚书的辩解声给压了下去。礼部和户部二位尚书急得团团转,也跪在一旁求我查明真相,不要听一面之词。可惜他们几人的声音完全扛不住铺天盖地的叫骂。我甚至听见大殿某个角落里传出:〃钟大丞相这么年轻能当上丞相,想必手段了得吧?〃
我继续看着钟伯琛。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呐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听见他们说你什么了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看着我作甚?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偏向你吗?也不是不可以,可问题是。。。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殿内的吵杂声越来越高,声浪逼向坐在皇位上的我,震得我两只脚发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我只是个摄政王罢了,这皇位我本不能坐,但是你们非要我坐。好了,我坐上来了。结果又如何呢?
我只能看着他挨骂。
我一把抓起龙案上的茶杯,猛地砸向地上。白瓷的杯子摔在玉阶上头,瞬间粉身碎骨,清脆作响。大殿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我踩着细细的瓷器碎片走下玉阶,一步步走到钟伯琛的身旁。或恐惧或震惊的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如同千万寒芒。
唯独他没有看我一眼。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钟伯琛还是一动不动。眼睛直视着空无一人的正前方,仿佛刚刚那场狂风暴雨在他眼里不过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闹。我突然又自卑了起来。我为什么这么焦躁?他自己都不在意,我在意又有什么用?
可是我一低头,无意中发现他那附于膝上的双手,握成了两个拳头。
原来你是在意的。
我忽然明白了。他是想让我拿个态度。然而我凭什么要拿这个态度!就凭那玉佩?就凭那想不起来的陈年往事?凭那坛子酒?还是凭你这自持清高的模样?!
别逼我了。
〃你觉得我会说什么?〃我低头问向钟伯琛。
钟伯琛终于有了些许的表情,是一抹萦绕在眉间难以察觉的焦虑:〃臣不知。〃
我觉得好笑。我们果然只是君臣而已吗?不然你为何连句交心的话都不愿意同我讲?
〃带下去。〃我淡淡地挥挥手。
大殿之上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吏部尚书扑过来冲我磕头:〃殿下!老臣用性命担保,丞相大人他。。。〃
〃用性命担保?连命都能拿出来担保了,偏偏就没能力把事情给解释清楚吗?〃我打断了吏部尚书的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去御书房里候着。本王有话问你。〃
吏部尚书哑然,再抬头看向我时,眼中竟多了些许的畏惧。我于心不忍,转身想走。徐长治忽然跑到我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把丞相大人带哪儿去?〃
〃哪儿能关人送哪儿!〃我恼怒。平时让你叉个人,你比谁都勤快。怎么如今竟不会办事了!
徐长治又呆站了几秒,似是在等我回心转意。我还是没吭声。徐长治只能冲钟伯琛一伸手。
钟伯琛站起身来,又向我深深鞠了一躬,退后三步,继而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我用余光看着他的靴子踏出了殿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大殿后方那些个幸灾乐祸的官员们咆哮了出来。
〃一群只会窝里横的王八蛋。平日里国家有灾,从没见你们这群吵吵得最厉害的出谋划策。如今同僚有难了,你们倒是很积极。看钟伯琛年纪轻轻当了丞相,你们眼红是吧?!老子今儿告诉你们,别说给一人开后门了,他就算是贪了个金山,老子也乐意。就凭他有本事!〃
大理寺卿被我这急转直下的画风给吓得一窜高,尚未反应过来,我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给他踹得螃蟹一样趴在了地上。
〃还写血书。怎么?想吓唬本王?怕本王不敢治丞相的罪?〃
大理寺卿跟指南针似的,匆忙掉过头来:〃殿下!不是这样的!老臣确实是有证据!〃
〃好。那我问你,吏部尚书那所谓的私生子姓甚名谁,你跟他打过交道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又去踹吏部尚书的屁股:〃头一回见你的时候,小嘴叭叭的比谁都能耐。刚你怎么了?骨头渣子卡嗓子眼了?屁大点事儿解释不明白?〃
吏部尚书老脸羞红,吭哧半天才说出了口:〃他并非老臣的私生子。。。实乃老臣挚友的遗孤。殿下如若不信,可唤他来一问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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