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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世始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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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成谶,及至秋末白束果然大病了一场。
  眼看着那张如玉小脸变得蜡色苍白,从一开始还能进点水食,到最后连药都难以下咽。
  澍兰苑里每天进进出出的全是太医,各种古法偏方都试了,奈何还是看着人一天天消瘦下去。萧染把整个太医院上上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众太医只道这小贵人该是不适应汴京秋寒,病势来的快,再收不住只怕就人命危浅了。
  等人都散尽了萧染才在床头坐下,拉起白束那毫无力气的手抵在胸口,缓缓开口:“你是在怪朕那日对你做的事吗?”
  终是妥协:“你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朕保证不会再碰你了,婵儿已经没了,朕不能再没了你。”
  宁琅是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撤去的时候才偷偷潜进了澍兰苑里。
  他一早便知道白束病了,奈何澍兰苑里进进出出都是人,好不容易瞅了个机会进来看一眼,只一眼便心疼的难以加附。
  内力探了探白束内息,只见人体内脉象紊乱,气若游丝,心口处宛若一泉之源即将衰竭。
  这不是什么风寒,而是旧疾犯了,而一众太医竟给他补一些虎狼之药,促气血却激的心口更加难以为继。
  立即屏气凝神,将一股精纯内力灌入气海,再沿督脉调节全身阳经经气,最后一起汇入心口。
  白束只觉自己恍若赤身裸体走在漠北茫茫寒川之上,竭力跋涉却不见终点。忽略一股熟悉温热隐隐传来,跟着走了几步,只觉眼前景色忽变,却是此生从未见过的人间盛景,玉兰桃花掩映,红的恣意白的纯粹,花间树下立了一人身影,白衣袅挪,旷朗无尘,似是听到了他的响动,一个回眸。
  猛地惊醒,再一看眼前这人眉眼,竟与梦里那人如斯契合。
  “师父……”白束开了开口,眼睛缓缓张开,对着人虚弱一笑,“我梦见你了。”
  宁琅慢慢撤了内力,让人平躺着,才坐在床头轻声问道:“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在树下抚琴,我远远看着,胸口刺痛却不不舍得离开寸步。再见你一曲抚罢,抱着一席白衣敛于尘土,不知饮下何物颓然倒地,全身内力散尽将周围繁花化作尘土。我奔上前去叫着你的名字,眼看着你要回头了,再一着急便醒了。”
  宁琅笑一笑,“好生奇怪的梦。”
  “奇怪是奇怪了些,却觉得莫名熟悉,”从被里伸手出来抓住宁琅,“景熟悉,人也熟悉,那种疼得撕心裂肺的感觉也好像经历过。”
  宁琅愣了一愣,他刚刚给人输送内力时心里惊慌的感觉却也不像是第一次经历。
  把人安抚着睡下,宁琅又连夜出宫去了一趟太医院,告之张太医用药医治之法。
  不出数日白束果真一点一点好起来,脸上有了血色,身子也温热起来。
  萧染大赏了张太医,因着之前宁将军交代过不要提及他的姓名,遂一应功劳都算在了张太医头上,保了命又得了利,一时对宁琅感激涕零。
  萧染看人醒了也是欣喜,一时激动要去拉白束那手,只见那小人儿往里缩了缩,闭上眼又不动了。
  萧染只能哭笑不得,当初他保证等人醒了再不碰他,如今人醒了他却只想把人抱在怀里,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松开。
  过了几日再过来时白束已然能下床,只是早早披上了翻毛大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说,每次见到他都礼数周到,眼里却是冷淡疏离。
  那日过来恰逢瑛姑正在喂药,接了瑛姑那碗,坐在床边,试了试温度送到白束嘴边。
  却见人紧紧抿着唇,看都不看他一眼。
  萧染憋了好几天的怒气一瞬爆发,捏着那尖细下巴把脸硬扳过来。
  白束吃痛地皱了眉,却还是倔强地一言不发。
  “张嘴。”语气冰冷,带着不容反驳的皇家威严。
  只见白束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慢慢垂下了眉目,“不敢惊扰皇上大驾,我自己来。”
  下一刻只见萧染眼里寒光一现,一手高高抬起白束下颌,再用力一捏,端着药猛灌下去。
  药汤尚有余热,白束也反应不及,直被灌的药汤洒了一身,趴在床边剧烈咳起来。
  直咳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咳完了又吐,将那灌下去的为数不多的药又悉数吐了出来。
  萧染在一旁冷眼看着,不为所动。
  吐完了白束仰躺在床上倏忽笑了,眼角弯弯地看着他:“多谢皇上赐药。”
  “白束!”萧染上前一步掐着白束脖子,“你当真觉得朕拿你没办法?”
  “你是皇上,怎么会没办法?”白束脸颊涨红却还是衔着那抹笑,“您有功夫在这里跟我置气,还不如去试试怎么活死人肉白骨。”
  “伯颜束!”萧染手上力道一点点收紧,“朕能把你锁在澍兰苑里,也照样能把你锁在天牢里,甚至锁在朕的龙床上!”
  只见手下那人一张脸很快迅速红起来,再也说不上来一句话,只是一双眸子狠狠瞪着他,眼里遍布血色。
  萧染在那双眼睛即将失神的时候终是松了手。
  “即日起停了澍兰苑一应开支用度,”凝眉看着白束,“什么时候想通了便让瑛姑去叫我,朕倒要看看你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小白束一秒钟,大年三十快乐啊!


第17章 两相僵持
  秦让第一日来报:“御膳房已经停了澍兰苑的用膳。”
  第三日来报:“澍兰苑小厨房的储备也没了。”
  第五日来报:“小主子已经饿了两天了。”
  第六日消息一转:“小主子把皇上您御赐的宣笔给卖了。”
  萧染眉头一锁,“御赐的东西他也敢卖?卖给谁了?”
  秦让唯唯诺诺回道:“九皇子。”
  “卖了多少?”
  “三……三斗米。”
  “混账!”萧染朱笔一掷,秦让登时跪地,“朕那宣笔价值百两,萧怀剑真敢开口!”
  只听秦让接着道:“九皇子把笔转手又卖给了太子,卖了五百两。”
  紧接着门口的宦官便来报:“太子求见,说得了一支绝世好笔,特来献给皇上。”
  萧怀剑晃着腿坐在白束桌上,看那小人儿裹着被子蜷在床头翻着一本杂书,冲白束道:“那钱你真不要啊,五百两呢,买多少米?要不我再给你拿点菜啊肉的过来?”
  白束抬了抬头,“皇上有意罚我,我这大鱼大肉的吃着,他泄不了火,你也不怕他迁怒于你?”
  “那你也不能天天喝白粥吧?”
  他自然不是天天喝白粥,宁琅每次过来都给他带吃食,这米不过也就是买给萧染看的。白束笑了笑,“你得了钱,我得了饭,皇上保了面子,那笔也没有落到外人手里,无非就是太子损了点银钱,不过他也得了皇上恩赏,皆大欢喜嘛。”
  萧怀剑一想也是,跟着笑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太子得了那笔会献给父皇?”
  “他那个人胸无点墨,天天除了会拍点马屁还能干什么?”白束翻了页书,“他用五文钱的笔和五百两的笔一样都写不出文章,他肯花大价钱买自然不是自己用。”
  萧怀剑叹一口气:“我们大楚摊上这么个皇上真不知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子。”
  白束看着书,只轻声道:“你就断定他能当皇上?”
  “嗯?”萧怀剑愣了一愣。
  “玩笑罢了,”白束把书放下,看着瑛姑端着饭进来,笑着对萧怀剑道:“我们要喝白粥了,九皇子要来一碗吗?”
  “得了吧,几十两一碗的粥我可喝不起,”萧怀剑从桌上跳下,走至门前忽又回过头来:“小束,有句话我得告诉你,过慧易夭,在这宫里没点心机活不下去,太聪明的也活不下去,我还是觉得你得懂得藏锋。”
  白束愣了一愣,没等回神萧怀剑便已经跑远了。
  只见瑛姑放下碗到桌上拿了纸笔,写下两个字拿给白束。
  慧妃。
  白束思忖了一会儿,问道:“九皇子的母妃?”
  瑛姑点点头。
  白束点头笑了笑,“倒真是位聪明的娘娘。”
  饭的问题解决了,但穿衣供暖的问题白束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天一天天冷下去,院里海棠树叶掉完的时候刚好下过了第一场雪。
  白束刚来澍兰苑的时候春已过半,冬日里的衣服一件也没带过来,如今内务府的用度再一停,白束一件能过冬的衣服都没有。
  衣服没有也就罢了,火炭没有才是大问题。白日里倒还好,瑛姑给热一个汤婆子抱着,白束便整日蜷在床上,以被当衣,床头放一摞书,过的倒也不难熬。
  难受的是夜里,时常一觉醒来手脚皆是冰凉,再摸摸自己脚上冰寒彻骨的锁链,一宿便再难入睡了。
  宁琅那夜过来,只见白束把自己蜷的小小一团,睡着了眉头也是紧皱着,当即宽衣解带,只剩了一身亵衣亵裤去给人当人体火炭了。
  白束像是感觉到了热源,不停往他怀里钻,不几时便整个挂到了他身上。眉头慢慢舒展开,终是睡得安稳踏实。
  第二天一早,白束一睁眼看着身边的人不禁笑起来,“我说怎的昨夜做梦不知从哪找了个大火炉子抱着,原是师父来了。”
  宁琅垂眼看着他:“你也不怕来的是别人,你抱错了人?”
  只见白束眉眼弯弯着一笑:“我是闻见那火炉好闻才抱的,若是臭的即便再热我也不抱。”
  “你呀。”宁琅在白束鼻上刮了一把,这才小心掀被起来,尽量把热量都给他留下。
  “师父夜里还过来吗?”白束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宁琅看着那双眼里的殷切只觉难以拒绝,最后终是点了点头。
  “你打算熬到几时?”宁琅问。
  白束笑着往被里缩了缩,“本打算今日就去的,师父一来我觉得我能熬完整个冬天。”
  宁琅笑道:“那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这次是打算多熬一阵的,能熬几时算几时罢,师父不用担心,我熬不住了自会去找他,”白束敛了笑,正色道:“我得让他知道我是有骨血的,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随意摆布的萧婵,我得等他向我妥协而不是我向他妥协。”
  “只是苦了你了。”
  “到时候我熬不住了,难免还得筹备大病一场。”
  宁琅点头:“嗯,我来安排。”
  白束在澍兰苑里停了内务府的一应供给统共过了七十八天,直到进了腊月萧染才等来了瑛姑,但得到的消息却不是白束来求他了,而是人高烧不退,已然昏了过去。
  萧染震怒:“病成这样怎么不早来禀报?”
  瑛姑只是埋头哭,萧染一看便明白定是那小人儿拦着不让过来。
  当真倔的让人咬牙切齿却又心疼的让人难以附加。
  就诊的还是当日的张太医,给白束诊过脉后直摇头,只道当日小贵人那病就没痊愈,如今又感风寒已是病入肺腑,药石罔治了。
  萧染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当即下了圣旨,把人救好了赏黄金千两,救不好整个太医院去给白束陪葬。
  张太医日夜兼济地忙了三天,萧染跟着寸步不离地罢朝了三日,终在第四日清晨见那小人儿睁了眼。
  那个威严了半辈子的君王竟一时间落了泪,抱着那失而复得的人哭的泣不成声。
  只听白束缓缓道:“放开我。”
  萧染愣了愣,终是把人放下,“你想怎样朕都依你,人还在就行,人还在就行。”
  “皇上,”白束虚弱地看了人一眼,“你当知我到底是谁,不管你对母妃再多愧疚,人终究已经不在了,我是白束,不是萧婵,你那份感情放在我这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得到回应,白束以死明志,还望皇上好自为之。”
  “朕知道了,”萧染垂下了头,“从此以后你就是白束,是朕御妹之子,是朕的亲外甥,你只管好好养病,朕不会在为难你。”
  白束对着窗外暖阳虚弱一笑,“谢皇上。”


第18章 孤苦伶仃
  那日后澍兰苑便供上了火炭,用的是西山窑进贡的银霜炭,其炭灰若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及至室内温如暖春。
  一件件银狐裘貂皮氅不要钱似的往澍兰苑送,那日萧怀剑过来,让他挑了几件,临走时白束又把一件毛皮上好的银狐披风给了萧怀剑,劳他代为转赠惠妃娘娘。
  萧怀剑愣了一愣,转而笑着拿走了。
  临到年根,各宫院里忙的热火朝天,连向来什么节都不过的瑛姑都开始忙着收拾打扫,白束不懂汉人习俗,想帮点忙都变成了添乱,被瑛姑按在书桌前不让动了。
  闲来无聊便取来纸笔,一副簪花仕女图没画完便听见院门被狠狠撞开,白束自窗口往外一看,只见萧怀剑跌跌撞撞跑进来,怀里也不知兜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皱作一团。
  没等白束走到门前萧怀剑便冲了进来,紧接着太子领着一伙人便出现在了门外。
  白束愣了一愣,识趣地拱手作了个揖。
  萧怀瑜满意地笑了笑,刚待抬腿进门,便听得白束隔着院子对他道:“太子殿下莫非要抗旨不成?”
  “什么?”萧怀瑜脚抬了一半在半空中愣一愣。
  “当日皇上下旨这澍兰苑没皇上旨意一众人等不得入内,”白束笑了笑,语气恭敬有加:“殿下想必是忘了,白束不才,帮殿下记着呢。”
  “白束你你……”萧怀瑜收了脚,指着白束“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一指萧怀剑,“他凭什么能进?”
  “谁进来了?”白束环视了一周,旁若无人道:“白束眼神不好,并未看见什么人进来了。”
  “白束你大胆!”萧怀瑜目眦欲裂,一双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白束斜靠着门框,只道:“当日我未给你行礼你打了我一顿,我认,今日我可是礼数周全,殿下若再想罚我恐怕还得找个什么理由出来。”
  “你欺君罔上!”
  白束直起身子:“我欺不欺君自有皇上定夺,你在这代皇上给我治罪难道是想越俎代庖,取皇上而代之。”
  “我……我没这么说……”萧怀瑜一时慌了神,后退两步正撞在一个小太监身上,当即灵机一动,一指那小太监:“你,进去给我把萧怀剑那家伙逮出来!”
  小太监眼里闪过一抹惧色,犹豫片刻刚待上前,只见白束突然正色道:“太子抗旨顶多被皇上责罚一顿,你可掂量清楚了自己那脑袋有几斤几两,够不够抗旨砍一次的。”
  小太监登时跪地,抱着萧怀瑜大腿直哭:“太子殿下饶了奴才吧……”
  “白束你给我等着!”萧怀瑜怒罢拂袖而去。
  看人走了白束方垂下眼眸关了门,瞪了萧怀剑一眼:“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这宫里能对付得了他的就只有你了,”萧怀剑嘻嘻笑着,冲白束招招手,把自己衣襟一开,掏出一团软绵绵毛茸茸的玩意儿。
  “猫?”白束愣了一愣,抬手戳了戳,只见那小家伙立马蜷作一团瑟瑟发抖。
  “还是只奶猫,不知怎么被萧怀瑜找到了,全身泼了冷水挂在树上,一群人守着看它什么时候冻死。”
  白束皱起眉头:“他堂堂一个太子怎么能想出这么狠毒的手法?”
  萧怀剑忿忿道:“萧怀瑜身边那个大太监名曰王高,阿谀奉承一把好手,天天想着法子逗太子开心,别说是猫,人都玩死过好几个了。”
  “王高……”白束默念一句,“当日打我那个?”
  “看不出你还挺记仇的,”萧怀剑点点头,“正是那个。”
  白束眼睛一眯,心里暗自记下了。
  萧怀剑把手里一团毛茸茸递上前:“这小家伙还得放在你这儿,我带出去保不齐还得被他们祸害了。”
  “我不要,”白束没接,“我自己都养不活呢,哪有功夫养只猫?”
  “你这人……”萧怀剑一时无语,接着脑子一转,把猫往白束怀里一塞转身跑出去,在院子里冲着白束道:“你若不想养尽可以把它扔了,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它造化吧。”
  “萧怀剑你给我回来!”白束追到门口被脚上锁链一扯,眼看着萧怀剑消失在院门外,愤恨地跺了跺脚。
  瑛姑站在房里直笑。
  “笑什么笑,以后你来养啊,”白束没好气,“本来两个人就过得提心吊胆的,现在还得加只猫。”
  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玩意,一身脏兮兮的皮毛,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情不自禁伸手过去,那小家伙竟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在他指腹上舔了一舔。
  白束心里一软,顺着小家伙身上细毛道:“你倒是识时务,这么小就会讨好人了。”
  晚上同瑛姑给猫洗了澡,白束抱着在火炉旁烤了一会,待毛都烘干了这才始见本色。雪白的一身皮毛,蓬松柔软,隔着一层薄薄的细皮能感知到那小心脏强有力的搏动。
  都是一样坚韧地活着。
  白束怀里抱着那小东西烤着炭火,小家伙被烤的舒服了怏怏打了个呵欠,白束笑了笑,一边顺着皮毛一边道:“你我都是无亲无故的可怜虫,以后便跟着我相依为命罢……我是孤苦,你便叫伶仃罢。”
  当夜入睡便抱上了,小家伙喜暖,直往白束怀里钻,本就经不住挠,伶仃一身毛蹭的白束直痒痒,笑了大半夜方才睡着。
  第二日是被伶仃粉红色的小舌头给舔醒的,睁眼一看小家伙正舔着自己脖子上挂的那个狼牙,把他衣服都舔湿了大片。
  白束不禁乐了:“你倒是厉害,平生还有机会尝尝这狼牙滋味,我当初可是差一点被狼吃了。”
  再冲着西厢房一喊:“瑛姑,伶仃饿了。”
  午后宁琅过来,白束不禁喜笑颜开,把伶仃抱至宁琅近前:“看师父,养了只小猫,名唤伶仃。”
  宁琅点了点头。
  “师父你怎的也不好奇怎么来的?”白束问。
  宁琅只道:“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昨晚是抱着它睡的。”
  “恩?”白束愣了一愣,转瞬惊道:“师父你昨夜来过了?”
  “恩,”只见宁琅点了点头:“昨夜过来掀了你被子一看有人捷足先登了,我便回去了。”
  “啊?师父你怎的也不叫醒我?”白束一副懊恼神色,把伶仃往桌上一放,指着道:“以后你自己睡,我再也不抱你了。”
  转头对着宁琅嘻嘻笑着:“那师父今夜还过来吗?”
  “过不来了,”宁琅道:“今夜家父要到刘尚书府上作客,指名要带我过去。”
  “要你过去?”白束拿着支湖笔在手上转着,“两个大老爷们喝酒要你陪着作甚?”忽的一惊,湖笔应声而掉:“那刘尚书家可有未出阁的小姐?”
  宁琅想了一想,看着白束一笑:“上次中秋宴上貌似是说有个年方二八的女儿。”
  “你不许去!”白束把笔捡起来往桌上一掷,吓得伶仃蹿下桌跑到床上去了。
  “我怎的不能去?”宁琅饶有兴趣打量着他。
  “我……我有一篇文章不会,你身为我师父,你得教我。”
  “哪篇不会?”宁琅问。
  白束瞥了一眼书架,答道:“《岳飞传》。”
  宁琅笑了:“《岳飞传》你都倒背如流了,怎的还会不会?”
  白束抬头梗着脖子直视宁琅:“就一句不懂,‘敌未灭,何以家为’是怎么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白束喜获伶仃


第19章 新春佳节
  当夜宁琅果真没走成,被白束拉着把《岳飞传》一字一句讲了个遍,一本书翻完已至亥时,再想去什么刘尚书家是万万不可能了。
  白束眉眼弯弯看着宁琅,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无端打搅了师父的好事,还望师父见谅,既然都这个时辰了,师父不如就宿在这里罢。”
  宁琅不禁一笑:“不抱你那猫了?”
  白束看了伶仃一眼,只见那小家伙早已经自行蹿上了床,歪头看着白束,一脸无辜地喵呜一叫。
  白束叹了口气:“明天我就把它还给萧怀剑。”
  “早些休息吧。”宁琅笑了笑,摸摸白束脑袋,起身准备走。
  刚一转身就被拉住衣袖,回头一看白束耷拉着脑袋,小声喃喃道:“能不能不要娶亲?”
  宁琅一愣,只听白束接着道:“我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想……在我出去之前你能不能不要娶亲?你娶亲的时候我想在场,看看我的大将军穿一身喜服是什么样子,看看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看着你一拜天地喜入洞房,我此生也便无憾了。”
  “小束……”宁琅凝眉,眼底满是痛色,只觉这话白束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拿着刀锋从他心口上一点一点剜出来的。
  白束倏忽抬头对着宁琅一笑,“师父莫怪,是我痴妄了。”
  只见那笑里漾着泪,睫毛一颤便顺着脸颊滑下来。
  宁琅只觉心里一痛,把人往怀里一按,“你放心,我不娶亲,敌未灭,何以为家?”
  “敌灭了也不能成家。”
  “好。”宁琅在白束脑袋使劲揉了揉,“我等你出来。”
  等到宁琅走了白束擦干眼泪往床上一躺,伶仃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看什么看,”白束在伶仃身上挠了挠,“都是跟你学的。”
  过了几日萧染过来,看到伶仃也是一脸惊讶:“哪里来的?”
  白束窝在狐裘里手上抱着伶仃,一张小脸趁着洁白如雪的毛皮映出温润如玉的光彩,眼角一颗小痣像是开在皑皑白雪里的一点寒梅,平白带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白束淡淡回道:“自己跑进来的,”再一抬头看着萧染:“我想养着它。”
  “看着也不是多凶的野猫,想养便养着罢,可有名字?”
  白束低下头轻声道:“伶仃。”
  “伶仃?”萧染皱了皱眉,“这名字不吉利,换一个,叫吉祥罢。”
  白束低着头默不作声。
  倒是秦让在一旁提点:“这猫好福气啊,还得了皇上亲自赐名,小主子还不赶紧谢恩。”
  白束头也没抬,自顾自给伶仃顺着毛,只道:“我不要,太难听了。”
  秦让当即就准备跪下请皇上息怒了。只是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再一看皇上竟难得含着笑,看着白束道:“罢了,伶仃便伶仃罢,你乐意就好。”
  除夕当天宫里宫外都好生热闹,远远就能听见汴京城里连成一片的鞭炮声。
  白束按照他们汉人的习俗也写了副春联让瑛姑贴到院门上。
  红梅瑞雪辞冬去
  莺歌燕舞迎春归
  萧怀剑过来对着那一手潇洒恣意的颜体行书啧啧两声,转头跑进院子里求白束墨宝去了。
  除夕夜宫里是家宴,不请外臣,白束虽无缘参与,但早早就收到皇上御赐的菜品,满满摆了一桌子。夹了一口珍珠丸子后就放下筷子不动了,最后还是瑛姑熬了一碗荷叶粥才又吃了一点。
  吃完了饭白束像往日一样抱着伶仃早早躺下,没待瑛姑熄灯便听见院门轻响,瑛姑往白束这里看了一眼,见白束点头,遂去开了院门。
  萧怀剑怀里抱着寸长的两根爆竹站在门外,见了瑛姑先是埋怨了两句除夕之夜关门这么早做甚,转头嘻嘻一笑,赏了一根翠玉簪子。
  及至房里看到白束已经脱衣躺下了,一副下巴更是落到了地上:“小祖宗,除夕夜是要守岁的,父皇尚且不敢就寝,你这就早早睡了?”
  白束狡黠一笑:“都是你们汉人的习俗,我一个外人又求不来庇佑,跟着你们遭什么罪?”
  “你是靖和姑姑之子,算哪门子外人?”萧怀剑两步上前把白束硬拽起来,“快起来,给你看点好东西。”
  伶仃被掀了被子,一脸不情愿地喵呜一叫,瞪了萧怀剑一眼,一副小表情竟跟床上不情不愿穿着衣服的那人无异。
  萧怀瑾不禁乐了:“这猫你怎么养的,怎的好的不学,竟学你些使懒耍横的手段?”
  白束睨了他一眼,转头对着伶仃道:“伶仃,挠他。”
  只见那刚出满月的小猫爪子一露,龇着牙便要扑上来。
  萧怀剑忙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瞪着伶仃:“小白眼猫有没有良心啊,寒冬腊月是谁把你救回来的?”
  白束一边穿衣服一边不耐烦道:“你说你大年夜的不去祸害你父皇母妃,来我这凑什么热闹?”
  “跟他们有什么意思?一群人在那勾心斗角,极尽阿谀奉承媚主之能事,我听着恶心,还不如来你这儿讨个清闲。”
  白束笑着点头:“我这儿倒是真的清闲。”
  衣服穿好白束这才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萧怀剑来了精神,把手里两个炮筒往白束眼前一递:“这个可厉害了,是我花了大功夫弄来的,让营造司花炮作为我单独特制的,父皇那边都看不到这种的花色。”
  白束笑了笑没接:“我可无福消受,”指指脚上锁链,“我要在这房里放了,明天营造司就得来给我补房顶了。”
  萧怀剑一想也是,遂又拿回来对白束道:“那你到门口来,我放给你看。”
  萧怀瑾拿了火折子点了引线,第一丛烟花自澍兰苑院子里冲上夜空,又高又直,到半空猛地炸裂,其声若雷霆,火光烛半空,但见万千花树银花绽开于云海内,宛若漫天繁星齐灿,顷刻亮如白昼。
  再见一人踏月而来,落在西厢房屋顶上,与他对视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相视而笑。
  萧怀剑手里举着炮筒满院子跑,伶仃被吓得蜷在白束怀里一动不动,瑛姑从房里拿了件披风给白束披在肩头,他望着漫天璀璨而房上那人望着他。
  一时只觉现世安稳而岁月静好,及至低头才觉眼中早已酸涩含泪,未及落下便被一阵暖风一吹,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为什么更三章,因为有存稿任性啊!祝大家新年快乐,小白束跟大家一起过年了!


第20章 流年不负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大楚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汴京城里一时繁盛无比,戏倌茶楼里的本子又换了好几个,前一阵风头无两的便是那宁三公子的婚事。
  话说这边境好不容易安宁,宁三公子得以在京中待一段时日,这宁老将军便天天张罗着给宁琅说门亲事,速度快点的话孙子不出时日也能抱上了。本想着是件简单的事,毕竟宁琅是宁家现在剩的唯一的儿子,这嫁过去以后便是宁家的主事正妻,他宁家也不是多重视出身门第的人,上至皇亲贵族下至等闲人家一律不拒,宁琅虽年纪不大但已身及车骑将军衔,长得又是霁风朗月英姿飒爽,可奈何宁老将军访遍了汴京城里有未出阁女儿的人家,就是说不上来一门亲事。
  后来总算从一位媒约人那里探来了原因,竟是说宁小将军因常年征战沙场,有次竟被箭矢伤了下身,不能人事。谁家的女儿也不愿嫁过来独守空房,而且留不下子嗣难免还得被世人诟病。
  宁老将军一听当即胡子一吹差点气昏过去,自己儿子有多康健他自是清楚,这天天没事就往外面晒的被褥还能有假。
  问及消息传自何处,那媒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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