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太子申生-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火光应声亮起,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奚齐,胸口正钉着自己的剑,手脚挣动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那烛火在申生的手中举着,他神情平静,然而此刻看到,却是说不出的可怕诡异。
  “是你在背后……你推他……你,你引着我……”里克双腿打战,滑坐到了地上。
  申生凝视着他:“里克大人,你弑了君。”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神展开


第19章 人选
  房门洞开,外面的风雨直灌进来。屏风倒了,现出奚齐衣裳不整的尸体,和身上沾着鲜血的里克。
  里克手指着申生,指尖颤抖,大怒道:“你!你竟然害我!你以为让我杀了他……你自己就能做回国君了?”
  申生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衣:“我从未这么想过,大人要杀,也悉听尊便。只不过奚齐带来的人还没解决,你放心得下?”
  里克在恼恨中被他警醒,是了,若自己弑君被人抓住……只听申生又道:“他带的人应该不多。”
  里克喘息稍定,悄悄地出去,向外张望,果然见院中有奚齐带来的人,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加上御者在内也不过五人。他提剑而出,趁人不备捅死一个,同时放声大叫,呼喊自己隐蔽好的手下们。
  几道人影应声出现。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为他卖命,当下也不问情由,便将其他人杀得干干净净。
  优施本来去端茶水来给奚齐的手下,听到声响再不敢冒头。
  他踉踉跄跄,下意识地往申生房中跑,又差点被奚齐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申生见了他也是一怔,却还是道:“你不好在这,快去寻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优施吓傻了,只是恐惧地看着他。
  就是犹豫之际,外面已经有了声音,申生四下看看,立刻拉他进了那个放书的大箱子,盖上盖子后,里克等人便已进来。
  里克沉声道:“此间之事,谁敢泄露个一点半点,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又对这些手下许以重利,一行人围着奚齐的尸体,商议定了如何抛尸。
  手下们将尸体抬出,里克这才擦去额角的汗望向申生。他将手中的剑转了转,带着恶意:“你怕不怕?”
  申生道:“申生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奚齐也曾这么问过他,最后却先死了。
  死,又有谁不怕呢?但申生仍选择闭上眼睛,攥着拳头,让身体站得笔直。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定的事。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疼痛,只觉脚上一松,却是里克斩断了束缚的铁链。里克看着他,目光闪动:“可臣却不敢再杀一个公室之人了。”
  这自然是谎话,像里克这样的人,不讲道义,只有算计。
  申生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他此刻却也无可反抗:“你留着我,不怕被人认出来?到时候这件事也会被牵连而出。”
  “放心,你能在这里,”里克道,“也就能在别处。”
  就在这时,那些手下过来汇报,说是搜了整座院落,都不见优施的踪影。
  申生道:“他知道留着没用活路,已经是从后门逃走了,现在也追不上了。”
  里克盯他一眼:“那就你跟着我们走吧,故太子。”
  ————————————————————————————————————
  过了好一阵子,优施才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爬出来。
  合上箱盖的时候,申生低声对他道:“等我们走远,你便出晋国,以后再不要回来。”
  现在,应该是走远了吧……他避开地上散落的血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作为一个只会装扮唱曲的伶优,他最不应该参与的就是这些血腥残忍,宫廷争斗,然而从最初给诡诸取乐,到被骊姬看中,再到被奚齐秘密安排来服侍申生,哪里有自己做主的机会?
  毕竟在这些人面前,他只是一条狗。
  那日午后,申生突然对他说有一事相求。说是相求,其实却是威胁:“我知道,那天晚上,与骊姬在一起的人是你。”
  这个温文内敛的故太子看着他,目光锋利如开了刃的剑:“你说……一个儿子,若是知道自己的娘亲与人私通,他会怎么样?”
  优施被他的目光牢牢地钉住了。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便彻底击垮了他。奚齐的脾气如何,他是最明了的,而奚齐此时又对申生百依百顺……
  不答应,他会死;就是杀了申生灭口,他会死得更惨。于是优施只能应下。
  他是一条狗,可他也是怕死的。
  院中的尸体都已被带走,但血腥气还弥漫在鼻尖。
  优施突然想起自己收拾好的财物衣裳,便跑到自己平时的住处去拿。刚一推门,就觉得颈上一凉。
  袭击他的人是里克的一个手下,满脸横肉,手里就拿着那个包裹。他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就知道你会回来。”
  优施死命地去抓自己的喉咙,但他只能发出一些“嘶嘶”的声响。
  鲜血从破洞中汨汨而流,最终带走了他的生命。
  那个手下满意地垫了垫手中的财物,看着优施相貌阴柔的脸,“啧”了一声,在他毫无生气的脸上擦净了匕首的血。
  像不过杀了条狗。
  ————————————————————————————————————
  接连几天的风雨,狂风卷地,雨势倾盆,席卷了整个晋国。
  申生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雨后狼藉的景象。他被里克安排在绛城的另一处僻静院落,里里外外,都有里克的手下看守着。
  院中的花草被打得凋零委地,让他不禁想到了宫中。以前夷吾总爱侍弄这些,种了许多,因此常被养母贾君痛斥。如今自己离开晋宫也有近半年了,那些曾被精心照料的花草,现在还好么?或者都已枯萎了吧?
  他被里克囚禁于此,想要知道什么消息,都是通过对方。
  而今日,他里克来的时候喜形于色,显然十分高兴,因为“国君重病去世”的消息已然被召告天下。
  “重病”自然只是个说辞,实际上是奚齐和随从的尸首终于在野外被人找到,而且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
  车没了,值钱的物件都没了,衣裳都寻不见,只能想到是歹人谋财害命,至于是谁,又是怎么让奚齐亲自来见却只带了寥寥数人,就不得而知了。朝中查来查去,有里克夹在当中,一些线索也都不了了之。最后为保公室尊严,群臣商议定了,才放出了这个消息。
  申生问道:“便无人生疑?”
  里克笑道:“有又如何?眼下关键的是迎立新君。”
  申生打起精神:“重耳、夷吾他们……现在在哪?”
  里克道:“重耳辗转去了齐国,夷吾则近在梁国,你认为两位公子谁更合适?”
  申生沉吟半晌,道:“夷吾心善,但胆小多疑,没有主见;至于重耳……”他顿了顿,“待人真诚,心有决断,既能御下,也能得民心。”
  里克道:“他当初被寺人披追杀,才逃到远地,不知道现在还肯不肯回来。”
  申生道:“为君者当心怀宽和,不计前嫌,如果他不肯,那边算我看错了。”
  里克点点头。要走的时候,申生仍不放心,问道:“奚齐之事真的无人追查?荀息大人呢?”
  里克道:“他已经死了。”
  申生大吃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里克道:“他觉得自己身为太傅,未尽到管教保护之责,触棺自尽了。”
  申生喃喃:“是我……害了他。”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杜原款那满鬓风霜、难以支持的模样。
  里克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迂腐固执,才在一棵树上吊死。”说罢离开。
  申生仍因为荀息的死而悲痛,久久立于檐下。檐上一滴冰雨,落在他的后颈,猛地激起了他一身寒战。
  杜原款会死,荀息会死,因为他们是忠臣,是为大晋安危而虑的忠臣。那里克呢?
  他不是。从头到尾,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权力。
  而为权言,显然一位孱弱的国君对他更有好处。
  那滴冰雨沿着脊柱流下,溶入了申生沁出的冷汗中:糟了!自己……太大意了。
  ————————————————————————————————————
  与此同时,齐国宫中。
  齐国位于海滨,平原辽阔,海风畅达,除耕作粮谷外百姓还以捕捞海鱼、经营海盐为业。这个国家同晋国一样也是历史悠久,由西周初的姜太公开国,历经数百年风云变幻,如今已成中原各国的盟主。
  重耳受召,登阶上堂,便见到看到一位老者,头戴峨冠,器宇轩昂。
  那便是齐国的国君姜小白了。
  重耳道:“齐君找重耳有事?”
  “是啊,”齐君和蔼地看着他,“你晋国最近新君病死,朝臣正在联系你弟弟夷吾。寡人与你父君曾是并肩的盟友,与你更是投缘,如果你有意,寡人便助你回去争一争。”
  重耳诚恳道:“谢齐君赏识,但重耳不想回去。”
  齐君一怔:“为什么?你怕你弟弟?”
  重耳摇头:“从未如此想过。”
  齐君道:“那是还记恨你国人追杀你?”
  重耳又是摇头:“他们不过奉命,先父也已去了。”
  齐君沉吟道:“你放心,寡人出重兵,先送你入晋,必能安定。”
  他说这话,其实与他自身的经历有关。最初,齐国的国君是他的异母兄长,然而这个兄长荒淫昏庸,最终为臣子所杀。当时他人在莒国,另有一位兄弟公子纠则被鲁国护送,也想要入国为君。两者相争,他早了一步,从此坐稳了这齐国国君的位置。
  然而任他语重心长,重耳却只是摇头,反而问道:“重耳听闻,齐君在位,多得管大人的相助?”
  这管大人便是管仲。齐君点头:“若无他,寡人也难有今日。”管仲与他君臣相得,被他任命为相,锐意改革,使得国家富强,才使得齐国有了一争霸主的实力。
  重耳道:“重耳还听闻……管大人去世后,齐君很长一段时间都茶饭不思……”
  齐君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重耳道:“重耳想说的就是,我……也有这样一个人。”
  他的眼神黯然,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从今往后,重耳就想呆在他的母国,看看大海,捞捞鱼虾,过过与世无争的日子……还望,齐君成全。”


第20章 回国
  郤芮在睡梦中被惊醒,听到夷吾口中喊着“太子哥哥”,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小主人又在做噩梦了。
  自从申生自尽的消息传来,几乎每夜都是如此。
  他睁着眼,等对方静下来,才翻了个身重新入睡。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去安慰去劝说,因为眼前的情势已经令他足够心烦。
  收到诡诸派人追杀的消息,他们第一个想要逃去的地方是夷吾的母国翟国,然而人在中途就得到消息,重耳已早了一步去了。一山不容二虎,他劝说夷吾,二人便改道投了梁国。
  这梁国是夹在秦晋之间的一个小国,原想趁着晋国内乱捞些好处,但看到晋国国内奚齐上位,局势渐渐安稳,来的这个公子夷吾又胆小怕事,没什么才能,态度也就冷淡了下来。
  郤芮与夷吾的住地被换了又换,最终搬进了一个破败的驿站,夜里睡觉,二人之间只隔了一道屏风。
  寄人篱下,忍气吞声,这样的日子早个二十年也许还能忍耐,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郤芮暗自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感觉已经稀疏了许多。
  他也是晋国的臣子,本与贾君有些交情,也算是看着夷吾从小长大,所以这次夷吾逃亡,他便一路跟随,一路保护。但如今过了大半年,斟酌形势,自己也不禁犹豫,难道真要跟着这少年流浪,赔上一辈子吗?
  这么想着,他自己反而睡不着了,一夜睁眼到了天亮。
  没想到的是,不久以后,在九月秋风乍起的时候,他们的眼前突然就有了转机:梁君召见,因为来了晋国的使者,还带来了“奚齐病故”的消息。
  郤芮当下精神一振,和夷吾打点好了行装进宫。此时梁国国君见了他们,早已换上了一副赔笑的面孔。
  那晋国使者又将“奚齐病故”的消息重说了遍,自称是里克派了来,这便要接夷吾回去继任国君。
  夷吾脱口而出:“那重耳呢?”
  郤芮用力拉扯他的袖子,将其拉到一边:“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夷吾讷讷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为什么选我呢?会不会有诈?你说,莫非是奚齐假传消息引我回去?他要杀我?”
  夷吾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倒让郤芮留了个心眼,确实不能这么贸然回去。哪怕没有诈,也不免要守里克的摆布。他原本就不与里克一党,不禁有些忌惮。
  于是面上摆出笑意来,与使者相谈甚欢,然后开始分头行动。这边让夷吾稳着使者,畅想来日,许诺了里克只要有心拥戴,事成之后就赏赐他汾阳之田,另外一边自己则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到秦国求助去了。
  这秦君嬴任好乃是申生同母阿姊的夫君,刚过三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只见他四方脸膛,鼻若悬胆,坐在上首,不怒自威。
  郤芮向他行了礼,先问候了秦姬,再追述起往事,说得声情并茂,最后才道明来意,希望秦国能够借兵护送夷吾回国。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样一来,若是有诈,可以全身而退,若是成真,功劳也多半是自己的。
  秦君嬴任好倒没有被他“秦晋过去如何交好”的说辞给打动,眼下是晋弱秦强的局势,他所求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郤芮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一番你来我往后,他便应下了协定:如果秦国能够出兵,夷吾顺利即位后,作为答谢,便将晋国的黄河以西的地方割让给秦国。
  这割让自然是一大块肥肉,教人难免肉疼。但是……郤芮咬咬牙,等回去了什么都好说!
  —————————————————————————————————————
  九月底,夷吾终于离开了梁国,在一万秦军的护送之下踏上了回归之路。
  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晋国而去,夷吾与郤芮的心中也是忐忑。
  途径晋国的边境韩原,夷吾突然从车中探出头来,小心道:“我……我怎么心跳得这么快?不,不会有事吧?”
  郤芮闻言,也不免一阵紧张,放眼望去,春种的小麦早在夏日就被收割尽了,此时辽阔的韩原空旷荒凉,确实有一种秋风萧瑟之感。再回头看看秦军整肃,气势恢宏,真是陷阱应该也能全身而退。于是便放松了些,还安慰了夷吾几句。
  忐忑的心情不仅是担忧,还有期待。若夷吾真的做了国君,那自己……
  行进到绛城之郊,远远地看到,百官身着礼服,肃立恭候。郤芮精神一振,山羊胡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终于!成了!
  “公子,公子,下车吧,他们来迎接咱们了。”他掀开车帘,扶着夷吾下车,二人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到了近前,百官行礼,整齐划一,文质彬彬,如在朝野:“恭迎公子归国!”“公子远路辛苦!”“臣愿为公子前驱!”
  夷吾一怔,随即涕泪滚滚,哽咽出声。郤芮还暗自镇定着,给他递过了手绢。
  却听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道:“归国是喜事,公子怎可哭泣?会招来不祥!”
  声音突兀,一时间众人皆静。夷吾吃了一惊,那手绢便落了地。
  郤芮循声望去,却见一人,身材矮小,中年发福,正是里克,此时正眯着眼睛,望着夷吾,面色不豫。
  郤芮心里哼笑了一声,心道你算什么东西,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于是也高声应道:“公子喜极而泣,乃是真情流露,想来鬼神亦通情理,不会怪罪。”
  鬼神通情理,所以责怪夷吾的人就是吹毛求疵,过于苛刻了。里克一听,脸上便沉了下来。他原是要给这个初见的年轻公子一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道晋国的朝廷如今是他里克说了算,不想当面就碰了个钉子。
  再一看,还是那个原来没什么名气,自己都不正眼看的郤芮,内心就更加不快了。
  这二人一个趾高气扬,一个自恃有功,刚打了个照面便暗自相抗。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中,矛盾逐步升级,变得越发地尖锐了。
  ——————————————————————————————————
  夷吾顺利入朝即位,对护送的秦国士兵都行了犒赏,留下了为首的将领,打算立刻着手,如约将黄河以西的土地割让于人。
  结果朝堂之上,一说此事,里克马上站了出来:“君上刚回来便行如此大事,只怕臣民们心有不愿啊……”
  郤芮也立刻出列:“既是臣民,便听从君命,有何不愿?”
  里克眯了眯眼睛,只看着夷吾:“敢问,君上何时与秦君协定的?如何协定的?”
  夷吾讷讷道:“这倒没有,当时我还在梁国……是拜托了郤芮爱卿去的……”
  里克立刻冷笑出声:“原来如此,我说呢,哼!一个小小臣子,动辄拿国家土地与人交换,主意未免也太大了。”
  郤芮迎着群臣的目光,连忙辩解:“当时国君流落在外,孤立无援,若不如此,请问要如何得到秦国相助?”
  里克昂然道:“我早已派了使者恭请公子回国,你找秦国相助什么?”
  郤芮一时哑然。他当然不能说是怀疑有诈,否则便得罪了满朝的臣子,至于占据功劳等私心,就不能开口了。
  只听里克接着道:“祖宗留下的土地,怎能说给就给?秦晋接壤,他强则我弱,不想着防范,还送土地去,郤芮,你究竟是晋臣还是秦臣?”
  这样通敌叛国的大帽子扣下,顿时教郤芮的脸上紫红,怒道:“那里克大人认为如何?事宜从权,如今已是这般,莫非要赖掉不成?”
  里克道:“这怎么算赖掉?这是你应下的,国君又未参与。”
  郤芮道:“出使便代表一国,里克大人这么说可让人笑掉了大牙,以后秦国还相信我们的使者吗?其他国家呢?还敢同我们晋国约定吗!”
  里克道:“使者自然重然诺,但却不是擅自行事,敢问郤芮大人,当时答应的事,可曾与国君商议?与群臣商议?”
  他明知道郤芮必不会往返去问夷吾的意思,跟晋国群臣商议更是没影的事,但争辩起来仍是义正辞严:“我们的使者若都越权行事,弄得君不君,臣不臣,其他国家倒确实不敢相信咱们了。”
  郤芮冷冷道:“咱们晋国就是因为‘君无戏言’建的国,你若必要背信弃义,是让咱们日后都抬不起头。”
  一旦说到“君臣大义”,争论也就成了双方的互相攻击。
  里克在这方面的经验却比郤芮丰富得多了,他面对夷吾,做了个挥手向群臣的姿势:“那君上不妨听听在座群臣的意思吧。”
  群臣人在国内,骤然听到土地被割让,脸上自然不快居多。夷吾已被他们的争执弄得心惊胆战,此时也不敢多看,只道:“那……这个,此事就……押后再议吧。”
  里克唇角勾了勾,得意地看了看郤芮。
  却听对方道:“哦?那请问,许给里克大人的汾阳之田又作何处置呢?”
  那是夷吾向里克的使者许诺的,真的说起来,算是私相授受。
  这下当着群臣的面,里克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使者答应受田,是为了教君上安心,此乃臣子分内之事,这田地里克原本也是要拒绝的。”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一想到汾阳之田何等广袤肥沃,不禁一阵肝疼,对郤芮也就更加咬牙切齿了。
  于是,夷吾回国便是这样的结果:秦国得了美名,没有实利,与晋国关系骤然冷淡;里克也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捞着;民间流传的则是新任晋君苛刻,背信弃义的传言。
  而郤芮与里克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成了水火不容之势。
  二人都心知肚明,既然互不退让,接下来就是看,谁更能够把握住夷吾,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阿乱先生”的地雷,“阿尔”的营养液
  哈哈,上上章的神展开炸出了好几个新面孔呢~
  谢谢你们陪着我,还有几乎每章都给我流言的几位亲
  这篇文比我之前的小萌文沉重多了
  我想试着去写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信念和欲望,于是有了不同的命运
  就像太子申生,是一个温柔隐忍的人,只要不涉及到他最在意的国家与血缘
  这文剧情会很快,而且经常神展开
  哈哈期待下次再把大家炸出来~~~~


第21章 探查
  十月底的天气,已有了森森寒意。
  郤芮整整衣裳,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到宫中议事的地方去见夷吾。
  夷吾一见他就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郤芮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摇了摇头:“查不下去,线索断了。”
  夷吾急道:“怎么会?那些经事的人呢?”
  郤芮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说这事牵涉不少,可是能查到的人基本都死了……”
  夷吾惊道:“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当年给父君送上祭肉和酒的寺人,还有奚齐带去曲沃城的随从呢?”
  郤芮道:“是的,都死了。有吃了毒物的,有被人抢劫打死的,也有在宫里做错了事被赐死的……”
  “不,不可能这么巧!”夷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定是杀人灭口,我就说,太子哥哥的死一定有内情!”
  “太子哥哥”,他第一反应叫出的称呼,郤芮也没去纠正,斟酌着道:“宫廷之事,又涉及到谋害国君,事后处理也是有的……”
  “那会这样赶尽杀绝吗?”夷吾坚持道,“你是知道太子哥哥的,他是最孝敬父君的,怎会做大逆不道的事!”
  郤芮知道自己这个主子有些痴病,只要是关乎故太子申生的就格外固执,只得换个角度提醒:“纵然其中有古怪,可罪名是先君定的,君上只怕不方便追究吧?”
  子承父业,也承父志,夷吾回国了位置还没坐热,就把自己父君认定的事给推翻了,这必然是有损公室威望的。
  “我知道。”夷吾徘徊来去,也是不安,“可是……太子哥哥是被冤枉的,他……死不瞑目啊……”
  说着说着,眼中泛出泪光来,忽地向郤芮作了个长揖:“郤芮爱卿,但这事寡人还是希望……你能继续追查下去,不惊动他人……”
  他眼神真挚,泪光点点。郤芮叹了口气,只得应了。
  ——————————————————————————————————
  贾君让婢女关上窗,将寒风都挡在外面。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婢女给自己上了一支金钗。
  那金钗比原来骊姬的那支更粗,花纹却更为细腻,是无价的珍宝。金钗璀璨夺目,发白的鬓角也被假发遮掩,使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也更增添了高贵的气质。
  贾君照着镜子,自觉十分满意,见到夷吾来了,便唤他来:“看看如何?”
  夷吾笑道:“娘亲的气色好多了。”
  贾君道:“自然不比以前受欺负的时候,你也知道,那个骊姬……”她打从进宫后就不受宠,再到夷吾出逃,宫中骊姬做主,一个人担惊受怕,赔尽了小心,眼下算是苦尽甘来,志得意满了。
  “那时候……天天的……”她这人“念旧”得很,每每见到夷吾都要忆苦思甜,教这个养子苦不堪言。
  夷吾等了半天,终于觑见一个空隙,插话道:“其实儿子这次来……是要与娘亲告个假,儿子要出宫一趟,几天便回来。”
  贾君疑惑道:“去哪儿?做什么?”
  夷吾低下头去:“儿子想去曲沃城……给太子哥哥上坟……”
  贾君梗了一下:“你,你再说一遍……”
  夷吾的脑袋于是越发地低:“太子哥哥背着罪名,不能葬入祖坟,只能孤零零地埋在那……儿子想去看看他。”
  这是郤芮查来查去,最终所得到的结果:申生在曲沃城上吊自尽后,尸首被奚齐的手下就地葬于郊外的乱葬岗。
  贾君拍案道:“那你自己说,他是什么罪?”
  见夷吾不低头语,她便更大声了:“那是弑父弑君之罪!你去看他?你让朝臣和国人怎么看你?”
  “这事还有疑点,也许不是太子哥哥……”夷吾忙道,“况且,儿子也不是大张旗鼓地去看,会小心遮掩的……”
  “那是曲沃城!一来一回再快也要七八天!”贾君几乎在尖叫,“你才登基多久?位子都没坐热,你走了丢下这边的事情谁管?”
  夷吾道:“所以儿子来与母亲商量,到时就说病了,宫中有母亲,朝中有郤芮,七八天应该不会如何……”
  “郤芮?”贾君冷笑道,“他还得帮你去查申生的事情,他哪来这么多工夫?”
  夷吾不说话了。
  贾君又软下了声音:“夷吾,你不要怪娘亲……你想想,这事有多危险?你万一泄露了行踪?万一有其他人借此算计你?你回来也没多久,还是小心点好,娘亲……也是为了你好呀……”说着以帕拭泪。
  夷吾仍是沉默。
  贾君的手帕擦得自己眼角发痛,见他不应,心中竟有些慌张,絮絮道:“你从小没了亲娘,与我相依为命,我亲手喂你吃饭,给你缝衣……娘亲与你是一条心的呀……”
  夷吾的脸涨红起来:“夷吾始终……是将你当亲娘看的……”
  贾君暗暗松了口气,便又将话回拢了来:“既如此,就听娘亲的吧。你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把位子坐稳,朝中的里克也好,其他人也好,都要小心。郤芮是咱们的人,赶紧让他回到正事上来,也好彼此照应,听到了吗?”
  夷吾闭了闭眼睛,闷闷地,终于应了声“是”。
  第二天,郤芮得到授意,暂时不用再去追查申生的事,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想在朝野上与里克继续抗衡,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其中首要的就是军务。原来诡诸在上军的基础上扩充军队,立了下军,奚齐即位时,上军由荀息掌管,下军属里克,后来荀息过世,夷吾归来,上军便被交给了自己。权大之时,事也繁杂,征兵、练兵、物资、武器都要由他费心。
  里克的下军又在虎视眈眈,让他时刻紧绷着精神,实在不想再花气力去追查一个死人。
  他心道,将此事告知贾君,由她出面去说服夷吾果然是对的,毕竟她对夷吾从小就管教甚严,夷吾也听她的话。
  他拜谢告辞,预备着大展拳脚,却没有看到头顶夷吾冰冷的眼神。
  ————————————————————————————————————
  十一月中,夷吾纳了一名侧室。
  国君的第一位侧室,往往感情深厚,说不定还会是他长子的母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