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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腹黑养了一只傻白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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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白往他怀里依得更紧了:“二爹抱我。”
  锟金更把他箍得紧了些,生怕再有个闪失,连声安慰:“不怕不怕啊年年,二爹在……二爹保护你,这学咱不去了……别管你大爹怎么说……”
  安抚了一会儿,许白不哭了,锟金打来水想给他洗个澡,也好检查一下还有哪里有伤。
  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脖子上勒着的红印子,便把玉佩解了摔在地上:“本想给你留个护身符,结果这玩意儿倒害了你了。不要也罢”
  玉佩在地上摔出了清脆的一声响,一裂两半。
  正在洗着,许白开口道:“二爹,你教我打架吧。会些拳脚功夫就不受人欺负了。”
  锟金皱着眉头,他没想让许白学些扎马打拳的把式,也不想让许白去做些把拳头招呼到人脸上的事情。他觉得许白就应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只会读书、写字、弹琴、作诗便好。
  “年年啊,二爹不想你会这些。”锟金道:“这读书写字将来是有大用的,但这拳脚功夫在中原却没地儿使。”他捧起了许白的小手放在嘴唇上亲了亲,摩挲着:“你这双手长得漂亮,干干净净的,就别沾那些脏东西了。”
  “那如果有人欺负我,骂我怎么办?”许白问:“我不想一被打了就回家……那样他们便骂得更狠了。”
  锟金叹了口气,看来小家伙还不准备退学回家:“明天我去跟夫子说,若有人欺负你你便跑,便躲,便来找我,不可硬碰硬,知道吗?”
  许白点点头。
  洗罢穿上衣服的时候,许白想起来脖子上的玉佩,伸手要戴,却发现在地上被摔成了两片。
  锟金收拾完之后回到房中,看见许白捡起地上的玉,一副有点可惜的样子,便把他拉进怀里坐着,把那拴着绳子的一半依旧给他系着,另一半自己揣了起来。
  “二爹看它欺负你就把它给碎了。”锟金边系绳子边说:“以后也是这样,欺负你的,二爹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末了把他转过身来:“只有一半也戴上罢了,明儿我去找找有没有师傅能修的。”
  

☆、11。 分离

  许白第二天依旧去上学了。不知锟金对夫子说了什么。
  即使昨天夫子才说过他应该在家歇一阵不能来,但今天看到他坐在学案前,也并未责难。
  被他误伤的傅海小胖子倒真是歇了一段时间才回来。见了他之后各种不服和鄙夷,却不敢再对他做什么。
  “文甲下沙东蔡,竹厝山坪山柄。莆禧西沙后蔡,院前南山一铺……”学堂从六言杂字开始教,之后是百家姓、千字文和弟子规。
  每天晨读要背昨日的课业,还要学写楷书、隶书和篆体。
  许白极其聪明,他在隽春馆的时候被许圆圆教过两三次,认得百十个字。在学堂学了三个月之后便认全了所有汉字,夫子连连称奇。
  大概是因为学得好,记得快,本来疏远他的孩子们渐渐和他亲密了起来,连欺负他的孩子头头傅海都主动跟他道歉赔了礼。
  这大概是锟金所说的读书有大用吧。许白想。
  许白对读书没多大兴趣。
  蒙学的书本他基本已经会背,却因年龄限制尚不能去经馆学习四书五经,只得在别的学生念千字文的时候,偷偷找了些小说来读。夫子知他聪明早慧,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加劝阻。
  他能看懂些话本小说,看些霍小玉传、崔莺莺传,看了些才子佳人故事,也渐渐知道了感情这种东西。
  男女之间相互倾慕爱慕的感情,他未必能全部理解,只是读着生离死别、爱恨情愁有些感慨罢了。
  看着李娃传的时候他想到了许圆圆,想到了隽春馆的姑娘们,辗转一生,无非是想有个所爱而已。也不知娘过得好不好……
  他也想到了自己对锟金的感情。他喜欢锟金,喜欢锟金抱着他,亲亲他,搂着他睡觉。但似乎和书里那些才子佳人的倾慕之情又有些不同……
  回到家的时候许白还想看些闲书,锟金便把那本从梁府偷到的账簿给他当识字书本用,他闲着翻来看。
  里面记述了些账目往来,也记了些钱银的用途,比如“收吕银三千参白”,“调中书令驱刘误白”,“按符不表记五金”,“事毕得余酬”之类的,只有只言片语,未能猜得全意。他问锟金,锟金也不明白其中含义,但让他别告诉张玉。
  “也许齐头儿能看懂。”锟金有种预感,这里面记述的账目可能牵涉了一件大事。对世间诸事,特别是官府的事情比较熟悉的,就只有行武出身的齐昊和曾在衙门当过师爷的张玉了。
  张玉和锟金越来越不对付。
  张玉眼见买卖越做越大,便想着由黑便白,盘掉赌坊的生意。
  但锟金却不同意。一来盘掉之后他手头便无事可做,当铺的事张玉不让他插手,若让他自己谋个差事,他也不愿去当个杂役受人驱使。二来,他身上有些人命官司,都是张玉帮他善后的。张玉发达了之后便不愿染上这些个麻烦事,若没有赌坊这个利益往来,张玉恐怕更会弃他不管了。
  张玉这边则是用完了锟金之后,便想抛掉这个累赘。俩人犯命案的时候,锟金在前面威胁恐吓,张玉在后面诈钱讹银,冤头债主全部都算到了锟金头上。眼下家大业大,张玉想做个正经的生意,洗白那些非法所得,首先便要切断与锟金的关系。
  所以张玉左思右想,便想了个下作的阴谋。
  他暗地里签了家宅、赌坊和当铺的转手协议,又买通当初与锟金结下梁子的几个小流氓,放出风声说在官府报了案要来抓他。这边他给锟金出主意,先出去躲一阵,避避风头,正好几个马帮的兄弟在临县谋了差事,可以暂且去住一段时间。
  “躲过这一阵,我买通官府把这件事压下来之后你再回来。”张玉道:“赌坊只是暂时被查封,事后再开也不是难事。”
  锟金在西北横行惯了,根本劝不住,摸刀就要把那几个小流氓血刃了。
  “你想想年年。”张玉搬出了许白来压他:“你每次惹了事都杀而后快,满身是血地回来。如果年年撞见了他会怎么想?而且你杀了这几个,官府那边怎么办?还不满城通缉你……你到时候还是要跑路。届时年年看到了你的头像在通缉令上又会怎么想?再者……你不走,官府天天上门来要人,年年的日子怎么过?”
  锟金的思维简单,若不是因为舍不下许白,他早就听了张玉的“劝告”一走了之。但现在逃了便意味着许白分开,不逃便会牵连张玉和许白。
  他想到许白在学堂本就受人欺负,若官府来抓人,犯下人命案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到了其他孩子的耳朵里,指不定会怎么拿这件事欺负许白。他有些后悔自己曾犯下那么多事。如果自开始便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便也能给许白个好名声,二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该多好。
  他之前从未想过定居某地安定下来,此时这么想了,却发现这么难。
  张玉看出了他的矛盾,“宽慰”道:“我们本可以一起逃走,但现在当铺和赌坊的生意不能说关就关,而且年年的学堂也不能说退就退。你避一阵子回来,一切照旧。年年我来照顾,不会有半点差池。”
  一番言语之后,锟金同意暂时去避难。临走时许白尚在熟睡,他摩挲着许白的小手看了又看,末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道:“二爹曾经犯了不少事,对不住你……等躲过这一阵,二爹便回来。”
  许白正在睡梦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
  锟金彻夜跑路。
  他前脚刚走,张玉后脚便把全部家当变了现,带着许白一走了之。
  “大爹,我们要去哪里?二爹呢?学堂呢?”许白早上起床未见锟金,便问道。
  张玉驾着马车一路疾驰,他现在颇有些身家,不可简衣便行。
  许白见张玉不回话便有些急了,扒开车帘四处张望着:“二爹呢?二爹为何不与我们同行?”
  张玉把塞回车中,敷衍道:“你二爹先走,我们在城里与他会合。”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许白问。
  “去个好地方。”张玉答。他想起许白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自然不能告诉他打算把他交给齐昊的事。万一小孩子逃了怎么办?
  许白信了张玉的话,想着随后便能见到锟金,便不哭不闹地在车里坐着,时不时撩开帘子看着窗外莺飞草长。
  转眼间,许白离开许圆圆和魏文书已过了半个寒暑。
  离开时是夏末,蝉鸣寂静,草木枯黄,而现在已是春分,万物生长,欣欣向荣。
  许白想起上元灯节那天,锟金带他去看灯时,时而把他抱在怀里,时而让他坐在颈上。那一串串花灯像坠在夜空中的繁花,纷繁绚烂,曼妙多姿。锟金黝黑的脸庞在灯芯的摇晃之中,如熏醉了一般。
  锟金蹲下身来揽着他,平视着他,问道:“喜不喜欢二爹?”
  许白点头,伸手便想揽上他的脖子,却被抓着腰,正了正身形,恢复成平视的姿势。
  锟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花灯也坠入了其中,摇曳而流动着,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问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那……愿……愿不愿意……和二爹过一辈子?”他历经腥风血雨,有多少次命悬一线的时刻,都不曾畏惧。但此刻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许白不明白一辈子是有多长,想到能跟锟金在一起便十分开心,于是点点头说:“好。”
  他的话音刚落,锟金像终于舒了口气一般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如梦呓般喃喃地反复念着他的名字:“年年……年年……你是爹的……”接着擦过他的耳郭,侧过脸,去吻他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吻和平常的亲亲抱抱有些不大一样,许白能感觉到锟金掠过他脸颊的呼吸变得急迫而热烈起来,连亲吻都变得霸道而粗暴。
  现在即将要去的地方,是不是二爹备了新宅子在等他?许白禁不住会这么想,愈加期待了起来。
  一路疾驰入了城之后,张玉把许白安顿下来便去找齐昊。
  怎料齐昊竟辞了职务不知去处。
  这回轮到张玉犯了愁。千算万算甩掉了锟金这个包袱,本想拿许白换一票钱之后远走高飞,但居然没了买主。但他是个精明算尽,不肯吃亏的人。若找不到齐昊,找个其他人卖一笔钱也是一样。
  张玉带着牙侩到了安顿许白的地方,骗许白说跟着这个人便可找到锟金。许白听信,便跟着牙侩走了。
  “唉……可惜了……”张玉垫了垫到手的银两,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养了那么久,该卖个大价钱……可惜没时间找个好主顾。”若是直接卖给齐昊换赎金的话,依齐昊那个正直的性子,为了他干妹妹的儿子,出再多钱肯定也在所不惜。
  现在虽然肯定比卖给齐昊要少了许多,好在许白生了个好皮相,比一般幼童还卖得贵了些。
  

☆、12。 暖床

  许白被牙侩拉着走过了好几条街,却发现越走越偏僻,人烟也渐渐稀少。
  发觉不对的时候,他转身想逃,却被湿布闷住了口鼻,失去意识。醒来后发现被绑在了一个破旧的房屋中,嘴被塞住,无法发声。而屋里不止他一个。
  被绑着的小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也有个别只被绑了手或者脚,站着或者坐着。
  他呜呜地发出声音想站起来,想要有个人伸手拿出塞在他嘴里的破布。但那些孩子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般,漠然地看着门的方向。
  他挣扎了一阵之后便知道徒劳无功,只能蜷缩着身体让自己好受一些。地板的潮湿浸透了他的外衫,连里衬好像也湿了,渗出寒意来。
  有人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来人放了些粗食糟糠便关门离开,刚一放下,孩子们便去争抢那些食物。
  许白无法行动也无法张嘴,只能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被别人吃到肚子里。
  连着饿了三天之后,有人进来把他的绳子松了,把嘴里的布取了出来,而他已经饿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又到了放食物的时间,他只知道爬到有食物的地方去,拼命把那些东西往嘴里塞,拼命塞,像畜生一样为了活下来而耗尽心力。
  从前的日子渐渐远得好像一个梦。他的记忆变得不真切了起来,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混沌沌。没有人说话,不知道时辰,只知道每天要去抢食,出恭的时候要被蒙着眼睛拖到茅厕,再被蒙着眼睛带回来。
  阳光会从墙壁的缝隙透进来,再渐渐隐没下去。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有时会有孩子被领出去,再领回来。有的被领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也不知道被领出去意味着什么。
  有一天,开门进来的不是平日的看守,而是个锦绣白袍的公子。
  公子杵着拐杖,十分虚弱地扶着门框,咳嗽了两声。他的面容白皙而消瘦,眉眼却是非常好看的。杵着拐杖的手指瘦而细长,没有茧子也没有血痂,是不做农活也不拿兵器的手。
  他的眼睛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指了指许白的方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接着进来了一个健壮的男人把许白拎了出去。
  阳光在许白的眼前刹那间绽放,他久不见光的眼睛被这晌午的日头晃得险些失明。待回过神来重新睁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时,他已被拎上了马车,跪在那华服男子的面前。
  “我叫吕益,吕家老三……你叫什么。”那位公子先报了姓名,然后问他,但话音刚落便剧烈咳嗽了起来,急忙摆手示意他稍等再说。
  许白张嘴震动了一下声带,试试能不能发出声音,发现尚可,便答道:“……许白。”
  公子点点头,手在胸口拍了两下,想平复一下方才的难受:“……许白,我买了你,你便是我的人……”他说着的时候似乎又喘不上气了,只得顿停一下,深吸了几口气再接着说:“我让你学什么……你便学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有罚……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便杀了你……明白吗?”
  这似乎是威胁的话语被他轻飘飘地说出来,中间断断续续喘了好几次,像说一段遗言一般。可能是一次说了太多,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他扶着座位,靠在车帏上,慢慢闭上了眼睛,鼻翼翕动,仿佛睡着了。
  又过了很久,他慢慢睁开眼,直起身子,重新打量着许白,伸手示意他过来。
  许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似乎无法抗拒,只得挪到了他的脚边。
  他伸手在许白脸上摩挲着。那手指很凉,划过的地方仿佛会结上一层冰。
  “你真美……”他说,眼睛眯了一下,仿若笑意:“明珠蒙尘……”
  马车行驶了很久很久,三少爷又闭上了眼睛,缓慢地呼吸着。
  终于停下来了的时候,他伸出一只手示意许白扶着,然后款步下车。下车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来帮你擦干净。”
  吕家的屋宅大而气派,但门口既没有匾,也没有门牌。大门在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后便关上了,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往里走是华美的庭院与曲折的回廊,新翠伴枯荣,城春草木深。许白打量着四围景色,美则美矣,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走到一处大屋前,三少爷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示意下人带他去洗澡。他被伺候着洗澡,梳理,换了身体面的白袍,接着又被带到了三少爷的面前。
  三少爷正在洗脚,铜盆里的水没过白皙的脚背,见他进来了,便招手让他过来。
  “帮我洗脚……”三少爷吩咐道,他的语气轻轻的,绵软无力。
  许白没做过伺候人的事,显得有些笨拙。他挽起袖子刚把手放进水里去捉三少爷的脚踝,袖子就垮了下来,被沾湿了。
  三少爷倒并不恼火,也不嫌他做事笨拙,倒是轻笑了一下:“一看就是没做过活的人……罢了,罢了……”他挥挥手示意许白站起来,然后吩咐站着旁边的下人道:“带他去骆叔那里学着看帐吧……”
  许白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嫌弃了。他依旧记得在马车之中,三少爷轻声慢语地对他说过,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做得好会赏,做不好会罚,不听话会死。刚才那么笨手笨脚的样子,会不会被罚呢?他有些不安。
  在昏暗的帐房里,他见到了埋头打算盘的骆叔。领他过来的下人介绍道:“这是吕少爷买来的小童,让带来跟您学看帐。”
  骆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手里的算盘并没有停,似乎忘记了这件事一样。他不说话,领他来的人也不敢跨进门去,静静在门口候着。又过了一会,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停了下来,骆叔在账簿上记了两笔之后,吩咐道:“带进来吧。”
  许白又坐着等了会儿,骆叔整理了一下手头的东西,然后抱着几厚本的账簿放在他面前。
  “字都识得?”骆叔问道。他点了下头。
  “数都认得?”骆叔又问。他又点了点头。
  骆叔把几厚本的帐摊开,开始教他,何为旧管、新收、开除和实在,何为旧额、见额、岁入和岁出。
  晚上他被带回了三少爷的房间,三少爷卧在软榻上,好像睡着了的样子。见他来了,缓缓睁开眼,似乎是被吵醒了。
  “过来……”他朝许白抬了抬手:“上来……”
  许白听话便脱了鞋,爬上软榻,小心翼翼地跪在三少爷身边。
  “学得怎样了?”三少爷看着他的眸子依旧是温和的,但笑没笑却看得不真切。
  “能识得收支,懂得入出。”许白谨慎得答道。
  “骆叔为难你了吗?”三少爷又问。
  许白摇摇头:“讲了很多,想问的也都解答了。”
  三少爷的脸上微微浮了笑意:“如此甚好……”
  接着又吩咐道:“去沐浴吧……换了衣服之后……来帮我暖床……”
  

☆、13。 下策

  吕益看完了一日的账目之后,觉得眼睛有些干涩。
  吕家世代辅佐朝廷,到吕老爷这一辈更是官运亨通做到了六部之首,独宰相一人之下,可谓一时风头无二。
  吕家二爷是吕老爷的亲弟弟,掌管吕家向下的商贾关系,与吕老爷官商勾结,垄断了朝廷的买办事宜。
  但天有不测风云,去年二月的时候,吕二爷喝完酒竟中了风,三天之后不治身亡。紧接着吕老爷也突发疾病,百天之后去世,去世前立了遗嘱,将粮茶绸布酒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吕益这个自幼生病被养在别府的小儿子。
  倒也不是吕老爷特别偏爱,只是吕老爷去世的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皆在都城为官,秉着官商不能勾结的原则,不便出面打理生意。而吕益由于身体不好,基本无人认识,此时出面打理吕家的生意是在好不过的了。
  他上要打点与两位哥哥的关系,下要全盘掌握钱财的动向,不可不操心。
  大哥吕衡在户部,官列三品,每年逢祭祀、庆典和岁末岁初之时,要置办茶、盐、矾、丝绸、绢织乃至香料等各种物品。
  当年吕老爷任户部尚书之时,这里面九成的供给,都能通过弯弯绕绕的途径,经吕家之手进奉朝廷,而朝廷的置办经费也多数落入了吕家囊中。
  吕老爷去世之后,吕衡由于资历尚浅,无法直接继承官位,只得继续做着金部和仓部的差事。但吕家在户部大权独揽的局面并未发生太大变化,每年的采办依旧由吕家经办了七成。这些具体事宜,通通由吕益负责中转调运。
  二哥吕储与大哥同在户部,官列从三品,负责税赋的征收。由于看不惯吕父中饱私囊的种种恶行,早早与吕家划清了界限。他幼时与吕益私交甚好,得知吕益竟继承了吕家二爷的衣钵开始执掌生意,并且与大哥里应外合,侵吞朝廷买办专款之时,便与他一刀两断了。
  除了对上边要操心的事宜之外,最令吕益头疼的是下边的各个生意,乃至各个环节的具体负责人。这些人多少都和吕家二爷脱不了关系。比如掌管漕运调粮的仓场衙门的人,是吕二爷遗孀的弟弟。比如掌管绸庄生意的人,是吕二爷的小儿子。这些人要把帐交给吕益,也归吕益来管,但时日久了,难免没有二心。
  吕老爷去世不满一年,吕二爷的遗孀王氏便旁敲侧击地怂恿吕夫人给吕益定门亲事,红喜冲白喜。
  这里面打的算盘,便是找个人嫁到吕益身边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吕衡因为已经成亲,育有一子,吕储又和吕家断了往来,王氏无法算计,只得在吕益身上打主意。
  吕夫人是个没主见也没什么心思的人,听王氏这么说了,想着吕益也有十八岁,身体不好但年龄适合,是该寻思一门亲事了。没准儿经过媳妇儿的调理,身体便渐渐好了不是?
  吕衡和吕益知晓个中缘由,捉摸着无论如何都得找个借口推了这件事。
  “我看只能推说,你身体不行,不能行房事。要不就说你好男风。”俩人偷偷商量的时候,吕衡总结道:“但身体不行,娘会说慢慢调理,先娶进门。就算你说你不/举,估计婶子也会说,暂不行夫妻之实,有个人照料也好云云。”
  吕益赞同吕衡的说法,但接下来的选择便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要我承认我好男风?”
  吕衡也有点犯愁。虽说好男风在富贵人家很普遍,但吕家这名门望族出了个断袖之癖,实在是件不光彩的事。要么就承认不/举,但这身体的恙病似乎更容易被嚼舌根,说出去了还是一样难听。“那你还能想到别的理由吗?难道要说你和婶子有染,让娘把婶子赶出去?”
  吕益叹了口气:“那我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呢。就算娘不把我杀了,二叔的儿子们也会把我千刀万剐。”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都是生意人,这个道理也该懂。”吕衡回过头来还是在吕益身上打主意:“不/举和好男风,你选一个吧。”
  吕益真的很想打吕衡:“就说我肺痨怕传染了旁人,如何?”
  “夫妻不朝夕相处,分房睡,总是可以的吧……”吕衡道:“况且你都咳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传染谁。话说,你现在基本也好了吧。”
  吕益点点头,叹了口气:“幼时的疾病,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但还得装着。”
  吕衡赞同,道:“正因为知道你体弱多病,二叔那边才会认为你不能主事,愈加不提防。但他们也不傻,还是知道要安插个眼线进来。你也当心你府上的人,若有了生面孔,便要小心。“
  “这我自然知道。”吕益道:“话再说回来,现在这个事情如何解决?要不我去寻个姑娘娶进门来?”
  “你娶的姑娘怎么也得门当户对吧……要是不合适的话,婶子肯定推三阻四,最后还是要领个他们的人进来。说是娶个小的吧,又没多大用处,正房的位置婶子的人坐实了,便不会让你的人兴风作浪。”吕衡摇摇头:“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倒是适龄,但恐怕人家看不上你这个病秧子。”
  吕益叹了口气:“你知我是幼时没调理好,又何必挖苦。”
  “我这哪里是挖苦,就事论事而已。”吕衡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失:“我看还是那两个理由比较好,绝了婶子再来提亲的后患。”
  吕益觉得大哥也真是利字当头了:“你就不怕坏了我的名声?坏了吕家的名声?”
  “怕……我做梦都怕……”吕衡无奈地说:“若吕家被断送在了我这一代,父亲泉下有知,肯定会责罚于我。要不你说你吃斋念佛,一心修仙,在庭院中央架起个丹炉如何?”
  吕益佩服自己大哥的心思多,但每一个主意都那么烂:“这么一来,婶子便可诟病我不管事,总管这个差事还是交由旁人来做的好。若是堂兄来接手了全部的生意,恐怕你那边就岌岌可危了。”
  吕衡想想也对,修仙念佛又不是真出家,对娶妻生子也无妨碍。“那还是,不/举和好男风,你选一个。”
  无论哪个都不好听。吕益觉得头疼,各种各样的主意在脑中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前因后果,思前想后:“罢了罢了……我过两天领个男孩来,对外便说我是个断袖罢。”吕益决定放弃名声:“一来,你那边已经有后了,娘即使知道我有龙阳之好,可能也不会哭得太厉害。二来……这个宅子里的人都是曾跟着二叔做事的人,我有些担心……我从外面领一个,总归是干净的。”
  吕衡之前还没想到这一点,听到后拍着大腿道:“三弟真是聪明,你从外面领个男孩,既可当心腹使唤,又可当娈童给外人看着。你若教得好,他日后兴许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但愿吧……”吕益倒并不想费心力教出个人中龙凤来,帮他平息了眼前这场说亲大戏才是主要目的。
  两人商量了之后,偷偷放出了吕益好男风的传闻。隔了半个月,料想传闻已经进传进了王氏耳中,吕益便买来了许白,给外人看来好像养了娈童一样。
  此时,买来的小孩在床上睡得正香。吕益吩咐小孩去暖床,小孩不知怎么做,只得在下人的引导下脱了鞋袜,只穿亵衣。躺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屋里点着红烛和熏香,烛光摇曳,暗香浮动。
  吕益也拉开了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有个人在旁边睡着,被子里倒真是暖了起来,他从未觉得如此惬意。
  他侧头看了看小孩,发现这孩子真是长得好。小脸脏兮兮的时候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洗干净了,额头、鼻梁、睫毛、嘴角……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漂亮。
  他伸手为小孩拉了一下被子,发现小孩手里紧紧攥着脖子上的玉佩。
  想必是父母之物吧……他想着,心存愧疚。待平定了二叔那边的势力,便把小孩送回去吧。
  

☆、14。 吕谯1…污名

  许白早上醒来不见吕益,倒听见大堂里吵吵嚷嚷,两个妇人的声音格外刺耳。
  什么辱没门楣,颠鸾倒凤,不知羞耻……开始时只是斥责,说着说着各种难听的话便出来了。骂了好一阵,大约是妇人骂累了,渐渐平息了下来。
  吕益走出大堂的时候,脸色苍白,步履有些不稳。走了两步之后扶着廊柱便咳嗽了起来,连呼吸都仿佛被咳断了似的。
  本在大堂中生气的一位妇人急忙过来抚摸他的后背,边抚边泣不成声:“我们吕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一年之内你爹和你二叔相继去世,留下我们这俩寡母操持家业……你竟……又好男风……这传出去了,叫我们怎么做人啊?”
  另一位妇人也出来,安慰道:“嫂子别哭坏了身子……文澜这是年轻气盛不懂事,图个新鲜,等玩够了,玩腻了,也该回归正途。我去跟那方姑娘说说……不急在这一时,你看这一闹,把文澜的病给急出来,又把您给气坏了……”
  那妇人不恼,也不怒,只是一味地哭:“真作孽啊……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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